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幼虫(1/8)
“就是那里!”
军用战机搅起的呼啸狂风里,乔扒在机门处紧紧盯着远方的营地。
那是几天前他们小组驻扎的地方,如今帐篷倾倒,物品散落在地,不少地方还可以看见干涸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军机上的几人均是面色一沉。
加文拿起对讲机,沉声向后面跟随的车队传递信息:“即将到达目的地,请做好作战准备!”
说罢,他又紧盯着地平线远方出现的深绿森林,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两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加文·琼斯是在前天知道探索小组遭遇意外的,当时他正在行政大楼里准备去汇报工作,远远就看见会长面色冷凝,带领一群人疾步走进议会大厅。
那些人里,除了各生物研究院院长,还有军方高层。这样的人员组成,让加文直觉和无人区的探索有关。
他紧皱眉头,站在议会大厅外站了整一个小时,待参会人员匆匆散去后,闪身进了大厅。
“发生什么事了?”
会长兰迪·琼斯坐在最上首,闭目揉着额角。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这位年轻的联合会会长睁开眼睛,表情严肃地看向来人。
兰迪·琼斯浅金色的头发高盘在脑后,带着一双无框眼睛,湛蓝的眼眸中满是不赞同。
半晌,她妥协般地叹了口气:“临时基地和所有探索小组都失联了。”
没等加文·琼斯开口询问,她继续丢下惊雷般的消息。
“阿尔瓦在墙外基地数次观测到求救信号,全部是象征极度危险的红色信号,这些求救信号来自无人区腹地的不同方位,前后间隔不超过一天。”
一时间,议会大厅里鸦雀无声。
几次呼吸之后,加文抬起头,一字一顿缓慢道:“我要参与救援。”
密林边陲传来的响动和空气中隐约飘散的火药气息惊动了森林腹地的虫族。
虫母进食的动作停滞了几秒便又继续之前的进食。
和虫母平静反应呈鲜明对比的,是整个森林里的虫族,它们全部行动起来保护虫母,一部分继续为它献食,一部分将虫母全方位环绕,剩余的则冲向森林外,准备与敌人作战。
它们都是最勇敢最强大的战士,时刻准备着为母亲献上生命。
数道身影飞舞在林间,守护在虫母上空;更有数不清的虫族一圈一圈将其围在中央,如此严密的防护,可以最大程度的杜绝外界的危险。
但有时候,危险也常来自内部。
黑暗、黏腻、闷热,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和食物发酵后的味道……
感谢虫母囫囵吞咽的进食习惯,林墨没在入口时被当场咬死,但是现在的情况,林墨心想自己还不如早点死了。
他虽然没在被吞下时受致命伤,但那口器上的结构仍旧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加上小腹新添的贯穿伤、肩膀和后颈处的伤,林墨脸色苍白,冷汗不停地从全身冒出,脉搏无力地跳动着,他已经濒临休克了。
窒息和糟糕的身体状况数次让他陷入短暂昏迷,又因为身上的刺痛不断醒来。
林墨在食道内拼尽全力抓住一切可抓的物体,想要阻止自己向更深处滑去,而不断蠕动的食管和其他碎肉成了他的最大阻碍。
他一边虚弱地干呕,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般地努力喘气,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可怕的抽气声,突然,他摸到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
那是一把军用匕首,原本是别在某人胯部,如今也被当做食物吞了进来。
“……我要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墨喃喃地说着自己也听不清的话,他抽出匕首,反手就狠狠扎了下去。
终于止住了划向胃部的趋势,林墨暗暗松了口气,按经验来讲,虫母的胃部应该是一个大型酸化学池,这要是掉进去,可能比死还要难受。
于是这个血人就靠着扎匕首稳固身体,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行。
其间数次昏迷过去,但林墨都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和就算死也要多扎几下的恨意撑了过来。
正在进食的虫母也觉察到了体内的异动,但这小打小闹完全在它的忍受范围内,它只是迟疑了几秒,便继续进食了。
另一边的林墨已经濒临极限,他喉咙里哽咽出谁都听不懂的话,微合着眼,机械地行动着。
不知道他钻到了哪里,周围不再有蠕动的软肉和腥臭的食物了,他再次挥手一扎,没扎动……
