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惊喜 主播龙(7/8)

    慎卿看了只觉得好笑,他还没见过他哥这么狼狈。平时都是哥哥教导他人要行得正,坐得端,穿衣做事都是一个人的脸面,然后给他系上松垮的衣扣,结果他俩午睡睡没睡相。慎卿开口笑话,说哥你平时教我好好穿衣,怎么不管他光屁股睡觉?虞憋得没话说,又看弟弟懵懂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找借口道天太热了。心静自然凉对他不管用。龙文章也挠着后脑勺附和,嗯,实在是太热,你看我蒲扇都没撒手,给大少爷扇着扇着就睡着了。

    慎卿没有细究,不见外地坐在床边诉说国文老师太过古板严苛,动不动就要用板子打人手心。那个老师虞啸卿也是领教过的,是私塾里教过他后来被人请去学堂的大儒。学识渊博是真,古板掉书袋也是真。自己还拿砚台砸过人家脑袋,所以他对虞家这两个小子都没什么好印象,连累了无辜的慎卿。虞啸卿只好安抚弟弟,这学期过去就好了,大不了换个班级和学校。慎卿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不满的话,最后还是龙文章提议去游水,他才暂时忘记了这一不快。

    三个人龙文章最会水,在河里来回穿梭真有点浪里白条的能耐。虞啸卿为照顾弟弟在浅滩处玩耍,摸些小鱼小虾小螃蟹。龙文章一会儿游过来一趟偷袭,偷偷在人身后冒出来,泼得两人像是在水鬼手下死里逃生一样,没有一处不湿透,然后又游到河中央扮鬼脸。慎卿玩得兴起不顾自己的能耐就要下深水,被虞啸卿一把拉住,在耳边悄声说穷寇莫追,你看我怎么整治他。

    说完装作扫兴动气的模样,领着慎卿要回岸上。龙文章一看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留下,没几下就游了过来赔罪。刚在水里站起来的时候被虞啸卿一个反扑,长手勒住了前胸扼在怀里。慎卿得意地掀起水花往他身上招呼。龙文章大呼上当,但被少爷搂着反而不想挣扎,就这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三个人去树荫下晾晒风干。龙文章摇晃起脑袋跟狗甩水一样,激起被水滴打到的兄弟俩一阵抱怨。

    虞啸卿躺在两人中间,慎卿已经玩累了,闭上眼打盹。龙文章偷偷扣少爷的手心。掌心传来一阵阵瘙痒的感觉。虞啸卿抓住了他的指尖,反而闹得一向厚脸皮的人脸红。龙文章想收回手,却被向上抓住了手腕。虞啸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树下被风吹过。

    时局动荡,两党分分合合,虞父不失机敏地抓住了机会扶摇直上。合作破裂后的清剿成了他最好的垫脚石,后来人们介绍虞家这一系军队,简要明了地说以扫红起家立身。虞父言谈中处处要儿子谨记这一点。

    日本人再三侵扰,虞啸卿不愿再守在书桌旁做个无用的学生。年轻人要历练,但也不能真的从排头兵炮灰做起,于是虞啸卿被送去军校,出来就有了连长的职务。虞啸卿想带龙文章同行,虞父告诉他龙文章自他走后无心服侍,言行丢了规矩,本打算给钱打发他回老家。临行前问他是否愿意前去前线帮衬少爷时,他贪生怕死,拿了钱就走了。

    虞啸卿心头一震,回想起龙文章的确有时不分上下尊卑,不讲规矩,但还不至于犯什么大错。他也不信龙文章会这么丢下他。心里存疑还想多问。虞父已经背着手走了,冷淡到鄙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对龙文章的态度。他心里一凛,不敢多问。

    转眼几年过去,虞啸卿羽翼渐丰,不甘心再待在父亲的庇佑下,自己拉着重组的川军团赴缅。哪怕有善于逢迎的唐叔帮助,内部的权力倾轧,上峰的为难阻碍,英美军态度的傲慢无礼,其中的憋闷不得志无人诉说。每当这时,他就想起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那人曾许诺,愿意一直跟着自己。现在想来都是少年人情到深处的一时之词,当不得真。自出了湖南就没机会再回家乡,更别提打听他的下落,不知他在半个沦陷的中国能否坐得住。焦虑时更是想这样贪生怕死,苟且偷安的人不如去了阴司才好。

