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穹/景穹】一念之差(上)(8/8)

    白珩拍了拍穹后背,猛笑一通,道:“很好!很有精神!”

    一轮晃完,穹被镜流开了,只能捏着鼻子把先前那杯不好喝的饮料兑酒一口干,喝完又续半杯,边兑饮料边叫嚣:“还没混熟,再来!”

    第二轮他又被丹枫开了,这次喝到一半,景元突然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了句:“我给你报仇?”

    穹猛点头,把剩下半杯喝完。这杯比例还行,味道不错,穹就又照着兑了杯,小声跟景元说:“灌枫哥!”

    景元点头,眼神里写满自信。

    丹枫道:“十三个六。”

    景元信心满满:“开!”

    白珩在旁边站起来数,“二、六、九、十三,景元喝!什么离谱点都能让你开出来啊丹枫!”

    穹无语道:“你这也不行啊!”

    “再来再来,一局而已。”景元不信邪。

    连喝三杯后,景元终于开始怀疑自己。

    丹恒都忍不住了,捅了捅他哥,说道:“怎么搞针对?”

    丹枫笑的不行,跟景元说:“菜就多练,俩人也没用。跟你哥玩猜点,十年以后吧。”

    几人正玩到兴头上,邻座突然爆了声巨响。白珩和穹爱看热闹,马上扭头去偷偷看。原来是后桌有几个女的,正把一个男的围在中间骂,有个人砸碎了酒瓶。服务员眼看劝不动,只好把经理请来聊,最后又吵了好半天,那桌人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啧啧,”白珩小声道,“听着像是那男的脚踏两条船呢,被捉奸了。”

    “啧啧,”丹枫也凑热闹,“居然有两条船可踩。”说完眼神还在景元和穹中间转了一圈。

    景元:“…”

    到这份上,丹恒算是看出为什么他哥非要他专门问穹来不来了。于是小声埋怨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当月老的爱好。”

    “顺手的事。”丹枫也小声说,“你认为景元会打蛇随棍上吗?”

    丹恒看了眼反应已经有点迟钝的穹,又看了眼旁边给他倒水的景元,选择适当沉默。他之前早就有点看出来景元对穹有意思,但是他不知道穹怎么想的。

    景元不知道这兄弟两个嘀咕什么,只看着旁边脑袋晃晃悠悠的穹,问道:“喝多了?”

    穹摇摇头,灌了杯温水,道:“有点头晕。”

    “那就是喝多了。”景元道,“我看丹恒也有点恍惚,你俩出去吹吹风,然后回学校去吧。”

    穹看了眼时间,“…我天!怎么就十一点了!”他感觉刚坐这半个钟头。

    看过时间景元也觉意外。几人一商量,让丹枫在自己住的酒店又订了俩房间,叫他二人先凑合睡一夜。酒吧和酒店一个老板,挨的很近,离学校也都不远,上课很方便。定好了酒店之后,几人再无顾虑,开始敞开了玩。

    玩到数不清第几轮,穹感觉眼前的灯和人脸开始晃悠,脑袋也开始变沉。迷迷糊糊里,他好像听见白珩关心了两句,又听见镜流在旁边说了句“醉了吧”。穹想说没醉,但是脑袋和嘴不听使唤,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有只手把他脑袋从白珩肩膀上挪开,靠向了自己。穹的嗅觉抓住了一点转瞬即逝的香味,这味道很舒缓,让他安稳了下来。

    丹恒见穹靠在景元怀里,就忍不住说道:“我先把他送回酒店吧。”结果刚站起来,身体就晃了晃,于是他又迟疑着看向丹枫。

    但丹枫这会儿顾不上,随口说道:“你去吧,我今天非把镜流喝服不可。”

    镜流冷笑一声,道:“来,奉陪到底。”

    白珩见他俩杠上连忙去劝,推了一把旁边没怎么喝多的景元,说道:“你去送,你去送。他俩小孩估计走不稳当。”