林墨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他小声哼唧了一声,无力地用匕首不停朝一个地方戳,终于“噗呲”一声,什么东西漏了。
异常浓烈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空间,随之喷射而出的还有大量微稠的液体。
林墨首当其冲,被喷了一身的未知液体,也被这奇异的香气熏得窒息了一阵。
身上的伤口一接触到这些液体就火辣辣地疼痛起来,接着又泛起钻心的痒,林墨被刺激得恢复了些许力气。
液体顺着脸颊流进他微微张开的嘴里,微苦,但还有点回甘,林墨本能吞咽起来,好像可以吃……
人类求生的本能是刻进基因里的,在本能的驱使下,林墨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试图补充耗干的体力和营养。
又是“噗呲”几声撕裂的声音,之前破洞的地方彻底崩开了,大量液体涌向林墨,将其淹没……
而早在匕首扎破液体喷出的那刻,虫母就已经暴怒了。
似乎是极痛的,虫母嘶吼起来,不断尝试蠕动身体挥舞足肢,甚至将一旁前来查看的虫族掀翻在地。
它们焦急地围上来,不明白原本好好进食的虫母怎么会变得如此暴躁,只能无措地守在一旁。
这是虫族最后的虫母了。
近几十年来,虫母的身体每况愈下,新生虫族的数量和质量也在走下坡路,虫族变着花样地给虫母进食,逗妈妈开心,都没能让它恢复健康。
如今,出现了它们未知的危险,更是让虫母的状态直线下降。
察觉到虫母生命的流逝,虫族一个压一个地凑到它身边,不肯离开,远远看去形成一团巨大的黑球。
不断有虫族离开加入远方的战场,也不断有受伤的虫族归来卧爬在虫母身旁……
任远方炮火喧嚣,这片天地依旧静悄悄的,风穿林间沙沙作响,还有虫族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但如果有人能听懂它们的言语,那一定会觉得非常吵,它们不停地重复一个短语——
妈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虫母也渐渐没了声息。
在它身体里的某个地方,某个被液体淹没,如同回到母体孕育时刻的人,心跳也渐渐停止……
太阳落下又升起,在金灿灿的晨光里,炮火声渐渐清晰,这颗巨大的虫球却依旧。
砰。
砰、砰——
复苏的心脏将血液运向全身,紧闭的眼睑下是不安转动的眼球。
窒息、呛水、挣扎……
那人手握利刃,划破了一层又一层桎梏,终于他冲破阻碍,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
他睁开眼,眼睛却因之前的遭遇暂时失去光明,只余一片黑暗。
在这寂静的森林里,重获新生的林墨不知道身边围满了一只又一只虫族。
【这是什么?食物?】
【是妈妈的气味,但长得好像那种生物……】
【好软好嫩……是幼虫,是新的虫母、幼虫……】
“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平复后,林墨很快就察觉到异常——
现在的他,除了肺部因窒息而产生的不适外,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不适!
身体感觉十分轻松,各项机能和指标应该也处于最好的水平,或许用一个词来概括尤为合适——重获新生。
之前探索时的疲惫和不适,遭遇虫族后的伤痛和崩溃都遥远得好像一场梦,他也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林墨睁着失焦的眼睛,慢慢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他全身都覆盖着一层黏液,而这层液体下,是光滑平整的肌肤。
小腹和肩膀的贯穿伤似乎已经痊愈了,连突起的血痂和疤痕都触摸不到。他活动肩膀,也并没有任何不适。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后颈部,轻轻触摸那里的皮肤。
手指下是光滑完整、微微突起的腺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可怕的修复能力,已经不是现代医学可以解释的了。
最后的印象里,是他戳开了什么,所以……
林墨捻了捻手中的液体,是它的作用?
“如果可以采集样本研究出成分,这将成为人类的福音。”
职业病短暂地犯了下,林墨就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想这些有些多余。
他只有上半身探出虫母的身体,剩下的部分还卡在虫母身体里,正在慢慢往外爬的林墨皱眉思考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抓住虫母体甲上突出的部分,林墨用力把自己往外拔,臀部,大腿相继得见天光,突然,他手一松,顿时重新滑进虫母身体,甚至还往里钻了钻,只剩半张脸露出来,惊恐地瞪大双眼。
救命!我怎么把那些虫族给忘了!
