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妖潭(中):“狄皮斯,她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儿子。”(2/8)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在他们伤害我之前,我就看见了他们的死亡,非常恐怖的死亡。]

    “阿洛斯还不是我的女朋友的。当然,以后会是的。”

    [你看见了你妈妈的死亡,对吗?从那时开始,你再也没说过话。]

    阿尔曼教授在一间书房里接待她。

    低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阿什顿不解地抬头,对上湖绿色眼睛中的笑意。

    “喔,一位非常有决心的小姐啊。”阿尔曼略有吃惊,也有些受用。

    组成比尔·约翰逊的成分非常复杂,痤疮、狐臭、色弱、轻微的偷窃癖……仅有非常少量的智慧。他对署名“文·康纳利”的字条没有产生疑问,准时抵达那个空闲的谷仓,推门而入。

    狄皮斯努力理解男孩的话。

    “狄皮斯我的好孩子,你要活下去,你要长大,成为男子汉,找一个好女孩,和她组建幸福的家庭……”

    直到开始检查今天收到的邮件,阿洛斯的心情才好转起来。

    塞缪尔揉着太阳穴,建议道,“不管这桩恶作剧里你掺和了几分,尽快找到比尔和泰德,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赶紧去湖边小居向普雷斯科特家道歉。”

    狄皮斯死过,不止一次,他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就像在一潭死水中下坠,鱼、虾和其它食腐的生物在身体里钻来钻去,直到什么也没有,连灵魂也被蛆虫吮吸干净。

    “我觉得……道歉应该就够了,表现得诚恳一些,对了,就说不知道小普雷斯科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以为他至少还能呼救。”

    如果此时出现了另一个成年男子,五官端正,工作体面,用昂贵饰品和精致晚宴来追求阿什顿,阿洛斯会更高兴一点吗?

    克丽丝,妈妈的名字,她生下狄皮斯的时候一定还没有成年。天真,乐观,盲目地相信她的小男孩能够正常地长大,并存活在人类社会中。后来她死了,没有去往光明与幸福之地,而是被困在人类的渣滓之中。

    “妈妈……”

    [当然,他们会被我杀掉。]

    [你做了什么?]

    阿什顿没有感到疼痛。他全身心地投入狄皮斯的怀中,非常想永远停留在这里,在这里安家落户。

    “那我就放心了。”文森特也没有那么在意那两个小伙子的自尊心,“明天我就去找他们。”

    [你是说,你预见了他们的死亡?]

    在经历过糟糕的童年猥亵后,阿什顿本该对来自男性的抚摸感到恶心,除非是狄皮斯用那双特别坚硬的手来摸索他的身体,同时,阿什顿也渴望能够探索这具奇异的身躯。

    “是比尔和泰德。他们看见那个哑巴孩子欺负了玛歌,所以想教训教训他,帮玛歌出气。”

    骂骂咧咧地在一个草垛坐下,比尔无视显着的火灾风险,点燃一支烟,暗自琢磨康纳利找他又有什么事。

    这位老教授年愈七旬,身材胖大,满头蓬松的白发,一张红润的笑脸,看上去更像是一名厨师而不是学者,但交谈超过半小时后,阿洛斯就意识到老人糊里糊涂的外表下依然是一个睿智理性的大脑。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阿洛斯斗志昂扬地驱车离开后,阿什顿立即跑到楼上,打开窗锁。狄皮斯当然可以选择敲响湖边小居的正门,或使用他神奇的传送能力,但爬窗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习惯。

    鱼怪和人类的结合不可能产生后代,它的运作方式不是这样,作为这个世界唯一一只大衮,狄皮斯没有复制基因的冲动。

    不耐烦地吐着烟圈,比尔总觉得这谷仓里不止他一个人。

    鱼人将左手从男孩后背抽出,用双手将阿什顿压在被褥间,激动地亲吻他:“这不是你的错,小子,这完全不是你的错。”

    他克服了脆弱人类无法想象的困难,进化成更残忍、更致命的存在。一个刽子手。一个不死的怪物。一个黑水湖的血腥传说。

    狄皮斯继续往深处游,往深处潜。

    “文森?操,又让老子干等。”

    该不会是藏起来想吓唬我吧。这样想着,比尔起身踢开草垛,跺着脚在谷仓里走了一圈,到底没看到什么能够藏下一个大男人的地方,然而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被窥视感还是挥之不去。

    阿什顿捂住嘴,用力摇头——不可以,这是不被允许的。

    [我总能看到……各种死亡。亲人的,陌生人的。但我不能提醒他们,因为一旦我将悲剧说出口,它们就会成真,它们会在我眼前发生。]

    “那是……”

    [为什么?]