    谁知道在怒江隔江望去的时候,正是他光荣死去的好时机。虞啸卿压下惊骇,望远镜里灰黑的一张脸何其熟悉,和在灶膛里抹了满脸草木灰烬挂着思亲眼泪的那个小孩重叠起来。他呆愣那一会儿,何书光还在等他回话。他摒弃了繁琐的思绪,请他们慷慨赴死。此乃军人天职,不容徇私。何书光的旗语刚打出去。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凝视那个视野里的小人,补充道,啸卿随后就到。

    序章

    鹅毛般的雪飘落而下,在常绿的松柏树冠上积起一个白色的鼓包,沉甸甸的几欲下坠。蜡质的松针针尖锐利,不遑多让,却也被压得低了头。松柏最后不堪重负地折弯了枝干,那压顶之雪坠了下来,正巧砸在树下躺着的人脸上,瞬间浸染成猩红的颜色。

    雪层下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一个人惊坐而起。庭院寂寥无声,只有落雪的簌簌声响。苍茫无暇的雪被上,处处绽放着血色梅花,妖异诡谲。他扶着树干起身,一只手捂着伤口,佝偻着身姿前行。

    这年他十七岁,在尸体堆里扒出一个比他小的孩子,那是他的少主人。他的少主人这年十一岁,奄奄一息趴在他的肩头,出气比进气多。他把没有意识的人往上颠一颠,阻止人从背上滑落。长阶染血,他踩着血脚印在白茫茫大地上走出一条路,嘴里念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追击的人如同壁虎的断尾,切断了再长出新的。虞啸卿指腹下的尾巴脱离了本体还在活蹦乱跳,他捏起来给龙文章看。龙文章笑嘻嘻的,折起双臂,把剑夹在其中然后抽出,血污就在衣袖上擦干净了。虞啸卿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扔给他一块白色手帕,说用这个擦。龙文章珍惜地揣到怀里,说下次再用。

    这是他们这两个月以来遇到的二十二岁,虞啸卿十六岁。

    年纪略大的人蹲下来查看尸体。这个令牌他熟悉到闭眼就能画出来,大咧咧地扔在一旁不管。有几两散碎银子就揣自己荷包里。虞啸卿没说什么,手腕一甩,剑锋汇聚的欲滴之血笔直地溅了出去。他来到池塘边,用池水洗涤剩余的污秽。

    杀伐之气仍未消散,虞啸卿心里的燥郁不知为什么难以压制。这次伏击反杀明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龙文章搜刮的手停下了,他嗅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息,是乾元初次的信香。算一算,少主人的年龄已经算晚的了,他差点以为少年是个中庸。

    趁事情失控前他带少年离开,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藏身。时间紧迫,由不得他挑选,一座破庙也可以将就。虞啸卿对他匆忙中拉拽自己的动作感到不满,挣开了他,说你干什么?追兵还晚着呢。

    龙文章指了指他后脖颈,虞啸卿摸了摸一向不起眼的地方,竟然有些发烫发胀。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不能怪他。跟着龙文章这种人,离谱的事多的是,缺少点常识似乎也正常。龙文章也不多解释,把自己脖颈的头发捋到一侧,露出有伤疤的地方,说我勉强也算个坤泽,可以顶用,也没有后顾之忧。

    虞啸卿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透出少年气的一派天真,带着困惑问,你在说什么?龙文章痞笑,小主子,你的雨露期来了。不解决,怕是要把魑魅魍魉都招来了。虞啸卿突兀地红了脸,才反应过来,说龌龊,谁要你做这种事?

    龙文章少见地认真起来,说我是个孤儿,受你父母恩泽才长大成人,没有什么我不能给。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待会走不动道,我可不会再帮你。说完死皮赖脸地凑过来,说我知道我哪都不像个坤泽,委屈小主子一下。

    虞啸卿不吃他这套,用手推开他的胸口,说讲完了?那你本人的想法呢?龙文章竟然在青涩少年面前闹了个脸红,扭捏着小媳妇模样答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暴雪将至。一时避难的地方,现在倒是被困在了这。龙文章到院子里,拂去上面有尘灰的一层,把中间干净的雪捧进了瓦罐煮雪水解渴。他把干粮一掰两半,一半给了虞啸卿。破门烂窗挡不住风雪,他挪来杂物堆在门口,虞啸卿也跟着干起活来。

