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风起11(1/8)

    五年前,候鹿山庄。

    昨日刚过中秋,今晚月亮澄亮地挂着,依旧还圆,大大地悬着,感觉比平常近了不少。

    候鹿山庄后院偏门处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进了院子。

    季知遥穿着长衫,外披了一件衣服,微微笑着看向面前的来人。

    齐子骞抖了抖肩上的落叶,抬头也笑着走近季知遥,抬手去理了理领子。

    他抿唇,顿了顿,问道:“过中秋没?”

    季知遥一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回:“没有。”

    他昨日清晨便被派了个任务,一直到今日上午才回来。

    回来后才知道,韩修昨晚在厨房自顾自捣鼓,做了几个月饼,还把前年酿的桂花酒挖了出来,等了他夜一,可他一夜未归。

    他一夜未合眼,身心俱疲,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吃那些东西,只能勉强安慰了几句,便休息去了。

    一直睡到申时,他刚醒过来不久又接到齐子骞今晚要来的消息,匆匆忙完其他事就赶过来了。

    齐子骞闻言,微微垂眼,神色过分温柔地看着季知遥,他抬手抚着季知遥眼角那颗红痣,轻声说道:“那小子想必是会准备的,你有个人陪着,我也放心些。”

    季知遥微微皱眉,问道:“子骞,你怎么了?”

    “遥遥,你下个月生辰我来不了了。”齐子骞微微偏过头。

    季知遥无所谓道:“没什么,本来就不怎么过的东西。”

    齐子骞顿了顿,迟疑又接道:“明年,后年,再后年……可能都来不了。”

    “出什么事了?”季知遥拽住他的手,皱眉问,“是你爹娘出什么事了么?”

    齐子骞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季知遥的手腕,复又放开,低声道:“等我解决好就来找你,我要去查一些事情,不知道要多久。”

    季知遥抬眼,正欲说话,又被齐子骞堵住:“我知道,若是需要你,我就来候鹿山庄找你,嗯?”

    “子骞,”季知遥放下手,闭眼深呼一口气,淡淡问道,“你真的要走么?”

    见齐子骞垂眼,轻轻点了点头,季知遥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自知现在还处于季珉的掌控之下,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伸手去握上齐子骞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十指相扣,他轻声说道:“那你小心点。”

    齐子骞眼神一亮,紧紧扣住季知遥的手,道:“我若是得空就给你寄信,你不必回我。”

    季知遥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他们靠在墙角,月色满盈,穿过错落的树影,落到他们身上,情义缠绵,难舍难分。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信,季知遥只有,“季知遥”不死,那些指着候鹿山庄的矛头就一直在,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没了可以针对的东西,只能暂且作罢。

    再至于其他的,季知遥暂且想不出来,他多少能猜到与莲花门的“药人”之事有关,但是了解到的事情太少,不够拼凑。

    季知遥抬眼,望向韩修,见他神色犹豫,便直回道:“子骞不易抽身,并未告诉我太多。你呢?你又要瞒我多久?”

    韩修闭上眼,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而后才缓缓睁眼,轻声道:“等你回去休息一阵,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顿了顿,凑近去握上季知遥的手,讨好地捏了捏指缝的软肉,却忽然又被抽走。

    季知遥重新闭上眼,淡淡道:“我这两年已经休息够了。”

    韩修闻言一顿,倏地又将季知遥的手拽过来,报复性地抓着,十指相扣。

    他沉默良久,似乎是在压制怒气,咬着牙道:“要不是他非要我放你离开,我怎么可能让知遥哥哥一个人在外呆了两年,还被人……”

    他说到此处突然噎住,怔怔地看向季知遥,而后又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季知遥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得知自己这两年被人监视的事。

    他武功尽废,能在外那么安稳地苟延残喘了两年,让无数双眼睛都相信他“季知遥”真的“死了”,不用想也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

    他们能把季珉千刀万剐,不留全尸,自然也恨不得把他季知遥也杀了,啖血喋肉来。

    其实季知遥能活这么久,他自己就已然非常惊讶了。

    被韩修圈禁的那两年里,有无数人想他死,甚至有可能包括了他自己。

    但唯独没有齐子骞,和韩修。

    只是当年事发突然,打得他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想必后来麻烦事也一堆,韩修不管不顾地将他护了两年,终于还是拦不住了。

    拦不住季知遥想走的心,也拦不住外面那些想杀季知遥的手。

    以至于他们最后只能选择放手一搏,费尽心思地安排一场大火,暂且将那些往事都随火中废墟一同埋葬一阵。

    至于有哪些往事,季知遥还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陆广也是你们安排的?”

