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闻思源(3/8)

    宋怀凌愣了一下:“什么?”

    他的声音好低,像琴的g弦在震动,又像撒旦贴在人的耳边说话,轻轻地,缓慢地,用声音引诱人类。

    游千帆耳朵发痒,那声音若即若离地挠着他耳朵,让他想入非非。

    这猫薄荷可真毒——他心想。

    他侧过头,宋怀凌的手就在他肩上,他只要低下头就能蹭到它。

    混着体温的香味更汹涌地灌进他鼻腔。

    游千帆实在忍不住,低下头,鼻尖蹭了一下宋怀凌的手。

    宋怀凌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游千帆。

    他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手指颤动了一下,手掌翻上去,掌心贴在游千帆下颌上,摸着他的脸颊。

    “什么毒,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鼻音。

    游千帆:“不知道。”

    他闭上眼,低下头,把脸埋进宋怀凌手里,闷声闷气地说:“我现在不太对劲,你别和我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宋怀凌失笑,他没有说话,手指动了动,轻轻摸游千帆的脸。

    游千帆把脸埋的更低,声音都带上了哀求:“别动。”

    宋怀凌真的没再动。

    但动作可以停,话也可以不说,味道却不能说没就没,宋怀凌手上的味道还在源源不断飘进游千帆鼻子,让他脑袋越来越乱。

    这味道真好闻啊,怎么这么好闻,让人全身都软了。他身体上,那些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也有这样的味道吗?

    游千帆:“”

    不可以这样想!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默念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游千帆站起身,原地深吸一口气,空调吹出的冷风咻咻咻冲进鼻子,把他冷的打了个激灵,人清醒了,身体也冷静了。

    “我先走了。”他说。用说入党宣言的语气。

    宋怀凌:“你”

    游千帆一听到他的声音,又开始不好了,社会主义价值观都快挡不住邪念。

    “你别说话。”游千帆打断他,指着门说,“在我出这道门之前你都别说话。”

    宋怀凌但还当真老实地不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又指了一下游千帆,接着低头开始打字。

    游千帆狐疑地拿出手机,“叮”一声响,屏幕上弹出来自unitalk的信息提示。

    游千帆点开。

    宋怀凌:以后身体不舒服要尽早告诉我。

    啊,这么贴心。这棵猫薄荷真不错,爱了。

    不是!

    他板正表情,义正严辞地打字、发送。

    游千帆:领导请放心,我有病痛从不忍着,刚才是因为工作太专注,我自己都没发现。

    宋怀凌看着消息笑了一下,开始打字。

    游千帆直觉他说的不会是好话,果然,宋怀凌的下一条消息是:看来你很喜欢订文件,那你把剩下的全部拿回去订完吧。

    游千帆:“”

    他说:“再见”,扭头走了。

    出了办公司,游千帆关好门,站在门外。

    肩膀上好像还有那股味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想

    想闻。

    不行!

    游千帆把头扭转回来,正对前方墙壁,开始思考。

    不知道对他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宋怀凌是怎么想,有没有看出他的异常?

    应该有的吧,已经这么明显了。

    他一个直男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还是在信誓旦旦对别人说“我不是同性恋,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之后出现这种情况?太打脸了,脸都要肿了。

    啊,天哪,以后怎么做人!还怎么做人!

    他都没脸再见宋怀凌了。

    他悲愤交加,含泪离去。

    ***

    次日,游千帆怀着满腔热情去医院接自己敬爱的母亲——赵兰因女士,结果被人截胡。

    看到翟明锐像个黑bang大佬一样杵在医院门口抽烟,游千帆就知道坏了。

    果然,翟明锐看到他,就在垃圾桶摁灭烟头,惨淡地说:“我被我妈抛弃了。”

    游千帆做作叹气:“那马上就该轮到我了。”

