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学校(2/8)
程揽星吃完一碗面条，去厨房再盛时，恰好碰见苏逸轩从厕所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不似昨天一般不好亲近的样子，又问了一遍，完全忘了刚才苏逸轩不太好的语气。
可男人没让他说完，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压都压不住，“怎么？来偷情也不摸清楚家里有没有人?”
“哦，那我还是喊他一下吧。”
程揽星忍不住笑了，“哥，你知不知道你面无表情的说香香好奇怪哦。”
程揽星慢慢晃过去，抬手轻敲了敲门，等了几秒钟，见没有回应，决定再敲一次，这次多用了点力。结果抬手敲下去时，门却突然开了，他来不及收回向下着力的手，擦过苏逸轩的胸落下，尴尬地回到自己身旁，指关节处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等到在医院门口看到脸上结霜的程知谨时，程揽星第一时间看向黄一徊，用眼神狠狠地谴责他。
“怎么了星星?”
“我可以解释，我本来是想敲门的。”
“……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程知谨从程揽星的背包里把药拿出来，让程揽星趴在床上。
两人这才想起来一旁还有个人，转头看去，苏逸轩双手抱臂，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丝毫没有自己打扰他们了的尴尬，反倒是像看戏一般，“不给我介绍介绍?”
“呵。”
程揽星历经波折终于能进去洗澡，余光瞥到苏逸轩刚才扔到地上的毛巾，捡起递给一旁的苏逸轩。
好一通折腾下来，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时，孙维和黄一徊才感觉肚子饿得有点难受，两人一起去外面吃了晚饭，又给杨岸和程揽星带了饭。
程知谨见他拉开椅子坐下，心下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没事，你抱着我睡，我等会擦你喜欢的香香。”
杨岸表情阴郁，死死的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进门后，程揽星换好拖鞋，将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上。
程揽星累极了，洗澡已经用光了他的精力，靠着柔软的沙发，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先去洗澡了，我哥他过会就回。”
程知谨冷着脸，简单的和三人打了个招呼。面向程揽星时，脸色稍微好了点，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在程揽星一再保证自己没有地方受伤，一点事也没有后，强硬的把程揽星塞入车内，告诉三人给他们叫了出租车，让他们先回学校，就驱车离开了。
他自觉的去水池边把碗筷冲洗了一遍，放在他哥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然后泡了三杯豆浆，在桌上放着降温。
先前爬山时就耗费了许多体力，后来为了救杨岸一起滚下去，虽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毕竟还是在有碎石和枯枝的凹凸不平坡地上滚了一遭，被扎过的地方现在依然还在隐隐作痛。
黄一徊表示很委屈。
程知谨不语，只是笑笑，眼神宠溺。
等到两人近前了，又被杨岸的惨状吓一跳。
程揽星无语。
“哥，储物间?”
程知谨眼底暗了些，喉结上下滚动，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正常，尽职尽责地给弟弟揉开药油。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程揽星，毕竟当时看着他好奇的眼神，程知谨只觉得他十分可爱，随口就这么回答了，确实没什么动机，后来没改正，也只是忘记了。
程揽星气结，你根本没给我机会啊大哥。
黄一徊挠挠脑袋，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始终有种不真实感。
程揽星走出电梯，将早已熟记的密码输入门锁。
程揽星目送苏逸轩进了卫生间，猛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告诉他自己敲门的目的。
程知谨不动声色地站在程揽星前面，挡住苏逸轩的视线，“我弟，程揽星。”
杨岸眨了眨眼，似乎正在理解程揽星的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垂下头，声音有些咽哽，“对不起，别讨厌我。”
杨岸这才抬起头，嘴里还是念叨着对不起，但神情已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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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男人又轻佻地抚过程揽星的嘴唇，“还是说，程知谨想玩3p?”
