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是吗?(1/8)

    不知怎么的唐明庭居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还是跟着才不过认识几个小时的人走了,无论多少次唐明庭回想起都觉得自己那会儿心眼真小也不怕被拐了。

    方鹤的车开了好久唐明庭坐在后面抱着他都快睡着了,连手都在一点点松了力,又被方鹤抓着手摁着抱紧。

    等真到了地方唐明庭都看傻眼了,略显陈旧的老式建筑,堪称破败,院子里杂草横生,较为醒目的是这栽种了成排的柿子树,不少熟透了的果子砸落在了地上。

    这里的秋叫唐明庭感到阴冷,一点都不像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我有好些年没来了。”

    方鹤领着唐明庭进门,靠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才看清内里的摆设,很欧式的风格,摆在正中央的白色大钢琴让这里平添了不少韵味。

    “是因为去了芬兰的缘故吗?”

    在灯光全部亮起的这一刻唐明庭在方鹤眼里看到了那晚碎在他眼里的月光。

    这话问出便沉默了好久,最后方鹤只是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停驻了会儿最后牵起他的手走上了被地毯铺就的楼梯。

    在最后一阶时唐明庭回头望了眼,这里富丽堂皇的华贵和眼前好看的方鹤真的很相配。

    他们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时间像是被屋里的摆设给定格住了一样,或者准确来说这一点都不像个家,充斥的只有窒息。

    唐明庭不明白为什么这间房子没有装灯,不明白为什么窗户要被钉住,不明白为什么外面亮堂堂的而这却是阴冷的不见一点光。

    这里有的只是散不去的潮湿和泛着要烂掉的腐木气味。

    就算是穿着衣服躺在床板上唐明庭都感到极为不舒服,他不安的往一旁挪了挪,肢体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唐明庭挤入了方鹤的怀里。

    “睡不着吗?不过这里确实挺让人睡不着的。”

    唐明庭先是僵住了一会儿,听见方鹤的话又不自觉放松了些,他还从未和周佑山以外的人一块睡过呢,要是周佑山知道了他和别人躺一张床上睡觉唐明庭觉得他得被气疯。

    “为什么你的房间…这么的与众不同?”

    除了这个词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怪异的房间。

    方鹤扭过头看了眼唐明庭回答他的只是轻轻的笑声,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断开了。

    在周佑山的演算纸写了整整两大页唐明庭依旧没回来后,他才终于拿起形同摆设的手机去拨打唐明庭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没被接通。周佑山已经很难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他望向窗外,玻璃上折射着他即将要崩裂的脸。

    晚自习刚一结束温渝白就被周佑山堵在了过道,尤其是周佑山冷这张脸像极了要掐架的模样。

    “给我孙别的联系方式。”

    他拿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温渝白面前,这意思很明确,不给就不放他走。

    明明早就该空了的教室这会儿都没走光顾着看这场戏了。

    “这才多久没见着人,把你家唐明庭看的这么紧?”

    温渝白刚输完一串号码就被周佑山直接摁了拨通,话是一句没给回。

    “不用打了,他们去玩车了,这会儿肯定联系不上。”

    “会去哪里玩?”

    周佑山将玩字咬的极重,紧握着手机眼里迸射着寒光,温渝白摇了摇头。

    “不知道,路线都挺散的,不用太担心孙别常去玩,他骑的技术很好不会伤到你宝贝哥哥的。”

    “是吗?”

    周佑山冷笑了声盯着亮起的屏幕一条条弹着唐明庭给他发的消息。

    ?:今晚我睡孙别那里就不回来了啊

    ?:你不要生气噢

    ?:那么大一张床让你一个人睡是不是很爽

    ?:那就明天见啦

    ?:ˊ?ˋ

    电话不回消息倒是发的挺勤快。

    也许是真的太困了,唐明庭就这样缩着个身倚在方鹤怀里一点点闭上了眼睛,他呼吸的声音极小,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方鹤侧过身,这里没有光源,他也看不清唐明庭的脸,可他的视线却还是停留在了身侧。

    于是就着怀里的温暖方鹤在今夜睡得了一个无梦的好觉,他从未如此放松睡得这样安稳过。

    在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缝照射在唐明庭脸上时,方鹤看见了碎裂的灵魂被照进的光。

    在这一刻他心想,今天就把封住窗户的木板给拆掉吧,他想下次再来的时候让那天的月色也同今日的阳光般能照在唐明庭的脸上。

    或许并不止是这些,方鹤想让这个房间今后也只为唐明庭一人而亮堂。

    在这些锈迹斑斑的钉子从木板中抽离的那一瞬,展现在眼前的窗柩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唐明庭探着个脑袋望向窗外,入目的是被岁月尘封的秋,一潭落满枯叶的水,成排的柿子树结着的果,比晚上看到的还要多。

    不知为何唐明庭觉得这里更适合秋天。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把给它拆掉?”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见见光了。”

    方鹤拾起地上散发着股腐味的木板,秋风吹拂过他暗红的发丝,唐明庭这才看到他眉心偏左处有一枚红痣,明明很惹眼,却偏被他的额发给盖住了,唐明庭觉得可惜,上前给拨弄开,过长的头发被他拨至方鹤的耳侧,他这才觉得满意,连嘴角上扬起的笑都有些晃眼。

    “是啊,也该见见光的。”

    明明是同一句话却从唐明庭嘴里说出了别的意思,依着玻璃的倒影方鹤终是看清了唐明庭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停在了何处。而不偏不倚的方鹤也望见了唐明庭山根处的棕色小痣,他曾在那日月色下驻足过很久的地方,他心动的所在。

    窗柩上排布着十二枚钉孔,那里有他十二次的刻骨铭心,不过在唐明庭出现之后,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

    其实早在方鹤看着被唐明庭打开这扇门的刹那,光就已经照了进来。

    而他清楚的知道,真正被遮住的光需要他亲手撕开,亦如被他钉上的一样。

    可现如今他只身在光下却感到了灵魂撕咬下的痛,他有在奋力抖净身上的泥。

    他会在下次干净的走向唐明庭。

    “唐明庭。”

    在要分离的时候方鹤喊住了唐明庭,他张扬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不堪,眼前的人穿着他的衣服,沾染着他的气息,可是他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可就算是这样方鹤还是想多留下他,哪怕一秒。

    “嗯?”

