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奇迹acy(1/8)
北美的太阳终于也渐渐没入地平线。
纽约街道上一盏盏街灯亮起,各类酒吧和cb陆续开始营业。临近圣诞了,灯带璀璨,装点着市中心条条长街。有人约会的,就都聚集到餐馆酒吧里,没有活动的人们往往都喜欢窝在房间的软沙发里,捧一台笔记本,或者干脆打开投影,在tt上搜索些喜欢的小视频直播看。
今天tt的颜值区似乎格外热闹,一早就有开屏和置顶广告登出来,那个不知为何消失了六年之久的“arvelonancy”要回来了。
这预告起码打了一星期,如果有人关注直播的话会发现,甚至连tis杂志都分了一小块区域出来替这个id做宣传。
自然,了解直播行情的人会觉得这不足为奇。毕竟arvelonancy从出道开始就是t站gay子宅男们的宠儿。
他是男的,众所周知。但是他的一把身段出现在镜头里,却香艳得仿佛一条美人蛇,只消赤条条往靠枕上一躺,甚至都不需要摆任何姿势,仅呼吸时弱弱抖动的腹部,就直接能把电脑前的肥宅给看射了。
用他们的话说,这nancy不是人,他是天使,是上帝降临人间给信徒们恩赐的天使。
nancy的打赏曾一度冲上t站富豪榜,光鲜不断。
但是他从不露脸。没有人知道这具鲜美的肉体的主人,长什么样。
然而六年前,这个账号毫无征兆地停止了直播,就连日常穿丝袜吊带的照片更新都没了。那会儿还掀起了一阵波澜,由于nancy是非签约的主播,人一失踪就连平台也找不到他,许多人自发组成了“寻找nancy小队”,希望能唤他回来。
唤了六年,没丝毫动静。然而这种肉欲刺激的诱惑从来只多不少,过不了多久,就起来了一批新人,肥宅们看着谁手冲不是手冲,就渐渐将他忘了。
谁知,有生之年还能看到nancy回归!一时间,执念等他的老粉和久仰大名前来看热闹的新粉挤满了直播间,都翘首期盼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北檀湾别墅86号。
时南奚走到门边,反复确认房间已经上了锁,他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手机已经放静音了。严格来说,自从上周他收到生父鲍勃史密斯的邮件开始,他就把手机的网给切断。反正平时哥哥要找他也是直接给郎昕州打电话。
可是,父亲邮件的内容却时时刻刻魇着他,这一整个星期。隔着屏幕时南奚都能闻到那股熏人的大麻味。六年前……时南奚猛抽一口气从梦中惊醒,一翻身浑身冷汗,紧缩在被子里战栗不停。
浴室中,他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终于扯了扯顶到脖颈处的拉链,将那套几乎24小时焊在他身上的高领给剥了下来。他仿佛卸下层层盔甲,从卫衣外套,到紧绷着的羊绒套头衫,里面是保暖小马甲,最后一层高领打底。
最终,他赤身露体,站立在镜子前。
由于幼年营养不良的缘故,他个头不是太高,站在接近一米九的时巍屿身边就只到他的下巴,但是时南奚的比例生得很好,两条腿又直又细,仿佛牛奶巧克力。上身线条温润,腰被他平直的肩膀和圆润的臀的衬托得紧窄纤瘦。有着欧美人的血统,他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唯独左侧乳房上有一颗心形的酒红色胎记。整个身体软得像小猫,只有他紧身裤裆里鼓出来一小块能辨出他的男性特征。
然而,在他脖颈处却突兀地爬了一丛猩红的玫瑰荆棘刺青,从锁骨出发,绕着一侧的颈子,延伸到后背去,卧在雪白的肌肤上,美艳得惊心动魄。可若凑近了看,美艳底下实际上掩盖了一道深到骇人的勒痕。
紧接着他抬起了左手,一抽,腕子上将他缠得紧紧的丝巾应时飘落,露出了他腕口密密麻麻新旧交叠的伤疤。
这样的身体,怎么会有人喜欢看呢?
