仆（中）(2/5)

    好难受。

    「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子，在他面前鞠完躬便离去。

    能不能不要再哭了？

    我好想回家，我有家可以回吗？

    「这种问题，我需要回答你吗？」他看着我，高耸的鼻梁配上深邃的蓝眼睛，棕色小西装背心配上米白色的衬衫，棕色的细软发亮得放光，再搭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肉眼可见，还能感受到一股寒风向我扫过。

    哭有什麽用？

    「我叫漀吟。」

    「你就记水多又会叫的那个女孩就好了！」情绪一上来，控制得住的不是圣人，就是进入圣人模式的人吧。

    紫色是珍稀的代名词，只有大户人家用得起，在一般百姓的家是看不见紫色的，遍地的紫，让人感到有些晃眼。

    「不去拿吗？」他看了看垃圾。

    我没有缓过来「诶？」我以为我听错了。

    大门就在那里，我可以出去，我可以走。

    「欸，喂！」

    这真的很难以启齿，天知道我刚刚这麽厉害还能撞到少爷呢。

    心里一股暖流涌上，不知道这是什麽感觉。

    「在这边，餐车在这里推过去敲门就行了。」我点了点头，拉了餐车就准备要走。

    完了，我的人生只能被冠上这种名号了吗？

    「jack，帮我去叫其他佣人把地板处理了。」

    我呆呆的看着这些饭。

    夫人穿着一袭粉紫色的居家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女子侧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边是她的贴身侍从拿着茶壶随时准备帮他倒新茶。

    反倒是那个管家，自以为是得让人讨厌。

    「您是…少爷？」我瞪大了眼，全身汗毛竖了起来，这何止是用大事不妙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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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对不起夫人，路上出了点事。」我行了一个90度鞠躬礼，以示我的歉意。

    「小不点我还没跟你说我的名字欸！」她想喊住漀吟，漀吟早就飞奔而去。

    「怎麽这麽慢才送过来？」里头的女人传来一句质疑。

    感动？又有点些许害怕和羞耻。

    我很伤心啊。

    出去就自由了。

    「对不起…少爷真的很对不起。」本来就在哭的我眼泪更是止不住。

    这样有比较好吗？

    我垂着头走回厨房，脑袋里拼凑着自己待会准备说的话。

    好痛苦。

    「你妈给你取这名字真难听。」她双手挂在沙发背上看着我。

    碰的一声，像车祸现场一样，碗盘掉落在地，汤也洒了出来，这之间的区别是你不需要报警。

    「够了，你这样擦有比较好吗？」他瞪着我「这样不是越擦越脏了吗？」像看垃圾一样。

    「是…」我无能为力的低着头说，事情已经发生，挽救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鞠躬道歉。

    「可怜的孩子，把眼泪擦擦。」她说「只允许你这次犯错，下次别犯了，退下吧。」

    管他少爷公主夫人还是谁，这跟我想要好的生活有什麽关系，一个个只会糟蹋我，有什麽好？

    为什麽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我的管家教导仆人，是这样跑着做事的吗？」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洒到的肉汁，身上因为撞击产生的疼痛，眉头皱了皱「痛死了。」

    「这女的只知道哭。」他无奈的抱怨了句，他指了指地上「这是给母亲的餐？」那一滩撒在地板上的「厨余」。

    还给我重新盛了新的。

    可是我就想哭啊。

    「…谢谢。」缓缓启齿说出那句迟疑的道谢。

    「那个…不好意思，刚刚路上不小心翻倒了，有多的份吗？」

    「开玩笑的啦，怎麽可能这样说女生啊。」她甩了甩手笑道。

    到了夫人的卧房前，我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

    「什麽事？」她转过头瞥了我一眼「你是谁？新来的？」她认不得我，愣是推了推眼镜，想看清这小妮子到底是谁。

    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看起来受的刺激还不小啊。」

    泪奔了出来，我在走廊上边推着餐车边哭得狼狈，裙摆被脚踢得飞起，我开始不顾餐车到底会发生什麽事跑了起来。

    「不小心撞到人打翻了。」我仍然低着头「我叫漀吟，请夫人多多关照。」

    看着小女孩一副要吓尿的表情，女人笑了出来。

    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要再犯错了。

    「来，餐点在这里，小心点，再洒可就没有了。」她放在了推车上。

    你够了没有？

    觉得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很羞耻。

    「快去吧，夫人等很久了，再不过去，饿了她的肚子可要生气了。」她顺道警告我「她生起气来，蛮可怕的。」

    紫色的墙纸，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既高雅又浪漫。

    你为什麽不选择自由？

    我很难过啊。

    「哪个ㄑㄧㄥˋ哪个ㄧㄣˊ啊？」她是无心的，却偏偏戳中了我的心。

    「谢谢夫人。」急忙用袖子胡乱擦了一遍。

    但是尽管是片刻，也是要珍惜的吧？

    「对了，新来的，你叫什麽名字？」

    连在墓碑上都要被刻上的程度吗？

    「去！马上就去！」抓了餐车拔腿就走。

    「不是妈妈取的，是管家帮我取的。」眼泪回应得比话还要快，脏了地上的毯子，又要挨骂了是吗？

    那里就是窗，我可以爬过去逃离这里。

    可为什麽我不离开？

    这边就是我的新家，一个我绝对不会想回的家，我没有家。

    为什麽要这样自己搞自己？

    「对不起少爷我马上帮您擦！」那小手抓了餐车上的小餐巾在他身上乱抹。

    刚刚问话的女人在厨房一看见我，便指着我的鼻子说：「啊，那个水多又会叫的。」这句话再度造成我一记重伤「你怎麽又来了？」

    我讲完推着餐车快步离开，现在的我只想逃，逃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

    少爷，没有我想像中的那麽差？

    她居然没有骂我。

    我傻愣在那只管用力点头，为了不再浪费时间，我掉头就走。

    害怕好景不长。

    结果果不其然的撞到人了。

    「啊——好尴尬，真的是。」我小声嘟囔着，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见污渍根本没有被妥善清理，一把把我的手拉开。

    「再去拿一次，说你翻倒了，别说你撞到我，不然你有得骂了。」他从我手里拿过餐巾，把自己身上的颗粒去除「这个大概要送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