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8)
“我a的孙照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时荫惊醒的时候就听到方家客厅里面姨夫粗声粗气的喝骂。然后是姨娘尖锐的嗓音吐出一串肮脏的字眼，和平时她柔和略带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争吵波及了家具，茶几擦过地板的刺耳轰鸣让时荫抖了一下。她慢慢坐起来，被子里捂热的馨香气息一下子泄露出去，身t凉了下来。
“你爸刚才发消息说让你今晚先睡我这里。”方奕铭坐在书桌跟前，背对着时荫：“你睡吧。”
“他们——”时荫话还没说完，客厅里骤然又响起妈妈的声音“你们两个要吵去我家吵，小荫文文在里面睡觉呢。时从海你拦一下老方，别让他撞茶几。”
“我问你，那张卡你给谁了？！n1taa给哪个b1a0子养的了？啊？”姨夫应该是推开了爸爸，时荫听到爸爸跌进沙发里的吱呀声。
她哗一下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就要奔出去。方奕铭回头，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的很低：“你g什么？”
“你放开我。”她瞪着方奕铭，身上止不住的发抖，薄薄的睡衣挡不住脚底窜上来的寒气。
方奕铭站起来，拽着她往床上去：“你别添乱，睡觉。”
“我自己用了不可以吗？你听清楚，我，自己，用了！”姨娘吼道：“我还没问你三十晚上不回家去哪里了呢你倒是先来骂我了？方成你还要不要脸？”
“你说你自己用了那你把卡拿出来我看看啊！消费记录你敢给我看吗？”姨夫拍着桌子骂“你们别拦着，我今天就要看看，这个b1a0子还能编什么谎话！”
“我是b1a0子？我是b1a0子n1taa还娶了我呢！你自己眼瞎怪的了谁？你还和b1a0子生了个儿子呢！我儿子呢？文文！文文——方奕铭！你把我儿子藏哪里去了？方奕铭！你出来！我和你爸过不下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妈是个b1a0子你爸是个疯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姨娘咚咚咚的捶着方奕铭房间的门，声音近的刺痛了时荫的耳膜。她不动了，顺从的被方奕铭按坐在床边，然后抬头看着他。
他背着光，五官落在一片灯光y影里，一双眼睛在暗处发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睡不睡，不睡出去。”
时荫嗫嚅了一下嘴唇，到底是没说什么。方奕铭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这时候还要分心应付这个小姑娘。虽然场面也没有乐观到哪里去：“耳塞在枕头下面，自己拿。”
“你想不想看电影？”时荫突然开口，声音很镇定，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喧哗。
方奕铭顿了一下。
这时他们听到姨夫震响的声音：“你这么贱，谁知道他是不是我儿子呢！”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客厅骤然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房间里一站一躺的两个人也僵y的定在原地。方奕铭看到时荫深棕se的杏核眼缓慢的从天花板挪到他的脸上，缓慢到甚至可以看出目光的行动轨迹。
“看。”
他转身打开电脑，白se的老式机身发出叹气一样的嗡鸣，屏幕亮了起来。
时荫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客厅里的人因为那一阵寂静听到了房间里电脑启动的音乐声，然后爸爸的声音恼怒，但还是略微压低了一点：“现在，去我家。”
脚步声渐次响起，大门关上前时荫听到姨夫重重的撞了一下玄幻的鞋柜，然后是妈妈的喝骂：“你们给我两个脑子清醒一点！”
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时荫回到大厅里后愣了一下，因为她的座位周围围满了人，他们伸长了脖子在看中间的什么东西。一个亲戚间出了名的熊孩子还踩在她的椅子上去翻她的包。
她一下子火了，几步过去一把拽走自己的包，狠狠的揪着那孩子的衣领：“下去！”