时南奚冷笑。
愚蠢。你们都愚蠢。全世界都是他x的傻逼!他狠狠将浴球砸到镜子上。
而网线另一头,nancy直播间里等候的六七十万人全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一掌宽的小小屏幕里晃了两晃,被点开了,一来就在眼前晃荡的就是nancy那一对精巧的乳房,乳晕像一枚樱桃,那熟悉的酒红色胎记引得多年前老粉狂欢尖叫了起来,一时间特效提示音不断,刷了好几个礼物。
时南奚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他特地选了白瓷上面用强力胶沾了翎毛,又拿颜料画了几道彩绘,漂亮华丽又能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确认不会掉马后,他放下心来,盯着那飞速翻页的弹幕上的dirtytalk,心里只剩嘲弄。
傻逼!一群。挺好,赚傻逼的钱不赚白不赚。他磨了磨后槽牙,索性屈腿坐了下来,粉白屁股挨着羊毛垫,弹幕内容随着他的一丝细微的小动作而变化,感觉他们看得都快高潮了。
-“啊,宝宝,他是我的宝宝!”
-“nancy,我亲爱的,别怕羞么,张开腿,看看批。”
-“浪货,真特么想操进你子宫里。”
-“宝宝的肚子好粉!宝宝你是不是怀了我的宝宝!”
时南奚面无表情。这些垃圾话他十年前就已经看麻木了。自从,爸爸和叔叔发现他皮相俊俏,拿他当摇钱树开始,他还不满十岁,就在直播间里听尽了他这辈子想都想象不到的肮脏下流话。
时南奚漠然地在那张垫子上扭动,稍稍抬起了腿,架在另一腿的膝盖上,白内裤被蹭得卷边,不小心滑到了臀缝里,登时把他的囊蛋和臀沟都勒出形状来。时南奚好似十分难耐,嘤咛了一声。果不其然,他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小动作就收到了两顶王冠。
这可是两百美金。
时南奚可太了解镜头对面这群人的心思了,就这么随随便便勾引两下就能让他们把钱当不要钱的白水一样往他身上泼!逗引他们就好像在逗引牲口那么简单。一群没开化的原始人!
眼皮一抬,他能看出自己的人气比起六年前是差了些,毕竟停播了这么久。然而他不介意再差一点。
甚至他恨不得自己开播后直播间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样,鲍勃和那个该死的汤姆就可以死心了,也再也不会有人逼着他搞这种东西了。两个人像鬼一样,原本时南奚未成年,关于他的社交平台是闭锁的,因此这些年来生父和叔叔想尽办法都没能联系上他。直到他过完十八岁成年的生日,平台对于他的保护罩解除。
鲍勃完-
tt上的粉丝们爱死了时南奚高潮时还依旧清冷漠然的目光。
微凉,清凌凌地看向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把他们都看穿。哪怕他手淫,把自己摸到射了一屏幕,他由于性欲染上一层薄红的身体还在随着射精的余韵弱弱地抖,他眼睛微闭,再睁开,依旧是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瞳眸,斜睨过来,泛着冷淡的嘲弄意味。
勾得人心直发痒。
直播戛然而止,房间里依旧徘徊者几十万人,久久不散,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味着nancy回归夜给他们带来的视觉盛宴。
而这一头时南奚连衣服都顾不上披,光着屁股飞快地爬起来,猛地冲进卫生间,掀开马桶就是一阵剧烈的呕。
他今晚什么都没吃。靳姨煮了他喜欢的奶油蘑菇汤,盛在硬面包里。他看着漂在表层的几滴乳白色奶油,没来由地胃里翻涌,想也不想地就推开了。
呕了一阵,就吐出几口水,时南奚头晕目眩,膝盖一软跪倒在池边。他气喘吁吁地捂着肚子,只觉得再多呕几下他能把肠子给反出来。
真恶心。那个直播间,那是那股熟悉的恶心!
这种恶心不亚于他小的时候无意间撞破的爸爸和汤姆的那档子事儿!时南奚身子骨发软,靠在一旁的洗手池边。
记得刚到美国的时候父亲对他还算不错。他当时靠出街卖画来维持生计,但父子两人相依为命,日子倒也过得下去。后来太过拮据,鲍勃就带着他去投靠了自己的亲兄弟,时南奚叫汤姆叔叔的。
汤姆比鲍勃年纪小些,给有钱人家当司机,在雇主借他的一间小茅屋里住。印象中汤姆是个挺拔英俊的男人,史密斯家族的基因向来不差,但是他却多年未婚。时南奚跟着父亲住过来,房子不会再天天漏雨了。他挺开心的,活蹦乱跳地到处玩。有天无意间撞开了房间门,他看到了汤姆叔叔骑着鲍勃。鲍勃就好像条狗,跪在自己亲弟弟胯下呻吟嚎叫。
身旁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时南奚一哆嗦,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去看,p账号上,一只英式茶壶的头像欢快地跳个不停。
鲍勃·史密斯。
时南奚嫌恶地别过脸,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机捡了起来。
“南奚,我亲爱的!今晚的直播真是好极了,你的人气依旧不减当年,爸爸真为你感到骄傲。”鲍勃讲话依旧这般九曲心肠。
“我是说,你这一晚的收成应该很不错,不是么?”