    景元认命:“行,走吧。”反正又不远。

    丹恒立马站起来,把穹搂到自己这边,而后道:“谢谢景老师。”

    景元摇摇头,道:“没事,况且刚不是说过了吗,下学期就不是老师了,私底下可以不用这么叫我。”

    迷迷瞪瞪挂在丹恒身上的穹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说:“嗯、嗯,马上就不是老师咯。”

    穹紧紧靠着丹恒,看着属实不太清醒。但是跟他说话他又能正常交流,说是醉也不太像,白珩看了半天,就锐评道:“好抽象啊,以后可不能再让他喝了。”

    丹恒也挺自责,道:“没想到会这样。”

    走到酒吧门口下台阶时候,在丹恒肩膀上靠着的穹被晃了两下,难受的动了动脑袋,想站直,却又晕的往景元那边倒过去。景元很顺势的把自己肩膀给出去,还极为贴心的给穹摁了摁太阳穴,摁的穹直哼哼。

    景元确认道:“是真喝多了。”

    丹恒道:“是。”

    到了酒店,穹还在景元身上靠着,丹恒有点自顾不暇,能把路走稳已经很是个人物了,景元就负责给他俩拿着房卡。

    但丹恒喝多了还不放心,看着景元把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走出来,又抢先一步把房卡拿在手里,把门锁上,说道:“谢谢。我也去睡了。”

    丹恒这提防动作明显,景元却不甚在意,道了晚安就自己又回去酒吧续摊,还把这事跟丹枫说了说。丹枫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说:“跟丹恒当朋友是真不错。”

    “是啊是啊。”景元点头。

    “没事,”丹枫突然从兜里又掏出张房卡,“给。套间给了两张房卡,你拿着回去找他吧。”

    景元看着那张房卡,眉毛一点点皱起来,迟疑的接下,道:“…你思想有问题。”

    丹枫道:“怎么说?喜欢就去呗,这不是顺水推舟的事儿吗。”

    “谈恋爱不兴一言堂,”景元说,“都跟你似的,那人人都当皇帝去算了。”

    丹枫无所谓道:“哦,你清高。他跟人跑了你别找我哭。”

    “…那我也认了。”景元叹口气,沉默了片刻,道:“算了,我去看看吧。”

    他这趟特意跑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揣在兜里才去了酒店,扫开房门之后,看见穹果然很不老实的把被子早踢的到处都是。景元兜里备着解酒药,原本是给白珩和他老师准备的。他把穹扶起来点,往穹嘴里塞了两颗,又喂着喝了两口水。

    嘴里吃药的时候穹就已经睁开眼睛了,不过看不甚清楚,只知道面前这人不会害自己,是个非常信任的模样。喝完了水,这人又扶着他躺回去。穹眼前的屋顶上有团昏黄色灯光,隐隐约约把面前人的脸拢在光晕里,只显出来一个熟悉轮廓。

    穹张了张嘴,小声喊了句:“哥。”

    景元听到穹说话挺意外,不知道他是渴了还是不舒服,问道:“怎么了?”

    穹的脑袋昏昏沉沉,嘴也不听使唤,说两个字顿一下,喘口气,生怕自己说不明白,生怕面前人听不懂他说什么。他说:“想你,想跟你说说话。”

    这话的语气很委屈,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景元听的血液发烫,向床边凑近一步,确认道:“说什么?”

