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妖潭（下）：“这不是……鮟鱇鱼吗?”(2/8)
“卡拉汉……卡拉汉？你给我醒醒！”
“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们走吧。]
“趴下——”
席德伸了个懒腰，提醒他：“别忘了内裤。”
[再等一下，有人来了。]
阿什顿和姐姐见过面，并打算重建姐弟情谊。
前提：
“大多数时候是在夏屋，他那边虽然配了发电机，但没有冰箱。”
弟弟被怪物吃掉了。阿洛斯反复告诉自己，弟弟被怪物吃掉了。
而他们身后，阿什顿的眼睛越来越亮。
阿什顿知道席德在暗指什么，不由得弯了弯眼睛。
那天晚上，舅甥二人带着各自的对象在黑水湖畔野炊——狄皮斯负责抓鱼，卡拉汉负责烤。
席德听见了耳后不满的咕噜声，于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友：“妈妈可是有夏屋的钥匙，如果被她抓到你在我床上……嗯哼？”
阿什顿话音刚落，沙滩上就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过时的衬衫和毛衫，朝他们这边跑过来，口中还喊着狄皮斯的名字。
阿洛斯和席德是母子关系。
“你别——停下，停下，妈妈随时可能到！”
年逾四十的镇长太太又翻了个身，双手揪紧睡衣前襟，感到非常非常难过。
卡拉汉已经醒了，只是抱着男孩不肯睁眼，并把同样清醒无比的阴茎挤进席德大腿间乱蹭。
席德想制造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卡拉汉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顺便和舅舅联络感情，他将聚会地点安排在黑森林的夏屋。
[你觉得她真的忘了那件事吗？]
挂断电话后，阿洛斯又回到餐桌旁，静静坐了几分钟后，端起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了。
听见卢米斯太太泊车的声音，席德想要走到门厅去迎接她，转眼却看见客厅沙发上还躺着一条自己的内裤，那是前一晚他们在沙发上……
但是席德说，阿什顿还在湖里，和黑水湖的大鱼，他们……还在一起。
塞缪尔不敢直视那具被狄皮斯扔下的尸体，再看阿洛斯，却见她双眼紧闭，泪流满面。
阿洛斯在餐桌旁搅拌着一杯咖啡，直到褐色液体冷却，依然没有送入口中。
“哦，好的太太。”
“阿什顿只有六岁，他吓坏了，被惨案，被姐姐，也被自己的能力。他将预知能力视为一种凶兆，一种诅咒，从此缄默不语。”
阿洛斯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自家儿子趴在茶几和沙发间，似乎正在擦地。
狄皮斯缓慢把头转向那个方向的同时，阿洛斯也吃了一惊。
起伏的尖叫声。弥散的血腥味。
“哦，那他的厨艺怎么样？”
儿子自打离家求学后，就很少露出这种孩子气的表情。阿洛斯最终还是软化了，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阿什顿只如此回答。
阿洛斯喊出提醒的同时，狄皮斯已经闪身避开从林中射出的麻醉弹，他直截了当地用左手捅穿女助理——女演员的胸腔，足下一点，便朝阿尔曼等人冲去。
女助理。阿洛斯想起来了，她摘下眼镜，换了发型，再加上一点化妆，的确和克丽丝有八分相似，这大概是阿尔曼雇佣她的原因。
阿什顿冷静地指出。
席德咽了下口水，朝卡拉汉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问阿什顿：“当年……妈妈有对狄皮斯，呃，做过什么吗？”
阿洛斯茫然地站在沙滩上，脑中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了，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卡拉汉悻悻地压着男孩，想到今天有可能一整天都碰不到席德的边，便按着他在全身上下胡乱亲了一通，才爬起来穿衣服。
——我看见阿什顿舅舅了。
还有某个雨夜，阿洛斯驾车回家，与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擦肩而过，雨声中仿佛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声音。
[骗子。]
聚会其实是阿什顿提出来的。
阿洛斯示意莎莉继续干活，自己走到电话机面前，拿起听筒：“卢米斯宅……对，我是卢米斯太太。席德？啊……对，是我叫他回来的，他父亲的情况不太好……不，不用，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会转告席德的。”
卡拉汉跳窗离开后，席德匆匆忙忙地将床单拆下来塞进洗衣机，再将地板上四处乱丢的情趣用品捡起来藏好，又翻出一瓶空气清新剂朝各个方向喷了几次，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那倒没有。但你也知道的，她这二十几年来都不肯和我们见面。]
[姐姐不会主动提这件事的。不过，如果你一直回避拖延，她肯定会越来越生气。]
“莎莉，如果先生回来问起我的去向，就说我临时收到通知，去安科莫珀开研讨会。”
“走。”阿洛斯依然闭着眼睛，“我弟弟已经被他杀死了。”
[她是真的想保护我。]
尾声
“席德，你们真的不需要钟点工吗？”
阿什顿和席德坐在一旁聊天，他很喜欢从外甥口中听到姐姐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并不时透露几句阿洛斯的少女时代。
早餐已然是来不及了，席德打开冰箱，将提前购买的食材一一拿出来为午餐做准备。没过多久，一只黑黄皮毛的猎犬从窗口窜进来，用犬牙轻轻拉扯席德的裤脚，这是卢米斯太太已经进入黑森林的信号。