苏逸轩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接过程揽星递来的毛巾。
“我没事，你别道歉了。”
程揽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程揽星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我没事，身上没有一个地方受伤。但是我刚刚救了你，你现在却这么伤害自己，”顿了顿，想到杨岸对自己可能受伤了的反应这么大，换了个说词，“让我觉得自己的辛苦白费了，我很不高兴。”
但他急着洗完澡睡觉，也不想和苏逸轩一般见识，大少爷估计从来都没有认过错，况且这是他哥的男朋友，闹僵了也不太好。
程揽星最终还是没回宿舍，留在他哥这睡了。
“我还以为你们俩睡在一起。”
程揽星忙让到一旁。
程揽星拍掉身上的灰，想起来好像忘了什么，抬头就见被他忘掉的两人边朝这奔来，边鬼哭狼嚎般大叫。
“苏逸轩他不吃。”
“你下次要是再想爬山，必须有我陪着。”
“这是我泡的豆浆，逸轩哥你尝尝，温度降下来了。”
“妈呀，杨岸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看着比揽星伤的还重?”
不过他向来不会插手别人的事情，更何况他哥也不喜欢自己过问他的感情生活。
说完摆摆手，朝客厅的另一边走去，“我去睡觉了，不要吵我。”
按着c市下班拥堵的路况，从市中心到这少说也有一个半小时，程揽星他哥是怎么在四十分钟内赶过来的?
我想这样做。
程揽星崩溃。
终于躺在软软的床上，程揽星开心的滚了两圈，不小心碰到床沿，恰好撞在淤青了的地方，顿时十分夸张的痛叫起来。
他问程揽星，“你会觉得哥哥很恶心吗？”
等到了医院后，孙维两人给杨岸挂了急诊科的号，又把程揽星强硬的压去拍了ct。
可我舍不得。
程揽星是被吵醒的，醒来时，程知谨和苏逸轩站在沙发旁，似乎在吵架，见程揽星醒了，程知谨立刻俯身过来摸了摸程揽星的额头，问他有没有哪不舒服，苏逸轩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挂着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对物品摆放的位置很熟悉。从卧室拿了套他哥的衣服，又在浴室一旁的的置物架里拿了一次性毛巾，准备拧开浴室门进去洗澡时，没想到门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这么迟?哥你们公司这是压榨员工啊，强烈谴责！！！”
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程揽星出去时，客厅空无一人，他也懒得想苏逸轩去哪了，把自己的书包调整了一下，就靠在沙发上睡了。
“不是，我们两都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
苏逸轩皱着的眉终于松开，知道自己刚才误会了，但刚才这人骂了自己，还未被人这样对待过的苏少爷不爽，冷哼一声，“你早说清楚不就行了。”
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小了些，程揽星立刻挣脱他的桎梏，退开到一步之外，确定他不能再像刚才一般压制自己后才去看他的反应。
苏逸轩想说“不吃”，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很难入睡，所以在家向来睡到自然醒，因此也从不会早起吃早餐。这次中途被叫醒，起床气跟着上来，好不容易压着没冲程揽星发火，只想放完水后就回去睡觉。但见程揽星那双狗狗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心脏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又转回去洗漱。
“哥，你怎么只盛了两碗面条?”
“哥，我困了，想睡觉。”
还真不知道。
程揽星想抱头冲天大叫，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
电话那端传来阵阵不规律的摩擦声，程揽星静静等待着，过了好一会，程知谨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冷静，“只要你不觉得恶心就好。”
苏逸轩眯眼，抬头点点程揽星，“你告诉他家里的密码了？”
程揽星小时候擦儿童霜时喜欢喊它香香，程知谨每次给他抹时，程揽星都会念叨一遍“擦香香，变香香”，久而久之，程知谨也跟着这么叫了。
“程知谨真是好样的，都敢带人来家里了?”
