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24 自从你离开约翰他就再不会过得好了(5/8)
不只是尼克,布莱恩也像突然变了个人,刚才的害羞与拘谨也全然不见。他微笑着直视尼克,丝毫不惧他身上的气势。
普通的见面握手有种剑拔弩张的态势。
威廉看着他们的互动,脸色又缓缓显出笑意。他知道尼克在考验布莱恩。目前来看,布莱恩没给他丢脸。
威廉揽上尼克的肩膀,说道,“布莱恩,你这位尼克叔叔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以后你得多向他请教请教。”
这话表明要护短。尼克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威廉是真他妈宝贝这个便宜侄子。
“不错,小伙子,”尼克松了手,在布莱恩肩膀上拍了拍,“前途无量。”
“谢谢尼克叔叔。我会努力,不给威廉丢人。”
尼克不经意间眨了两下眼,异常的感觉又从心里冒出来。
他不由腹诽,真叔叔不叫,反而对我这个假的叫叔叔,听起来我跟威廉差了辈分一样。
不过他随即右手一揽,推着威廉转了个圈,朝着百乐宫的大堂走去。
尼克侧头靠近威廉,“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总不带他来见我了。你怕我对他下手?”
“哦,你敢吗?”威廉欣赏着金碧辉煌却游客众多的大厅,看见一个身穿酒店制服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向他们走来。
威廉下意识的反应表明没有朝那方面想过。尼克心花怒放起来。
格林作为专为尼古拉斯·班迪尔服务的客户经理,也是第一次在这位老板脸上看见如此愉悦的笑容,当即就清楚他身边这位在他心中的分量。
“你好,班迪尔先生,想必这位就是你一直等待着的那位尊贵的朋友吧。你好先生,我叫格林,这几日由我特别为你和班迪尔先生服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告诉我,希望能让你在百乐宫有一段美好的体验。请问怎么称呼你?”
威廉礼貌回道,“你好格林,谢谢。叫我威廉就可以。”
“房间安排好了?”尼克问道。
“已经安排妥当。请跟我来。”
威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布莱恩。他正在跟梵内聊着什么,但当威廉回过头去,就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威廉转回头对尼克说,“我跟布莱恩住一间就行。”
尼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到了你就知道了。”
格林带着他们进电梯一直上了顶楼,并礼貌地问起布莱恩的身份。
其实他猜测他的身份有一会儿了。因为尼克让他在大堂等待的缘故,他没有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最开始他还以为和尼克找来的那些玩伴一样,这个年轻人或许是威廉的小情人。但和他见过的那些或是讨好谄媚或是恃宠而骄的人不同,这个人像是有浑身的锋芒都藏在了安静青涩的外表之下。
不过格林很快就看出来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一是因为尼克的贴身助理梵内对待他的态度,二是因为威廉对他下意识的关注和照顾,常常在不经意间回头确认他的位置,更像长辈的姿态。
而布莱恩的回答也佐证了格林的猜测。原来他是威廉的侄子。
格林觉得威廉家族的外貌基因挺强大。
当格林带领一行人走到顶层最里侧的一间房间,为他们打开大门时,顶层套间奢华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落地窗外灯火璀璨的夜色,从这间套房的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光。而随着他们走进房间,巨大的空间里客厅、餐厅、办公区、吧台等区域一应俱全,沙发座椅的紫色丝绒材质和餐桌吧台的黑色大理石表面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华贵的幽光。
“班迪尔先生吩咐我们一定要把顶层最安静视野最好的一间2人套房留给你们,说威廉先生喜欢安静,希望你们能得到最好的休息和体验,”格林在介绍里更是不忘将尼克对威廉的用心细数一番,“吧台区的藏品,除了我们提供的专有酒水,班迪尔先生还放了许多自己的私藏……餐厅区我们配备了全套的银质餐具并提供24小时的房内用餐服务,任何时候有餐饮的需要都请告诉我或者客房部……卧室区域有一左一右两间房,我们采用了同款的设计和内置,房间内还配有豪华浴室和意大利大理石制的宽阔浴缸……”
说到这里,格林看了尼克一眼,而尼克紧接着就说道,“好了格林,介绍就到这里吧。”
“当然,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求请随时打给我,”格林将自己的名片交到威廉和布莱恩的手中,留下一句“祝愿你们在这里收获一段美好的回忆”,便恭敬地和门童退了出去。
跟着的保镖在最开始巡视四周确认安全过后早已守在了门外。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梵内忽然神秘地笑了一下,朝着他们背后的卧室走去。
尼克说,“我为你们准备了点东西。”
随即他们就听见轮子滚动的声音,只见梵内从卧室内推着一个摆满一排男士礼服和西装的衣架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老板亲自挑选的,当然我也给了一些意见。”
威廉看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衣服制式,轻声骂了句“操”。
“你们用得着这样?把我当芭比娃娃?”