镇长先生的情况不太好？莎莉狐疑地偷眼观察太太的表情，见她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后续都是一贯冷静淡漠的神态。
卡拉汉闷头将一条条鱼开膛剖肚，穿在树枝上，忽听狄皮斯低声道：“你要做好准备了。”
准备什么？卡拉汉不解地抬头。
席德撑着料理台调整呼吸，忽然又想起其实应该刚才让卡拉汉洗个澡再走，或许还可以刮一刮胡子？但卡拉汉应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摘下面具。
阿洛斯很想知道席德三年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每每对上儿子抗拒的眼神，就无法开口。她希望从席德口中听到阿什顿的名字，又害怕得知阿什顿的消息。
[姐姐……]
几年后，阿洛斯成为了普雷斯科特医生，然后是卢米斯太太。她一度远离赫若伍德，最后还是回到这里，甚至变成镇长夫人。她不想再见到阿什顿，但有那么几次，阿洛斯若有所感地回头，却捕捉不到身后的视线。
“所以日常都是你在照顾他了。”
阿洛斯唇角微微弯起，眼中却并没有笑意。
可是太太究竟是要去哪儿呢？
席德不常回家，而且每次回到赫若伍德都异常消沉，阿洛斯便没有要求他每个月回家一趟，倒是有几次去安科莫珀开会，顺便探望儿子。她的小男孩独自住在一间公寓里，似乎没有什么朋友，但学会了做饭。
阿洛斯没有睁眼，她抓住身边塞缪尔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次日早晨，镇长先生看见太太从儿子的卧房走出来，微微皱眉，两人在餐厅里互相点头致意，卢米斯先生先一步出门了。
阿洛斯终于想起还瘫在地上的塞缪尔，弯腰将他搀起，眼睛依然紧盯着狄皮斯。与此同时，余光中仿佛看见树林中有人影移动。
妈妈肯定知道她已经成年的儿子和男友之间会有性生活，但席德还是不希望卡拉汉给妈妈的第一印象是“那个正在操我儿子的男人”。
“走？哦，我们走。”
“而他只需要偶尔出去搞几次大屠杀。”
“他要做什么？阿洛斯，他要杀人吗？”
[姐姐还没有见过卡拉汉吗？她一定很想了解他。]
席德终于反应过来卢米斯太太的试探，连忙替卡拉汉说好话：“只有做饭这一件事，其它家务大多数是卡拉汉负责的，毕竟我经常在忙着画画。”
阿洛斯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她在床单上翻了几个身，冷汗逐渐下去，睡意也已全无。起来喝了一杯水后，她走出卧室，来到楼下席德的房间，躺在儿子的床上发呆。
和克丽丝容貌酷似的女人在距离狄皮斯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深情地看着他：“狄皮斯，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塞缪尔也不敢直视身上凶气未散的鱼怪，“但是……阿什顿？”
她认识那张脸，从黑白相片里，以及……
阿什顿依然沉默着。
“阿洛斯？”
女佣莎莉观察到太太的状态不好，小心翼翼地擦着玻璃，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席德睁开眼睛，看到天光大亮，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阿洛斯冷冷地道。
狄皮斯在意识中问。
因此，当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两人都吓了一跳。
番外：家庭聚会
“呃……应该是的。但妈妈没有主动说过，而且她对卡拉汉的想法应该不止于了解。”
阿洛斯已经知道但席德和卡拉汉的关系，但没有完全接受。
席德和卡拉汉是情侣关系。
女助理尽职地说着那些克丽丝口吻的台词，眼神却渐渐发飘了，她几乎无法直视黏合过后愈发凶悍高大的鱼人，而那张生满利齿的嘴向两边裂开的时候，表达的也绝不是喜悦。
自黑水湖血案的那一晚过后，阿洛斯再也没见过弟弟。有塞缪尔的证词，警方将阿什顿的失踪与比尔、泰德的遇害联系起来——这正是真相，但他们永远抓不到凶手。
但狄皮斯没有和他心意相通的打算，只慢悠悠地走到湖边，很快就沉了下去。
“妈妈……”席德放下厨刀和萝卜，央求地看向卢米斯太太，“卡拉汉不需要我的照顾，他从八岁开始独自生活，我直到十八岁才知道如何使用燃气灶呢！”
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
狄皮斯只愣了一秒，就在阿什顿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他越过阿洛斯二人，朝“克丽丝”走去。
没过多久，浑身浴血的狄皮斯从林中走出来。
——阿什顿，他有一双蓝眼睛，对吧？
[姐姐？]
阿洛斯看着儿子熟练地洗菜、切菜，搭配食材，微笑着站在旁边帮忙递送东西，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平时都在夏屋一起吃饭吗？”
几分钟后，席德起身走到火堆旁，趴在卡拉汉肩头告诉他，过几天卢米斯太太会来夏屋和他们共进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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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抓着一根胡萝卜发笑，转头朝阿洛斯皱了皱鼻子：“相当糟糕。我觉得他其实只知道一种做菜方式，就是把所有食材切碎煮熟，加一点盐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