就在林墨缩回去的同时,一只布满了黑斑的绿色钳子出现在林墨刚才的位置,轻轻夹了几下。
【……】
从林墨破虫体而出,到他在衣不蔽体的身体上四处摸索,再到他爬出又钻进这一系列行为,都被周围这黑压压的一群虫族看在眼里。
在它们朴素的认知里,虫族破茧而出是一个神圣而艰难的过程,必须独立完成。
刚才,它们争抢着伸出前肢护在小虫母身旁,已经做好迎接它“破茧”的准备了。谁知道,虫母又自己缩了回去?
【我就说吧,妈妈是幼虫没发育完……】
被虎视眈眈的某人此刻却毫无所觉,他静耳倾听了一阵,发现并任何奇怪的声音。
难道虫族没守在虫母身旁?
不可能,林墨在心里吐槽,看那群虫子的痴汉样,怕是丢什么都不能丢妈妈。
直到这时,他才觉察到虫母的身体已经变得温凉了。
“……我这么厉害的吗?是它太脆弱了吧……”
不过这或许可以解释现在的情况——虫母已经死亡,所以虫族放弃了它。
林墨心里稍微安定下来,他再次探出身体,摸索着离开这里。
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只不过他看不到随他而动的庞大虫群……
森林边陲,人类和虫族的战斗正进行得激烈。
一个个黑漆漆的炮口对准了那些巨人般的可怖怪物,普通的子弹和炮火不能对它们产生任何伤害,只有军方加强的电磁炮或激光炮才有一些作用。
那些虫族的外骨骼异常坚固,它们有的掀翻一辆辆装甲坦克,用斧头或镰刀样的锋利前肢将人砍断;有的从尾部喷射出高温气体或毒雾,直接腐蚀铁甲或皮肉;有的则吐出一团团蛛丝黏液,将人吊起或甩远……
虽然看上去虫族的进攻更猛烈一些,但人类的支援越来越多,它们渐渐不敌,战线逐渐向森林内部退去。
加文已经杀红了眼,除了吃饭休息杀虫族,不肯说一句话。
乔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也没有劝解什么,因为他也一样心焦。
“等等,停下!”乔突然叫喊出声。
加文将周围的虫族扫落后,侧头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就见乔惨白着脸,目光紧盯着车窗外的某个地方。
他顺着乔的目光看过去。草地上,一件破碎的防护服散落在地上,红褐色的血迹晕染了背后的名牌——林墨。
另一边某个被扫落在地的军方人员正慌忙地在同伴的掩护下撤离。
视线里,一只蓝紫色的甲虫从天而降,一把划开了眼前人类的防护服,然后,在人类惊恐的视线里,它用已折断的前肢勾住了人类的衣服,向上一挑,将其勾了下来。
本以为会被劈成两半的人高举着双臂愣在原地,看到虫子拿到衣服就迅速逃离,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迅速捂住胸部继续撤离,余光瞥见一些虫族从森林深处而来加入战场,又有几只虫族不再和人类纠缠,纷纷咬着抢来或捡来的衣服向森林腹地掠去。
那里一定是虫族的重要据点,它们抢夺人类的衣服一定有其他作用。
目睹这一异常现象的几人心中顿时浮现出类似的想法,直觉自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如果他们能听懂虫族的语言,就会从充斥整个密林的嘈杂声音中发现,它们抢衣服真的就只是为了穿而已……只不过是它们的小虫母要穿。
在高树环绕的某个地方,一道白皙的身影正躲在枝叶下的河水中清洗身体,但这并不是他独自完成的。
林墨将全身浸泡在水里,背靠一块爬满菌丝的石头,他刚冲洗掉头上的黏液,就感觉到全身各处穿来细密的痒感——就好像有什么在舔舐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反射性地颤了下,手在无意间触摸到了那些生物。
“……滑溜溜的,是鱼?”
