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眼(3/8)

    “他是你的真爱,那我妈妈呢?”

    “文玢,我和她……”鲍勃犹豫了,他的聊天框上头,一直显示他正在输入。

    时南奚握紧了手,悬着心看着屏幕。鲍勃、妈妈和他,还有哥哥……如果爸爸点头,他能够拥有和别人一样其乐融融的美满家庭,时南奚抿着嘴,心里生出几分渴求。

    讲真的,只要鲍勃被他说动,真的离开了汤姆,他打定主意一定会赡养他下半生,他会去工作,多脏多累都干,想尽办法照顾这个多年前,虽然存在在身边,但却早已经失去很久了的爸爸。

    “你就当,我和她是一次美丽的错误吧。”鲍勃犹豫半天,说。

    美丽的错误?时南奚错愕地看着这句话,骤然间,心底泫然而起的一丝渴求重新落回了尘埃里,转而滋长出讥诮,好似魔鬼藤一样把他的心胀满,他盯着屏幕,有些气笑了。

    “美丽的错误,那我呢?我算你们的错误之下所生出的更加错误的结论是吗?”

    “南奚,宝贝儿……”

    “我说过了,不要用这个词称呼我!!”时南奚最后这一句是语音,嘶吼着发完将手机一把摔了出去。

    只听“啪”地一声,砸到了个什么。时南奚从捂脸的指缝中抬起几分目光,乱蓬蓬的额发后面,那个被他捡回来的仿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手里还捏着手机,被莫名砸了一下,他神色有几分茫然无措的样子。

    “南奚。”仿生人看着他。

    分明是一台机器,时南奚却从他那双幽蓝的电子眼中看到几分关心。

    盯着他,时南奚疲惫地揉了揉脸:“你什么时候来的?”自从生日那天接到鲍勃的邮件开始他就整日心神不宁,差点都忘记了那天被他塞到地下室里去的这只仿生人。

    “你直播的时候。”仿生人老实回答。

    “你看了?”

    仿生人点点头,神色不变,甚至非常诚恳。

    仿生人傻乎乎的样子让他没来由地放松几分,忽然有点想恶搞他,时南奚招招手:“过来。”

    仿生人依言走了过去,蹲下身,电子眼在时南奚身上打量了一下,忽然伸手把人拉到怀里,横抱起来,往洗手间外面走。

    时南奚挑了挑眉,环着他的脖子没有反抗,任由仿生人将他抱到床上,拿枕头让他靠着腰,然后抖开被子盖着他的腿,动作轻柔,那份儿体贴比之郎昕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让你做这些了吗?”时南奚平静地说。

    “我的基础数据库有植入对人类的保护程序。你光着脚坐在瓷砖地面上,虽然屋内的温度为25摄氏度但地砖温度为8摄氏度,坐久了会对你的有机体造成损害,因此我不得不这样做。”

    “基础数据。”时南奚似笑非笑,伸出手拨弄仿生人后脑的芯片槽,“那如果我把你的内存卡拔出来,你是不是就彻底瘫掉了?”

    “也不是。没有了内存卡,我还可以通过外部学习来获取相关信息,并且存于我的内置硬盘当中,实时更新替换,确保给人类提供的都是当下他们所最需要的服务。这与我的主板相接,无法手动拆除,除非摧毁整机。”

    “我知道你们ai的学习模仿能力强。”时南奚扯了扯嘴角:“刚才看我直播,你学习到什么了?”

    仿生人眨眨眼:“你很受欢迎。南希。”

    “我不是问你这个。”时南奚直了直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仿生人懵懵懂懂的样子好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他刚刚可是全程目击了时南奚冲着摄像头手淫射精,时南奚特别好奇这些举动在他们ai眼里是什么样的。

    仿生人眼瞳中的微光闪烁一下,似乎进行某些信息的调取和回溯。他回过头来看着时南奚,真诚道:“浪货,好想操进你子宫里。”

    话音未落只听“啪”,时南奚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打歪。

    “让你好的不学!”

    这就是回答错误了。仿生人挠了挠头,重新检索组织语言,委屈巴巴地更改答案:“……宝宝的肚子好粉?”

