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涂山药狐(微/Y蛇毒发·遭漂亮狐狸T批)(5/8)
说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是一点儿底都没有,但一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又终究有几分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
万一……小狐确实不是那个奚悬呢?
韩渠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等掌中毛团醒来,问一问再做决定。
若小狐不是奚悬,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它真的是那人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处翻涌的怒火。
倘使其真是奚悬那厮,这些时日来的相处也不过是场笑话罢了!
韩渠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沉默等待着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大抵一个时辰后。
也许是想到了许多之前的事情,韩渠心情亦是愈发烦乱。
正当这时,掌中蓦地一轻。
他愣了下,赶紧看过去,却见手中空空如也,那只灰色毛团也不见了踪影。
“小狐?!”方一开口,韩渠余光中便瞥如烟云般的狐尾倏地从前方划过。
这是……韩渠匆匆抬起头,便见昏黄火光之中,那似狐异兽身姿飘逸轻灵,迤迤然来到了他身前。
面对小狐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他迟疑了一下,没再像方才一样呼喊出声,接着又开始思考起该如何开口询问那个让他纠结无比的问题。
还未等韩渠想出,腿上便一沉。
方才还站在前边的似狐异兽此时已经侧着卧下身,偏着一颗雪白美丽的头颅靠在他盘起的双腿间。
见他看来,又微微张嘴伸出细长红舌,贴向那只替它受伤、到现在仍有些渗血的手,轻轻舔舐起来。
“……”见到这一幕,韩渠又忍不住想到,它真的会是奚悬吗?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很乱,但……也不想付出真心却遭人欺骗玩弄。
思索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抚向腿上那颗雪白头颅,用干燥温热的指腹轻缓地在对方的额间抓挠。
趴在腿上的妖兽似乎十分喜欢被挠额间生着素白枝角周围的那块皮毛,每当指腹不经意间从那处掠过时,它便会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透着舒爽的呼噜声。
接连几次后,韩渠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犹豫了会儿后便将手移到了其中一只枝角的根部,在握住的同时轻轻磨蹭。
果不其然,当他如此做了之后,对方缀在身后的蓬松长尾也跟着轻轻甩动起来,显然是极为舒服的模样。
也因此,腿上趴伏的妖兽并无注意到韩渠面色沉郁的模样。
少顷。
眼见对方已经舒服得快要睡过去了,韩渠抓准时机,兀地开口问道:“奚悬,是你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死死盯住趴伏在自己腿上的妖兽,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下一刻。
韩渠便亲眼见到腿上原本昏昏欲睡的妖兽蓦地睁大了那双如上好翡翠一般剔透碧绿的狭长眼眸,目光中透着几分被揭穿的措手不及,而抚在它额间的那只手,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掌下躯体那一瞬的僵硬。
这一幕登时便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小狐……不,从来都没有什么小狐。”得到了并不想要的答案,方才的那几分期望都在此刻尽数化为更大的失望,韩渠移开看着雪白妖兽的目光,低声自语了一句。
听出了他这句话中的失望难过,雪白妖兽——也就是奚悬登时一慌,明白自己身份已然暴露。
偏偏他这时才吞下木之精不久,根本没来得及炼化多少,目前能做的也只有恢复原形,连说话解释都做不到,只得起身侧过头用生着绒毛的狐耳讨好地蹭向面前的高大青年,期望能让对方消气。
可已经知晓真相的人又怎会再为此动摇?他刚靠上去,便叫人给狠狠推去了一边。
自进了秘境后奚悬便从未遭逢过这般对待,如今被一直待自己极温柔的人推开,登时愣在原地,甚至连头都忘了转回去。
直到身前响起那人离开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匆匆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韩渠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朝着已经快要挨上自己的雪白妖兽低吼道:“不要跟着我!”
说罢,他便转头继续朝来时的路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他的袖子便叫人给扯住,想要再往前迈步也是不行了。
韩渠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叫身后那狐狸给咬住的。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韩渠正处于被欺骗后怒火腾烧的状态,也懒得去想什么为何奚悬要跟着他、自己这般做会不会激怒对方之类的,直接大吼道,“我让你别跟着我!”
