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困在唐明庭谎言里的只有周佑山(5/8)

    秋意愈发的浓重了,忽然的转凉让唐明庭站在路口猛地打了个冷颤,今天不太巧他没套上外套就出了门,在等孙别翘课的途中唐明庭手机都摁亮屏不少回了,等的他都要有些烦躁了终于等来了孙别,意外的还有季拾。

    他这回是趁着课间跑出来的,最近周佑山看他看的紧,唐明庭惯于先斩后奏,在朝周佑山堪称摆设的手机发完自己出去玩的消息后半天没个回信,唐明庭倒是习惯了只当告知完了整个人都开始放飞了自我。

    冷风吹着他还穿着五分裤的小腿,上面的红痕已然淡了好些,中午都还透着热意现在倒是冷的他有些发抖,连露出的小臂都冷的白了个度。

    “唐明庭今天哥们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孙别他哪次不是这样说,唐明庭抱着手杵着,季拾走过来刚要攀上肩膀的手被他巧妙的给避开了,刻意往孙别这边站了站,唐明庭也不知怎么的身体突然就抗拒起了季拾的靠近,周佑山的警告还是挺奏效的。

    “那走吧,我们还在这等什么?你不会还叫了温渝白吧?”

    唐明庭突然眼皮跳了跳,如果温渝白来了那周佑山不可能不来,卧槽,一个优等班少三个人,尤其还有两个是分数贼高的学霸,老师发现不了他们逃课才怪!

    最可怕的还是周佑山,他可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这玩都没玩被逮到真的很要命。

    “没,等宋悦,还有一个朋友。”

    行吧,唐明庭去路口的阿嬷那里买了块黑米糕吃,跟着他的季拾歪着头看着他眼里都流露出了笑,季拾一步步朝他挪,唐明庭一步步退,在他嚼完最后一口方糕后一个没站稳给踩空了,往后猛的一栽,连季拾都没拉住他,唐明庭都吓的要叫出来了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后脑勺着地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是唐明庭第二次见方鹤,除了张扬依旧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他。

    眼里的少年还是一头绚丽的暗红色头发,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诧异的看着他,唐明庭再一次压倒在了这枚瑰红色的宝石上。

    “唐明庭你没事吧?”

    季拾刚要伸手拉起唐明庭被躺在地上的少年先一步的扶起,孙别和宋悦刚打完照面就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唐明庭倒还好没磕到碰着,他反而有些担心这个被他压倒了两次的少年。

    “方鹤,我的名字。”

    方鹤朝他介绍完后,便脱了身上的棒球服拍干净上面的灰后就往唐明庭身上披,然后将他整个人都抱住了。

    很温柔的一个人,这是唐明庭对方鹤初次的评价。

    “你看起来很冷,不要着凉。”

    这句话直达进唐明庭心底泛起了酸酸的暖意,在回头看方鹤时,一眼就望见了他眼中盛满了的柔情,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好浓重的欢喜,连带着他的笑和初次惊鸿的张扬发丝,都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秋季的夜色暗沉下来的时候唐明庭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薄荷香的冷冽和方鹤这个人很相配。

    唐明庭穿着较为宽大的棒球服,衣袖盖过了他半个手掌,方鹤残留的余温现在已经把他捂得暖乎乎的了,等到了地方唐明庭才知道孙别带他来玩的是什么。

    “我个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的人你叫我来玩机车?”

    唐明庭上去就一巴掌拍在孙别后脑勺上。

    “甭害怕!包教包会!简单的很!”

    简单个屁!唐明庭不学车上路主要是怕摔,他一个人连马路都不敢过,怕车流怕的要命,孙别能不知道?不是孙别疯了就是他癫了!

    唐明庭迈着他的长腿就要走一把被方鹤捞了回来,孙别刚要说什么看到这一幕一整个大转身,他治不了的人总有人能治,唐明庭这会总该栽了吧。

    “你不用骑一会儿坐我后面,我带你去兜风。”

    唐明庭又望见了方鹤脸上的笑,明明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爱笑的性子,偏偏总是在看向他时嘴角荡起笑意。

    “你常来吗?”

