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哭什么我不知道。

    从我跟着他起,看他笑的时候都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我笑他,“你这背包是百宝箱吗?怎么什么都有。”

    “对了,你还不知道他真的名字叫什么吧?”蔡志宏说,“他叫顾铭。顾家的顾,铭是镌心铭骨的铭。”他指了指那个小孩,“而这个孩子,顾铭特意给他取了名字,叫顾思清。”

    他扯着嘴角,露出又细又白的牙齿,笑容明晃晃的,煞是好看。

    听说是他十岁的时候烧坏了脑子,落下的病。

    “是,那倒是,他这人其实蛮热爱生活的,平时没事就爱研究点菜谱啊,养养花种种草,年纪轻轻的过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老头子,可惜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按照规定,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么多,但是我觉得这世上应该要有人记得他,知道他因为什么而牺牲,他是英雄。”

    我不知道爸爸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我很喜欢听他们说放长假,因为这意味着爸爸又有空带我出去玩了。

    “是,但也不全是。”蔡志宏摸了摸那小孩的头,然后顺势捂住小孩的耳朵才接着道,“这孩子是去年小陈执行任务的时候捡的。他爸妈死了,吸毒致死。这种事情真的不少,我们见过太多太多因为毒品道德沦丧家破人亡,毒品害人呐。这小孩小陈刚捡到他的时候,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也不知道小陈给他喂了什么牌子的猪饲料把他喂成现在这个小猪模样。”

    他也跟着笑,说看我经常有伤就带了。

    对,只要是去看那个叔叔,爸爸就会很高兴。

    说实话,我每次听着对面口若悬河把一个无聊的东西吹得天花乱坠的推销话术都在想,老陈真的挺狠的,我们好歹好过一场。

    我又开始在各个缉毒新闻里找关于他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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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我无助地蹲在那里,心中的悲伤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地袭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指缝中悄然滑落,静静地滴在手肘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蔡志宏对空吐了口长长的烟,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是最怕做这种安抚家属的工作,因为所有的安慰对失去挚爱的人来说都是徒劳无功,那种彻骨的悲愤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荡平的。

    我站在门口远远的看了,是很漂亮的一条百褶裙,袖摆如纱,裙摆如浪,隐约有彩光在阳光中流动,轻盈飘逸,我想,是个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它

    “至于这个孩子,我想你应该猜到我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了吧?”

    爸爸说那是在跟这个叔叔捉迷藏,叫我要乖不要出声,不然被他发现就不好玩了。

    “先,先别睡。”他挠挠头,笑得羞羞答答的从课桌里掏出一个便当盒,“把早餐吃了再睡,书上,书上说,饿着肚子睡觉不好。”

    前言

    她又是笑叫我,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从来不吝啬她的笑容,我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厚厚的粉底随着她笑出的褶皱扑簌簌往下掉。

    我就这样捧着脸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感觉头顶一热,接着整个脑袋陷入一个软绵绵的怀抱里,一只不大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勺。

    夏之宇从旁边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我,用只有我们俩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封念,你,怎么,又迟到啦。”

    来自顾思清小朋友的自诉

    “我名义上算得上小陈的半个师傅,也是他的上线,所以他有什么都会给我说。他向我提起过你,不止一次。”蔡志宏笑了笑,“这小子平时看他不吭声不出气,我以为他就是个不开窍的朽木脑袋,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红着脸跟我说有喜欢的人了。也没想到他那么一个身中数刀都不吭声的铁铮铮一个汉子,有一天会留着泪对我说他这辈子觉得最对不起一个人就是你。”

    哼~我才不信呢,我马上就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爸爸肯定是不敢见这位叔叔才撒谎的。

    怎么能不难过呢?

    他对我实在太狠了。

    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几乎得了厌食症。

    “爸爸说,如果看见你哭就这样抱住你。”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从书包里一本本往外掏书。我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每天上课的课本却从来都不会忘了带。

    而这个时候,我也能从爸爸脸上看到点笑容。

    我挑眉,“嗯?”言外之意什么事。

    但是每次结果都令我感到失望。

    “那我给你讲讲关于他的故事吧。”他说着一提裤脚蹲到我身边道,“老陈他们一家都是烈士,他爸爸曾经也在一线工作,曾经打击过多个贩毒线,缴获毒品无数。也因此他爸爸的脑袋被道上的人高价悬赏,他妈就是因此丧命的。毒贩找不到他爸,就找人杀了他妈,砍了三十几刀。那个时候老陈还在西藏当兵,他爸还没来得及通知他,很快也死于一场汽车爆炸。小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聪明冷静豁得出去而且他也够狠。曾经为了能获得毒枭的信任对着自己捅了数刀,别看他年纪不大,他在一线的成绩比他爸的都好。”

    想着小孩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我极大的好奇,轻声问道,“你认识我?”