“拜托,亲爱的,看看你来的什么地方,没有件像样的衣服怎么能行?而且,这些哪是衣服,这都是通行证知道……”
威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去他妈的通行证,我又不混你的上流社会。拿走。不穿!”
“哦——也可以啊,”尼克突然坏笑起来,“那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谈了,我带你随便玩两天。”
威廉阴沉地瞪着尼克。这老流氓可真知道怎么戳他肺管,他妈的还敢威胁他。
威廉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天大的关系!”尼克笑出了声,随即凑到威廉耳边暧昧地说道,“你穿不穿,决定了我心情好不好;我心情好不好,那决定的事情可他妈多了去了。”
尼古拉斯·班迪尔是有这样的本事,喜欢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作弄威廉,每次都能把他气到徘徊在忍无可忍的边缘。但又是一些实在没什么要紧的恶趣味。
不过揍他一拳还是很有必要。
威廉速度极快地朝他腹部打了过去,然而这次却被尼克闪身躲过了。
他还笑嘻嘻,“需不需要我亲自为你服务?我可是乐意之至。”
威廉瞥见身边茶几上的烟灰缸,冷着脸抄起来。
尼克愉悦的声音却向门口越飘越远,“换好了告诉我!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摊着手表示自己也对老板幼稚行为无奈的梵内,也跟在尼克之后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威廉和布莱恩。
威廉看着眼前的一堆衣服,深深地叹了口气,“真他妈有病。”却突然感觉自己小腿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转过头,才发现布莱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的沙发上。他伸出的脚就碰在自己脚边。
布莱恩从下往上仰视着他。他的眼神很深,让威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了?”
威廉问起来,布莱恩又低下头。威廉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感觉到他的脚轻轻碰着自己的小腿,一下,两下。
“这么多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认识尼古拉斯·班迪尔。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足够了解你了,但其实远远没有。”
“想什么呢,”威廉踢了他一脚,“我不就是带你来见他的吗?我跟他的事,说起来有点复杂,等晚上回来我告诉你。不过他是个神经病,还是别常见的好。”
布莱恩抬起头,他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的,“你怕他看上我啊。”
“他再喜欢漂亮小伙,你是我侄子,他没那个胆。”
威廉说完,就看见布莱恩的眼神又变回刚才那样。
威廉自己感觉是不出来,他话里话外对尼克·班迪尔透出的熟稔,对尼克调情或逗弄的言语的容忍,甚至对他的肢体接触的不排斥,都让布莱恩烦躁不已。
罗斯·加西亚,约翰·克劳尔,现在再加上一个尼克·班迪尔。威廉身边有这么多的人,而且威廉似乎跟他们每个人相处,都比跟自己要亲近……
威廉还在问,“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威廉就看着布莱恩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
“尼克叔叔好像不喜欢我。”
他仰望着的忽然变得无辜而委屈的小眼神,着实看得威廉有点不忍。威廉想,怪不得觉得他一直不开心,原来是在意这个。
威廉没有甩开他的手,“别多想,他不会。”
布莱恩又得寸进尺地握住了他整只手,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敌意,尤其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后来,总觉得他在刻意无视我的存在……”
威廉知道,其实布莱恩的感觉是很正确的。
这一趟尼克必定用各种方法会考验布莱恩。这当中的内情,威廉现在还不能告诉他,毕竟这也是威廉做出的选择。
他们就好比是一场考试里三个当事人,布莱恩是考生,尼克是出题与评卷者,而威廉作为监考人,不能向布莱恩透露任何有关信息。
“而且很明显,他也对你有意思。”布莱恩接着说道。
“你想太多了,他这个人是有点脾气而已。还有,听听你说的屁话,什么叫‘也’对我有意思?”