“妈妈她打我！”熊孩子尖叫一声，扬起手胡乱的推她，边上带孩子的阿姨发出一模一样的尖叫“你g什么打孩子啊？！”
“从我椅子上滚下去！”
时荫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nv孩子的清亮压不住恼怒，周围的亲戚们都看过来。但是一时没人出声。不知是懵了，还是坐壁上观。
时荫放开了小孩子的衣领，但是她依旧盯着他，心里像是堵着一个即将胀破的气球，一下一下撑得x腔难受，让她有种想一巴掌把人打下来的冲动。
那个阿姨匆匆的挤过来，伸长胳膊护着自家小孩，一边大声对时荫发难：“踩一下你的凳子怎么了？这凳子你家的啊？做姐姐的，还上大学了呢，都不知道要让着弟弟，什么家教！”那个熊孩子没头没脑的尖叫着胡乱挥手，有人护着似乎给了他底气，不把他受的委屈发泄出来他就不罢休一样的撒泼，声音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时荫忍无可忍的时候，熊孩子一脚踢在了椅背上，自己被自己绊了一跤，摇摇yu坠的伸手想抓点什么保持平衡，却五指狠狠的从时荫左颊上挠了过去。
这下所有人真的懵了。
时荫皮肤白，这一下在她脸上留下了五道惨白的印子，然后越来越红，中间的那一道还渐渐渗出血来，丝丝缕缕的挂在腮上，
爸爸神se紧张的赶过来，他刚才和妈妈在别桌敬酒。“怎么了这是？疼吗？你手别碰！”
时荫刚开始没觉得疼，她只是感觉脸上一热。当疼痛逐渐回归，方才的怒气似乎顺着伤口泄了出去。她身上有点没力气，好像刚刚跑完长跑，酸酸软软的，直往下坠。
“没事，擦一下就行，破了点皮而已。”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从包里拿出酒jg棉球，捏着时荫下巴就上手。
“嘶——”
时荫痛的缩了一下，被妈妈瞪了一眼，她小声的埋怨：“妈你轻一点。”“自己闯的祸，疼一下给你点教训。”
父母都没对那个熊孩子和他的家长多说什么，但是爸爸瞥了那个阿姨一眼。神态很冷淡：“麻烦你把孩子带走。”
时荫暗自庆幸，自己受伤，反倒成功的让对方理亏了，这样正好免去了无止境的纠缠。她甚至有点想笑，抿着嘴偷偷看妈妈。“忍着！”妈妈小声哼道，“破相了我可不管你。”
熊孩子哭闹着被家长拉走了，留下椅子上的几个灰脚印。爸爸重新拖了一张椅子过来换掉，向仍未散去的亲戚们笑：“小荫不懂事，见谅，见谅。”
亲戚们纷纷顺着话头解围，然后继续凑在一起，热闹的议论着之前就被他们围观的东西。
“文文nv朋友长的可以啊！”
“靠，表弟，你这位是御姐风啊！”
“啧啧啧，这么一个大美nv，你怎么骗到手的？”
“什么骗啊，这叫郎才nv貌，文文长的多俊啊。”
……
时荫并没有坐到新椅子上，人太多了，她坐下去也是被人挤。父母继续敬酒去了，她顺理成章的坐到妈妈的椅子上，低头打开前置摄像，查看脸上的伤痕。
“小荫你来看，你哥nv朋友长的超级漂亮。”
一个相熟的表妹从人群里躲了出来，嬉笑着凑到她身边，然后惊讶的叫了一声：“卧槽这个熊孩子下手太重了吧！”
于是所有之前没注意发生了什么的人都回头看她，就连人群中间的方奕铭也站起身，探出头望向她。
时荫笑着说没什么，任由表妹和那些亲戚大呼小叫，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方奕铭，突然岔开话题：“给我看看照片呗。”
方奕铭还没说什么，就有人热情的拿着他的手机凑到时荫面前：“看看这烈焰红唇，看看这气场。”
时荫低头看，的确是个标准的御姐形象，波浪长发，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称赞：“气场两米八啊。”
方奕铭一直看着她，时荫左颊上的手指印已经变得粉红，中间那一道伤口也止了血，衬得她越发白皙，那双抬起来冲他笑的杏眼也显得水亮生动，几乎称得上脉脉含情。
他突然觉得今天穿正式的衬衫是个错误，严丝合缝扣到头的扣子和长袖让他无端地燥热起来。
“啊！”
关了灯的房间里只有萤蓝se的屏幕作为光源，照亮了时荫惊恐苍白的小脸。她团着被子直往后缩，想不明白汤姆?克鲁斯为什么会演《世界末日》这种恶心又恐怖的电影。
“你自己选的片子，这就扛不住了？”方奕铭坐在地上嘲笑她，圆领睡衣漏出一点少年人的漂亮锁骨，双手捧着时荫不喝的杯子慢慢嘬着水。
时荫不敢再看电脑上外星人皱巴巴的白se皮肤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她低着脑袋，眼巴巴的对方奕铭求饶：“不看了吧，哥，换一个，或者你打游戏也行。”
“看完。”
