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别把我衣服洗坏了”(7/8)

    紧接着5班的班主任也来了,没过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都来到楼下,男生被担架抬下了楼。老师把云见微和柳哲骏送到宿舍楼楼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不要往外说,等警察调查的结果。

    临走之前,云见微对班主任说:“老师,我当时看见周牧和几个人从卫生间出来。”

    “好,知道了。”班主任安抚推着他们进门,“交给老师就好。”

    结果两人当晚都没睡好觉,各自窝在被窝里拿手机聊到快大半夜,后来是云见微实在困得扛不住,把手机扔到一边先睡了。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云见微下楼找到冰津,问她:“周牧今天来上课了吗?”

    冰津说:“下第一节课的时候看到他和一群人走了。”

    “什么样的人?”

    “有他们班的班主任。”冰津说:“怎么了?”

    云见微心想看来这件事老师都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惩罚周牧呢?从昨晚他所看到的一切来讲,那个男生身上的伤肯定都是周牧他们打的。

    “没事,我先走了。”

    云见微回到教室,和柳哲骏凑一起嘀咕起来。

    “好像被老师带走了。”云见微说。

    柳哲骏说:“是被警察带走了吧?把人打成那样,指不定还要关派出所呢。”

    两人都惦记着那个被送去医院的男生,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等到下午的时候,班主任把他俩叫去了办公室。

    “这件事就和你们俩说,老师知道你们心里好奇,想知道结果。但是你们听了以后就不要外传,可以吗?”

    两人点点头。班主任于是道:“周牧和他的几个朋友现在暂时留在派出所。情况还是很严重的,沈记念同学昨晚被送去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人就没气了。”

    云见微和柳哲骏都倒吸一口气。柳哲骏忙问:“那他还能恢复吗?”

    老师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年轻,身体是很好恢复,主要是心理的恢复需要更长时间。我也和5班的班主任聊过,沈记念同学刚进高中的时候成绩是很好的,就是后来突然一落千丈,这恐怕也和他长期遭受暴力有关。”

    云见微心想自己果然猜得没错,周牧一直在对那个男生施暴。接着他又想,原来他叫沈记念,好好听的名字。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云见微听说周牧被退学了。

    “周牧有暴力倾向。”午间吃饭的时候,冰津说:“他爸也有。我听说有一次他们父子俩打架,互相打得头破血流。”

    代子樱听得抽气:“那你表姨不是遭殃了?”

    “我表姨早离婚了,也不管周牧。表叔娶了小老婆,不过小老婆被周牧吓得不敢住他们家,说是周牧告诉她,如果她敢迈进家门,就拿刀把她杀了。”

    云见微听得傻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冰津淡定道:“表叔的小老婆是我堂姐的大学同学。”

    代子樱:”乱,太乱了。”

    柳哲骏感叹:“富贵人家是非多。”

    “你哪学来的话?”

    “我最近在看电视剧学习中文文化。”

    “你看的别是玛丽苏电视剧吧?少看点这种剧啊骏桑。”

    几人还从冰津那里得知,周牧他爸是临安市内有名的房地产老板,听说还给枫高有投资。

    要把这样一位太子爷劝退,枫高很是费了些苦功。另一方面,之前也是忍下了不少周牧犯的事,只是这次实在太严重,差点把一条人命弄丢,校方忍无可忍,各董事开过会后,表示为了学校的声誉和校风,以及其他同学的安全着想,必须让周牧退学。毕竟学校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位太子爷。

    这些都是后话。云见微没那么多空闲关注别的,他还得忙自己的学业。他现在的脑子里就剩两大主要内容,一个是学习,一个就是他哥。流言八卦穿耳过,云见微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云见微没想到沈记念会来找他。

    夏日的傍晚,暑气消散。周五下午放学,云见微兴冲冲收拾书包,等着他爸来接。

    他今天一整天都盼着放学。上周的月考他进步了两名,这周云鸿舟又难得有空,问他要不要去申市游乐园玩,顺便可以找他哥。

    云见微简直想一放学就直冲申市去找他哥。云鸿舟已在游乐园附近订好酒店,今晚的机票也订好,就等他放学回家收拾东西出发。

    他刚背起书包,听门口有人叫他:“见微,有人找你。”

    云见微跑到教室门口,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沈记念提着两个袋子,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云见微看到沈记念额头上的疤痕已经淡了,他的嘴角之前似乎也受了伤,留下一小块淡青。

    “云见微你好,我是沈记念。”沈记念微微低着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这是你们的衣服,我洗干净了。”

    云见微接过衣服,沈记念又说:“谢谢你们。”

    “不用谢。”云见微转身回教室把衣服都放进衣柜。他们都有两三套校服,平时换着穿,云见微都快忘了自己有件外套在沈记念那。

    他放好衣服出来,沈记念还等在那里。他看见云见微出来,把另一个袋子给他:“听说你喜欢吃零食,我就买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口味,你,呃,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扔掉。”

    云见微接过袋子:“我不会扔掉的。如果我不喜欢吃,也可以分给其他人嘛。”

    沈记念点点头。他仍低垂着头,手指反复摩挲,声音也不大:“之前一直在住院,所以没有及时把衣服还给你们,很抱歉。”

    云见微与沈记念交流的第一感觉是陌生。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与沈记念这样的人来往过,更没有与这种人做过朋友。当然他知道总有内向不爱交朋友的人,他哥就不爱说话。但沈记念与他哥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他感觉沈记念很局促,好像——还有点胆小。

    “这种小事不用道歉。”云见微说。

    沈记念“嗯”一声,傻傻站了会儿,说:“那我走了。”

    云见微说:“你想不想吃炸鸡?”