    “……”

    行。这玩意儿今天成功把时南奚逗笑了。

    也对,今晚的一切本就烂得要命,人家仿生人抓取到这些信息也无可厚非。让人家在色情直播里学好,着实强仿生人之所难了。

    “没关系。”时南奚说:“被格式化了也好。以后所有事情,我教你。”

    这个ai虽然目前还有些呆萌,但能看出来性能良好,系统运转正常,存储空间大,还能自动联网、控制房间里的所有蓝牙设备,机体也很灵活。保不齐,在家里能当个伙伴陪他消遣。

    毕竟这座大别墅,空空荡荡,郎昕州极有边界感,一般不上楼,靳姨和其他佣人们也只是各司其职,不会同他多说话。他着实是一个人呆厌了。

    “咪咪,你绑定我的信用卡,帮我去下几单bionic公司新产的水性硅胶来。”时南奚搓了搓手,看着仿生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基底,心里渐渐浮出几分小念头。

    “我重新帮你做一套皮。”

    仿生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忽然,他回过脸看着时南奚:“洛尔。”

    “什么?”

    “这几天梳理系统数据,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叫‘洛尔’。不叫咪咪。”

    时南奚嗤笑:“噢,好的,咪咪。”

    “是‘洛尔’!”仿生人不厌其烦地纠正。

    “嗯知道了,咪咪。”时南奚面不改色。

    “……?”洛尔又挠了挠头,这位人类先生不知道是头脑信息递质接受不良还是有意屏蔽他给的讯息。这难道就是互联网上很流行的那个名词“一身反骨”?但他聪明地选择了暂时闭嘴,并且履行这位新主人的完-

    盯着屏幕上加拿大罗吉尔公司法务发过来的合同文本,前面的附件备注已经是“修改版14”,时巍屿皱紧了眉。原本打算在短时间内就把这个合同谈下来,紧接着就投入合作,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在签约的前一个晚上变卦,现在整个条款都要推倒重来。

    他让法务部先归纳整理出这次对方的“幺蛾子”的主要内容,做成一份导图之后再来跟他汇报。

    跨过合作合同,总则附则还有保密协议附件,头尾加起来上百页,他可没工夫一条一条地看。

    时巍屿把指令发出去,就缓缓靠向椅背,拾起旁边秘书给冲的挂耳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这罗吉尔公司琐碎归琐碎,时巍屿还是很看好这次合作的。

    毕竟人工智能这块,不得不承认北美的技术总是高出我们些许,尤其是在家庭仿生人方面。他看过小样,罗吉尔公司产出的家政仿生人都已经可以承担月嫂这种精细活儿了。而且他们研发团队所用的材料也是特殊专利产品,没有普通机械臂刚硬冰冷的钢材,而是使用特殊材质令他们的骨架更偏向人骨,表皮也柔软逼真,不容易出事故。致力于研发出完全融入人类社会的仿生人。

    如果能够把这些仿生人引入国内,赚一笔是必然的,或许还能推动国内人工智能的研发进展。时巍屿心想,嬴联科技的工程师们故步自封太久,是时候给点视觉冲击来抽醒他们了。

    正盘算着,忽然一封邮件送入他手机。是他黑金信用卡副卡的消费记录,今天一次性支出花费了二十来万。

    时巍屿一怔,记得现在正是沪明市中央美院的期末考试季,时南奚怎么还有空去购物?

    这孩子虽然得利于那八年在美国他艺术家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优势,回回都是学校里拔尖的那一茬,可是也不能托大,考试季跑去逛街这可是原则性问题!郎昕州是怎么看着他的!时巍屿忍不住,给郎昕州打了个电话。

    郎昕州白挨一顿骂。放下手机整个太阳穴都涨疼。

    时巍屿甚少这样严厉地同他讲话,除非事涉时南奚。不过时先生也请讲点道理,他作为时南奚的管家怎么可能放任小少爷不复习跑出去玩呢!

    这时南奚,长本事了,看似柔弱不能自理转眼居然就能背着他狂购!重点是时巍屿又不舍得卡他的金额上限,自己把弟弟宠的没边儿,现在来找郎昕州麻烦。

    他不敢怠慢,挂了电话就上楼来看看时南奚到底在干什么,闷在屋里一声不响就唰唰地花掉二十万。

    他心里带着气,敲了敲门,也没等时南奚说请进就拧开门把走了进来。

    时南奚正背对着门坐在工作台前,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手里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掉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郎昕州。这还不是最吓人的,主要是他桌子上的一颗人头也跟着回过头来,并且开口打了个招呼。

    “郎管家,上午好。”

    “我去!”