站在淋浴头下，程揽星复盘了一下刚才和苏逸轩的对话，觉得苏逸轩的态度实在奇怪，又想了想他哥之前提到他男朋友时的语气，直觉这两人间肯定出了什么事。
程揽星刚把豆浆往苏逸轩那边递过去，拿筷子的手就被碰了下，程揽星扭头，他哥用筷子卷了个荷包蛋，举在半空，“星星，尝一尝。”
可能是向家里出柜时，爸妈的态度让他十分受伤，因而程揽星还是那年程知谨不回家过年，追问了他好久，他才告诉程揽星实情。
男人对于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也很意外，但他没像程揽星一般脑袋宕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带着一丝探究，待看到程揽星手上拿着的一次性毛巾和有点眼熟的衣服后，挑挑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扔下手中擦了一半的毛巾，欺身捏住程揽星的下巴，力气很大，死死地固定住程揽星，无法反抗，任由他打量。
程揽星坐直身体，身上的薄毯随着动作掉落，程揽星条件反射抓住，回忆了一下，自己睡之前好像没有盖什么东西，应该是他哥替他盖上的吧。
程知谨草草扯了条浴巾围住，快步冲到程揽星身边，看他捂着背哀嚎，忙去浴室把毛巾浸热后，掀开程揽星的衣服，敷在淤青处。
其实他一开始撞到背时就想嚎了，但是碍于杨岸在身边，怎么样也要给自己挣个面子，这会只有他哥在旁边，当然无所顾忌了。
尽管在车上时已经看过了，但这会再看到，程知谨的心还是如第一次看到时一般抽痛。
“吓死我了，看到你们俩滚下去，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滚下去了，幸好有这棵树拦着，不然后果我都不敢想我都。”
“嗯，我之前和你提过，”程知谨皱眉，语气里透着不满，“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毛病?”
他哥打电话过来问自己什么情况，总不能骗他吧。当时他在外面买饭，程揽星不在自己身旁，他也不知道程揽星不想让程知谨知道自己受伤了啊。而且程知谨的气场太强大，隔着手机屏幕让黄一徊下意识就说实话了。
等回到医院后，程揽星已经检查完了，三人汇合。程揽星也饿了，一边和两人说自己的情况，一边往嘴里塞饭。
“乖，等哥给你擦完药再睡。”
“十点半回来的。”
“逸轩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吗？”
此后，程知谨再没有回过家，只时不时来看看程揽星，给他买些他需要的东西。不过基本上不会提及自己的男朋友，所以两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程揽星还是今天才知道他男朋友长什么样。
所以星星，不要逼哥哥。
程揽星加重了语气，他只有两只手，忙不过来啊。
这样的场景让程揽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人那段互相依偎取暖的日子。
“?”
“……”
孙维捂住胸口，缓解程知谨周边的冷空气带来的压迫感。
程揽星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他哥从没告诉过苏逸轩自己的名字，还是苏逸轩根本不在意他的名字。
“叮––”
“哥，我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揽星耸肩，“去医院吧，路上再告诉你们。”
回程时，程知谨的手机响了好几回，他都没有理会，反倒是程揽星着急起来，让他哥先去忙自己的，他可以打车回去。但程知谨坚持要把程揽星送到家，还是程揽星再三强调，他没受伤，就是坐个电梯，能出什么事，程知谨才妥协，只送程揽星到单元楼下，然后返回公司处理他得知消息后丢下的工作。
但如今，只容得下两人通行的窄窄泥巴路，早已被厚厚的水泥覆盖，无数车辆行人行经，却再没有留下过两人并肩时的脚印。路旁一到春天就开满的各色野花，程揽星嘴馋时偷偷摘的蚕豆，夹过他手指的天牛“老家”，一起被埋在了水泥路下。
“你误会了，我是……”
程揽星等他自己反应过来，又压着怒气给他说自己今天出了点意外，程知谨有事先回公司了，让他过来先休息一下，没想到恰好碰到他在家。
“不清楚，我很少在家做早餐，他一般也不吃我做的早餐。”
