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懆騒货老师g茓排串珠/扇贱狗耳光尿道棒/踩S-脑洞六4(8/8)

    我孤单地伫立在窗前,身侧再也不见另一人。

    裴春诏,我亲爱的诏哥。

    人间下雨了。

    阴雨连绵的夜掩去太多苦涩,我总疑心自己是否过度沉溺于痛苦的回忆,整个人堕入无底冰湖,冷,锥心的痛。

    我打开灯,就着隔夜凉水囫囵吞下一把药片,将空乏的胃塞得满当,酸涩、苦闷、焦虑齐齐涌上喉头,我不得安宁,只好踉跄着滚去卫生间呕吐不止。

    医生说,这不对,这不好,对药物产生恶性依赖后会难以戒掉。

    于是我竭力虔心地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渐渐的,我发现,药吃得少了,想裴春诏的次数却愈来愈多了,真怪。

    做不完的工作,飞不完的城市,这种需要耗尽全身气力支撑的生活勉强能够让我感受到自己且活着,活得很清醒。

    可出去买醉时,死党却指着我的鼻子骂,他嚷嚷着,叫嚣着,你妈逼的,一副要死的样子给谁看。

    诏哥,肖诸闻又骂我,可他才骂不醒我,得你来。

    哥,我只听你的。

    裴春诏,拜托你,再跟我说说话吧。

    我有时也会觉得自己是一架死气沉沉的提线木偶,心脏被人掏空,胸口溃烂生蛆,一切都腐坏且不堪。

    将我形容为一具行尸走肉也罢,我活着,尚且能呼吸到地面的新鲜空气,可裴春诏,他却经年累月地躺在干涸地里,身上盖满贫瘠的红土,再也生不出春意盎然的嫩绿枝芽。

    我想为自己点燃一柄白烛。

    裴春诏啊,失去所有至亲的人真的好可怜,你看看我,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诏哥,我不想再吃药了。

    父母早逝,我对亲情的观念实在很淡薄,被迫缺失的那份情感致使我从小性格就孤僻沉闷,好在长相气质随母亲,漂亮得挑不出错,才叫人能慈悲大度地包容。

    可模样好看,却实在不亲人,也不理人,像是我哥房间里收藏的精美手办,总是寂静无声,也不太讨喜。

    有人说我这是被灾祸刺激得脑子长坏了,叫我自闭儿,说我有病。

    我白天听了这些话,想的东西自然也如城垒砖墙般块块砌高,不知何时坍塌,于是我只好在夜里诚惶诚恐地爬到裴春诏身边躺着,抱着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肩膀,贪婪地汲取着来自长兄的安全感。

    我不爱说话,裴春诏总是抱着我,拍着我的背,闭着眼说我乖、喜欢我,夸我可爱、说可爱的小孩要早点睡。

    我想得多,根本睡不着,不满地摇着他的脑袋,小声嘀咕,哥哥,你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乖小孩。

    他无奈,一把将我捞进被子,左翻右卷裹巴成大白粽,啪嗒一下关了灯,跟我保证,说他不喜欢乖小孩,只喜欢我。

    我很满意,不摇他了。

    炙热的气息融合着青柠味皂香喷薄在耳畔,他胡言乱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我听得很费劲,原来他在说——善良的小鱼儿啊!快快闭上眼睛吧!哥真的好困好困好困啊!就让哥睡会儿,哥明天拿个第一给你看!

    行吧。

    第一名。

    我往裴春诏的怀里靠了靠,听着他规律鲜活的心跳声,也睡着了。

    我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

    人一旦空闲下来,就爱想些有的没的事情来折磨自己,我又想我哥了。

    我是个很无聊的人。

    我哥与我截然相反,他常常热衷于尝试这世上所有趣事。

    裴春诏喜欢用不同的事物和情感来填满空虚焦虑的精神世界,他最爱画画,是个骨子里刻着浪漫至死不渝的业余画家。

    他画画尤其钟爱赤焰金霞似的浓重色调,只可惜天生色盲,画红绿苹果长在一株树苗上,画辽远的空中红配绿的晚霞疏密相混,叫人觉得古怪而炽烈。

    这跟老师教的不一样。

    我揉揉眼睛,说诏哥,你又用错了颜色,他反驳我,说这叫艺术,是他的独创风格,这一屋子全宇宙独一无二的画,仅供小鱼儿专享。

    我被他的甜言蜜语取悦得心脏扑通乱跳,满腔热忱呼之欲出,而在诸如此类的深刻记忆里反复对比,如今我整个人像是浸泡在酸液里,被腐蚀,被烧灭。

    裴春诏这个人嘴可甜,说他的画、他的爱、他的一切仅我可见,可为什么到最后,他却不见了,我也只剩下渐渐模糊的回忆和一屋子潮湿破旧的画,独自在这虚无失焦的世界里踌躇徘徊?