听闻此话,那雪白妖兽却是咬着袖子摇了摇头,又‘呜呜’几声,怎么也不肯放开,碧色眼瞳中尽是说不出的委屈。
然而这种作态落在韩渠眼中却更是让他生气,只觉这狐狸又在装模作样欺骗自己:“奚悬,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话音甫落,他便直接将被咬住的那截袖子扯断,径直离去。
奚悬见状也是慌了神,忽然想起了维持幼年形态时韩渠对自己极为温柔的样子,急急忙忙又变回了灰色毛团的模样,就往前方走开了数米的人肩上扑去。
正走在前面的韩渠肩上倏地一重,他眉峰不由一皱,刚要侧头看后边那狐狸又要做些什么妖,那重量便转移到了胸前,于是他转而低下头,便见着熟悉的灰色毛团正小心翼翼地趴在自己胸前衣襟处。
四目相对,灰色毛团一眨不眨地望着沉下脸的青年,碧绿眼瞳中尽是讨好之意。
他以为自己这样便能挽回韩渠的心。
殊不知此举却是直接激怒了韩渠。
他现在一见奚悬变回小狐时的模样,便再度想起自己不知对方是谁时所做的那些蠢事,立马伸手将衣襟处乖巧趴着的灰色毛团提到面前。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还好意思变作这副模样来装可怜,你以为我还会对你心软吗?”
话至末尾,韩渠已是怒极了,在灰色毛团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手一挥狠狠将其扔了出去。
‘啪’地一声,只得手掌大小的狐团便摔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扬起一阵尘土。
韩渠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瞧着地上那浑身沾满泥灰的灰色毛团,下意识伸出手。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顿了下收回手,犹疑半晌后,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毛团,蹙着眉直接离开了此处。
随着韩渠的身影消失,此间穴洞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过了许久,地上宛若死了一般的灰色毛团才动了动身子,抬起头看向韩渠离开的方向,起身追了过去。
走出许久后,心中躁动也渐渐平息不少,韩渠脚步慢了几分,转头向后看了一眼,眸中情绪复杂得难以辨别,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隐没在黑暗之中。
小狐竟真的是奚悬……
一想到这儿,他便有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觉。
临走前扑倒在尘土中的灰色毛团和欺辱算计他的秀美青年来回交织着在心底浮现……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奚悬?又抑或是两者皆是。
饶是已发现隐瞒在那柔弱外表下的真相,可……他总归是有几分在意。
奚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为何……
“算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还是赶紧找找有没有其他路口吧。”驱散了心中种种念头,韩渠嘟囔一声,举起手中火把朝四周看去。
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景象,只有摸不着边的黑暗和遍地碎土沙石的地面,以及身侧那面可以说是目前唯一能为自己指明方向的土壁。
沉思片刻,韩渠摸了摸土壁上干燥的凸起,准备沿着土壁往另一边的尽头前进,说不定这边是那光团,那边就是出口了。
“不过这次可别再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东西了……”韩渠想着一路来遇见的种种危机,苦笑着向上天祈祷。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是再遇见类似那光团的东西,或许就不会有之前那么好运了。
一边走一边胡乱思考,时间过去大半前面却仍旧没有任何改变,韩渠也快要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儿了。
这时,身后却突然多出了些细微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窸窣声响。
这种暗藏危险之地的动静往往不能忽略,韩渠脚步一顿,持着火把转过去朝身后照去。
火光所能照耀到的地方,皆没有可疑的东西出没,那声响也像是没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然而不到片刻,那声音再次传来,飘忽不定地缀在后边儿,但韩渠一步未停,眼中也不见慌乱。
因为弄出这番动静的是谁,在他看来倒是很明显了。
待那声音愈发接近,韩渠才冷不丁向后转去,火把也迅速掉了个头对过去,打了来人一个措手不及。
摇曳火光勾勒出一个小小圆润的身影,它僵立在原地,大睁着碧眼,宛若一颗静立不动的小巧石雕。
饶是早有猜测,可当韩渠见到那熟悉的小小身影时,心中仍有些许不解……明明自己之前都那么做了,为什么还会再跟过来呢?
但他面上却是保持着冷淡的神情,沉声道:“不要跟着我。”
那灰色毛团一听见这话,眼眶内登时盈满蒙蒙泪雾,边摇头边朝着这边慢慢走来。
它的右脚似乎是受了什么伤,走动间一瘸一拐,不复初时灵动。
对方做得如此明显,韩渠自然在法,喜欢教主的同时又给教主下毒、还对自己这种无关之人做出那种下流之事……
这样看来,奚悬不情愿救教主和看见教主别人靠得太近便会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吧?
