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1/1)
顶楼的天台。
沈司漫不经心地靠在栏杆上，左手插在裤袋里，刺目的阳光没有正午那么炽烈，却也还是晒，他微微眯起眼，看起来有点懒散，深邃的五官有几分像混血儿，整个人沐浴在日光里，宛如一幅画报，半点看不出来他是上来打架的。
林六剑弩拔张地站在对面，双手报臂，身后站着七八名小弟，在人数上居于上风，底气也十分充足，一脸稳赢的模样。
狗腿子小弟们还特意锁上天台的大门，这样那名酷爱装逼的转学生就逃不掉了，只能乖乖让他们老大尽情痛扁。
沈司抬起眼角睥睨着他们，薄薄的嘴唇向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高傲又不屑。
“一起来?”他歪头，开口问道，一点也不把对面几个装腔作势的中二少年放在眼里。
“操！”
林六被他这句话气得火冒三丈，他其实是个很能忍的人，不过一对着沈司这副欠扁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他生平最讨厌这种眼高于顶，目空无人的家伙。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傻逼！”
林六大手一挥，命令狗腿子们上场。
小弟们连忙冲上去，纷纷摩拳擦掌，想把这个看不顺眼的转学生按在地上打。
沈司当然不可能任他们打，事实上，几个狗腿子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撂倒了，他出手极快，不过两三分钟，几个高大的小伙子便在地上瘫成一片捂住被打到的地方哀嚎。
林六震惊不已，连嘴里叼着的烟都险些掉下来，举着打火机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这么维持尴尬的点烟姿势，瞪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沈司。
六哥本来想抽根烟，顺便欣赏小弟们狂揍这个嚣张的转学生的场景，没想到刚掏出打火机还未点燃，人家就轻轻松松把他的马仔给团灭了。
沈司一脚踹开倒在他面前挡路的小弟，踢出三米远，引来对方又一声痛呼。
他径直走向林六，望着对方明显还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不能自拔而显得呆呆的样子，突然浅浅地笑了笑。
这一笑，林六更加懵逼了，完全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不解地思考着。
先前他没有认真看，现在大家面对面才发觉沈司的面容瞧着很是熟悉，可是他又说不出来所以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莫名给他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明明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这边厢林六内心戏十足丰富地思考问题，沈司饶有兴致的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时不时抽抽鼻子，那只举着打火机的手依然没有放下，还在维持着想要点烟的姿势一动不动，活像个傻逼。
他勾勾嘴角，伸手夺过林六的打火机，抛上抛下地把玩着。
林六被他抢走打火机才忽的反应过来，一时间又急又怒，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能从里面喷出几支利箭，射死敌人。
“你”一张口，嘴里的烟就掉了下去。
沈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很旧，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应该是从小卖部随便买来的，大概用了好久，已经开始褪色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打火机在林六跟前晃了晃，等他要抢回来时又飞快收进掌心，像在逗弄气急败坏的小狗，引得对方频频朝他丢来几记白眼。
“你有病啊?！有病就滚去吃药！”林六试了好几遍都不能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打火机，气得破口大骂，“傻逼，还给我！”
沈司不再逗他，将打火机平放在手心里然后伸到他面前，悠悠开口道：“六哥?我其实不想对你动手，只要你跪下给我点根烟，道个歉，我就不计较你害我损失的半杯奶茶还有踢我的那脚怎么样？”
“滚你妈逼！去死吧！狗杂种！”
回应他的是林六怒冲冲的脏话以及正面袭来的一拳。
沈司偏头躲开，拳头带着风从耳边擦过，他侧身一脚踢在林六的腹部。
“唔”
这一脚没有收力，林六闪避不及，吃痛地捂住肚子弯腰退后两步，感觉胃部不断翻滚有点想吐。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再度发狠，冲了上去。
林六能在鱼龙混杂的三十六中当上老大，肯定不是个吃素的，当初他被柳天放出会所的时候犹如脱缰的野狗无人管束，到处惹是生非，打遍校园无敌手。
不过他这种毫无章法，靠着一身蛮力的打法也就能够对付那些混混，在经过系统训练格斗技巧的沈司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没怎么认真，轻易地躲开林六的攻击，在他力竭时才出手逗他两下，游刃有余，像猫戏弄着老鼠。