    咸湿黏腻的冷汗彻底将我包裹,我又梦见了裴春诏。

    裴春诏,裴春诏,裴春诏。

    我的诏哥,我的至亲,我逝去的爱人啊,他不在,我只能卷着被子,睁眼盯着不停旋转的苍白天花板,鼻根泛酸,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这双眼如今什么也装不下,它早已盛满滚烫的泪水,灼得人心疼肺疼。

    我太想他了,实在太想太想了,或许我应该起来给自己找点事做——可我无力抗争负面情绪的反噬,泪水浸透鬓发,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裴春诏在天堂过得如何,又是否已经与父母相聚。

    如果我也去了天堂,一定能够一眼就揪出他。

    裴春诏,大傻逼。

    他这个人,无论活着还是死去,我都爱惨了。

    裴春诏死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我流露出悲悯神色,他们可怜我。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我投以浸染浓墨似的沉痛目光;他们争先恐后地劝慰我,让我向前看,往前走,不要停下,不要沉浸在过去;他们说我还年轻,前路依旧长灯高亮,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诏哥,我也不想被困在原地像只断头苍蝇般无能转圈,可我这一生还未正式拉开序幕,就已经失去得太多了。

    我真的很讨厌独自承载着两个人的理想在世上苟活,我想让裴春诏活,我想要他和我,我们俩一起活着,走下去。

    疯狂滋生的思念如攀附于阴渠壑道里的黑藤蔓,将人困在密不透风的爱丽丝梦境中,我无法逃脱,只能在无数个哭醒的午夜里沙哑着喉咙诉说自己的想念——

    我跟他说,诏哥,诏哥,一个人活着好累啊,这狗日的逼世界真无聊,我好想过去找你,我想看看你啊。

    我跟他说,诏哥,诏哥,别在想我的时候躲起来偷偷抹眼泪,想我了就得让我知道,你得亲口来告诉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沉疴难愈般不住地小声恳请,求你啦,诏哥,我的宝贝诏哥,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下次在梦里啊,你多陪陪我,稍微晚点儿离开吧。

    我坐在床上絮絮叨叨,跟裴春诏说了很多话,很多,可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人应我。

    怪异的回声显得尤为刺耳。

    每每在噩梦惊醒时,我都会被怅然若失的空虚感折磨得痛不欲生,浑身难受地蜷缩在床角,将自己埋进雪白的世界。

    像小时候,裴春诏将我裹进被子里的那样,现在我要将自己闷死在里面。

    那时候我总是胡思乱想,想长痛不如短痛,不如一了百了。

    但我这样做的话,裴春诏一定会嘲笑我脑残且古老俗套的殉情行为,指不定还得关门狠揍我一顿,虽然他一贯是很温柔的人,但别的事情…我不好说。

    那还是不要了吧。

    早上下雨了,江镇好冷。

    一年只有一天冬至,我勉强有心煮了一锅猪肉玉米馅的饺子,按着百度上的教程,自己和的面,剁的馅儿。

    虽然卖相跟我哥包的没法比,但不妨碍我觉得吃不着我亲手包的大饺子是他这个人没有福气。

    可能这个福裴春诏也不是很愿意享,毕竟一盘大饺子丢进锅里一煮就全散了,肉归肉,皮归皮,随便撒了点盐咕噜咕噜的一锅乱炖,简直叫人看了食欲全无。

    唉,算啦,不好吃就不好吃吧,反正没福气的人吃不着,我现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胃里空空荡荡,晚上想某人的时候才不会翻江倒海,满腹苦水无处倾倒。

    我低垂着头,把所有包着红枣的肉馅都挑出来,全倒进了裴春诏的碗里,垒成一座热气腾腾的小山。

    我许的愿都与裴春诏有关,可我没有阿拉丁神灯,也没有天大的本事,所有愿望随着裴春诏的死,一起失效了。

    太多了,吃不下,还是倒掉吧。

    我蜷缩在沙发上,目光钝钝地落在时不时传出大笑声的综艺节目上,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如此开心。