    郎昕州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直拉着时南奚往后弹了两步,闪身挡在少爷跟前,警觉地盯着桌子。

    他没得允许就擅自开门,时南奚本来有些不高兴的,看他这反应倒是笑了出来:“郎昕州,你干什么?”

    郎昕州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这颗头貌似是上周时南奚过生日时,他陪着去电子垃圾城捡回的那只仿生人。

    他的头是可拆卸的,被时南奚,不,也可能是它自己给取了下来,搁在工作台上供时南奚拿来糊硅胶练手;没头的身子在房间里头百无聊赖地漫步,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时而还走到某个角落饶有兴致地观察,抬起手去摸并不存在的下巴。

    这场景,饶是特种兵退伍的郎昕州也觉得一眼惊悚。

    “我……先生让我来问你,考试周复习得怎么样?”郎昕州回过神来,这才回答。

    时南奚翻了个白眼,抬手往工作台上随便一指:“正做着呢。要不是你来捣乱,他头皮都快敷好了。”

    仿生人头转了180度过来,他脸上被糊了坑坑洼洼的硅胶,还没刮平,呈半张脸有肉半张脸金属骨骼的状态。他看着郎昕州,扯动面部基底,风度翩翩地微笑:“郎管家,南希今日支出2313万元,用以购买水溶硅胶、纤维毛发、仿真血等材料,将被用于下星期的人体模型考试。请您转告时先生不必担心,他并没有出现被诈骗、进传销、吸毒等危险情形。”

    他这一张脸笑起来挺丑的。让郎昕州想到加勒比海盗里头半腐烂的船员。

    只不过,他居然能通过扫一眼郎昕州的面庞,根据微表情和空气中浮动的人类无法感知的体表温度变化就精准地判断出自己的来意,让郎昕州不仅讶异,转而便升起一阵本能地戒备。

    “郎管家,您瞳孔缩紧,眉宇神经紧张,肌肉充血呈战备状态,我猜是我刚才的言论令您感到不安,洛尔致以诚挚的歉意。”

    洛尔嘴上道着歉,却微微抬起电子眼,他的眼睛本来就是深绿色,从眼睑下看过来,却带了些许得意和挑衅味。郎昕州暗暗咬紧了牙关,不由得抬起手,几乎就要一掌劈碎这颗聪明到该死的头颅。

    “啧,够了。”时南奚抓住了他的手,适时打断这微妙的剑拔弩张。

    “少见多怪。”时南奚说:“仿生人就是这个样子的!郎昕州,我哥让你来看着我,你也来过了,钱花哪儿去你也知道了。现在我要复习,请你出去。”

    “可是南希,这个东西……”郎昕州迟疑。以他身经百战的嗅觉,他对于隐隐约约的危机感知力比普通人强。本能地,洛尔让他感觉到不安全。

    很不安全。

    可是时南奚,却时时刻刻地与这个不安全的家伙待在一起。

    “南希,要不,你到楼下去复习吧!就在花园里,你以前不是经常在那儿写生吗?”

    时南奚嗤笑:“我不去。”

    “听话。到了外边了,我也能时刻看到你。”郎昕州缓下语气,拉着时南奚的手,哄孩子似的。

    时南奚却抽出了手,“我新买的这些材料特殊,不能被阳光直射。好了你别耽误我时间!”

    “我可以让刘妈给你支一把太阳伞!”

    “郎昕州!”时南奚拉下脸来,纤秀的眉毛微微拧起。

    “南希说得很明白了,他并不想去。我想您应该不会强行违背自己雇主的意愿的,对吗?”洛尔开口,声音简练干净。

    郎昕州说:“仿生人,没有人在跟你对话。”

    “但南希授权我加入他的领域。‘领域’的范围,应当包括交谈。”洛尔扯了扯嘴角。

    最终郎昕州被时南奚生拉硬拽地推出门去,他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看着那扇巴洛克风的雕花木门,郎昕州心里的不安升到了极点。犹豫了一阵,他拨通了时巍屿的贴身秘书,他之前部队战友,信息联的退伍兵方识君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柔磁性的御姐音,声音不大,却有着隐约的气场。

    “喂,君姐!”郎昕州听到前辈的声音,先松了口气:“……最近好么?”

    “臭小子,有话就说。”方识君没理会他心不在焉的寒暄,笑骂。

    郎昕州习惯了她干练直爽的做事风格,因此单刀直入:“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最近国内进口的仿生人。”

    “你查这个做什么?”