    穹没再多回答,他这会儿头疼欲裂,眼神很缓慢的聚焦,晃晃悠悠的落在景元脸上,费劲的看了一会儿,待看清面前人的脸后又道:“景老师…景元、我难受。”

    景元没办法,只能又给他喂了两口水,安抚似的隔着被子拍了他两下,哄道:“知道知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穹不想躺着,强撑坐起来喝,把手搭在景元的膝盖上扶好,接着不受控的把鼻子凑到景元的胳膊上闻了下。但是他这时候头重脚轻,动作也不免冒失,一头栽在景元怀里,又扶稳了道:“其实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好香。”

    “嗯,喜欢这味道?”景元揽着他,低着头跟他说话,“我那还有瓶没开封的,下次拿来送你。”

    穹摇摇头表示不要,又道:“谢谢你,嘿、这次轮到我丢人了。”

    “不丢人,挺好。”景元说,“你是酒后吐真言型的,比丹枫那种喝多了睡十八个钟头的强。”

    穹疑惑的“嗯?”了一声。他吐什么真言了来着,不很记得,他只知道他这会儿还头疼的厉害,只仰着脸看景元,完全没明白景元在说什么。表情呆呆的,嘴唇很亮,看起来特别软,特别好亲。

    景元看的喉结滚了两下,觉得这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有些趁人之危,他总不能真跟丹枫似的当皇帝。于是把脑袋偏开,笑了笑,道:“没什么。”说完又把穹扶着躺好,给他盖上被子,“休息会儿吧。”

    穹乖乖点头,翻个身躺好。景元见状不放心,就给丹枫发了条信息:不回了,你们玩吧。

    丹枫回复的很快:哟,要做皇帝啦?

    景元回复:你好烦人。

    对面没再回,也不知道误会成什么了,也或者是喝起来顾不上。于是景元收了手机,侧躺在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着给穹摁着太阳穴,轻声道:“难受吗?”

    “有点。”穹道。景元揉的他舒服,原本疼的不行的脑袋这会儿轻巧了些许,他刚才没睡太长时间,被这么轻柔一按,马上感觉昏昏欲睡起来。

    摁完太阳穴,景元又用指肚在穹后脑的头皮上缓慢抚摸着。他始终垂眼看着穹,看见怀里人竟信任至极的闭上了眼睛,不禁就想到刚才那个好想你、你好香,

    景元身随心动,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穹的嘴唇有点轻柔触感,又感到被人轻轻摁着后脑勺,于是睁开了眼睛。

    景元见穹看自己,以为他也是愿意的,于是亲吻就更用力,舌尖挑开了他的牙关,游进去找他的舌头,含着用力嘬了两口。这会儿穹嘴里酒气很重,把景元醺的有点难以自控。

    至于什么趁人之危,就先暂时去见一见鬼吧。景元想。

    穹被亲的舌头直发麻,情不自禁伸手搂景元的脖颈。景元半阖着眼睛,唇间动作迟缓下来,只含着穹的嘴唇舔,接着很轻的用舌尖去探他的舌根。

    穹的小腹发痒,呼吸乱的厉害,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哪受得了这种撩拨,被亲的手脚直软。可恍惚间看清了景元的脸,他便用手指钻进景元的头发里狠狠抓了一把,嘴上也没轻没重的咬了一口。

    景元“嘶”了一声,离开穹的嘴唇,委屈道,“怎么咬人。”

    “舒服,”穹说,又恍惚道:“好会亲…”

    “嗯,就当是个夸奖吧。”景元鼻尖蹭了穹一下,“再亲会儿?”

    穹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景元的嘴唇,心跳更快,而后道:“…不了。”

    现下他被景元压着,身体有些反应自然逃不过景元的眼睛。虽然穹岁数小,但景元也不是没有过他这阶段,只当他是害羞,于是吻就不再落在他的唇上,转而去找他的耳垂和侧颈,最后停在他喉结,轻轻亲了两口。

    穹推了一下,并不十分情愿。他脆弱的咽喉被人吃在嘴里,声音抖的厉害,讨饶道:“你、你别…”

    “别什么?”景元低低的问,而后抬头看他,腻腻歪歪的啄他眼角,道:“刚才就想亲你了。也不止刚才…早就想亲你了。”