威廉用他没被握住的手朝着布莱恩的额头推去,布莱恩顺势倒在椅背上,却没有松开抓着威廉的手。威廉被他扯了一下,身体微动。
“这话我以前说过。是谁你心里清楚。”
威廉觉得布莱恩今天不太寻常。平时他们相处起来,这小子多少都会跟自己有点距离感。但今天,尤其是晚上,他觉得这个距离感好像被他打破了一样。
威廉有些晃神。
布莱恩看着他的神情,松开了手,岔开话题,“你真要穿着他们给你准备的衣服?”
他知道他该适可而止。即便要主动进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说起这茬,威廉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衣服上。
布莱恩笑了,“我感觉你要比我还要伤脑筋。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我还没穿过晚礼服,要不,你帮我挑一件?”
“说得跟我穿过一样。”然而威廉走了过去,的确是帮他挑选起来。
布莱恩靠着椅背侧头看威廉的背影,只觉得说不出的悸动。
威廉最终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翼领衬衫配无尾丝质外套和裤子的搭配,刚要转头递给他,就看见布莱恩站起来将卫衣脱下来,露出了他精壮健美的上半身。
威廉愣住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布莱恩的身体,毕竟上一次可是他向自己当场出柜的时候。但再次看见,尤其是看见人鱼线一直从腹部到藏进牛仔裤里,威廉居然觉得有些脸热。
他下意识撇开眼睛。
真他妈奇了怪了,第二次居然比第一次反应还大。
布莱恩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哦,我以为要试试。”
威廉把衣服递给他,“先试试这件。看着是你的码数。”
布莱恩站起来接住,笑得很好看,“原来你知道我的尺寸。”
“废话。你衣服穿多大码我会不知道?”
布莱恩认认真真将扣子系上,脸上的微笑再没下去过。
威廉看着衣服大小合适,就回去随便挑了件类似的简单款式。
他拿着衣服准备回卧室换上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一面想,为什么自己要去卧室,难道自己还顾忌在布莱恩面前换衣服?一面又觉得,思考这个问题的自己不太正常,在哪里换衣服多大点事,有必要胡思乱想?
他最终还是进了卧室,毕竟衣帽间有全身镜。等他整理完毕出来时,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布莱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威廉皱起眉头,“我穿这个很奇怪?”
怎么可能。
这件晚礼服不仅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清晰,黑白色的搭配将他衬得既禁欲又性感。还有他额边散着的乱发,和领结上方露出的喉结,点睛之笔,简直是……勾人。
布莱恩咽了口水。他不得不承认,尼克和梵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不。很好看。”
威廉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散开的领结,“不会戴?”
布莱恩点点头,求助般地望着他。
威廉走过去,示意他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领结,绕过他的脖子时,忽然发现这小子居然比自己还高一点。而专注手上工作的威廉没发觉,此时他们已经贴得极近,近得布莱恩都能感受到威廉的呼吸拂在自己脖子上的触感,不由得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威廉近在咫尺的眼睛,鼻梁,甚至他的眼睫毛和皮肤都十分清晰。那一刻,他仿佛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像战鼓一般,鼓励他做出他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吻他,亲吻他。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梁,吻他的侧脸,还有……布莱恩有些控制不住地低下头,想用眼神去捕捉威廉嘴唇的轮廓,却在这时,系好领结的威廉刚好抬起头来。
他的鼻尖擦过了布莱恩的鼻尖。一触即分。
但那个亲密的触感,像一块坠入心湖的石头,荡起无尽的涟漪。
他们同时感觉到了这突然而至的暧昧,却也同时被这暧昧缠住了反应的念头。如果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就会发现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交织,形成此起彼伏的节奏。
直到威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威廉有些狼狈地转身去找手机,心脏在胸口震得发疼。
听筒里传来尼克戏谑的声音,“还没换好衣服,是在等我亲自服务?”