    “下次见。”

    唐明庭笑着再次拨开了他的发丝,回应方鹤的话也是同样的。

    “下次见。”

    秋风扫落的枯叶落进了他的兜帽里,他本不喜欢秋天的,但在今天方鹤突然觉得这个季节很好,因为在这个季节里他认识了唐明庭。

    他年少的爱。

    于是在回程的路上,方鹤在没有期限的下次里暗自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在回教室前唐明庭先去找了趟孙别,两人还特意对了下口供,晓是如此唐明庭依旧不是放心,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忐忑,周佑山没反复打来的电话太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唐明庭倒是希望自己多想了。

    很反常的周佑山对于他的回来并没说一句话,他们视线相交了一瞬也仅仅是周佑山看清来人后挪了下凳子给他让了路,这一切就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唐明庭还为此天真的以为谎话骗的周佑山成功了,他甚至都还有些沾沾自喜,连带着一整个下午的课都过的十分愉悦。

    在要下课的时候唐明庭还给周佑山传了纸条问他一会儿是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吃,他甚至还看到周佑山颇为认真的沉思了下,像是在回忆中午的菜色一样,还不等他在纸上写下回复下课铃就敲响了。

    窗外已经快被夜色笼罩起,教室里熙熙攘攘的人往外走,唐明庭在要踏出教室的那刻似乎看到了温渝白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当时还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在打招呼,直到

    他被周佑山推进了间空教室还给反锁上门的那一刻,唐明庭才后知后觉到了危险,原来周佑山刚刚并不是在思考去哪里吃饭而是在想在哪里把他给办了。

    这里桌子堆得乱七八糟很显然是个荒废了很久的教室,关键是这的位置还挺偏,唐明庭倒是真的高兴过了头连跟着周佑山走到哪里了都不知道,还在满心想着下次也用这个谎言骗过周佑山。

    就连唐明庭自己都快忘了,他能有什么心思周佑山会不知道?

    “好玩吗?”

    周佑山背靠着门捏着唐明庭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其实他俩的身高已经有很明显的一段差距了,唐明庭却在今天才发现。曾经那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周佑山,才在暑假的时候堪堪与自己齐平,而现在换他矮了周佑山半个头。

    曾以何时需要他来仰视周佑山了?

    唐明庭皱着眉,腰窝被周佑山箍的极疼,他伸手推的使劲可还是纹丝不动,反而越发的用力,偏要在此得到个回应。窗外的路灯将这照的不算太昏暗,唐明庭没在周佑山脸上寻到半点表情,原来他也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周佑山!”

    是的,唐明庭也就只会连名带姓的去吼他的名字了。

    “唐明庭我问你,好玩吗?”

    同的一句话,在周佑山嘴里唐明庭听出了两个意思。

    他不光在问自己玩的如何,还同样在问他欺骗他好玩吗?

    唐明庭被问得眼皮跳动的太厉害了,源于周佑山的威压感叫他发抖,嘴唇张合了好几下,吐不出半个字,不合时宜的唐明庭闻到了身上浅淡的薄荷香混杂着烟草味,明明是看着周佑山的,他却想到了方鹤。

    在眼睛失神的刹那间周佑山的盛怒降了下来。

    如霜雪般的寒冷覆盖在了唐明庭的身上,透过路灯投递进的光,将周佑山眼里的冰冷照的清晰明了,唐明庭在伸手想要遮盖住时被狠狠拽开了手,周佑山偏要唐明庭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这场迟来的风雪终是在今夜落下了霜寒,遍布进唐明庭的每一寸肌理要他为此震颤。

    “唐明庭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撒谎我会不知道?”

    “我没有!”

    即便是谎言被戳穿了,唐明庭依然有的是辩解,哪怕他的瞳孔才在周佑山的话里微缩了一下,他依旧能淡然自诺的去争辩,去把事实扭曲。

    他对周佑山说的谎早在一次次的累积中变得越发的熟练,连眼都不眨的就能编出一句句漂亮的谎话。

    他们四目相对着,彼此暗藏着要即将爆发的情绪,而平城的第一场秋雨也是在这时降下的。

    “唐明庭我真的是太纵容你了,能让你一次次觉得我这么好骗。”

    骤然下大的雨声连同着周佑山的怒意,唐明庭望着他可怖的嘴脸终是在落雷声响起的那一刻挣开了这个窒息的怀抱。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唐明庭从较为平淡的语气中逐渐加大声音,在第三次重复说出时直接转化为了暴躁,他喊的一次比一次声嘶力竭,不断的在同一句话里坐实着自己没有说谎的假象,到了最后连唐明庭自己都不知道将这句话从嘴里说出口了多少遍。周佑山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唐明庭吼到后面像是耗尽了力气般,一点点慢慢的蹲在了地上,他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如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甚至在说到最后时连声音都小了些还带着点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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