韩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于是,他赶在另外两人快要不耐烦之前,倏地抬头各看了两人一眼,坚定道:“教主就拜托给你了!”
在场的另外两人一怔。
下一刻。
晏明空只觉眼前一花,便被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缕缕浅淡药香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令他不适地拧起乌眉往侧边看去,目光不经意间和奚悬对上。
“……”
“……”
那两双色泽不一却好看得旗鼓相当的眼眸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名为嫌弃的情绪,甚至不用多说,他们便默契地各自往旁侧退了一步避开彼此。
而自觉将麻烦处理妥当的韩渠则是往后撤了一步,免得打扰了他们。
却不想手腕却在这时被人猛地扣住。
“不过半年你就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人了?不听我的反而听他的?”晏明空面沉如水,语气中的不悦极为明显。
晚了一步未来得及抢先问罪的奚悬也似笑非笑地跟着看了过来。
不过这话在韩渠听来,便是教主见自己不听他的话却听奚悬的觉得有些丢份,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又道:“弟子的修为实在低微,不免担忧之后若是有人前来追捕不能保护好教主,所以才选择听从他的提议。”
一口气说完这些,他松了口气。
其实这只是他的考量之一,其次便是从对方目前的状态来看,显然正处于虚弱之中,而他实力低微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眼下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总是喜怒不定的奚悬,再加上教主好似也对奚悬有意,所以韩渠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晏明空并不知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听见这番说辞只当其是在关心自己,脸色稍霁:“我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哪知他还未说完,便叫人插话打断。
“晏教主何须如此逞强?”奚悬唇边噙着笑,垂眸下看时掩去了眼中的嫌弃,“你现在是什么状况又何须隐瞒?倒不如就让在下帮忙。”
虽说现在有求于人,但以晏明空也不愿因此连这般的小事都要受制于人,他略一蹙眉刚要说些什么,却骤然失去了意识。
始料未及的变故令韩渠也倏然一惊,不解地看向动手的人:“你做了什么?”
“暂时让他睡过去而已。”奚悬接住倒下的晏明空,夹在手臂与身体之间,“免得他在这儿磨叽到有人开了我们还没离开。”
韩渠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这种姿势是不是有些太粗鲁了?
“快点跟我走。”奚悬瞥了他一眼,催促道。
想到现在确实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的时候,韩渠只得压下刚才想说的话,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后不久。
此前曾出现过一次的面具男子再度出现,疾步走到寒潭前,只是那囚在里面的人已是不见踪影。
覆在脸上的面具将他的神情遮去了大半,唯有绷直成一条平线的唇峰稍稍透露出了男子此刻的心情。
站在潭边看了片刻后,男子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而此地也再次归为一片寂静。
某处无人密林。
歇息在高耸树木上的麻雀正叽叽喳喳叫唤着,下方的空气却兀自波动起来,掀起一阵微风。
约莫过了不到十几息。
三名青年兀地出现在树下,惊得树枝上的麻雀四散飞逃而去,抖落满地残叶。
这三人正是从泅水牢中离开的韩渠他们。
“这是哪儿?”韩渠看了看周遭陌生的环境,不出意外这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
“开阳城外。”一道沙哑男声响起,紧接着这声音的主人便走到了他身边,“怎么,你以前没来过吗?”
“只去过几次城内,但没到城外看过。”韩渠小心瞥了一眼晏明空,答道。
此前奚悬带着他离开泅水牢后,便将晏明空身上的术法解除了,而为了尽可能避开摇光教的人,他们并未在原地耽搁,而是由晏明空使用那块乌金玉牌将他们三人再度传送离开。
只是——
“教主,为何我们要到开阳城附近来,这儿离教内也不过只隔了一座城池而已。”
尽管教主的决定并轮不到自己来置喙,但听见他们目前到底身在何处时,韩渠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你们教主想在这儿观察那新教主的动向。”不等晏明空回答,落后几步的奚悬便走了过来,笑语吟吟道。
“可万一我们的行踪暴露,岂不是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之中?”想到这儿,韩渠难免有些忧心忡忡,又望向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的晏明空,“教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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