    方鹤领着他去了更衣室,唐明庭看着他打开了储物柜,里面放置了几件衣服,只见方鹤拿出条长裤递给他示意他换上。

    “是的,我挺爱玩这类速度的,东西?”

    唐明庭听完他的形容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过长的裤腿拖在了地上被方鹤瞅见蹲下身给挽起,过于贴心了叫唐明庭退了半步。

    “别笑了我语文本就学的不太好,早些年在国外,教育有限。”

    方鹤不顾人的后退又凑上前给人折好裤脚后又给人拉上衣服拉链,给捂得严严实实,唐明庭的身体这才彻底热了起来。

    “国外?哪个国外?”

    “芬兰。”

    唐明庭没听过,方鹤也没多说。

    对于他而言方鹤看起来很神秘,包括他的这张好看脸蛋,那是带有危险性的美丽。就连他那头瞩目的随风飘扬的红色发丝,都无一不在彰显着他这个人的独特。

    是的,方鹤太过独特好看了,而这种好看是清冷又破碎性的。

    等唐明庭被摁着戴上头盔跨坐上车后,平城一闪而过的夜景和风拂过的轰鸣声都在震过他颤抖的心。他的手在方鹤口袋里紧抱着这具只是看起来瘦弱的躯体,光是隔着衣服唐明庭都能感受到方鹤的薄肌,极具富有力量感。

    方鹤开的快等在夜宵摊下车时尾跟在后面的孙别他们早就没了踪影。

    “我还以为那次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呢,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认识宋悦。”

    他俩坐在摊子前喝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唐明庭一边用筷子挑着碗里的芹菜叶和姜块,一边用勺子捞碗里的牛肉吃。唐明庭的嘴明明挑的很,偏偏这次却吃的欢,能看出这块方鹤也一定常来。

    “我也没想到我能压倒你两次,好在你染了头红发醒目到我没在第二次见面把你忘掉。”

    说的是事实,唐明庭浅薄的记忆里只会记得些新奇又有趣的东西,恰好他那日记住了月光下的石榴花,连带方鹤这头比石榴花还艳丽的红发。

    比起第一次见唐明庭觉得这次要更难忘些。

    “宋悦的话,初中和他隔壁班,体育课经常一块上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方鹤边支着脑袋听着,边看桌子上被唐明庭挑出的配料堆起一个小山丘。

    他顶着头红发在这夜宵摊引开了不少人的回眸。尤其是还穿着一身名牌,就连脚上的运动鞋都是限量款,更别提他腕上戴的手饰,指骨上的三两配饰,称的他那双手纤细好看。

    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唐明庭在心里评价道。

    “真庆幸我当时到染了发,能让你记住。”

    能被记住是件值的庆幸的事吗?

    在那碗汤里唐明庭再也捞不出牛肉后,刚一放下手里拿着的筷子勺子,手机就响了,他还没问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主要是看清了来电人是谁后唐明庭压根就不想接。

    他摁了下声音键立马将屏幕盖在桌子上决定视而不见。

    “不接不要紧吗?”

    方鹤有看清上面的备注,是一个很生气的颜表情。

    “接了会更要紧。”

    是的,唐明庭光是想到周佑山一会儿暴跳如雷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那我送你回家吧?”

    现在回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在唐明庭三思后,他决定今晚要不然去孙别家睡一晚,主意一定略微松了口气至少在今晚他还算是安全的。

    “不用!我等会儿去孙别家凑合睡一晚。”

    至于为什么不去季拾家,唐明庭还是怕周佑山知道后会摁着他发疯,这种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

    “唐明庭我带你去别处睡吧。”

    不知怎么的唐明庭居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还是跟着才不过认识几个小时的人走了,无论多少次唐明庭回想起都觉得自己那会儿心眼真小也不怕被拐了。

    方鹤的车开了好久唐明庭坐在后面抱着他都快睡着了,连手都在一点点松了力,又被方鹤抓着手摁着抱紧。

    等真到了地方唐明庭都看傻眼了,略显陈旧的老式建筑,堪称破败,院子里杂草横生,较为醒目的是这栽种了成排的柿子树,不少熟透了的果子砸落在了地上。

    这里的秋叫唐明庭感到阴冷,一点都不像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我有好些年没来了。”

    方鹤领着唐明庭进门,靠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才看清内里的摆设,很欧式的风格,摆在正中央的白色大钢琴让这里平添了不少韵味。

    “是因为去了芬兰的缘故吗?”