    [这就是你的声音,非常好听。很高兴只有我能听到。]

    清脆悦耳的,少年的声音。

    塞缪尔一边思索,一边出主意,“阿洛斯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最多就是骂他们一顿,再放点狠话罢了。”

    阿什顿相信他能做到,于是安心又愉悦地睡着了。

    阿什顿知道阿洛斯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也很为她感到高兴,走过去抱住姐姐的肩膀。

    鱼怪的牙齿轻轻咬扯已经肿胀成两倍的乳头时,阿什顿泄露出了今天

    没有天堂。狄皮斯死后的世界与妈妈所向往的天堂相去甚远。

    狄皮斯将男孩抱起,亲吻他发红的脸颊。

    狄皮斯继续往深处潜,往深处游。

    阿什顿张开身体和嘴迎合狄皮斯,他不在乎正在抚摸自己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一条鱼,只想和他融化在一起。

    毫无疑问,来自大个子怪人的礼物。

    前几天他和泰德点头哈腰地到湖边小居向那对姐弟道了歉,丝毫没透露是受谁指使,冲着这件事,康纳利总得给他们一点好处。

    阿什顿将脸压在狄皮斯胸前的肋骨上,悲伤地在脑中回答:

    [你和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黏合就是我们配对的方式。]

    暴力和血腥,这就是怪物能够带来的东西。阿什顿无数次听见阿洛斯说过类似的话,但由狄皮斯说出来就更加可怕,也更加可信。

    有一次狄皮斯在树林中把手放进了阿什顿的裤子,十分钟后他身上还沾染着两个人的情欲气息,但阿洛斯对此无动于衷。

    狄皮斯首先眯起眼睛:“所以,你可以发出声音。很好听的声音。”

    阿洛斯将那不足一页的信件读了好几遍,然后激动地捧在胸口,“我有可能和阿尔曼教授一起工作!”

    阿什顿亲了亲姐姐的额头,表示自己依然热爱姐姐。

    比尔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把铲子,用铲柄轻轻推开矮柜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立即跌在一旁开始呕吐。

    阿尔曼笑呵呵地道:“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也是一名学者。”

    [什么是黏合?]

    阿洛斯一大早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个鱼缸。

    阿洛斯觉得食不下咽。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让狄皮斯摘下他的围脖,看到这位追求者的脸可能会让阿什顿做上几晚噩梦,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摆脱了一个终生的噩梦。

    狄皮斯刚刚站住,阿什顿就跳到了他身上,并伸手扯下那条旧围脖。

    “嗯……”细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时,两人都愣住了。

    现在是两只姿色普通的宠物鱼。狄皮斯可能没有阿洛斯想象中那样成熟。

    “那是一个充满光明和幸福的地方,狄皮斯我的好孩子,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团聚。”

    早餐时阿洛斯还看见了阿什顿手腕上的鬼东西,一条草编的手链,那是狄皮斯的蹩脚手艺吗?她亲爱的弟弟为什么那么珍重地把它戴在手上,甚至洗手的时候还要特地摘下了放在一旁。

    比尔的裤裆湿了,他没能爬到门口。怪物从横梁上直扑下来,膝盖正跪在比尔的腰腹部,然后拎起那颗脑袋,利齿用力咬穿了他的喉咙。

    鱼怪用一只手稳稳托住男孩,另一只手脱掉风衣,扔在窗口到床铺之间的地板上,然后他们一起倒在床单上,阿什顿主动地抱住狄皮斯的脖子,微笑着亲吻他。狄皮斯按住男孩的后脑勺,使这个吻更湿更深入。

    “嘿,我可是从头至尾没离开宴会。”说着,文森特笑了一下,“没想到你女朋友的来头这么大,以后你可是高枕无忧了。”

    找出欺负阿什顿的人并不困难。塞缪尔没有在人群中张扬这件事,而是直接找上了文森特。起先,文森特并不承认,塞缪尔不得不搬出普雷斯科特先生的身份,才让好友在震惊中吐露真相。

    金发少年没有声音,但他的视线向草编手链和小鱼缸游移。

    “阿什顿……我想和你交流。”

    阿尔曼含笑坐在长桌后面,“这是我的私人地盘,工作方面不会像其它大型研究所那样紧张,不过有时候还是要加班的。普雷斯科特小姐——我能称呼你为阿洛斯吗?你应该是安科莫珀人,现在搬到赫若伍德来了吗?”

    狄皮斯将男孩的上衣推到了颈下位置。男孩平坦的胸脯上没有胸毛,可能是因为太年轻,也可能本来就属于体毛稀疏的体质,玲珑小巧的锁骨上方有可爱的小窝,狄皮斯用舌尖在那里点了点,然后厚颜无耻地往下移,含住一个乳珠。

    现在,狄皮斯已经长得比妈妈预期中更强壮,但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子,也并不打算去找一个。克丽丝对她的孩子有无穷的爱,但只有有限的了解。

    阿尔曼对阿洛斯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并认可了她的论文,只是友善地指出她缺乏经验和数据。

    狄皮斯继续用那种冷酷又坚决的语气说道:“如果有任何人胆敢碰你或者伤害你,我会杀了他。小子,那个蒙上你眼睛的人,我会咬碎他的脖子,就像咬死一条鱼。”

    “对了,面试时间就在明天,阿什,你和我一起去吗?”