时南奚划开锁屏,手指重重地触在键盘上,恨不得把手机给捏死。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提了款之后就给您打过去。每月都会如此,以后没事别发消息了。”
“宝贝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爸爸只是想来看看你。”
“别这么叫我。我不喜欢。”
这一晚上被那一群人围着叫“宝贝儿”,时南奚现在只觉得这个称呼比直接骂他还叫他反胃:“您可以叫我‘儿子’,再不济,直接叫‘南奚’。”
“嗯,以你高兴为主。”鲍勃心情明显很愉悦。
“……爸爸,”面对着手机银屏默然了一阵,时南奚语气软了下来:“您还和汤姆叔叔在一起么?”
他问得很隐晦,“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你是因为要养我的话……我能够明白。但是现在钱我可以挣,您如果离开他,以后我做直播、接手办、接订单,你要多少钱我都能赚给你。”
“噢,亲爱的……”鲍勃说:“你还小,你怎么会明白呢!我和汤姆是上帝降下的姻缘,是天定的爱人。他才是我命中的真爱。”
“他是你的真爱,那我妈妈呢?”
“文玢,我和她……”鲍勃犹豫了,他的聊天框上头,一直显示他正在输入。
时南奚握紧了手,悬着心看着屏幕。鲍勃、妈妈和他,还有哥哥……如果爸爸点头,他能够拥有和别人一样其乐融融的美满家庭,时南奚抿着嘴,心里生出几分渴求。
讲真的,只要鲍勃被他说动,真的离开了汤姆,他打定主意一定会赡养他下半生,他会去工作,多脏多累都干,想尽办法照顾这个多年前,虽然存在在身边,但却早已经失去很久了的爸爸。
“你就当,我和她是一次美丽的错误吧。”鲍勃犹豫半天,说。
美丽的错误?时南奚错愕地看着这句话,骤然间,心底泫然而起的一丝渴求重新落回了尘埃里,转而滋长出讥诮,好似魔鬼藤一样把他的心胀满,他盯着屏幕,有些气笑了。
“美丽的错误,那我呢?我算你们的错误之下所生出的更加错误的结论是吗?”
“南奚,宝贝儿……”
“我说过了,不要用这个词称呼我!!”时南奚最后这一句是语音,嘶吼着发完将手机一把摔了出去。
只听“啪”地一声,砸到了个什么。时南奚从捂脸的指缝中抬起几分目光,乱蓬蓬的额发后面,那个被他捡回来的仿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手里还捏着手机,被莫名砸了一下,他神色有几分茫然无措的样子。
“南奚。”仿生人看着他。
分明是一台机器,时南奚却从他那双幽蓝的电子眼中看到几分关心。
盯着他,时南奚疲惫地揉了揉脸:“你什么时候来的?”自从生日那天接到鲍勃的邮件开始他就整日心神不宁,差点都忘记了那天被他塞到地下室里去的这只仿生人。
“你直播的时候。”仿生人老实回答。
“你看了?”
仿生人点点头,神色不变,甚至非常诚恳。
仿生人傻乎乎的样子让他没来由地放松几分,忽然有点想恶搞他,时南奚招招手:“过来。”
仿生人依言走了过去,蹲下身,电子眼在时南奚身上打量了一下,忽然伸手把人拉到怀里,横抱起来,往洗手间外面走。
时南奚挑了挑眉,环着他的脖子没有反抗,任由仿生人将他抱到床上,拿枕头让他靠着腰,然后抖开被子盖着他的腿,动作轻柔,那份儿体贴比之郎昕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让你做这些了吗?”时南奚平静地说。
“我的基础数据库有植入对人类的保护程序。你光着脚坐在瓷砖地面上,虽然屋内的温度为25摄氏度但地砖温度为8摄氏度,坐久了会对你的有机体造成损害,因此我不得不这样做。”
“基础数据。”时南奚似笑非笑,伸出手拨弄仿生人后脑的芯片槽,“那如果我把你的内存卡拔出来,你是不是就彻底瘫掉了?”