如果林墨可以看到自己目前的处境的话,会发现离他远的几圈是各形各样的虫族,而一群黑身白肚的鱼群包围了他,在他身上轻轻地吮吸着。
确认没有危险后,林墨把腿间的几条鱼赶走,夹紧腿缝护住隐私部位,然后放松身体,全当在做鱼疗了。
他的眼睛暂时性失明,独自在森林里潜行显然比躲起来等待救援更加危险,所以他找了个自认为隐蔽的地方,顺便还能清洗身上已近干涸的液体。
呼吸久了新鲜空气后,林墨才反应过来身上的液体有多“呛鼻”,当香气过于浓郁时,会给人一种发臭的感觉,还辣眼睛。
林墨闭目躺在岸边,阳光透过树枝在他身上洒下一片片光斑,间或有粉白的小花飘落,落在他的脸颊上,身体上,水面上。
鱼群渐渐散去,周围的虫族依旧一动不动的守在一旁,每一只眼睛都紧紧地凝视着林墨里,每一只眼里都是他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已陷入浅眠的林墨突然喃喃道:“衣服,坏了……”
周围像雕塑一样伫立的虫族这才有了动作。
【衣服……哪里有衣服?】
【妈妈要干净的衣服!】
【衣服是什么……】
集体广播样的通知在林间传递着,乌泱泱的一群飞向森林各处,没过多久,它们就带着各式各样的衣裤回来了。
这些虫子里有大半都在之前的战斗里受伤了,它们用干净的、完好的足肢勾着那些布料,瞪着满头的眼睛,一件一件地筛选起合眼的漂亮衣服。
最后,经由虫族一致敲定,挑选出一件真丝的银白吊带睡裙。睡裙的胸口、裙摆等处点缀着精美的蕾丝花边。
这样柔软的面料和干净的颜色,才勉强和虫母相配。
它们将这件银白睡裙轻轻挂在林墨附近的枝丫上,又把他换下的衣服拿走,经过一番无声的抢夺,衣服被撕成各种碎片珍藏起来。
夕阳在河面洒下金灿灿的色彩,林墨才悠然转醒,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毫无防备地睡去了。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他突然皱眉,闻到了水汽中夹杂的淡淡血腥气。
此地不宜久留,林墨计划离开这里,却发现之前换下的衣物不见了,反倒摸到了别的布料,没多做纠结,他迅速将其套在身上。
换上衣服后才发现不妥,林墨捏着细细的肩带,感受到身下空荡荡的,意识到自己穿的是一件吊带裙!
他僵在原地几秒,然后开始细细地在周围摸索,依旧没发现其他任何衣物,最要命的是,他的内裤也不见了!
裙子的下摆堪堪盖住他的臀部,一走一动都有可能暴露下面的隐私,林墨羞耻得耳朵发烫,无声安慰自己这里没人,然后压紧裙摆往岸边爬去。
轰隆——
远方传来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林墨和周围的虫族,他知道救援离自己不远了,于是躲在灌木丛下的空间里,等待救援靠近再呼救。
因为穿着裙子没有安全感,林墨并拢双腿坐在一片洁白的菌丝上,即使不能视物,他仍瞪大失焦的双眼频频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脸上不自觉带上希冀。
与之对比明显的,是身边虫族的惨状。
在人类不断的炮火支援下,本就处于异常状态的虫族更是死伤惨重,林墨醒来嗅到的血腥气就来源于它们。
它们有的复眼被打爆,有的被削去足肢,有的头和身体分离,只能拖行着内脏移动……
虫族即将迎来的结局是什么,不言而喻。
但是——
但是它们看向躲在灌木下东张西望的小虫母,那么弱小柔软,却又充斥着盎然的生机。
夕阳斜斜洒在他身上,给他全身铺上柔光,也增添了某种神圣而不可亵渎的意味——虫母本就是虫族的核心所在,这只幼小的小虫母,或许会是虫族延续的希望。
认清现状的虫族们七嘴八舌的进行讨论,事关种群存亡,它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处于众虫族最前端的、最高大强壮的某个虫族动了起来,它缓步向林墨靠近,其他虫族也随之而动,向虫母围拢。
淡淡的清香在这片空间泛起,虫族释放出信息素安抚着不安的虫母……
不知何处的风徐徐而来,吹来了河面上的水汽,也送来了丝丝甜香。
林墨轻轻嗅了嗅,似乎是茉莉花的味道。
想不到这片森林的某处还存在着他熟悉的花朵,这竟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他这几天来惶惶不安的心。
林墨听着远方偶尔传来的轰鸣声,深深地吸了几口茉莉花香,又攥紧压在裙边的拳头,企图给自己勇气和力量。
有了希望和盼头,还有花香作伴,心情自然而然地好了起来,林墨甚至有心情轻声哼起了歌。
他身在一片灌木之下,红褐色的荆条扭曲缠绕在一旁,因为这片森林里植物普遍过度生长,他所处的空间也很宽敞。
林墨摸到身下厚厚的菌丝,又摸到旁边刚冒出地面的超大的蘑菇,在心里认真思考这里的茉莉花会不会也长得非常大。
嗯,这里的苹果肯定也不是一般品种,可能比人的头还要大,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没准会滋出来……
好像不是错觉,空气中淡淡的茉莉香不知何时已转向了浓厚的苹果香,林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喉结缓慢滑动几下,他仍觉得有些口渴,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流着汁水的烂熟苹果。
他轻轻翻动身体,双腿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躺下了。
“……嗯?”