    沈记念都转过身了,又转回来,一脸茫然。云见微也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明明赶着回家收拾东西去申市,这会儿竟然开口问别人吃不吃炸鸡。

    但话都说出口了,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学校对面新开了家炸鸡店,听说很好吃。”

    沈记念不确定地问:“现在,和我一起吃吗?”

    云见微叉腰望着他:“当然啊,现在又没有别人。”

    沈记念犹豫地偏过视线,半晌才说:“好。”

    两人组成一个奇妙的组合,去学校对面吃炸鸡。到炸鸡店后,云见微刷刷点好餐,然后跑出去给他爸打电话,让他爸自己解决晚饭,再帮他收拾下行李,然后来学校门口接他。

    本来等着儿子回来做饭的云鸿舟平白被派了一堆任务,一头雾水问他有什么事,云见微说晚点见面再跟他说,然后挂掉电话,手指飞快打字给他爸发过去一条行李清单。

    弄完以后,云见微回到炸鸡店,坐在沈记念旁边。

    “你的身体还好吧?”

    “还好。”

    “沈记念,你的名字好好听啊,是你父母取的?”

    沈记念像个小学生乖乖坐着,回答云老师的提问:“奶奶取的。”

    “好巧!我的名字也是我奶奶给我取的。你猜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沈记念想了想,说:“见微知着?”

    云见微打个响指,赞他:“你好聪明!”

    沈记念被他逗得笑了笑。

    正好炸鸡上来,还有薯条,洋葱圈,可乐。云见微戴上手套,拿起炸鸡呼呼吹,吃得有滋有味。沈记念也拿起一小块炸鸡,慢慢吃。

    两人坐在小店里,吹着空调,吃着炸鸡,面前墙上贴满了许愿的便签纸。

    云见微说:“沈记念,这餐你请我吧?”

    沈记念嘴里还咬着炸鸡,闻言嗯嗯点头。

    “你现在还好吗?”

    “什么?”

    云见微想了想,斟酌语言:“我是想问,现在应该再没有人像之前那样对待你了吧?”

    沈记念吃得脸颊鼓起,他嚼一会儿,咽下,摇摇头:“没事,周牧已经退学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不止周牧,还有其他人。”云见微观察沈记念的神情,“我也是不小心撞见的,我的手机掉在教室,柳哲骏陪我回来拿,就碰到他们从卫生间出来。”

    “没关系。”沈记念的表情平静,“那些人只是听周牧的话。”

    两人就不再聊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别的。云见微很擅长与人聊天,从炸鸡聊到吃的,从吃的说到喜欢看的电影和动画,又说起自己在学摄影专业课和画画,周末还要补数学,忙得不得了。

    直到天色渐晚,云鸿舟开车抵达学校门口。云见微与沈记念道别,坐上他爸的车。

    云见微一上车就把整件事情和他爸说了。虽然班主任说不要告诉外人,但他爸又不是外人。

    云鸿舟听完云见微讲完,思考半晌,说:“很好啊,这样你又多一个朋友了。”

    云见微说:“可我感觉我好像不是想和他交朋友,我更多的好像是同情他。”

    “小沈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但你依然可以平等地看待他。每个人都会经历人生中的灰暗时刻,并不是说在人生低谷的时候,这个人的尊严就丧失了,对吧?”

    “可是他被那样欺负过,他的心理状态还能恢复正常吗?”

    “这就要看他自己。”云鸿舟说:“看他是否还想自救,是否坚强。当然,周围人的帮助也是非常重要的,首先学校要帮助他排除那个威胁他的因素,另外,老师也需要帮他做心理疏导,他的家人和朋友也应该给予他鼓励。”

    “可是他好像没什么朋友。”

    “你想做他的朋友吗?”云鸿舟笑着说:“他可能和你从前的朋友们都不大一样,当然世界很大,你总会遇到不一样的人。不过对待这样——经历过创伤的人,你需要有更多的耐心和责任心。你能做到吗?如果不能的话,就不和他做朋友好了。”

    云见微:“我有耐心的啊!”

    “有是有,不过微微还是个小孩呢。”

    “我十六岁了,今年夏天就过十七岁生日。”云见微不服气:“我对朋友是很看重的。”

    云鸿舟被自己儿子逗笑:“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要注意安全。”

    “什么注意安全?”

    “你说的那个周牧,在我看来他的精神状态是最有问题的。”车已快到机场,云鸿舟边看后视镜边慢慢转弯,说:“他因为这件事被退学,可能对你们产生报复心理。下周开始爸爸就开车来接你,忙的话就让爷爷奶奶过来。顺路也可以接小沈和小柳,可以吗?”

    云见微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像周牧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富二代公子哥,多半不会放过害他退学的人。不过云见微最担心的还是沈记念,因为沈记念看起来总是一个人,另外说实话,他看起来又很好欺负的样子。

    至于自己,云见微有家人在背后支撑和保护,身边朋友又多,几乎从未产生过对某件事或某个人害怕和胆怯的心理。他自己——云见微挺有自知之明——还是很弱小的,但他得到了绿荫的庇护,于是也想把这份庇护延伸到沈记念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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