“也不是。没有了内存卡,我还可以通过外部学习来获取相关信息,并且存于我的内置硬盘当中,实时更新替换,确保给人类提供的都是当下他们所最需要的服务。这与我的主板相接,无法手动拆除,除非摧毁整机。”
“我知道你们ai的学习模仿能力强。”时南奚扯了扯嘴角:“刚才看我直播,你学习到什么了?”
仿生人眨眨眼:“你很受欢迎。南希。”
“我不是问你这个。”时南奚直了直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仿生人懵懵懂懂的样子好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他刚刚可是全程目击了时南奚冲着摄像头手淫射精,时南奚特别好奇这些举动在他们ai眼里是什么样的。
仿生人眼瞳中的微光闪烁一下,似乎进行某些信息的调取和回溯。他回过头来看着时南奚,真诚道:“浪货,好想操进你子宫里。”
话音未落只听“啪”,时南奚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打歪。
“让你好的不学!”
这就是回答错误了。仿生人挠了挠头,重新检索组织语言,委屈巴巴地更改答案:“……宝宝的肚子好粉?”
“……”
行。这玩意儿今天成功把时南奚逗笑了。
也对,今晚的一切本就烂得要命,人家仿生人抓取到这些信息也无可厚非。让人家在色情直播里学好,着实强仿生人之所难了。
“没关系。”时南奚说:“被格式化了也好。以后所有事情,我教你。”
这个ai虽然目前还有些呆萌,但能看出来性能良好,系统运转正常,存储空间大,还能自动联网、控制房间里的所有蓝牙设备,机体也很灵活。保不齐,在家里能当个伙伴陪他消遣。
毕竟这座大别墅,空空荡荡,郎昕州极有边界感,一般不上楼,靳姨和其他佣人们也只是各司其职,不会同他多说话。他着实是一个人呆厌了。
“咪咪,你绑定我的信用卡,帮我去下几单bionic公司新产的水性硅胶来。”时南奚搓了搓手,看着仿生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基底,心里渐渐浮出几分小念头。
“我重新帮你做一套皮。”
仿生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忽然,他回过脸看着时南奚:“洛尔。”
“什么?”
“这几天梳理系统数据,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叫‘洛尔’。不叫咪咪。”
时南奚嗤笑:“噢,好的,咪咪。”
“是‘洛尔’!”仿生人不厌其烦地纠正。
“嗯知道了,咪咪。”时南奚面不改色。
“……?”洛尔又挠了挠头,这位人类先生不知道是头脑信息递质接受不良还是有意屏蔽他给的讯息。这难道就是互联网上很流行的那个名词“一身反骨”?但他聪明地选择了暂时闭嘴,并且履行这位新主人的完-
盯着屏幕上加拿大罗吉尔公司法务发过来的合同文本,前面的附件备注已经是“修改版14”,时巍屿皱紧了眉。原本打算在短时间内就把这个合同谈下来,紧接着就投入合作,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在签约的前一个晚上变卦,现在整个条款都要推倒重来。
他让法务部先归纳整理出这次对方的“幺蛾子”的主要内容,做成一份导图之后再来跟他汇报。
跨过合作合同,总则附则还有保密协议附件,头尾加起来上百页,他可没工夫一条一条地看。
时巍屿把指令发出去,就缓缓靠向椅背,拾起旁边秘书给冲的挂耳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这罗吉尔公司琐碎归琐碎,时巍屿还是很看好这次合作的。
毕竟人工智能这块,不得不承认北美的技术总是高出我们些许,尤其是在家庭仿生人方面。他看过小样,罗吉尔公司产出的家政仿生人都已经可以承担月嫂这种精细活儿了。而且他们研发团队所用的材料也是特殊专利产品,没有普通机械臂刚硬冰冷的钢材,而是使用特殊材质令他们的骨架更偏向人骨,表皮也柔软逼真,不容易出事故。致力于研发出完全融入人类社会的仿生人。
如果能够把这些仿生人引入国内,赚一笔是必然的,或许还能推动国内人工智能的研发进展。时巍屿心想,嬴联科技的工程师们故步自封太久,是时候给点视觉冲击来抽醒他们了。
正盘算着,忽然一封邮件送入他手机。是他黑金信用卡副卡的消费记录,今天一次性支出花费了二十来万。
时巍屿一怔,记得现在正是沪明市中央美院的期末考试季,时南奚怎么还有空去购物?