    翟明锐的妈妈和赵兰因原本不认识,但随着翟明锐隔三差五去游家蹭饭,两家慢慢开始熟络,两位妈妈也成为了好友,经常结伴游玩。

    片刻后赵兰因和刘雪连出来了。

    赵兰因一头银白色短发,身穿不规则白色连衣裙,搭配浅绿色粗腰带,手上还拎着一个和腰带同色的手提包,手腕上戴金色复古手镯。

    一个仿佛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时髦老太太,美中带飒。

    只是她非常瘦,露出来的部位都瘦骨嶙峋,仿佛皮肤下面直接包的就是骨头。但她笑容满面,若只看表情和装扮,完全想不到她是久病之人。

    游千帆笑道:“哟,赵女士,几天不见,时尚品味又上了一个台阶呀。”

    赵兰因得意一笑:“今天我和明锐妈妈去逛街,你和明锐自己去玩吧,午饭自己解决。对了,把家里的猫喂一下,花也该浇水了。”

    游千帆:“啊,这就走啦?不和你儿子聊会儿?”

    赵兰因回头,问:“升职了吗?”

    游千帆:“没有?”

    赵兰因:“加薪了吗?”

    游千帆:“没有。”

    赵兰因:“找到女朋友了吗?”

    游千帆:“没有。”

    赵兰因问完夺命三连问,把墨镜一戴:“那我跟你聊什么?”

    游千帆流泪,翟明锐在后面大笑。

    赵兰因怼完儿子,又说:“我做了你喜欢的绿豆糕,放在冰箱里,回去记得拿。”

    游千帆:“妈,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赵兰因一边往外走,一边背对着他挥手,头也没回地说:“别矫情,影响我形象。”

    恰好此时游千帆父亲游撄宁把车开到了大门口,两位美女钻进车里,走了。

    两个被抛弃的大龄单身男青年四目相对,风中流泪。

    游千帆说:“去我家吧,帮我妈喂猫。”

    翟明锐:“中午留我吃饭吗?”

    游千帆:“不留。”

    翟明锐:“那我不去。”

    游千帆:“留。”

    翟明锐把手搭上他肩膀:“兄弟求助,怎能不帮,走。”

    两人来到游千帆父母家。

    打了会儿游戏后,转眼来到午饭时间,游千帆踢一脚翟明锐,说:“做饭去。”

    两人走进厨房。

    游千帆因为颈椎问题,不能长时间站着,更不能长时间低头,所以每逢他做饭,洗菜、淘米这样简单的杂事一般都会由别人代劳。

    今天那个代劳的人就是翟明锐,翟大佬为了一口饭,任劳任怨地洗菜。

    游千帆拉了把餐椅坐在不远处,一边玩手机,一边监工,三只吃饱喝足的猫绕着他们脚边转。

    翟大佬“哗哗哗”洗着一棵西兰花,问:“你这颈椎真没法根治了?”

    游千帆:”嗯,要是能根治,早就治好了。”

    翟明锐叹气:“可怜,年纪轻轻就不良于行。”

    游千帆:“”

    话说到颈椎,游千帆又想起了昨天的事,顿感心塞。

    他放下手机,看着翟明锐,问:“老翟,我问你一个问题。”

    翟明锐:“说。”

    游千帆:“你试过被人捏肩膀的时候有反应吗?”

    翟明锐一时之间没往那个方向想,只以为他是在问有没有被捏到痛,便说:“你是说痛吗?有时候也会有。”

    游千帆:“嗯不是这种反应,是指那种,呃,生理反应。”

    翟明锐手一抖,西兰花掉在地上,他转回头,惊诧地看游千帆:“你再说一遍,什么反应?”

    游千帆:“生理反应。”

    翟明锐:“是我理解的那个生理反应吗?”

    游千帆点头。

    “卧槽,哪个姑娘这么牛批,光捏肩膀就把你给捏硬了?”翟明锐难以置信。

    不是美女,是个男的,一个比你还高一大截的男人。

    游千帆叹了口气,不说话。

    翟明锐菜叶也不洗了,踱步到游千帆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说:“啧啧啧,老游,我还以为你当真清心寡欲,没想到早就背着我们和人勾搭上了,出息了呀,快给哥说说,妹子是谁?好不好看?有照片吗?”