林墨轻轻发出一个鼻音,仿佛对记忆的断片感到疑惑,他想重新坐起来,大脑发出明确的指令,身体却懒洋洋地拒绝执行。
这样躺着就很好……林墨不再执着于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骨头缝里都散发着舒适的信号。
不过片刻后,他又频频改变姿势,似乎是觉得不安稳。
林墨开始觉得自己是一叶小舟,漂在无人的海面上,身体随水波流转起伏……这并没带来安神和惬意,反而让他发晕想吐。
视线里明明是一片漆黑,此刻却好像有了黑和更黑之别,一团团黑雾萦绕在眼前,闭上眼,依旧是头晕目眩的感觉。
空气中的苹果香已经到了浓郁的程度,林墨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体温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上升。
两片红晕浮现在他脸颊之上,胸口的起伏逐渐明显,他渐渐急躁起来,肩头的细带也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微微挺立的乳头。
林墨数次吞咽仍不能缓解口渴和燥热,他想起身去水边,但怎么也用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不满而难受地小声哼唧。
“水……好热……”
迷迷糊糊间,林墨只觉得自己随水波浮动得更剧烈了,他开始担忧如果船散架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一浪一浪的海水溅到了身上,有类似水草的东西缠绕上了他的手脚……
但他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试图抓住那些“水草”,想留住凉意,让全身更贴近。
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的林墨当然不能反应过来,他明明躲在灌木丛下,又怎么会在海上漂荡?
夕阳挣扎着释放最后的余热,照进这片小小的空间里。
林墨半阖着眼,神态迷离,双眸蕴满了水汽,阳光在他眼里折射出蜜一样的颜色,只看一眼便让人沉醉进去。
断断续续的呻吟从他口中传出,引得周围的虫族更是躁动难耐。
它们聚在虫母身旁,伸出长长的湿润的舌器舔舐他的皮肤,从指尖舔向小臂,从足尖滑到大腿,或从脸颊流连至乳首,然后在衣服的掩盖下向更深处而去……
伏在林墨身上的虫族几乎将他的身体全部盖住,长满细短绒毛的头部凑在他面前,几对大眼和小眼里全是虫母情动的模样。
虫族的生殖器从尾部露出,紫红色的一根上是骨片、肉刺和青筋。
它小心翼翼地收起可能划伤虫母白嫩皮肤的骨片和肉刺,但仅仅是生殖器上凸起的青筋和粗暴的顶弄,就已经在虫母腿间撞出一大片红了。
林墨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顶端慢慢渗出清亮的腺液,顺着柱身滑到小腹上,再混入腿间的湿泞里。
他并拢磨蹭着双腿,也将身上虫族的性器紧紧夹住,任由那根粗大可怖的肉茎在腿间进进出出,留下黏腻的体液。
虫族并没有直接进入他体内,这只小小的幼虫显然不能承受太粗暴的对待,必须要慢慢引导,慢慢调教。
林墨的身体被顶撞的不断起伏,后穴也在情动和持续的刺激下变得柔软、湿润,愿意敞开一个小口,让人窥视里面的风光。
不行,这样还不够……
无声的信息在这些虫族间传递着,这样的适应太慢了,而敌人即将到来!