    在灯光全部亮起的这一刻唐明庭在方鹤眼里看到了那晚碎在他眼里的月光。

    这话问出便沉默了好久,最后方鹤只是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停驻了会儿最后牵起他的手走上了被地毯铺就的楼梯。

    在最后一阶时唐明庭回头望了眼,这里富丽堂皇的华贵和眼前好看的方鹤真的很相配。

    他们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时间像是被屋里的摆设给定格住了一样,或者准确来说这一点都不像个家,充斥的只有窒息。

    唐明庭不明白为什么这间房子没有装灯,不明白为什么窗户要被钉住,不明白为什么外面亮堂堂的而这却是阴冷的不见一点光。

    这里有的只是散不去的潮湿和泛着要烂掉的腐木气味。

    就算是穿着衣服躺在床板上唐明庭都感到极为不舒服,他不安的往一旁挪了挪,肢体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唐明庭挤入了方鹤的怀里。

    “睡不着吗?不过这里确实挺让人睡不着的。”

    唐明庭先是僵住了一会儿,听见方鹤的话又不自觉放松了些,他还从未和周佑山以外的人一块睡过呢,要是周佑山知道了他和别人躺一张床上睡觉唐明庭觉得他得被气疯。

    “为什么你的房间…这么的与众不同?”

    除了这个词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怪异的房间。

    方鹤扭过头看了眼唐明庭回答他的只是轻轻的笑声,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断开了。

    在周佑山的演算纸写了整整两大页唐明庭依旧没回来后,他才终于拿起形同摆设的手机去拨打唐明庭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没被接通。周佑山已经很难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他望向窗外,玻璃上折射着他即将要崩裂的脸。

    晚自习刚一结束温渝白就被周佑山堵在了过道,尤其是周佑山冷这张脸像极了要掐架的模样。

    “给我孙别的联系方式。”

    他拿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温渝白面前,这意思很明确,不给就不放他走。

    明明早就该空了的教室这会儿都没走光顾着看这场戏了。

    “这才多久没见着人,把你家唐明庭看的这么紧?”

    温渝白刚输完一串号码就被周佑山直接摁了拨通,话是一句没给回。

    “不用打了,他们去玩车了,这会儿肯定联系不上。”

    “会去哪里玩?”

    周佑山将玩字咬的极重,紧握着手机眼里迸射着寒光,温渝白摇了摇头。

    “不知道,路线都挺散的,不用太担心孙别常去玩,他骑的技术很好不会伤到你宝贝哥哥的。”

    “是吗?”

    周佑山冷笑了声盯着亮起的屏幕一条条弹着唐明庭给他发的消息。

    ?:今晚我睡孙别那里就不回来了啊

    ?:你不要生气噢

    ?:那么大一张床让你一个人睡是不是很爽

    ?:那就明天见啦

    ?:ˊ?ˋ

    电话不回消息倒是发的挺勤快。

    也许是真的太困了,唐明庭就这样缩着个身倚在方鹤怀里一点点闭上了眼睛,他呼吸的声音极小,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方鹤侧过身,这里没有光源,他也看不清唐明庭的脸,可他的视线却还是停留在了身侧。

    于是就着怀里的温暖方鹤在今夜睡得了一个无梦的好觉,他从未如此放松睡得这样安稳过。

    在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缝照射在唐明庭脸上时,方鹤看见了碎裂的灵魂被照进的光。