    “时南奚小少爷,前一阵捡回了一只仿生人。我觉得不太妥当,如果你手底下的资源有碰到这块的话,劳烦帮我查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及……它会不会有危险。”

    方识君捂着听筒回头看了一眼,玻璃会议室内,时巍屿正在与法务部复盘这段时间的签约磋商。

    她叹了口气:“你既然觉得那东西不安全,直接把它从小少爷身边弄走不就好了。”

    “说得容易!”郎昕州摇头:“现在南希对那东西喜欢得很,恨不能睡觉都抱着。而且,他最近在拿那个仿生人做练习,在它脸上捏模,还要交上去当考试作业。我要是擅自丢掉,别说少爷了,时先生回来就得拔出他的左轮给我左右两边太阳穴来一枪。”

    方识君嗤笑:“我说你和时先生两个也真是够了,又想管又想宠,自己下不去手就把坏人推给别人来当!凭什么找我帮你啊,我也是看着奚奚长大的。”

    “姐,你就别逗我了。”

    “好啦。”方识君说:“仿生人我会去帮你查。目前国内还没大面积推广,能从正规渠道购买的也就那几个买家。我去找人查查他们购买的仿生人型号,再询问最近是否有丢弃或遗失的。回头有线索了再告诉你。”

    “好,谢谢君姐。”有以前信息部的技术人员帮忙,郎昕州稍稍放心。想了想,他又说:“那,这事儿,你回头告诉时先生一声。”

    “罢了,缓缓吧。他最近可够烦的了。”方识君看到玻璃会议室里,时巍屿已经写了满满一整墙的字,说:“暂时没必要去扰乱他,我们先查。我觉得,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仿生人在出厂时,都会被强行植入‘三大定律’,那可比法律还铁,他不会伤害时南奚的。”

    -本章完-

    考试周的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本学期的基础科目都考完了。时南奚难得连续一周都来学校,交了一张漂亮的速写上去,又到教授办公室把这次这次的人体模型作品交给了助教,就揣着口袋,慢悠悠往外走。

    中央美院占据极好的地理优势,近邻闹城区又背靠携翠山,校园自然远景幽雅,人造的亭台与自然奇景融为一体,隆冬时节天地凝滞,花木的叶子上早就凝了一层淡淡的霜。应是憋着一场大雪。

    “外面冷极了!”吴瑾教授监考完回到办公室,顺手把刚刚买回来的热红薯放桌上,招呼助教们:“都来吃点烤地瓜暖暖!明天就得开始加班加点批卷子了。……嗯,这是什么?”

    他办公桌上放了一只纸袋子,用礼品袋装的,外面还给系了一只小小的蝴蝶结。吴瑾说:“谁拿来的?”

    助教咬了一口烤地瓜,呼呼地吹出几口滚烫的气:“南奚。这是他这次人体模型课的作业。”

    “美术作业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班长,特地拿给你?”

    吴瑾皱眉。他这个学生向来特立独行,叫他头疼。

    “他说,不方便直接给班长,您看了就知道。”

    “这臭小子,这样不合考试规矩。就不怕我给他打个大鸭蛋?”吴瑾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时南奚做事儿倒是精细到了极致,连选的包装纸都是雪柔质地,摸着亲肤又舒服,打开里面还有一层硫酸纸,把个模型包裹得严严实实。

    “尽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吴教授嘴里嫌弃,手上却拆得很细心,把那个有点分量但摸不出什么材质的模型轻轻倒了出来。

    谁知刚一拿到手上,吴瑾便摸到了一寸人类的肌肤,紧接着是五根柔软的手指,他下意识一缩,一只右手“啪”地掉到了地上,竟是连着半只小臂从肘部齐齐剁了下来的,断裂处尚能看到些许碎骨和黏连的血污。

    “哇!”身边的几个助教冷不丁惊叫着纷纷蹦了起身,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夺门而出。

    “慢着慢着!”吴瑾举起了手安抚住众人,“别紧张,是假手。”

    他说着,从地上小心地捡起来。这只手部模型制作得堪称完美!比例与人类的手完全一致就不说了,单说这填充作为肌肉和皮肤的硅胶就调得恰到好处,肌肉纹理细致,皮肤是另一种调制法,放凉了由于其中的细小气泡让皮肤表面有细微的凹陷,完美形成了毛孔的状态。整个模型不论视觉、触觉都与人体器官别无二致。