    穹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把景元往下摸的手摁住,无声拒绝着。景元贴的很近,嘴唇和下身都蹭着穹,他眼神缱绻,含情脉脉的,与情色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但见穹不是很想接受,他便把穹的手细细攥在掌心里,阖眸亲了亲穹的手腕。

    现下穹的心跳乱作一处,他脑袋混沌,只知道这样不行,动作软绵绵的推阻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这气氛黏糊的有点过头,他二人是既亲了也抱了,眼看就要顺水推舟下去。

    然而景元先行松开了桎梏,摸了下穹的额头,安抚道:“我知道这不是个好时候,但我还是想再问一遍,穹。”

    穹的脑袋混沌,缓缓道:“你、你说。”

    此前景元没全然说出口,是不想让穹为难,但现在穹并没拒绝他,他就想要再认认真真的表一次白,不然没个名分还做这亲密动作,他总感觉怪异,而且心里不安稳。

    景元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穹脑袋昏沉,听了这话便张张嘴。但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觉胃里翻涌,猛然坐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浴室跑去,跪在马桶前面吐了个昏天暗地。

    景元无奈跟在后面,拿着瓶水给他拍背。等穹吐完,景元撕了个漱口水递给他,捏着他两腮道:“别咽下去。”

    穹点点头,吐完后他身上轻松了很多,晃晃悠悠站起来洗了把脸,而后转过身面对景元,手撑着洗手台给自己做支撑,面色潮红的喘着粗气。

    景元掺了他一把,说道:“等你清醒了找丹枫打一架去吧。”

    “不,枫哥好人。”穹摇摇头,“不打架。”

    景元心想他都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替他说话呢,真的迟钝的不行。

    穹把身体重量从洗手台挪到了景元身上,又不确定道:“你刚才、说什么?”

    景元叹口气,道:“…没什么。”

    穹的脑袋还不甚清醒,沉默了许久。

    过了几分钟,他口齿不清,慢吞吞开了口,道:“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我有事,我得问问…”

    “问什么?”景元说,“要问谁?”

    穹吸了吸鼻子,“我得问问他什么意思…我要手机,我要给他打电话。”说完话,穹就在洗手台上摸索了一番,拿起了旁边挂着的吹风机,他认认真真地摁了两下按钮,然后放到耳朵边。

    景元就静静看着,放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

    “喂?”穹的声音含糊不清,“阿刃,你见到我怎么不理我啊…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他无知无觉的耍着酒疯,眼圈红红的,抓着吹风机不松手,“你能不能来找我啊…我特别、特别想和你说说话…”

    景元做了个深呼吸,挤出个笑,把吹风机从他手里夺出来,哄道:“阿刃听见了,他马上就来找你。”

    穹哽咽了一声,垂着脑袋撇撇嘴,说道:“噢,好吧。”

    景元手摸着他的脸,不甘心似的确认道:“只想要阿刃,不想要我?”

    穹费劲的想了片刻,盯着景元的脸看,懵然中感觉实话说出来太伤人,于是下意识的想要去迁就,但这并不是喜欢或是想要恋爱的感情,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这其中边界,于是他又迟钝道:“我可能…”

    其实穹在开口前,景元就有些不好预感,他本以为自己已然是胜券在握,但穹现下这行为不免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泼的他原本沸着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算了,”景元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而后说道,“你今天喝的确实多,先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景元很少失态,像这样不听人说话还是头一次,表情也实在很不好看。穹看的心里感觉难过,便迟疑道:“你特别好,景元。是我、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他说这话时磕磕绊绊的大舌头,明显是因为酒还没醒透。景元却知自己这下半点机会也无,穹喝多了与否,吐的那真言竟都不是对他的。而此前那缠绵悱恻的吻,现在看来居然也有些偷来的意思。

    可穹神智不清醒到这地步,还在努力安慰他,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景元觉得自己真是挺没脾气的。

    穹晃了两下,脚步不稳的想回床上去,却没走几步就摔了。景元看见了就上去扶他到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道了晚安。