方奕铭无情的拒绝了她，他听到床上的小姑娘痛苦的呜咽了一声，但是却神奇的没有埋头不看，而是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缩在床头，继续陪他盯着那些在外星人攻击下仓皇逃窜的人们。
他心里一动，放下杯子坐直，靠在床沿对她扬了扬眉：“今天怎么这么给面子？我说什么就做什么？”
时荫白他一眼，这个白眼颇得她妈妈的真传，七分不满三分娇嗔，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方奕铭有点想笑。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做这个充满nv人味的动作，除了引人发笑似乎没有别的作用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当他真的笑出声，然后看到时荫恼羞成怒的抿嘴瞪过来时，她脸上那种格外生动的孩子气被柔软的长发和滑到肩头的睡衣中和成了娇憨少nv的稚气。
“真这么听话？都不和我顶嘴了。”
他不自觉的站了起来，顺手关掉电影，房间恢复安静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她的这种稚气说服了。
时荫有点惊诧的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看完不罢休呢。”她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得意：“你说错了，听话的是你。”
方奕铭看着她自鸣得意的小模样，突然感觉到无端的愤怒，刚才父母争吵都没能激起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爆发的倾向：“不看就睡觉。给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语气恶狠狠的，关机时带到桌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响，键盘鼠标一gu脑的在黑暗里砸到了地上。
时荫吓了一跳，这个动静让她察觉到方奕铭发火的前兆。于是她赶紧缩进被子里躺好，后悔为什么要多嘴惹恼了这个人。
时荫竖着耳朵，听到这个人捡起鼠标键盘扔到桌子上。接着他站住了，房间仅仅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x1声。
他冲着床这里走来。一步一步，拖鞋的声音不大，但是一步一步，清晰又缓慢。
时荫手心里渗出薄薄一层汗。
门突然开了。
“你们还没睡？”
姨娘探头进来，啪的按开开关，灯亮起来，刺痛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文文你打地铺还是睡沙发？小荫今天睡你这里。”
“地铺。”他简短的发声，很快闭上了嘴。
“行，你自己收拾吧，你爸今天出去了。”
姨娘又啪的换掉开关。灯在时荫的眼睛里留下光的残影，她翻了个身，看到方奕铭0黑打开柜子拿东西。
“哥……”她有点迟疑的说：“你，你要不要跟我挤一挤？”
方奕铭沉默着，扯出他常用的被子枕头，扔到地上熟练的整理好躺下。
“睡。”
时荫赶紧闭上了眼睛。
“文文现在自己租房住？”有人问姨娘：“住哪里啊？改天请我们去坐坐？”
“新区那里，他租的单身公寓，靠着他单位。”姨娘点燃了一根nv士烟，x1一口，鼻腔缓缓出气：“公务员朝九晚五，他又一个人住，倒是自在。”
时荫抬头看向姨娘，她站在时荫身后的空地和人攀谈，缱绻的烟雾让她的眼睛眯起，言笑间有一种历经时光的妩媚。
是不是她只要在公共场合，就不自觉的散发魅力？
时荫突然想。
姨娘一点也不像一个五十岁的母亲。方奕铭大概是她人生中的意外。她在年轻的时候生下这个儿子，需要一个母亲百分百的ai和关心才能让他健康成长。可能生产的苦痛让她意识到孩子不仅仅是希望和甜蜜，更多的是折磨忙碌和加速的衰老。这会阻止她继续做一个风情万种的nv人，等她三十岁就苍老的仿佛走完了一辈子。于是她“及时止损”。把孩子丢在家，让自己在外面的世界和男人的追捧里快乐又激情四s的周旋着。那才是她熟悉的东西。怎么笑的迷人，怎么步履袅娜，二十九岁开始拒绝啤酒，三十岁开始ch0u万宝路，捏碎香烟爆珠的手法怎么样才能优雅熟练，但也透露着三十岁nv人少有的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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