    在这一刻他心想,今天就把封住窗户的木板给拆掉吧,他想下次再来的时候让那天的月色也同今日的阳光般能照在唐明庭的脸上。

    或许并不止是这些,方鹤想让这个房间今后也只为唐明庭一人而亮堂。

    在这些锈迹斑斑的钉子从木板中抽离的那一瞬,展现在眼前的窗柩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唐明庭探着个脑袋望向窗外,入目的是被岁月尘封的秋,一潭落满枯叶的水,成排的柿子树结着的果,比晚上看到的还要多。

    不知为何唐明庭觉得这里更适合秋天。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把给它拆掉?”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见见光了。”

    方鹤拾起地上散发着股腐味的木板,秋风吹拂过他暗红的发丝,唐明庭这才看到他眉心偏左处有一枚红痣,明明很惹眼,却偏被他的额发给盖住了,唐明庭觉得可惜,上前给拨弄开,过长的头发被他拨至方鹤的耳侧,他这才觉得满意,连嘴角上扬起的笑都有些晃眼。

    “是啊,也该见见光的。”

    明明是同一句话却从唐明庭嘴里说出了别的意思,依着玻璃的倒影方鹤终是看清了唐明庭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停在了何处。而不偏不倚的方鹤也望见了唐明庭山根处的棕色小痣,他曾在那日月色下驻足过很久的地方,他心动的所在。

    窗柩上排布着十二枚钉孔,那里有他十二次的刻骨铭心,不过在唐明庭出现之后,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

    其实早在方鹤看着被唐明庭打开这扇门的刹那,光就已经照了进来。

    而他清楚的知道,真正被遮住的光需要他亲手撕开,亦如被他钉上的一样。

    可现如今他只身在光下却感到了灵魂撕咬下的痛,他有在奋力抖净身上的泥。

    他会在下次干净的走向唐明庭。

    “唐明庭。”

    在要分离的时候方鹤喊住了唐明庭,他张扬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不堪,眼前的人穿着他的衣服,沾染着他的气息,可是他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可就算是这样方鹤还是想多留下他,哪怕一秒。

    “嗯?”

    “下次见。”

    唐明庭笑着再次拨开了他的发丝,回应方鹤的话也是同样的。

    “下次见。”

    秋风扫落的枯叶落进了他的兜帽里,他本不喜欢秋天的,但在今天方鹤突然觉得这个季节很好,因为在这个季节里他认识了唐明庭。

    他年少的爱。

    于是在回程的路上,方鹤在没有期限的下次里暗自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在回教室前唐明庭先去找了趟孙别,两人还特意对了下口供,晓是如此唐明庭依旧不是放心,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忐忑,周佑山没反复打来的电话太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唐明庭倒是希望自己多想了。

    很反常的周佑山对于他的回来并没说一句话,他们视线相交了一瞬也仅仅是周佑山看清来人后挪了下凳子给他让了路,这一切就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唐明庭还为此天真的以为谎话骗的周佑山成功了,他甚至都还有些沾沾自喜,连带着一整个下午的课都过的十分愉悦。

    在要下课的时候唐明庭还给周佑山传了纸条问他一会儿是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吃,他甚至还看到周佑山颇为认真的沉思了下,像是在回忆中午的菜色一样,还不等他在纸上写下回复下课铃就敲响了。

    窗外已经快被夜色笼罩起,教室里熙熙攘攘的人往外走,唐明庭在要踏出教室的那刻似乎看到了温渝白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当时还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在打招呼,直到

    他被周佑山推进了间空教室还给反锁上门的那一刻,唐明庭才后知后觉到了危险,原来周佑山刚刚并不是在思考去哪里吃饭而是在想在哪里把他给办了。

    这里桌子堆得乱七八糟很显然是个荒废了很久的教室,关键是这的位置还挺偏,唐明庭倒是真的高兴过了头连跟着周佑山走到哪里了都不知道,还在满心想着下次也用这个谎言骗过周佑山。

    就连唐明庭自己都快忘了,他能有什么心思周佑山会不知道?

    “好玩吗?”