    韩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几次,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不是”。

    “他是……意外,”韩修顿了顿,道,“齐子骞说没事,不让我管。”

    季知遥看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那我自己往后慢慢查。”

    韩修急道:“知遥哥哥,这些事牵扯的太多,也太久,回去之后我再慢慢给你说。”

    季知遥偏过头,轻挠了韩修手背一下,示意他知道了,安静点。

    而后他便瞌眸小憩起来,再醒来,已然到了候鹿山庄后门。

    韩修拿出一件披风,将他整个人从头到尾盖住,捂着那股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热气,然后抱着进了门。

    一路走到一处有些偏僻的小院子里,季知遥被抱进屋后才双脚落地,扯下披风一看,见屋里的摆设非常陌生。

    韩修促狭地笑了笑,道:“这是我们成亲的那个屋子,也可以叫洞房。院子是我额外隔出来的,方便你平常出来走动。”

    季知遥微微皱眉:“庄子里的那些人还没拔干净?”

    韩修摇了摇头,抱住他,低声道:“再等一段时间,你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就给我说。”

    季知遥点点头,走去床边试了试床榻的软硬,便翻身躺了上去,屋中冷着,他裹紧了被褥,缩在床上。

    这段时日他睡得并不安稳,现在放松下来便觉得实在困乏,暂时懒得管别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点火的韩修,懒懒道:“我睡会儿。”

    韩修“嗯”了一声,走近俯身在他眼角轻轻一吻,低声道:“我晚上再来找你,知遥哥哥。”

    酉时过后,季知遥睁眼,一觉睡得面色红润,被炭火熏得有些冒汗。

    他坐起身来,见韩修正坐在案桌边上,低头看着什么东西,手边放着一堆信件。

    季知遥走过去,随手翻了几封,都是齐子骞的字迹,也早就被人打开翻看过了。

    他挑出最早的的一封,正欲坐去椅子上细看,半路便被韩修一手揽过去,坐在了大腿上。

    季知遥波澜不惊地瞥了一眼,继续低头看起信来。

    他分别后就断了联系,再也没见过面。

    莲花门建派时间也不长,似乎也在那段时间。

    叶碧云和陈一啸同为“魔教余孽”,自然也有几分见过面的同门情分,齐子骞说他能坐上这个长老之位,也是有这么个缘故。

    陈一啸现如今的作为,是想重整旗鼓地回来干些什么事,只是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的决策……与他这么多年来低调的行事格格不入,显得突兀。

    季知遥隐隐觉得,若是让他如愿带着莲花门这帮人去了武林大会,结果会变得不可控。

    这对那些名门正派来说是一个变数,可是对候鹿山庄也是一个变数。

    季知遥拧起眉头,有些烦躁地想着:为什么偏偏这次要定在候鹿山庄。

    末了,他翻过身,睁开浅淡的眸子,静静看着房中漆黑的夜色,无声念道。

    得想办法阻止他们去武林大会。

    ……

    三日之后,季知遥将这个念头告诉了齐子骞。

    齐子骞颔首回道:“好。”

    距离武林大会只有两个月了。

    自前段时间,门中访客骤然剧增之后,季知遥又忽的发现,门中弟子似乎也在变少。

    随之而来的,是每天都能看见多了许多新面孔。

    因为这一时的剧变,莲花门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忽而也跟着变了,太多的新人涌入,无力管辖,便只能由得他们去讨论,只要不越线。

    那颗丹药便是众人心知肚明又讳而不言的“线”。

    门中热闹起来,季知遥能浑水摸鱼的机会自然也多了,闲暇时间便四处闲逛,大致摸清了莲花门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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