“好了。哪里见?”
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同时也从听筒里传来。
“在你门口。”
威廉挂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走吧”,便先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当大门打开,门外的尼克和梵内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尼克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真帅啊我们国王陛下。”
梵内看着眼前两个着装相似的英俊男人,忽然生出一种他们十分相配的感觉。
威廉不耐烦地说道,“快走吧。饿了。”
威廉一行人最终在lecire的露台包厢落了座,位置隐蔽又可以纵观夜景。主厨和经理亲自前来问候,确认喜好忌口后,为他们定制不同菜肴。侍者为尼克和梵内倒上白葡萄酒,威廉单独要了威士忌。而布莱恩则拒绝了饮酒的邀请,他需要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吃饭时尼克和威廉闲聊着,梵内偶尔加入几句。布莱恩也乐得做个安静的倾听者。
“科奥赛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就那样。一切照旧。”
尼克语气夸张,“哦?真的假的。”
威廉喝了一口威士忌,“你知道点什么?”
尼克慌忙摆手,“别,我在科奥赛一点消息渠道都没有了。绝不再插手。”
威廉不由冷笑,“你紧张什么。”
尼克展现了一个迷人的笑容,“紧张你啊。”
威廉直接习惯性忽略他的话。
“真就不考虑考虑来我这?不比你在科奥赛安全、舒适、还有我这么一个关怀你的老板?”
“这是他第几次问我,梵内?”
梵内想了一下,“我在场的情况下,第21次。”
尼克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万一你改变主意了呢。”
“我,你就别想了。不过布莱恩这个暑假,倒是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布莱恩正在切牛排的手放下了刀叉,看向威廉。
尼克把目光移向布莱恩,“怎么,你想让他跟着我?”
威廉还没说话,就感觉手腕一紧。他低下头,看见是布莱恩握住了,紧张得有些用力。
“小朋友看起来不是很乐意啊。”尼克说道,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哦,他太惊喜了,这么好的机会,”威廉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着。他能感受到布莱恩质问的视线,但没瞅他一眼,也没甩开他的手,“你怎么说,尼克?”
尼克也放下了餐具。他擦了擦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就盯着布莱恩看。
此时布莱恩的眼神也从威廉的侧脸移开,与尼克对了个正着。
梵内默默地喝了口酒,心里兴奋极了,眼珠子却在他二人之间转得飞快。
就像两头雄狮对弈,一头年轻力壮,一头老谋深算。夹在中间的战利品,最终也不知道会落在谁的头上。
“当然,你都发话了,我乐意之至,只是,”尼克垂眼笑了,“他能在我这里待多久,能不能待得下去,我就不能保证了。”
威廉听完却笑了,挣开布莱恩的手,拿起酒杯朝着尼克伸去,“交到你手里,自然由你。”
尼克乐意碰杯。
一声玻璃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像是敲定了某种承诺,又像庆祝某个开始。
然而就在此时,包厢里的四人察觉不到,有人正在不远处透过玻璃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是个穿着昂贵又华丽的男人,在暗处看不清容貌。
他用手指向后撩了撩自己及肩的长发,举起手里盛着小半杯红酒的玻璃杯,啜饮一口,嘴角扬起了兴奋而愉悦的弧度。
“还好没走,”他不由感慨道,“不然还发现不了这个新猎物。”
酒足饭饱,还未等尼克提议晚上的活动,威廉却先开了口,“去你房间?”
“这么着急,”尼克笑得很暧昧,“你不累吗今天?”
威廉看着他不说话。
梵内忍不住去看布莱恩的表情,却只见他低着头,看不清楚。
“好好好,还不是都听你的。布莱恩呢?”
