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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杖闭上眼,尽力不去想自己的结局。他不是强大的向导,没有和宿傩正面抗衡的能力。在宿傩无法无天的精神领域当中,他只是一只徒劳飞舞翅膀的小虫。

    宿傩两手抱胸,冷眼旁观,唇边一道锋利的笑弧。

    “而且我们是命定,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你自己都无法否认。如果承认了这一点,还这么看不起我,你……你是不是在……口是心非啊……”

    宿傩哼笑一声,故作感叹:“小鬼啊小鬼。你迄今为止的生命,不过我身上一道刻印的轮回。”

    14

    宿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少有的摸不着头脑。他走进浴室,敷衍地往毛巾上淋了点水,半路就丢给虎杖。虎杖接过毛巾,叠成合适的方块,敷在高高肿起的左脸上。

    所有人都想登上山顶,宣告自己的征服。通过占有宿傩这个符号的方式,锚定自身的生存意义。这让宿傩比他的追随者们更早厌倦这份肤浅的倾慕。

    “好好感恩戴德吧,我可是在为你好。如果放任你继续做梦的话,你很可能会迷失在我的记忆之中。”

    宿傩简直匪夷所思:“我会怕他?”

    “哦,是吗?”宿傩冷笑,“那你想怎样呢?”

    “在我的时代,浴被用来筛选‘鬼人’——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哨兵。很多有名望的贵族会趁战乱时搜罗孤儿,逼他们跳进浴里,能够从浴中跋涉而出的,说明有强大的素质,将来会被训练成为家族的兵器。”

    懒得跟蠢货说话,宿傩回以锋利的眼刀。

    “我还有一个问题。”

    宿傩回答:“不是。”

    寄希望于命定,寄希望于宿傩的一时兴起,寄希望于他偶发的一丝宽容。

    “你叫……虎杖悠仁?而我是两面宿傩。我们调换一下名字,你就变成我了吗?”

    虎杖敷衍地点头,他把毛巾换了一面,继续在脸上红肿的地方冰敷。

    “嗯嗯嗯……”

    “说。”

    太无力了。

    五条说过,妄想融合宿傩领域的向导往往只有一个下场——被宿傩千刀万剐。结局不是被剥夺向导能力,就是精神崩溃逐渐疯狂。

    “我喊过你了,是你不醒。打你怎么了,又没死。”

    虎杖并未信服他的理论,但宿傩说忘记了却不是谎话。他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件被宿傩遗忘的事物。

    “因此,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不需要向导的特级和暗级了。”

    因为不需要任何人,因为只有自己,才有了优越性,才能从时代的血海里拼杀出来,然而轮到现代的五条,感情却成了滋养死亡的温床。

    宿傩没理会他的挑衅,微微一笑:“那种东西重要吗?”

    “小鬼,你最好弄清楚暗级哨兵的地位高低。”

    “不记得了。”

    “要是五条老师看见了,肯定要来找你麻烦了。”、

    虎杖说:“两面宿傩……是真名吗?”

    宿傩立时打断他:“如果你不是命定,我早杀你几百次了。多点自知之明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心包容。”

    饶是如此,执着于宿傩的人却只多不少。不知从何时开始,宿傩以暗级哨兵之王的名号存在于世,成为世人眼中一个标志性的符号。他的强大、他的傲慢,他一视同仁地蔑视众生,亦不偏不倚地降下杀戮。两面宿傩的名讳源起古老的神话传说,如同一座不可攀登的巍峨巨峰。

    “那可是好几百年的时间……”

    “帮我拿条湿毛巾。”虎杖说。

    “浴。”宿傩没有隐瞒的意思,回答得很干脆。

    “诶?”虎杖大惊,“活太久了会连名字都忘掉的吗?”

    “姓名只是称谓,不代表任何意义。因此,你可以把这当做我的真名。”

    宿傩并不多言,只是双手交叠,展开精神领域。虎杖只觉脚下一空,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向下坠去。他本能地向宿傩伸出手,却没有得到期望中的回应。

    嘴里渗出一丝血味,虎杖吸掉自己带血的口水。声音因为嘴里的伤口而含糊不清。

    “答案你自己去找。”

    “……好吧。”

    他的指尖堪堪够到宿傩的衣袖,便被重力捕获,如同受缚的猎物,闷头落入无底深渊。坠落的过程漫长得像半个世纪,虎杖睁大眼睛,却只望见穿不透的重重迷雾。如果五条的教学没错,那就是宿傩精神领域的外围屏障。许多爱慕宿傩的向导都止步于此,他们无一例外地被宿傩拒绝,只能对着那一方被封禁的领域望洋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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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看到了黑色的河水,那是什么?”

    虎杖瞥他一眼:“你是我的伴侣,五条老师是我的老师,地位高低很明显吧。”

    “所以呢?”虎杖反问,“早就想说了,贬低别人可不会让自己更高贵。”

    难怪。虎杖想道。难怪宿傩会那么目空一切。对他来说,同为暗级哨兵的五条会对命定念念不忘,一定是件很难理解的事情。

    “要我支付代价吗?”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的时候,会一字不漏地传递给宿傩吗?读到了这样的想法,宿傩一定觉得很可笑吧,说不定现在就在捧腹大笑呢。他一贯看不起弱者,不是吗?偏偏虎杖在他面前就是孱弱到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不可思议吧,如同镜像反转一般的配对,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少得可怜,简直叫人疑惑上天为何会有这种安排。

    “那个头骨……是谁的?”

    “那真名是什么?”

    “浴本身是一个强行催熟的仪式,这些兵器并非发育完全的哨兵。他们多半活不过三十岁,长期陷入杀戮,并且得不到向导的疏导,很快就发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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