    游千帆说:“好看,没有照片,至于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啊?“翟明锐不解:“为什么不能说,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游千帆揉一下额角:“我跟他其实没什么,手都没牵过,而且那天我们什么也没做。我肩膀疼,他就单纯地帮我捏了几下,我突然就有反应了,”他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挺突然的。”

    翟明锐露出一种更加疑惑不解的眼神,想了想,说:“你是因为单身太久,所以太饥渴了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游千帆想了一下,“老翟,你来捏一下我肩膀。”

    翟明锐:“啊?”

    游千帆:“你不是说我饥渴吗,我现在就测试一下。“

    翟明锐扭身躲到一边,嫌弃地说:“不要,万一把你捏硬了怎么办?我还要留着清白之身给我未来老婆呢。”

    游千帆:“硬了我就直播自宫。行了,别啰嗦了,快过来。”

    翟明锐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把手放在游千帆肩膀上,捏了一下。

    游千帆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翟明锐问:“什么感觉?”

    游千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翟明锐放开手,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以为意地说:“那是当然呀,我一大老爷们儿捏你,怎么可能有反应,你又不是同性恋。”

    但把我捏硬了的那个人也是个男的呀。

    游千帆心中流泪。

    翟明锐看他一脸沉重,更加困惑了。他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说:“你这样子我是真看不懂了。你有反应,就说明你喜欢她,或者说至少对她有些好感,有好感那就去追呗,多简单的事,你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

    喜欢,有好感,是吗?

    游千帆趴在椅背上,苦恼地抓抓头。

    翟明锐又吸了一口烟,问:“你到底怎么了?”

    “其实吧”游千帆抬起脸,看他,“有个事,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诉你。”

    翟明锐朝烟灰缸弹了弹烟灰,不以为意地说:“想说就说呗,我们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吧,”游千帆深吸一口气,说,“把我捏硬的那个人是个男的。”

    翟明锐:“?”他的手停在烟灰缸上方,半响没动静。

    手指上的烟自顾自烧着,一点烟灰带着星火掉下,落在他手指上。翟明锐“嘶”了一声,回过神,把手指伸朝下,让烟灰掉落。

    游千帆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翟明锐抖完手指,半响没说话,把烟放回嘴里,又吸了两口,终于说:“游老师,这题超纲了,我实在不会,我选择交白卷。”

    游千帆好笑地看着他,笑了一会儿,说:“行,那就交白卷吧。”

    翟明锐用拇指挠眉心,他的手掌遮住了脸,游千帆看不到他的表情。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终于放下手,重新看着游千帆,他的神色复杂,不过里面没有厌恶,更多的是不解、疑惑,他说:“老游,你直了三十年,怎么突然说弯就弯了?”

    游千帆举起手,说:“我有必要申明一下,我没弯。”

    翟明锐:“你都对着一个男人硬了,还不叫弯?那你还想怎么弯?”

    游千帆:“真没弯,我对别的男性完全没有感觉,你看,刚才你捏我,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倒是……”翟明锐无语,“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找你聊了,”游千帆,“说实话,我很困惑,我青春期的时候都没这么困惑过。”

    翟明锐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抽烟,过了半响,烟抽完了,他摁灭烟头:“虽然我是学艺术的,但这么多年,我一直直得很坚定,从没弯过,所以这方面也给不了你什么意见,不过……”

    他看着游千帆,认真地说:“就算你最后真的弯了,我也不会歧视你,你永远是我好哥们儿。”

    游千帆愣怔了一会儿,眼睛一弯,笑起来:“不愧是我翟哥,我真没看错你。”

    翟明锐叹气:“是呀,可惜了,我这么好的人,最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姑娘。”

    游千帆趴在椅背上笑。

    翟明锐正经不过三秒,刚说完人话,马上就凑过去,八卦地问:“所以那个把你捏硬了的人到底是谁?”

    游千帆:“真不能告诉你,我怕你一口气上不来。”

    翟明锐不信:“你太小看你翟哥的心理素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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