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父亲背刺的虫母(2/3)
虫母沉默了,他收回自己的手,半晌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希尔伽,你知道你有几个兄弟吗?”
然后,一股大力从身后将他丢到了一旁。
赫菲洛斯立马淹入了黑压压的虫群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声。
他是最优秀的雌虫,他会成为合格的王巢虫母,他无需加冕桂冠,便有无数王虫无条件的拥立他。
“这是我亲自拟定的诏令。希尔伽,履行你的职责。”
虫母的手搭在蓝色的眼珠上,悲悯的注视着这场进食。
王巢陷入了混乱,虽然虫母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了,但那种心悸感却并没有从虫子的脑海里散去一分一毫。
对赫菲洛斯的审判已经开始了。现在他坐在厄洛斯旁边,一声不发的舔舐自己的伤口。
——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很痛吗?”他急迫的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有去往子巢的雌虫都在着手准备婚飞期了,这是一个漫长但又浪漫的旅程。他们会在母巢里挑选自己第一位王虫作为骑士,由骑士护航飞往子巢。
为什么要把我赶到那么远的雪地里去?
为什么呢?妈妈,我不是您最喜爱的雌虫崽崽吗?
他再也受不了身边那些虫子的叫唤了,终于在一个晚上,他私自闯进了虫母的寝宫。
审判廷的门一关,虫巢又马上恢复了往常的秩序。交配、觅食、孵化虫卵、战争……这些念头占满了每只虫的脑子。
银发的人类被架在高台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已经不在眼眶里了,它们佩戴在虫母厄洛斯的手腕上。
他被分配到了镇守在虫族边境极仞雪川的歌鸟子巢。
“让开!你都做了些什么?!”闻声赶来的王虫愤怒的张开自己的甲翼,暴虐的信息素将希尔伽牢牢的压在了地面上。
于是他摇摇头,“不,妈妈。我没见过莱因哈特,他和我有什么关系。等等,妈妈,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的,我不想去子巢,我想留在母巢。”
像是有心灵预感一样,台上银发男子抬起空洞的眼眶和他对上了视线,嘴唇一张一合,但马上,无数个低等虫族蜂涌而上,伸出锋利的口器发出淅淅索索的啃咬声。
随之临近的,是雌虫们的婚飞期。
但希尔伽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什么也没干。他等待着虫母的传唤,可是一连好几天都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可恶的爱因!他愤愤的想。
“莱因哈特很适合做你的骑士,那只白金的扑棱蛾子,他是早你一个破壳期的哥哥,你们拥有共同的父亲,你找过他了吗?”
——
“妈妈,妈妈……这一定是弄错了,为什么是爱因?为什么不是我?妈妈,我不是人类,您明明说过我是最可爱的雌虫……”他捂着脸大哭,他已经哭了好多天,连漂亮的脸蛋也哭的皱巴巴的了。
但他还没有抬起头来,便听见虫母发出了一声闷哼,“妈妈?”希尔伽紧张的凑了上去,看到了虫母那剧烈作动的肚子和痛苦的神情。
“我的孩子,歌鸟子巢也很好,那里有漂亮的桑阳花,有美味的冰露蜜,我想你应该和歌鸟那位上将很和的来,他只比你大两个破壳期。”
希尔伽从未想过自己要去往某个子巢,他一直笃定自己一定会留在母巢成为下一任王巢虫母,为此他从来没看过那些不同子巢递来的写满“请求交配”的申请书,也从来不屑于与任何一只雄虫将领搞好关系。
在一批雌虫们彻底蜕化成成虫时,便会集体进入婚飞期,建立自己的虫巢、寻找自己的王虫。
最优秀的雌虫留在母巢成为下一任王巢虫母,其他雌虫则被分配给有需求且获得配偶权的子巢。
“妈妈,妈妈……不,不要,我不想去。求求您了,我不要离您那么远……”希尔伽摇头,他拒绝接受这种理由。他膝行上前,还想像之前那样扑到母亲怀里撒娇,但是他抬头,看到了虫母耳廓后伸出的口器。
他摇摇头,有些急了,但虫母好像陷在某种回忆里,一边拥着他,一边轻声说着其他的事。
——
本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
王虫们高高的仰起他们的头颅,冷冰冰的无机质复眼中全是戏谑。
没有人在意这个人类临终有什么想忏悔的,
“希尔伽,你永远都不会是虫母。”
希尔伽从来不会去关注那些没有成为王虫候选的雄虫,也从不关注什么哥哥弟弟,就算是同胞那又能说明什么了?他们和自己可没关系。
如果不是妈妈在呼唤他们,希尔伽想自己也许会忍不住在原地哭出来。
——
可恶的赫菲洛斯!
这是虫母动怒的征兆。
虫母闭上了眼,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你只有三个兄弟,两只闪蝶雄虫,死于前年的冰河战役中,还有一只白金羽蛾,目前在王庭的第一分队任职。”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还是采用了更委婉的措辞:“希尔伽,你不适合这里。歌鸟更需要你,边境需要闪蝶幼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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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伽愣住了,他眼神飘忽吱唔几声,一个名字也没说出来。
唯独希尔伽白了脸色,他看懂了赫菲洛斯未说出声的每一个字,那些狠毒的字眼,来自于他的血亲,像锋利的尖刀一般,牢牢的将他钉在了王座上——
当那份明晃晃的写着“爱因”的王巢虫母继任诏令摆在台上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要碎成两半了。
冰冷的恶意瞬间裹挟了他,希尔伽打了个寒颤,眼泪全憋了回去,他哆哆嗦嗦的低下头,“是的,妈妈,我知道了。”
所有虫族都好像在说:“对,本该就是这样的,异类应该被彻底排外。”
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妈妈从来不会骗他,那些可恶的王虫,是亚尔什!还是萨里尔?!一定是这些王虫背着妈妈修改了诏令!
——
虫母的肚子大的有些可怖了,他脸色有些白,卧在床上,略显疲惫。
他撕毁了自己的诏令,连眼泪都没有憋住,就仓惶离开了继任会场。
虫母拦下了赶来的雄虫侍卫,抬手让他进了卧室。
“不,妈妈,我……”
他只匆匆瞥了一眼绞刑架上的男人,便厌恶的移开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