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画展(2/5)
眼前采访里的小男孩是顾择没错。
他从生下来就在村子里，去过最远的地方除了附近的镇子就是福利院，当然现在，还加上了一个顾择所在地。
半晌，顾择缓慢地点了点头。
……
“大家对你改观了诶，你看，都在夸你很照顾我。”顾择翻着下面一条条评论，“你是不知道，一开始好多人都说你太凶了。”
“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顾择低着头拧着衣摆，苦笑道，“我妈妈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旅行而已。”
“嗯。”
“对对……宝贝你别难过……”记者哄道。
他不忍心去揭顾择的伤疤便把他转过来面朝着自己，他艰难地发出一些破碎的咿呀声，这对他来说很吃力，他知道这声音一定难听得让人窒息。
顾择很敏感地察觉到了，问：“是画展发生了什么吗？”
人们为什么讨厌他？
……
不对，也可能是毛师傅认错了。毕竟村头吴老六家的女儿和亲戚家的侄女小时候长得也十分相似。小娃娃没发育好的时候脸上都是有共性的，更何况有着血缘关系。对，一定是这样。毛师傅错把顾家亲戚家的孩子认成了顾择。
“你胡子长出来了。”顾择托着他下巴抚摸，“刚刚扎到我了。”
——这是两个人！
写个鸡毛啊。
……
他想起在福利院老师们嫌他又聋又哑对他爱答不理，同学拿石头打他、骂他。只有南雨陪在他身边。
雷子张了张嘴，哽住了。
顾择的语气颇有一股倩女幽魂的女鬼味，雷子瞥了他一眼。
嗯，被这么一剪辑，就跟孩子难产母子难保他冲上去保大不保小一样。
他边比划边说：
“我这两天要去拍杂志，生日那天要直播，我让麦麦提前把你接过去，直播完我去找你汇合？”他看向雷子，“我在那里有个小房子，我们可以边烧烤边看电影。”
顾择笑起来，仰脸啄了他的下巴，“小乖狗儿，我不难过。”
[她…她…]
那段时光很灰暗，他每每想起来都会捶自己的耳朵——如果我能听到就好了，如果我是个正常人就好了。
他把顾择往怀里搂了搂。说实话，他不太愿意相信自己发现的事情。雷子摩挲着顾择的肩膀，胸口像是堵着棉花。
傅东雷终于缓过来一些，他定睛一看，几个综艺里的镜头被慢放特写，看起来确实很像那么回事。甚至他还在其中看到了前几天顾择呕吐他冲上车的代拍视频。
屏幕黑了，与此同时，一个可怕的真相展露在雷子面前。
顾择……
整个世界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声音，脚下是绵软的沼泽。雷子一回头就见到了顾择，他拿着瓶新打开的气泡水隔着阳台的玻璃对雷子比划，[你在干嘛？]
顾择把手机放到一边，很认真地低头玩起了雷子的手指，“嗯…”他想起美如的话：重点是你怎么做。
[她喜欢你吗？]他委婉地问。
我怎么做……
“哈哈哈哈哈！”顾择笑起来，指着一条弹幕，“‘兄弟，你好香。’”他重复道，画面里雷子没穿衣服的画面一闪而过，是他们去玉米地工作的那天。
两个顾择十分相似，稚嫩精致的男孩子似乎都有一致的共性。但雷子却能看出其中的不同，眉眼的形状，嘴唇，鼻子，耳朵。
雷子看着他那双迷人又柔媚的眼睛欲言又止，顾择便又说，“你知道吗，咱俩在网上已经有cp向剪辑了，叫‘东床择对’……嗯，真奇怪，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我该在前面。”顾择划了几个视频，看得出来他经常看他们的拉郎剪辑，刚划了两个就刷到，他兴奋地指着说：“你看这条，我更喜欢饥傅择食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的写意。”
他单薄的肩膀轻微地颤动，就像之前他也是这样回复雷子：我不难过。
雷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戒指？]
雷子突然想起刚刚看超话有‘阿择生日签到’活动，好像就差一周了。
“阳气盛。”
[画家那些画是照着你本人画的？]
他没见过海。
这让雷子送了一口气又不免难过。顾择这样漂亮的孩子，也会被人讨厌吗…
雷子也顺势摸了摸，嗯，白天刮过晚上就会长出来。
毛师傅给他看的视频里也是顾择没错。
雷子闭上双眼，眼前一晃一晃地出现视频里小顾择地脸，然后重合。
像是为了绕开刚刚的话题，顾择又说，“过几天是我生日了。”
弹幕变得更加厚重，密密麻麻的对记者的骂声把顾择的脸都挡住了，雷子关掉了弹幕。这时，顾择恰好直视了镜头，“我不难过。”
顾择察觉到不对劲，仰起脸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看向雷子，“怎么了我的小乖狗儿？今晚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顾择一眨不眨地看着雷子粗糙的手指头在他手心比划完，而后用食指尖顶住雷子的拇指，摇摇头，“不喜欢。小时候没人喜欢我，她讨厌我。”
顾择。这世界上有两个顾择……
这是雷子今天第三次听他这样说。
雷子脚下发软，他掀开被子坐到顾择旁边选择暂时和他一起看综艺。如果顾择这会儿偏过头，就会发现雷子的面色如死灰一般。
“噗，你要和我求婚呐？”顾择笑起来，他继续把玩雷子的手指，挠他的手心，“陪我去海边吧，你赶过海吗？”
回到房间，顾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酒店的床上，手机里在播放他和雷子的综艺。他眼睛也不抬地问，“干嘛呢？叫你也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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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滑到视频的最后，一段黑屏后，是幼年的顾择面对着屏幕。和那半垂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刻雷子的呼吸一滞。
……
雷子心脏抽紧，恋童癖和猥亵儿童的猜测在他脑海里回闪。
“拍戏这么忙你想不想妈妈呀？”
别难过，我喜欢你。
旁边有人低声说：“别问这个问题，他妈妈死了。”
那顾择呢。
雷子摇头，[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