威廉和布莱恩同时看向对方。
“我回去休息。”布莱恩说。
尼克笑了,“不是吧,年轻人的精力应该十分旺盛啊。这里的夜生活可是很丰富的,布莱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布莱恩只是礼貌笑笑,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威廉平时管你这么严?”尼克此时的样貌着实显得慈眉善目,“没事,布莱恩,我保证威廉今晚不会烦你,随便你怎么玩都行。你告诉梵内。她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守口如瓶。”
梵内展露了她的职业微笑。
威廉似笑非笑地瞥了尼克一眼,知道他没安好心,却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表示了默许。
尼克的顶层套房在酒店的另一栋,与威廉的房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至于为何如此安排,一是威廉喜欢安静,不想被尼克过多打扰;二是尼克身上也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需要独立的空间处理。
尼克给威廉递去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尼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自己,“没什么要紧,送走了一个难缠的混蛋。”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威廉知道他是轻描淡写了,不然也不会错过自己的接机。不过他从来不多问尼克的事情,就像他不会让尼克参与科奥赛的任何事情一样。
不过尼克脸上的神色渐渐正经起来。
“科奥赛不太平吧。”他说。
“我说了,一切照旧。”
“那是因为什么?”
威廉仰靠在沙发上,灌了两口威士忌,“你都不知道我来找你谈什么。”
“我不知道?”尼克不禁冷笑,“不是那小子的事,就是钱的事,要么既是那小子的事,又是钱的事。”
威廉忍不住笑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以什么标准衡量?”
“就以他代替我去你公司的标准。”
尼克忍不住笑了一声,嘲讽的意思,“想听真话?”
“你说假话我能听得出来。”
尼克摇了摇酒杯,“太嫩了,藏不住东西;知道装,但还装不到家。他外表再礼貌我也能看出来,这小子是个刺头,藏不住的争强好胜。初生牛犊,好勇斗狠。”
“你对他意见很大,”威廉笑了两声,倒真是觉得他的形容十分精准,“怪不得小朋友说,你对他有敌意,还总是刻意用无视来打压他。”
尼克也笑了,“他倒是不蠢。我不讨厌他,但也不是很喜欢他。不过可能也跟他这个人没什么关系。开门见山吧威廉。”
“这些年你帮我投资的那些钱,成立一个信托基金,三个受益人:布莱恩,安娜,还有我那个弟弟布兰登。”
尼克的沉默开启了整个房间的安静,放下玻璃杯。
“那我帮你代持的威尔逊的股份呢?”
“我刚才问过你了。你没有反对。”
尼克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声音讽刺又冰冷,“真让我说对了不是,这他妈不就是你的遗嘱。”
“尼古拉斯,这是我自己的事。”
威廉蹙眉,他不想解释。自己的事,他从来不喜欢别人干涉太多。不论对方是否出于好意。
尼克想起险些绝交的过往和为期几年的冷战,片刻的失神后,委屈和酸楚渐渐涌进胸腔。
他当然知道威廉是什么性格。可作为朋友,甚至亲人,尤其是和威廉相处多年、经历风风雨雨过后,尼克还是因为威廉疏离的态度而受伤,好像自己对他而言依旧是个不足为道的外人。
尼克沉默着将杯中的酒喝光,又拿起酒瓶,往空杯中倒入一半终于忍不住对威廉说道,“是,这是你自己的事,以前也确实是我不该多管闲事。但你现在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威廉,你又把我当什么人?你觉得我他妈的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你有困难,我可以袖手旁观?”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像透过他看着什么尘封的往事。
忽然,他叹了口气,眼神也柔软下来。威廉接过尼克手里的酒瓶,帮他把杯子斟满,递给他。
“想起来,好久都没叫过你舅舅了。”
这看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瞬间将气氛缓和了不少。因为尼克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还抱怨了一句,“舅舅个屁,我没那么老。”
“我没说假话,尼克。我没有粉饰太平。科奥赛一直都不平静,但这世界有哪个角落有绝对的平静?但你要说有什么大事,科奥赛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威廉想说自己直觉不太好,又怕说出来让尼克担心,就换了种说法,“布莱恩也长大了。想起当年我们见面,我才知道从我出生开始就有人在为我打算。而布莱恩,布莱恩只有我为他打算了。没什么别的,就是觉得时间到了。”
威廉怕他不信,又补充道,“前几天他正式跟我说,他想跟着我。我做的事你也知道,不是什么长久的营生,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所以我得早做准备,不只替他,还要替我的家人考虑。其实我早该做这件事了,是想到得太晚。”