    昏暗的灯光笼罩下来,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有些好奇地想,被灌了孟婆汤的裴春诏还记不记得裴冬谕,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他家小鱼儿的生日。

    如果哥还记得的话,请托给裴冬谕一个美梦吧,他太想睡一个好觉了。

    裴春诏,这是你缺席的第三年。

    晚安。

    死骗子,今天一点儿也不快乐。

    我并不想在爱人死后去评价个人追求与两人爱情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裴春诏有他坚定不移的理想和信念,我也一直觉得我有他就足够。

    我向来不贪心,可偏偏是这个所谓的崇高理想要他将生命献祭于此,不知道怀着一种怎样的复杂心情,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去他生根发芽的西北山区转一转。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绿水青山留住了他这样死而无憾的英魂忠心。

    三年,今非昔比,这片土地早已脱胎换骨,连他的气息都留不住一丝,于我而言更是完全陌生、疏离、毫无亲切感。

    风吹野林逐荒冢,裴春诏的魂魄就锁在那片深山里,尸骨化做春泥,护着他的苗,养着他的花,凶恶的泥石掩埋了他的身躯,也叫他破土重生。

    难道春天要来了吗?

    我是个失恋的旅客,听着本地艰涩难懂的方言,吃着不合口味的饭菜,味同嚼蜡。

    心里无比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死皮赖脸地缠着裴春诏不放,后悔乖乖听了裴春诏的话留在江镇,导致两人长达三年的异地和三年的阴阳两隔。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步步踏实地落在黄土地上,目光掠过藏蓝的天,掠过层层白云,才逐渐恢复所有麻痹的感官。

    我想,这就是裴春诏一生坚守的西北大山,是他倾注全部心血建设的地方。

    这里有同他一般浪漫的高山黑林,有同他一般生机蓬勃的青年志愿者,这里埋葬着他的过往,埋葬着我的恋人。

    我沉默地行走在路上,走了很久,忽然失声痛哭,胸口闷疼,说不出其他的话。

    穷山恶水一朝开出花骨朵,竟也美得动人心魄。

    诚然,诏哥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是万千细嗅蔷薇的浪漫使者吾往矣的伟大事业,如果他能见到此番美好的风景,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抹掉泪,买了凌晨的机票,灰头土脸地连夜离开。

    这生机蓬勃的美好景象我才不想替裴春诏看,我要他自己回来看。

    一个外国帅哥在机场问我是不是gay,说对我一见钟情。

    裴春诏,有人想拐走你家宝贝,你再不回来,自己掂量着看吧。

    算了,算了,我只喜欢裴春诏,不喜欢别人,更不喜欢金发碧眼的男人。

    究其原因,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记起来——裴春诏这个业余画家十七八岁时曾在一所画室里求学,画室招来的裸体模特里有个美得如天使般干净纯粹的伦敦少年。

    我悄悄地站在画室后门,看着那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模特眼都不眨地盯着裴春诏看,不一样的是,我只能瞧见裴春诏笔直挺拔的背,他却能用目光肆意地一寸寸临摹裴春诏的眉眼。

    小模特那么好看,乖巧,撒娇时叫人心都软得流水,还喜欢围着裴春诏转。

    实在让人很有危机感。

    但后来突发意外,裴春诏带着我搬家到江镇,伦敦少年拿着机票离开京北飞往了他的故乡,那张临堂写生的画像被人胡乱地夹进画册里一起装上货车,带到了现在这座房子里。

    十几年前,我悄悄把那幅画像藏了起来,恶劣地想,姑且叫它犄角旮旯吃灰去吧。

    再后来,在整理我哥的遗物时,我却没把这张画像丢掉,纯粹是因为我已经不剩什么属于他的东西了。

    我一样也不舍得烧掉,都藏起来。

    唉,诏哥,诏哥,你不要生气,就当我什么也没抱怨吧。

    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我们永远是血脉相亲的恋人,我爱你。

    我的喜欢,我的爱意,乃至于我的一切,永远都只属于裴春诏,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别的人选,哪有什么外国帅哥,刚才是我在胡说八道。

    诏哥,你说,再浪漫落拓的业余画家也会有强烈的占有欲,会吃醋,会产生出疯狂的妒意吧?

    只是那时候业余画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可能是个飘荡在甘南山间的野鬼。

    不,不对,即便是鬼,裴春诏也是我的家鬼。

    无论如何,哥快回到我的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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