    周佑山背靠着门捏着唐明庭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其实他俩的身高已经有很明显的一段差距了,唐明庭却在今天才发现。曾经那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周佑山,才在暑假的时候堪堪与自己齐平,而现在换他矮了周佑山半个头。

    曾以何时需要他来仰视周佑山了?

    唐明庭皱着眉,腰窝被周佑山箍的极疼,他伸手推的使劲可还是纹丝不动,反而越发的用力,偏要在此得到个回应。窗外的路灯将这照的不算太昏暗,唐明庭没在周佑山脸上寻到半点表情,原来他也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周佑山!”

    是的,唐明庭也就只会连名带姓的去吼他的名字了。

    “唐明庭我问你,好玩吗?”

    同的一句话,在周佑山嘴里唐明庭听出了两个意思。

    他不光在问自己玩的如何,还同样在问他欺骗他好玩吗?

    唐明庭被问得眼皮跳动的太厉害了,源于周佑山的威压感叫他发抖,嘴唇张合了好几下,吐不出半个字,不合时宜的唐明庭闻到了身上浅淡的薄荷香混杂着烟草味,明明是看着周佑山的,他却想到了方鹤。

    在眼睛失神的刹那间周佑山的盛怒降了下来。

    如霜雪般的寒冷覆盖在了唐明庭的身上,透过路灯投递进的光,将周佑山眼里的冰冷照的清晰明了,唐明庭在伸手想要遮盖住时被狠狠拽开了手,周佑山偏要唐明庭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这场迟来的风雪终是在今夜落下了霜寒,遍布进唐明庭的每一寸肌理要他为此震颤。

    “唐明庭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撒谎我会不知道?”

    “我没有!”

    即便是谎言被戳穿了,唐明庭依然有的是辩解,哪怕他的瞳孔才在周佑山的话里微缩了一下,他依旧能淡然自诺的去争辩,去把事实扭曲。

    他对周佑山说的谎早在一次次的累积中变得越发的熟练,连眼都不眨的就能编出一句句漂亮的谎话。

    他们四目相对着,彼此暗藏着要即将爆发的情绪,而平城的第一场秋雨也是在这时降下的。

    “唐明庭我真的是太纵容你了,能让你一次次觉得我这么好骗。”

    骤然下大的雨声连同着周佑山的怒意,唐明庭望着他可怖的嘴脸终是在落雷声响起的那一刻挣开了这个窒息的怀抱。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唐明庭从较为平淡的语气中逐渐加大声音,在第三次重复说出时直接转化为了暴躁,他喊的一次比一次声嘶力竭,不断的在同一句话里坐实着自己没有说谎的假象,到了最后连唐明庭自己都不知道将这句话从嘴里说出口了多少遍。周佑山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唐明庭吼到后面像是耗尽了力气般,一点点慢慢的蹲在了地上,他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如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甚至在说到最后时连声音都小了些还带着点哽咽。

    周佑山也跟着蹲在了唐明庭的面前,他不明白唐明庭为什么要极力辩解着既定的事实,好似这样就能占据上风,歪曲掉对他欺骗。唐明庭这样倒显得是他冤枉了他。

    “唐明庭你就只会说这句话了是吗?你以为你找孙别打掩护我就不知道吗?你以为你的谎言永远都天衣无缝吗?你作为说谎的人有什么资格委屈?我有冤枉你吗?”

    周佑山一连串问出口的话连音都是平的,他更像是在阐述事实,而不是在咄咄逼人。

    他拧着眉看着唐明庭埋在臂弯里的脑袋一颤一颤的,明明雨声那么大,可是周佑山还是听到了唐明庭的哭声,尽管他哭的那样小声,可他还是听到了。

    在突然降下的惊雷声里,周佑山伸出手抱住了唐明庭,被揭亮了一瞬的教室折射出地板上他们的倒影,周佑山却在这倒影里看到了他不忍心让唐明庭难过的眼睛。

    “别哭了,唐明庭。”