这孩子虽然得利于那八年在美国他艺术家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优势,回回都是学校里拔尖的那一茬,可是也不能托大,考试季跑去逛街这可是原则性问题!郎昕州是怎么看着他的!时巍屿忍不住,给郎昕州打了个电话。
郎昕州白挨一顿骂。放下手机整个太阳穴都涨疼。
时巍屿甚少这样严厉地同他讲话,除非事涉时南奚。不过时先生也请讲点道理,他作为时南奚的管家怎么可能放任小少爷不复习跑出去玩呢!
这时南奚,长本事了,看似柔弱不能自理转眼居然就能背着他狂购!重点是时巍屿又不舍得卡他的金额上限,自己把弟弟宠的没边儿,现在来找郎昕州麻烦。
他不敢怠慢,挂了电话就上楼来看看时南奚到底在干什么,闷在屋里一声不响就唰唰地花掉二十万。
他心里带着气,敲了敲门,也没等时南奚说请进就拧开门把走了进来。
时南奚正背对着门坐在工作台前,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手里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掉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郎昕州。这还不是最吓人的,主要是他桌子上的一颗人头也跟着回过头来,并且开口打了个招呼。
“郎管家,上午好。”
“我去!”
郎昕州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直拉着时南奚往后弹了两步,闪身挡在少爷跟前,警觉地盯着桌子。
他没得允许就擅自开门,时南奚本来有些不高兴的,看他这反应倒是笑了出来:“郎昕州,你干什么?”
郎昕州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这颗头貌似是上周时南奚过生日时,他陪着去电子垃圾城捡回的那只仿生人。
他的头是可拆卸的,被时南奚,不,也可能是它自己给取了下来,搁在工作台上供时南奚拿来糊硅胶练手;没头的身子在房间里头百无聊赖地漫步,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时而还走到某个角落饶有兴致地观察,抬起手去摸并不存在的下巴。
这场景,饶是特种兵退伍的郎昕州也觉得一眼惊悚。
“我……先生让我来问你,考试周复习得怎么样?”郎昕州回过神来,这才回答。
时南奚翻了个白眼,抬手往工作台上随便一指:“正做着呢。要不是你来捣乱,他头皮都快敷好了。”
仿生人头转了180度过来,他脸上被糊了坑坑洼洼的硅胶,还没刮平,呈半张脸有肉半张脸金属骨骼的状态。他看着郎昕州,扯动面部基底,风度翩翩地微笑:“郎管家,南希今日支出2313万元,用以购买水溶硅胶、纤维毛发、仿真血等材料,将被用于下星期的人体模型考试。请您转告时先生不必担心,他并没有出现被诈骗、进传销、吸毒等危险情形。”
他这一张脸笑起来挺丑的。让郎昕州想到加勒比海盗里头半腐烂的船员。
只不过,他居然能通过扫一眼郎昕州的面庞,根据微表情和空气中浮动的人类无法感知的体表温度变化就精准地判断出自己的来意,让郎昕州不仅讶异,转而便升起一阵本能地戒备。
“郎管家,您瞳孔缩紧,眉宇神经紧张,肌肉充血呈战备状态,我猜是我刚才的言论令您感到不安,洛尔致以诚挚的歉意。”
洛尔嘴上道着歉,却微微抬起电子眼,他的眼睛本来就是深绿色,从眼睑下看过来,却带了些许得意和挑衅味。郎昕州暗暗咬紧了牙关,不由得抬起手,几乎就要一掌劈碎这颗聪明到该死的头颅。
“啧,够了。”时南奚抓住了他的手,适时打断这微妙的剑拔弩张。
“少见多怪。”时南奚说:“仿生人就是这个样子的!郎昕州,我哥让你来看着我,你也来过了,钱花哪儿去你也知道了。现在我要复习,请你出去。”
“可是南希,这个东西……”郎昕州迟疑。以他身经百战的嗅觉,他对于隐隐约约的危机感知力比普通人强。本能地,洛尔让他感觉到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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