程知谨上了初中后，两人就没在大伯家住了。那时程知谨也是这样，每天早早起床，伴着窗外的蝉鸣声或是雨打房梁声，做好两人份的早餐，给程揽星穿衣服，刷牙洗脸，然后牵着程揽星的小手，一起走过一年四季。
等他洗漱完出来，程揽星端着自己和给他的面条一起回到餐桌旁。
“可是味道好大，会睡不着。”
程揽星看着眼前跳动的楼层数字，脑袋放空，只想快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程揽星没有其他事做，也没有手机可以玩，只能在他哥身旁打转，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
苏逸轩不在意的耸耸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程揽星猜出这人大概是他哥的男朋友苏逸轩，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显然他现在的理解好像有点偏差，程揽星觉得还是先解开误会比较好。
程揽星本就快处于停工的脑袋彻底宕机，愣在了原地。
程揽星起床时，程知谨正在做早饭。
你首先是我的哥哥，然后才是那些附着在你身上的世俗眼光所拼凑成的程知谨。我与你一同生长至今日，不会有第三人像你我一般了解彼此，所以我不会通过他人来认识你。
其实他挺想回宿舍的，苏逸轩在这，两人肯定要睡在一起，这里又没有客房，他没地方睡。但他要等程知谨回来，他的手机用不了，要是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他哥肯定会生气。
虽然他是那种谈了恋爱，晚上就要抱着恋人睡觉的人，但是不同的情侣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他理解。
这话程知谨在车上就已经说过三遍了，程揽星从初期觉得他哥大题小做，已进化到现在立刻答应。
“……”
程揽星想了想，“不会，不管哥哥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喜欢哪个人，你是我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程揽星脑中嗡地一声，由于太过气愤，双颊很快便被染上一层红，看着倒像是害羞了一般，“你是不是有病，我是他弟。”
程揽星的眼角一热，忙背过身极力收回要掉落下来的眼泪。
程揽星点头，“好，下次一定和哥你一起去。”
“星儿啊，岸子啊，你们没事吧？我要被吓晕了我要。”
从背影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佳。
“杨岸，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
程揽星眼睁睁看着苏逸轩走向“储物间”，拉开门，露出里面可窥见的布局，接着关门、上锁。那个房间他初次来时就一直未曾打开过，出于好奇问过他哥，程知谨眼神在房间那停留了一瞬，接着面不改色道:“储物间。”
程知谨移开视线，拒绝回答。
苏逸轩臭着张脸去卫生间放水。
苏逸轩凌厉的眉毛拧在一起，翻了好一会记忆，才从角落里翻出程知谨似乎和他提过自己有个弟弟，前段时间考到了c市。
睡衣被撩上去一半，程揽星的皮肤白皙，青青紫紫的淤青布在其上，添了一丝被凌虐的美感，让人忍不住亲手在其他地方再留下些印记，好与那被它物所造的美感夺一夺视线，争争这身体的归属权。
程揽星刷牙时肚子就很饿了，嘴里正叼着块全麦面包，想暂时缓解一下饥饿感，闻言不解道:“逸轩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吗？”
介绍什么？他不会还不知道他男朋友的弟弟叫什么吧？
在出租车上时，程揽星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屏幕已经完全坏掉，就向黄一徊借了手机给程知谨打电话，大概是在开会的缘故，程揽星连续打了三个，也没人接听，只好给他哥发消息，说自己的手机坏了，现在借室友的手机给他发消息，自己和室友过一会就回宿舍，让他不用担心。
星星，真想把你锁在床上，狠狠地操弄你，让你的身体染上我的味道，变成我的所有物。你只需要和我接触，你要全身心依赖我，离开我就活不下去。
“让开。”
杨岸依然固执着要去扣弄伤口，见挣脱不开，又死咬自己的嘴唇，直咬口了口，又狠狠地用牙去碾，鲜血滴在褐色的土地上，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