    穹睡的挺快,一着床就沉眠了。

    景元在床边坐了会儿,而后轻轻站了起来。

    他走出卧房,站在外厅的落地窗前看了眼下面的车水马龙,又抬头看向夜空。这时已近凌晨两点,月亮孤零零的挂在昏沉沉的天上,厚密的云层中或许藏着星星,但是并不能被肉眼观到。其实并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景元收回目光,在通讯录上翻了翻,翻出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而后播号出去。这电话号是之前为表礼貌要来的,他此前从没想过居然真能派上用场。

    听筒里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显然不知道这号码主人是谁,声音模糊,有点起床气,应该是刚睡着就被吵醒了。不过景元并不关心,道:“地址用短信给你发去了,速来。”

    那边疑惑道:“嗯?”

    景元道:“他喝的有点多,怕是半夜又要吐。你过来吧。还有,记得给他带身衣服穿。”

    电话那头的人这才听出他声音,猛然清醒了,而后一句话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景元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耳朵听着穹屋里动静。他自己没怎么喝多过,哪怕是特别高兴或者特别不高兴的时候也总克制着,就怕自己像穹似的闹腾,他身边又没个人,半夜吐死恐怕也没人管。

    且喝多了还会伤感情,如今这不就是么。

    二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景元穿戴整齐后开了门。

    门外面刃小口喘着气,手里提着个晃得厉害的袋子,一看就是跑来的,见到景元便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道:“人呢?”

    “那个屋,”景元指了下,“我先走了。”

    “…谢谢。”刃迟疑道。

    “不必客气。”景元笑了下,道:“我又不是为你,他说…他有些事想问你。”

    刃还是道:“谢谢。”

    “唉,”景元幽怨道,“难道就因为我出现的晚?”

    这话摊开说的很明白,刃懂了景元深层意思,当下低声笑了笑,道:“…应该是,但你这辈子是没戏了,下辈子早点吧。”

    景元没想着他居然挺舌灿莲花,会跟自己开玩笑,当下更觉得挫败,道:“没准上辈子是我跟你说这话呢。唉,走了。”

    目送景元上了电梯后,刃关好门走进了刚才景元指的那间屋。

    穹还兀自睡着,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看样子并不安稳,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手紧紧握成拳。

    刃刚从外面来,一身寒气,没敢凑的太近,脱了大衣又暖了暖手才坐到旁边,把温热的手心贴在穹侧脸上摸了摸。

    穹睡的热乎乎,被摸的皱皱鼻子,但并没醒,而是动了动脑袋继续睡着。直到半夜里才醒了一回。嗓子里干咽几下,飞快翻身下床,又吐了一通。

    刃被他惊醒,连忙拧了瓶水跟上。

    穹此前吐了一次,就不自觉有些肌肉反应,找马桶找的很准。吐完之后有个瓶口凑到他嘴边,他就喝了两口,漱漱嘴,然后呆愣愣看着马桶自动冲水之后的那个旋儿。

    刃问道:“好点没?”

    穹这才有点反应,扭过头盯着刃看,像是不明白他怎么在这儿,迟疑道:“诶?”他明明记得刚才是景元,给他递了漱口水,怎么一下子变成刃了。

    他觉得他好像还没醒酒,脑袋好像有八百斤那么重,想站起来又晕的厉害,于是全然不顾自己刚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刃,耍赖道:“我要睡觉,我不想动。”

    于是刃把他抱起来走出去,又帮他扒了外套和裤子,把他往被窝里一塞。穹全然没有反抗的被刃伺候一通,最后还自己给自己掖了掖被子,道:“晚安,阿刃。”

    刃摸摸他脑门,“晚安。”

    托景元喂的两颗醒酒药的福,穹这次睡下后没再吐,这一觉直接到了天明。他睁眼之后脑袋疼,膝盖疼,哪哪都疼,先摸了一把在枕头边放着的手机,看时间刚七点半,丹恒早在十分钟前就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先去找哥了,叫他醒了直接上课去。