小弟们已经爬起来围在一起，愣愣地看着他们老大拼尽全力却丝毫伤不了对方，就像只老鼠噗叽噗叽叫着地挥舞着爪子凶狠狠扑向猫咪，却被大猫一口叼住脖颈，只能发出微弱的嚎叫，扑棱两下身体。
他们眼见老大落于下风，体力快要耗尽，蠢蠢欲动想要上去帮忙，交换了一番眼神之后还是怂怂地放弃了，毕竟那个人是连老大也搞定不了的存在，他们冲上去也是挨打。
林六被沈司这副漫不经心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激得两眼发红，血性都出来了，哪怕气喘吁吁也不肯停手，仍是不断一拳一拳砸向他，拼尽全力攻打。
沈司玩了一会儿有些厌倦了，捉住林六挥过来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地上，抬腿踩住他的腹部，好心地提醒。
“趁我现在心情还不算太糟糕，要不要下跪道歉?”他脚下用力踩了踩林六的肚子，蹂躏别人最柔软的部位，微微俯下身道，“我说不定还会原谅你噢！”
林六双手使劲试图搬开沈司的脚，但那条腿仿佛千斤重压在他身上，任他使出吃奶的力也无法挪走，气愤地锤了两下，他憋得脸颊通红，眼眶也跟着红红的，仿佛被人欺负狠了。
“滚你娘的屁！”听到沈司的话，林六破口大骂，“想老子跟你道歉，门都没有！”
“啧。”沈司皱皱眉，脸色冷了几分，“你这张嘴真是”
话毕，他抬起脚然后在林六两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时重重落下，深陷柔软的肚子里，林六疼得五官扭曲，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哗啦一下全吐出来。
看到林六痛苦的神色，沈司眼神暗了暗，一连又重重踩了几下。
“啊”
林六哀嚎不已，体内肾脏都仿佛移了位，他如同濒死的鱼在案板上被刀背一下一下的拍着，绝望地挥着鱼尾挣扎却逃不掉。
躲得远远的小弟们被眼前这一幕活生生的虐待吓怕了，为他们老大感到担心，完全忘记他们之前也这么欺负过别人，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司踩够了，单手将林六拎起来，把他当成沙包一样狠揍，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痛得要死。
林六想求饶了，但是根本发不出声音，沈司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每一次进攻快狠准他只能摇摇晃晃承受着对方的毒打。
直到林六一张俊脸肿得和猪头一样，嘴角裂开溢出一道血迹，沈司才停手，他踩在林六头上，问道：“道歉吗？”
“道歉！”脚下传来林六急切的喊声，这家伙简直不是人，铁做的也扛不住啊，再打下去他就要吐血了，“我道歉！求你别打了！”
“我还以为六哥多有骨气呢，原来打一顿就行啊。”沈司嘲讽地笑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六一直深谙这个道理。
当沈司高抬贵脚，他立马识相地爬起来跪在对方身下，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同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可是我现在不想原谅你了。”
“别介呀！”林六生怕沈司又要打他，连忙撰住他的裤腿，可怜兮兮地哀求，“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嘴贱骂你，不该腿贱踢你。”
他现在这尊容再配上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笑，沈司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盘腿坐下，认真道：“还有你之前害我损失的半杯奶茶。”
那明明是你撞我啊！
林六只敢在心里逼逼，脸上还要努力赔笑。
“是，对不起，我明天给你买一杯新的成么?”
“嗯。”沈司应了声，“大杯，珍珠奶茶，多糖少冰。”
“好好好。”林六点头，答应得很爽快，“那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吧。”可以滚了吧，后半句没敢说出口。
“点烟。”
沈司把打火机递给他。
林六接过，见他没有下一步行动，直直望着自己，便从裤袋里掏出他的双叶，小心地送到沈司面前，他张嘴叼住，林六跪着麻利地用手挡住风给他把烟点燃。
沈司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吐出来全喷在林六脸上，他呛着了也不敢出声，不敢怒更不敢言，免得又招惹这个变态的家伙不高兴。
一个人坐着吞云吐雾，而另一个只得委委屈屈地跪着，吸着别人的二手烟。
沈司抽完一根烟，对林六道：“张嘴。”
林六张大嘴巴，一根烟头丢了进来，望着沈司的脸色，他老老实实地咽下去了。
沈司很是满意，拍拍他的脸，说道：“我叫沈司，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走了，有空再找你玩。”沈司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明天记得给我带奶茶。”
“知道了。”
林六心想，以后见到他可得绕路走，又是一个他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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