    周佑山的手轻拍着唐明庭的后背,明明心脏都要抽痛到痉挛了,可还是把哄唐明庭放在了首位。

    他没有因为摔跤而哭过,没有因为唐虞奚离开而哭过,没有因为第一次做而哭过,没有因为被操进入生殖腔而哭过,却偏偏因为谎言被揭露而哭了。

    更讽刺的是最没资格哭的人,却在周佑山的怀里呜咽的快要断气。

    “唐明庭别再哭了,是我说重话了,别难过了。”

    周佑山抱着唐明庭一遍遍的哄,一遍遍的为刚才说出口的话道着歉,将头一低再低,直至低入尘埃。

    明明做错事的是唐明庭,道歉方却要周佑山来承担。

    周佑山接连不断的重复说着,比唐明庭说的“我没有”还要多,直到怀里再也听不见哭声,直到唐明庭抬起头,用着张满是泪痕爬过的脸看着他,被浸湿的眼底泪水要摇摇欲坠的途中周佑山凑了上来,以吻的形式舔去了唐明庭的难过,将这难过吞入进了他的胃里,连带着还在阵阵抽痛的心脏也一并被周佑山摒除在了外。

    很痛吗?周佑山对着心脏问了遍,而反复作痛的心房却在这时回答他,好痛啊。

    他的每一口呼吸都在加剧着疼痛,他痛了好久,直到唐明庭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周佑山以为他不会再痛了,可这却痛的比之前还要更剧烈。他攥紧课本的一角余光却在扫视着唐明庭,他欢快着,愉悦着,嘴角带笑的,像是在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唐明庭看起来很开心,而这样的开心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周佑山是妒忌的,唐明庭的所有都该跟他沾染上关系才是,而不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唐明庭没有他的欢喜。

    “唐明庭你乖一点,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好吗?”

    他托着唐明庭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起,唐明庭的双腿早就因蹲的太久而酸麻,站立不住的往周佑山身上靠。唐明庭没有说话,用力吸着要流出的鼻涕水,最后还是选择蹭在了周佑山的衣服上,他现在看上去很狼狈,脸上的泪干了后紧绷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唐明庭仰了会头,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紧后又松了开来,雨势已经在渐小了。

    在确定不再会掉出眼泪后他才将视线挪向周佑山,他哭的时候想了很多,最后渐渐发现该哭的人不是他,周佑山说得对,他太惯着自己了,所以才会因为被说了几下就矫情的掉眼泪,他想的是反正哭了也有周佑山哄,他能放肆的底气全都是周佑山给的。

    于是唐明庭就拿着这些去肆无忌惮的伤害周佑山,反正他会被不停的得到原谅。

    反正该心疼的人不会是他。

    “周佑山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没给周佑山回答,反而去向他抛问,在雷声响起后隔了会儿天才被掀亮了瞬,唐明庭清晰的在周佑山的脸上看到了痛苦,和凝视着他快要抑制不住的疯态,像是踩到了周佑山的痛点上。

    “不好,我躺在床上盯着你给我发的信息,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曾对我说撒过的谎,想你会在哪身边会有谁又在哪里过夜,想你今天要是没有守约回来就把你关进老宅的阁楼里。”

    “我有记得你说过那里无论是阳光还是月光照进来都很美。”

    周佑山暗哑的声音犹如被粗粝的沙砾滚过,他边说着边剥去了唐明庭身上的外套,早在他抱着唐明庭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不该出现在唐明庭身上的烟草味,周佑山不清楚是这件衣服上沾染的味道还是唐明庭本身。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出现在唐明庭身上的,无论是衣服还是气味都让他无比的憎恶。

    它们拥抱过唐明庭,与他肌肤相贴过,甚至还在他身上留下了其他人的味道。

    周佑山松手将那件衣服丢在了地上,唐明庭就这样感受着周佑山给予他的寒冷,一点点侵蚀掉身上残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暖。他在听完后朝周佑山咧开嘴笑出了声,可眼里没有半分的光亮,就好似唐明庭的笑从未直达过眼底,他有的只是表情。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