湿漉漉的生殖器骤然撤开,林墨不满地抬手虚抓了几下,就又被缠人的“水草”拽了回去。
两侧的虫族试探性地勾起林墨的双腿,卡着膝窝向两侧分开,让他的私处暴露在空气之中。
虫母的后穴在这群虫族的眼中也是小而精致的,因为之前的过度摩擦,穴口边的褶皱透着艳红。
或许是觉察到了众多目光感到不安,穴口的嫩肉反射性地收紧,但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虫族张开大腭,湿软的舌器从附肢中伸了出来,绕着后穴打转,或轻或重的按摩。
然后,在虫母最舒适而放松的瞬间,舌器缓慢而坚定地挤了进去。
异物入侵的不适让林墨皱起了眉头,但朦胧之间他又搞不清状况,移游在他身上的舌器配合地在他的各处敏感点按揉,成功转移了虫母的注意力,也让他的身体再次放松下来。
成功进入后穴的舌器很容易地就入侵到了深处,然后灵活地在各处挑逗,寻找敏感的地方。
当刮蹭到某点时,林墨很明显的僵住几秒,一道短促的呻吟也随之传出。
体内的舌器先是停下,继而变粗变硬,不断擦过敏感点,让肠道逐渐适应这样的刺激。
一根又一根舌器伸进后穴,它们有的带着软毛,有的张着吸盘,以不同的频率不同的方式挑弄着肠道内的软肉。
“……啊,不……不要……”
林墨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浓烈信息素让他头脑昏沉,始终不能清醒过来,他想向后爬,但腰被死死卡住,手脚也被固定着。
咕叽咕叽的声音充斥这片天地,舌器分泌的液体不仅有催情和润滑的效果,还麻痹了虫母的痛觉。
穴口已经被彻底撑开,原本的褶皱被抻得平整,林墨只觉得自己像一颗熟透的苹果,不断被挤压出汁水。
后穴里的东西再次抽离,不等反应过来就换上了更大更粗更硬的东西,然后向内狠狠一挺——
撕裂样的剧痛传来,林墨哑着嗓子叫出声,这痛觉让他清醒过来,也让他认清了自己正在被侵犯的事实!
不等再次出声,他就被柔软湿滑的东西堵住了嘴,只余下闷闷的抽气声。
大颗大颗的泪珠滑下,林墨瞪大双眼,仍只见一片漆黑,而黑夜也已经降临……
嗡——嗡嗡——
一只小型的无人探查机发现了这处聚集的虫族,正悄悄向这里靠近……
“正北方向,一百公里处有虫族聚集。”
“四号、二十二号探查机受击坠毁,九号正靠近……”
“北偏东26°方向,一百四十公里处有大批虫族行动轨迹……”
在战线后方,军方的技术人员正派遣无人探测器飞向密林深处。
由于密林本身的遮掩和虫族攻击的干扰,探测器能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但若能凭借探测器掌握虫族的动向,这会对战斗产生极大的正面作用。
在指挥车昏暗的车厢里,几道身影伫立在一大块屏幕前。屏幕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数份,正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影像。
最中间被放大的那部分画面里,无数虫族包围着一只庞大的雌虫,它们用锐利的大颚和钳子将雌虫的身体分割成无数小块,然后带着这些肉块飞往森林的不同位置。
雌虫被撑到几乎透明的腹部被划开,一颗又一颗沾着粘液的卵涌了出来。
绿的,黄的,白的……各种不明液体也从伤口处慢慢渗出。
这些或大或小,或圆或长,颜色也不尽相同的卵似乎早已停止发育,只有少数可以透过无色的卵壳看见蠕动的幼虫。
周围的虫族一拥而上,分食了部分虫卵,又叼住一些飞向了密林更深处。
落日的余晖穿透枝叶撒向此地,为一切染上一层血色的薄纱。
某只虫子发现了不远处停浮在半空中的东西,于是振翅起飞,一口吞下了这个小点心。
“……”
画面的最后是虫族的血盆大口,不等人看清其上复杂密集的结构,探测器就被吞下了,这块大屏也随之暗了下去。
指挥车内一片沉寂,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虽然已接触了这种怪物,但刚才所见的场景更直观地让他们感受到了这群虫子的残忍和邪恶。
回过神来,当即有人拉开车门,扒着车框呕吐起来。
作为这里唯一的昆虫研究员,乔最先打破沉默。
“刚才那个,应该是这群虫族的虫母……应该已经死亡,不然虫族不会做出这样反常的行为。”
思考片刻,他继续说:“这是好事,失去虫母的这段时间里,虫族的数量增长极其有限。我们要在新虫母出现前将它们赶尽杀绝!”
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乔异色的眼睛却很明显,那里面蕴含的仇恨和愤怒更是难以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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