    他脸瞬间就红了,扭扭捏捏的转了回去,拿着本英文书振振有词地读黄鹤楼。

    就算做不成情侣,也当是朋友,他却一个电话都不愿意给我打。

    可是

    我愣了愣,随后轻描淡写的说,“摔的。”

    最终使她看起来面目可憎。

    夏之宇漂亮的眉宇皱成一团,“怎么,这么,不小心。”

    当然他也很忙,经常有一些怪模怪样的叔叔们来找他。

    我才不明白孤独是什么,不过这是爸爸唯一拜托我做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

    后来我忍不住向张强打听他的消息,可是听张强说我走后不久,他也说不租了。边陲那么大,我无处可寻。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了回来,指了指我的脖子跟嘴角小声问,“怎么伤的?”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把我锁在屋子里,叫我自己做算数,不让我出去。

    而我四肢健全头脑健康却连活着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我们,我们是好朋友。”

    坐在床上的女人朝我招了招手,向来冷漠的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快过来看看,你高叔叔送你的这条裙子多漂亮啊。””

    她终究是上了年纪,往脸上抹再多的粉也抹不出年轻的模样,留不住她想留的男人。

    刚回去的半年里,整日整日的呆在房间里不出去。人消沉到只剩下一个壳。

    我说大概是喜欢他身上那股做什么都肯坚持下去的劲儿。

    ??二

    ??早上我带着一脖子的伤,在一众高亢的声浪中,堂而皇之的走进教室。

    我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意义。毕竟他们的身份是极度保密,恐怕连我所知道的老陈这个称呼都是假的。

    可是他们的争吵声太大了,常常打扰我学习。

    我从来没有这么真真切切的喜欢过一个人,我这辈子恐怕也只会喜欢他一个。

    我顺着他的指引眺望远方。峡谷的风掠过山巅,山林翻滚层层绿浪,远处的墓碑在烈日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黑暗里照亮夜空的璀璨繁星。

    “知道,他是老陈的儿子对吧?”我点点头轻声说。如果说我对他居然瞒着我有个儿子这件事一点都不介意那是假的,但是我却也没觉得有多生气,可能是我觉得他这样的英雄应该有个后人,而这恰恰是我没办法给他的。

    我只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他。

    可是他死了。

    小朋友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点点头。

    捡我的爸爸说我看起来像四岁,那我就当是四岁好了。

    我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不能前去祭奠,在那遥远的绿荫之中,我甚至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

    他指着前方,“那里埋葬的所有人都是英雄都应该被人铭记。”

    这种渴望没有因为分别而消散,反而因为分别越积越多。

    捡我的爸爸是个非常俊朗的人,个子高大,蓄一头短发,手臂特别有力,我最喜欢挂在他的手臂上荡着玩,同时他也很酷。

    “嗯。”我把书包塞堆满垃圾的桌箱里,立起一本英语书,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趴着补觉。

    枯黄的手拿着那条白色长裙爱不释手地在身上比划,恨不得能穿到自己身上。

    我逐渐抱着手机不撒手,除了看一些实时新闻,还关注着手机进来的电话,只要ip地址显示是云南我都会接。

    我吸了吸鼻子刚想问点什么,这时站在他旁边的蔡志宏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询问道,“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如果说这是他对我中途撇下他走了的惩罚,那这惩罚是不是太大了,这叫我怎么承受得了。

    绕到最后一排,跟垃圾堆为邻的自己的座位坐下。

    其实我看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留一头时髦的卷发,很明媚的一个女子,只是再明媚也经不起时间、大嘛、以及长年累月的怨恨的消磨。

    我不知道爸爸跟那个叔叔是不是闹了矛盾,但是我知道这位叔叔对爸爸来说肯定很重要。

    夏之宇笑着摇头,“不怪你,怪路。”然后他又在书包里掏啊掏,掏出一瓶药油,递给我,“擦擦,好得快。”

    去那个汽车在房顶跑的城市去找照片上的叔叔玩。

    我心中一颤,喃喃地说,“顾思清,顾思清,挺好,挺好的名字。”

    我是男孩子

    笨蛋夏之宇像是看不懂似的,又戳戳我,“你,准备睡觉了?”

    分手是我提的,但舍不得的也是我。

    “封念,来…”

    我说,“睡不醒,走路睁不开眼,怪我咯?”

    因为在不能来见这位叔叔的时候,爸爸时常拿着照片看。也时常指着照片上的叔叔给我说,他是一个很怕孤独的人,叫我长大了要守在他身边,保护他,照顾他,替他做他没法做到的事。

    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厌恶的偏开头,教室里的同学也都习以为常的看都不看我,各自读着书。

    我先是笑了,但是笑着笑着却哭了,眼泪一滴一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我缓缓闭了闭眼睛,眼睫止不住地颤抖。

    我愣了愣,抽泣着抬头一看,是那个跟着一起来的小朋友。小小的个子要很用力的踮起脚才能将我抱住,他见我看他,像是受到鼓舞般更努力的摸着我的头。

    我强忍着心中无限酸涩,笑着道,“他做饭手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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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朝他勉强地笑了笑。

    我摸了摸那个印有熊猫图案便当盒,盒子还温嘟嘟的,“又给我带早餐了?”

    “哟,这得多少钱呐,看这做工和料子怕不是专门订做的吧,还是你这小蹄子能干,能哄得男人愿意给你花心思。”她恋恋不舍的把裙子塞给我,并推了我一把,兴高采烈地说,“去换上吧,今晚你高叔叔要来,你去他房间睡。”

    他不爱说话。

    我总听他们说什么‘出完这一趟、走完这批货就可以放放长假’这样的话。

    “爸爸?”我抹了把脸,看着小孩圆圆的脸蛋,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矫情的人。

    但说是去找照片上的叔叔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跟在那个叔叔身后远远的看着他。

    我笑了,“笨蛋,我又没要你解释。”

    他的语速很慢,也不单是语速,他做什么事都慢半拍,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的。

    因为我是爸爸捡来的。

    有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夏之宇这个傻瓜。

    大家好,我叫顾思清。我今年,呃~唔~其实我不知道我今年到底几岁。

    其实我早就后悔当初跟他提分手。我那么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明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光不会太长,我却还是渴望能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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