    穹迷迷瞪瞪回了“1”,把手机锁屏放下,然后翻了个身,突然看到旁边还躺着谁。他愣了片刻后,才回想起昨天自己身边好像确实一直有人,但是他记得好像是景元,怎么这会儿突然变成刃了。

    刃的胳膊本来放在穹腰间,穹刚才一翻身,把刃的胳膊压住了,脑袋也枕在他肩膀上。这动作并不细微,他就被吵醒了,浑浑噩噩的睁眼瞧,道:“醒了,还难受吗?”

    “不。”穹说,“昨天一直是你?”

    刃迟疑了下,想到景元昨天的话,就决定撒个谎,道:“嗯。”

    穹“嘶”了一声,他怎么总记得昨天是景元,好像还跟景元说了点不好听的话,还干什么了来着,猛地想不太起来。于是他道:“丹恒找的你?”

    “嗯。”刃面不改色的撒谎道。

    “我昨天…跟你说什么了?”穹道。

    刃道:“说什么了?”

    穹回忆了下,怎么想怎么记得是景元,他恍惚记得他好像给人家发了个好人卡。于是就心虚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边走边道:“…喝多说的话不能算数啊。”

    刃这下也有点在意了,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你再想想。”

    “就、就…”穹迟疑片刻,“反正你不要当真就对了。”他认为自己完全喝断片儿了,只记得看见了景元。

    刃看他表情五花八门,察觉出景元给自己打电话之前估计发生了点不太愉快的事儿,但是穹看着也想不太起来,刃就不打算再纠结,站到他旁边和他一起洗漱,收拾好道:“送你回学校。”

    穹盯着刃看半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想不是躲我么,不是冷暴力么,还来找我干什么?

    刃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草草洗把脸便准备出去收拾东西。

    “等会。”穹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回来,道:“先不说昨天,我问你,你凭什么一直躲我?”

    这用词很微妙,不是“为什么”,而是“凭什么”,颇有些不讲理,还有点无知无觉的撒娇意思,刃沉默了片刻,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去床头把自己的充电器缠了起来放回兜里,道:“你说让我给你时间。”

    “…”穹觉得这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关键是刃还真挺听话。

    他张了张嘴,但是实在不占理,于是只好先坐回了床上去收自己的东西,无语道:“好吧,行吧,怪我。”

    刃看穹反应就觉得好笑。

    此前他和穹说过自己心意后,其实曾无数次后悔过自己为什么没沉住气,把人吓跑了。他那时竟在心里笃定穹不会喜欢自己这种人,长相普通、脾气不好,甚至不会玩游戏,也不爱出门。和别人比起来真是无趣又不讨喜。他想着多给穹一些时间,也许穹是没想好如何拒绝他。

    但现在看来,他想的着实有点多,且心里也不自觉开始后怕。因着他这点自卑,差点就把穹拱手让人了。

    这还不算,他居然被情敌贴脸嘲讽一通,关键是他还没法反驳。

    但他知道穹什么性格,虽然他现在非常想直接把人摁着亲一通然后办了,可那样的话穹反而会推三阻四。他如果继续装傻充楞,那穹肯定会先主动。

    他愿意看穹主动亲近他。

    见刃不说话,穹试探道:“昨天我把你当成别人了,所以又拒绝了一遍。”

    这下刃确实是挺震惊,瞳孔细微的缩了缩。他这反应没逃过穹的眼睛,于是穹就继续道:“你懂了吗?”

    “…懂了。”刃顺坡下驴道,“不是我。”

    穹心想你活三十年了还没人骗炮真挺奇特的,嘴上道:“我就知道。”

    以刃这个鸵鸟性格,被他拒绝了估计够呛能继续待在他身边。一句话就能让刃躲自己半个月,要是真拒绝了刃不得自己猫哪儿哭两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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