    最后他俩坐在火堆前。天寒地冻,人的生气也被一并剥夺。龙文章不再多嘴多舌,刚才的事也把他折腾得够呛。他歪歪扭扭地坐在稻草上,拿木棍戳着火堆,时不时瞄虞啸卿一眼。

    虞啸卿在一截倒塌的庙柱子上坐得端正,面上没有表情。虽然是个俗家模样,却法相庄严,像一尊出世的活佛。如果不是这人刚才在香案前把他草得三魂丢了七魄,这个结论会更有说服力。

    虞啸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问了声干吗?龙文章没个上下尊卑,说您好看呀。秀色可餐。我心里美。嘴脸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好像刚才的事全是他占了便宜。虞啸卿斜他一眼,把在火上烤热的干粮塞他嘴里,免得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夜间两人挤在一个铺盖里。龙文章揽着他睡已经成了习惯。虞啸卿不喜欢他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但这么冷的天一切争执都可以搁在一边。他搂着龙文章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像幼兽依偎着父母。龙文章迷迷糊糊地拍着他的后背,哼着乡曲歌谣。

    两个人的信香袅袅缠绕在一起。龙文章的稀薄,嗅不出味道来。虞啸卿的呛人,刀枪剑戟如果有气味,可能就是这种,暴烈而有存在感。过于浓厚的信香侵入龙文章的鼻息,刚平静一会儿的身体又燥热起来。

    他有些埋怨地推了推怀里的少年,说收着点。少年却把脑袋往他怀里再埋几分,嘟嘟囔囔反问,什么收着点。龙文章无奈,说那你后果自负,然后手跟蛇一样灵活地钻进衣物,摸向了他胯间的物什。虞啸卿骂了他一句老不正经,终于睁开了眼。

    龙文章涎着脸笑,说我还没那么老,你叫我一声兄长差不多。虞啸卿哼了一声,对他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习以为常。然后他掀开了衣袍下摆。小兄弟在龙文章手指拨弄下,精神奕奕的。

    天实在冷,他们都不想放跑铺盖间的热气,一时没什么大动作,在遮盖下磨磨蹭蹭地动作。龙文章扭着身子把亵裤褪了下去,自然而然地把大腿搭在自己小主人身上,也不顾僭越。虞啸卿揽着他的后腰让两个人更贴近,侧躺着再次进入了坤泽湿润的腔室。

    龙文章抱着他的脑袋。那乌黑柔软的头发,像小兽的胎毛,摸起来顺滑。乌发下的脸虽然稚气未脱,已经是俊朗端正的长相,挑不出毛病。他本不该这样马虎对付虞啸卿的怎么会忘了备药散。可他有着自己的私心。

    玉杵缓缓捣就研磨,花心酸软,抵挡不住来物。龙文章哑着声喊,啸卿,不可。刚才就没得逞的半大男孩不悦,但也知道他们的处境并不适合结契。于是在他耳边热乎乎地讲,那你将来要给我。

    躲躲藏藏这么久,就在虞啸卿认为自己复仇无望,要庸碌地度过这一辈子时,龙文章带他来见了一个人。那位老者大喜过望,不顾年迈身躯跪拜行礼,说少主,我们找你好久了,然后请他上座。龙文章立在堂下,却没有少年的激动与兴奋。

    寒暄了几句,老者让侍从带虞啸卿去休息,却扣留了龙文章。虞啸卿回头看他时,发现龙文章正半跪在地上,冷不丁被掌掴两下,巴掌声清脆响亮。老者怒不可遏地斥责他,我们找了少主那么久。你怎么敢!枉费主子把你从狼窝捡回来。

    虞啸卿粗鲁地把身边阻拦的人一把推开,在他面前蹲下,抬起下巴看他嘴角有几丝血丝。他用拇指把龙文章嘴角的血轻柔抿去,刚才的喜悦一扫而空,压着怒火问你干什么?老者并不畏惧一个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谦恭但毫不相让地说,少主,有些事你还不明白,我得替你管教他。龙文章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跪好叩拜下去,说虞公,我知错。

    虞啸卿瞪着他俩,搞不懂这是哪门子哑谜,最后强硬地把坤泽拖拽回房。虞公想说什么,也被他直直堵了回去。虞啸卿怒气冲冲地拉着他的手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才稍微冷静下来。他说,我不喜欢这个人,我们不能找别人帮忙吗?

    龙文章笑着捏捏他的手,说虞公是你父亲最亲近的军师和幕僚,他对你绝无二心。虞啸卿怄气,说我不喜欢他对你的态度。龙文章轻轻抬起他的脸,说少主人能自立门户,独当一面时,自然能护我周全。虞啸卿看着他笃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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