    不知道时南奚从哪儿买的水性硅胶,但肯定不便宜,但这一只手的用料估计就得价值上万。

    “……有钱人,真会玩。”助教左右端详了一阵子,做出中肯评价。

    “吴老师,时南奚这份作业,您打算给几分?”另一位助教问。

    “哼。”吴瑾刚刚被吓得失态,正捋着胸口,脸上露着些许对时南奚这臭小子的不满,但更多的是藏也藏不住的欣喜和自豪,“这胆大包天的臭小孩,给他压一压分,给点教训。”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论再怎么压,今年的年级完-

    时南奚胸膛起伏几下,就被洛尔攥着足踝拖到一旁。洛尔拎着他的脚,左右看了看,识别到地上有一张羊毛垫,就拽着时南奚往那个方向拖过去。

    几步路的距离时南奚简直难受得要命,这些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细皮嫩肉几时被人这样拉扯过,洛尔一把将他抛到垫子上,时南奚膝盖手肘摩擦得全是印子,一抬头,鼻头都红了,带着哭泣怒斥:“傻逼ai!人工智障智障智障!”

    忽然他骂声一滞,洛尔塞了个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时南奚怔了怔,眼睁睁看着洛尔把一条革带在他耳后绑紧。

    这仿生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口枷,还是时南奚前两天刚买的草莓形状的,把他一张嘴塞满,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也鼓鼓的瞪着洛尔,整个人差点气成河豚。

    洛尔看了看他,平静地解释:“‘口是心非’是人类惯用的说谎方式,你的身体表征与语言指令截然相反,如果继续放任输出会干扰我的程序运行,因此暂时设置禁言状态。”

    时南奚想说你个人工智障懂什么,下巴一疼,就被洛尔掐着被迫抬起头来,霎时他看着洛尔的脸,失了神。

    这张硅胶面具他做得非常细致,就连眉睫和发丝他都是买了毛发纤维一根一根种进去的,活脱脱就是时巍屿正揉捏着他的脸颊,居高临下与他相视。

    愣怔地看着,时南奚挣扎的动作不禁软了下来。

    他替洛尔制作这么一张皮,原本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么?时巍屿不在,那洛尔就是哥哥;他与时巍屿血脉至亲不能交合,那么他对时巍屿一切禁忌的奢望就交由洛尔来做,叫他扮演时巍屿同自己实现那些隐埋在内心深处六年的上不得台面的臆想。

    他在帮洛尔仔仔细细织就这张皮的时候,他敢说自己就没有揣着这点肮脏的小心思?

    “……唔,哥哥。”含含糊糊地,细弱的轻吟漏出口枷缝隙,一颗泪凝在了时南奚的眼角。

    洛尔眸一抬,柔声:“奚奚。”

    d出身的仿生人,扮演别人原本就是他的基础技能。就连声音,他都模仿得那么像。

    时南奚泪眼婆娑中,哥哥慢慢靠近,吻在了他眼睑上。

    他的咽喉不断地抖动,吞咽,皮肤潮红,搭在仿生人肩上的一双细瘦伶仃的手变推为抱,先是试探性地往怀里紧了紧,见跟前的哥哥没有抗拒,便整个人迎了上去,衔着草莓口枷的嘴依旧不安分地想去尝对方的薄唇。

    洛尔定定看着时南奚,任由对方用一对笨拙的唇在自己脸颊脖子上磨蹭,手指挑开他睡衣的扣子,摸进他肌肤内里。

    他的系统会自动调节温度,手恰恰好比时南奚皮肤温度高一点,时南奚只觉得哥哥温烫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身体。

    时巍屿的手掌好宽,好大,一只手就握住了他半个腰,拇指在他肌肤上摩擦,有意无意摩挲过他乳尖时,暧昧地捏了捏。时南奚闭着眼,含混又餍足地吟喘,呼吸急促,裆下涨立得都快把内裤撑破。

    衣服里游走的手就似精密的仪器,抚弄一遭就能从他的反应中精准地判断出他敏感处,下一次再碰,直让时南奚弹动着腰呻吟,底裤外洇了一团水液出来。

    洛尔一手扣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唇亲吻在时南奚脸颊、脖颈处,路过喉咙时还拿舌头在他抖动的喉结上挑弄了一下,转而喷着热融融的气息又返回去衔住耳垂,往他耳道里微微地呵气。

    时南奚正享受着他殷勤的服侍,猛地身子一颤,衣服里的手往下探进去,直接撑开了他的内裤,将他一对睾囊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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