    阿洛斯叹了口气:“现在你真的让你姐姐感到伤心了。”

    [狄皮斯……我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

    巴掌大小,普通的圆碗款式,缸底铺陈了一些光滑的彩色石子,两只指头大小的小鱼在清水中游来游去。

    但他渴望黏合。与阿什顿的黏合。阿什顿是那样漂亮听话的一个好孩子,绝对超出克丽丝对儿媳的要求了,她会满意的。即便她对此持不同意见,狄皮斯也不会知道——不必理会了。

    “不会吧……一定是死狗,或者死猫。”

    阿什顿被吓了一跳。狄皮斯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克丽丝将她的孩子放生在黑水湖。那时候狄皮斯还不会走路,只能在水岸边慢慢爬,隔一段距离就回头张望,当他完全被湖水浸没,未成年的母亲也已经不见踪影。

    她还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所以阿什顿理直气壮地将这个迷你的水族箱摆在餐厅里,向姐姐炫耀。

    阿洛斯想知道是否应该告诉阿什顿,停止接受这些傻兮兮的礼物。一捧湖边捡来的石头,一把丛林里采摘的花束,一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野兔——阿什顿将那只可怜的小东西解放出来,摸了几把就放走了。

    “阿什!我收到了阿尔曼教授的邀请!他看了我寄过去的论文,愿意给我一个成为助手的面试机会……”

    柜子里的是泰德。他的身体被人对折了,可能还去除了某些部位,因此才能被塞进一个狭窄的柜子里。

    狄皮斯逐渐了解真相。

    [我不能说,也不能写,否则他们会死掉。]

    [我不能。我不能阻止妈妈的死亡。我是最糟糕的先知,只能预告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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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他们舌头勾缠的声音,阿什顿害羞地闭上了眼,双手却揪紧了狄皮斯的破毛衣,丝毫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强烈的情绪波动传导到狄皮斯的意识里,除了恐惧外……还有愧疚?这是怎么回事?

    [……狄皮斯?]

    想到普雷斯科特工业的权势,文森特也有些怵头;“仅仅是道歉吗?那位大小姐会拿他们怎么办?”

    阿什顿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狄皮斯野蛮独裁的宣告了阿什顿的未来,这让男孩感到恼火,但同时又被他直截了当的占有欲所吸引。

    “文森?泰德?”

    是谁干的?是谁?比尔现在很难思考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站起身子,只能连滚带爬地朝谷仓门的方向挪动。

    “啊,是的,我目前住在赫若伍德。事实上,”阿洛斯难掩崇拜之情,“正是因为打听到您在这里,我才搬过来的。”

    [阿什顿,称呼我,喊我的名字。]

    阿洛斯整了整衣领,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才走进阿尔曼研究所。

    “有点性急,不是吗?”

    作为对这种滑稽场面的回应,头顶上方传来嗤笑声。

    工作已经基本敲定,阿洛斯也放松了一些,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您一直是西洲生物研究院的特聘教授,为何突然辞职了呢?”

    在阿什顿看不见的地方,那只灰绿色的大手不止按在了他身上,而且深深陷了进去,就像被男孩的皮肤吞食了一样。

    比尔惊骇地仰头,看见离地四五米高的横梁上,一个巨大的灰绿色怪物正挂在那里,尖牙森白,嘴角朝两侧咧开,摆出一张恶毒的笑脸。

    阿什顿咬紧牙关,用力抱住鱼怪的头部。他能够闻到从狄皮斯身上传来的兴奋气息,混杂在潮湿的水腥气味里,但非常明显,而来自胸部的刺激也正在激起阿什顿的味道……他怀疑这究竟是他们两人的秘密,还是每个人都能闻到。

    狄皮斯没有继续逼迫,只是在男孩身边躺下,让他能够靠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上,阿什顿主动地将手臂和腿缠了上来。

    黑水湖的夜晚冰冷,凄凉,死气沉沉。

    “以你的年龄来看,能够做到现有程度已经非常出色了,或许阿尔曼研究所能提供一些器材和实验方面的帮助。”

    狄皮斯低沉的声音灌进阿什顿的耳朵,他将男孩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搂住后者的腰,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背上。

    “总有一天,我会带走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是说交配吗?]

    “你今晚已经受够了,小子,现在应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狄皮斯将一只手臂伸到阿什顿背后,对着他的耳朵呼吸,“别怕,在你姐姐发现之前,我会消失的。”

    男孩伸出手,放在狄皮斯胸膛上,一根接一根,摸索着那些数目超过人类的肋骨,它们坚硬可靠,保护着一颗有力跳动的怪物心脏。

    角落里躺着一个翻倒的矮柜,柜脚下方散落着不少干草,它们吸收了某种液体,经过一段时候,变成了深褐色。

    阿洛斯呆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阿尔曼研究所录取了。

    塞缪尔冷静指出:“只有他们两个?这事和你毫无关系吗?”

    [黏合。我们正在黏合,这只是初步的尝试。]

    [比交配更亲密,我们会变成一个,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不过现在先不谈这个,小子,我听见了你和普雷斯科特小姐的对话,你看见了伤害你的人,对不对?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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