尼克始终盯着他看。威廉知道他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还有很多东西是他没有说出来罢了。他不会把尼克牵扯进科奥赛这片浑水里。
“所以说你就来我这里多好。”尼克叹了口气。
威廉知道这关他暂时是过了,“或许以后有机会。先让布莱恩探探路吧。”
其实还有很多可以说,但两个人都适可而止。
尼克知道威廉背负着什么,而威廉更知道自己永远离不开那个位置。牵扯太多,牵绊太多,牵挂也太多。他是那张巨网的中心,牵着无数的势力和关系。
他维系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网,又被这张网笼罩得无处可逃。
晚饭过后回到房间的布莱恩没有再离开过。梵内贴心地发短信来重申自家老板说话的信用,也被布莱恩礼貌地拒绝。
现在的他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
冷水重刷着布莱恩的身体,却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由尼克所揭开的巨大的危机与不安感笼罩了布莱恩。
让他烦恼的不只是威廉那无穷无尽的巨大关系网,还有他自己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威廉答应自己跟着他,可刚才在饭桌上又明显要把自己交到尼克手里。
但更隐秘却也更致命的,他在尼克面前感受到了不曾有过的挫败与自卑。不只是因为尼克的地位。自己体验到的一切奢华珍贵的服务与物质,以及他这样厉害的人物对待自己的态度,与布莱恩这个人本身没有一丁点关系,看的全是威廉的面子。布莱恩在尼克面前,除了威廉的侄子这个头衔,什么也不是。
且不说尼克·班迪尔。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在科奥赛算个什么。约翰·克劳尔至少是红巾帮的头,罗斯·加西亚是警局副警监的有力竞争者。
跟他们比,自己充其量不过一个干架惹事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布莱恩胡乱系上浴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冷着脸从浴室出来,打开房门,却见威廉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嗯,后天回去……你别到处乱跑……他跟着也不是就万无一失了……行行行……挂了……”
威廉知道布莱恩出来了,拿着手机对着他晃了晃,“看见安娜打来,我就接了。”
布莱恩注意到威廉的眼神有些微醺,而且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低头看去。刚才根本没注意,这浴袍系得松松垮垮,敞着胸口和腹肌,还有内裤的边缘。
布莱恩感觉心跳有些快,拢了拢浴袍,坐在了威廉的斜对面。
但出于某种心理,他并不想回去穿着完整再出来。
“没有我们俩,她应该过得挺快活。”布莱恩说。
威廉靠着沙发,姿势很是慵懒地望着他,问道,“没出去玩?”
布莱恩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希望我出去玩?”
“我以为你会感兴趣。年轻人哪有不爱玩的。”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布莱恩斜靠在沙发上,用手支着头,绿色的眼睛仿佛有一股吸力,“我对你感兴趣。”
威廉感觉心脏在胸口撞了一下,“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你晚上回来要告诉我,你和尼克叔叔的事情。”
威廉避开了布莱恩的视线。他发现自己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生出的其他想法。
他迅速地瞥了一眼时钟,发现已经过了12点了。
“你不困?”
“还很清醒。”
“好吧,”威廉不想扫了他的兴致,而且这也确实是要讲给他听的事情。不过,他还是需要一点酒精才敢解开那段藏着内心最深伤痕的往事。
威廉在威士忌的气息充满口腔的时候谈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还得从我外祖父说起。”
很少有人知道,美国枪械工业史上着名的威尔逊枪械公司创始人罗格·威尔逊,是威廉的外祖父。
罗格·威尔逊曾是射击界相当着名的手枪枪匠和射手,在枪械工业积攒多年经验的他在45岁时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专门提供手工生产和调试的订制手枪或枪支配件,因为手枪品质和准确度极高备受业界赞誉。
威廉的外祖母丽莎·威尔逊在剩下女儿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罗格并未再娶。他唯一的女儿凯特莱斯·威尔逊,就是威廉的母亲。威廉的父亲,乔纳森·科布里斯,曾是威尔逊公司的会计师。两人在威尔逊公司相识相恋,并最终步入婚姻殿堂,一切都看似十分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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