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1/8)

    南城,临近城郊的一座小区。

    晚风习习,临近夏至,夜晚越来越短,天气越来越热,窗帘的边角被微微吹起,又落下,一阵清凉扑窗而入。

    窗子旁摆放着一张简洁的书桌,桌角零星摆放着几本书,紧挨着,一个北欧风格的台灯泛着柔和的光,洒落在桌面上。

    一个nv子戴着耳机坐在旁边,“哒哒哒”的声音,从笔记本中传出,她呼x1声很轻,寂静的黑夜,只剩下打字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微微松了口气,扭了扭僵y的脖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着椅子,慵懒靠着,看窗外,满天星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脸上,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小巧的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下,眼眸深深,长顺的头发随意披着,静谧美好。

    岑歆闭上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没靠多会,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她点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提示今夜电台更新。

    岑歆点开手机app,带上耳机,清冷的nv声响起:“很久以前,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住着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渴望有一个孩子。于是很诚意的向上苍祁祷。“上帝啊!我们都是好国王好王后,请您赐给我们一个孩子吧!”不久以后,王后果然生下了一个可ai的小公主,这个nv孩的皮肤白得像雪一般,双颊红得有如苹果,头发乌黑柔顺,因此,国王和王后就把她取名为白雪公主……”

    而另一边,凌晨一点的警局,却热闹非凡,注定是个加班夜。

    陆衎的办公室,烟雾萦绕,一旁的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头。桌角摆放着几盆多r0u,张牙舞爪一般,顽强的生长着。

    陆衎嘴叼着烟,一手接起电话,一手飞快的打着报告。桌上的手机里,很小声的播放着一个电台节目,清冷的nv声从里面传出来,美好的童话故事,有些暗黑的bg,不搭的几样东西凑在一起,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但在这热闹的夜晚尤为突兀。

    因为嘴里叼着烟,说话含糊,陆衎就只好换一手夹着烟,把电话夹在脑袋和肩膀间,一边继续赶着报告,这动作,说不出的滑稽。

    他皱着眉头,却娴熟的拍着马p说:“我这不是怕您这个点睡了不是,放心,这班小子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盯着了,要的就是个一网打尽,也算是给我们冲业绩了。”

    “你是想存心气si我是吧,你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期?”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陆衎脸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不怪他发那么大火,要是他现在跑到他面前痛骂他,也不奇怪,谁都知道这几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在南城召开。

    陆衎眯起眼眸,狠狠地x1了口烟说:“我这亲自盯着,不会把事拖到明天。”

    “好,你说的,还有,今天这事结了后写一份书面报告,明天八点以前发给我。”

    “……”

    “哦,对了,还有一事,岑歆,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那人的刑期快满了,还是想不起来?”他说这话时,明显火气小了很多。

    夹在手上的烟头,刚好燃到尽头,热熏到手指,陆衎掐灭烟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还在播放的节目和时间,好看的眉头,深蹙。

    “哪是能想就想起来的。”

    这时,高海涛手拿着刚打好的一份笔录,走到陆衎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边整理边说道:“老大,这还真不是简单的聚众斗殴。”语气中,流露出些激动的情绪,自然声音也大了许多。

    陆衎皱眉咳了一声,高海涛才注意到陆衎的姿势。

    陆衎赶忙草草结束了电话,刚挂电话吼道:“你老师没教你进来先敲门吗?”

    高海涛有些楞住,他不是没见过陆衎发火,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点的电话,怕只有他们的顶头上司了,有些心虚的问:“老大,刚刚不会是程局的电话吧?”

    “前几天那案子不是都顺利结了吗?又怎么了?”

    陆衎随手拿过手机,烦躁的按下暂停键,他又点燃一根烟,翻看笔录,

    “报告忘了写。”

    “……”

    陆衎接过笔录,定定的看着一页,问高海涛道:“祁亦言回来没?”

    “祁法医?没呢,听说那姑娘后来晕了,还在医院呢。”

    “晕了?呵,被他吓晕的吧?”陆衎想到今天陶哓哓的模样,估0着,真的是吓坏了。

    高海涛八卦的凑近,“这么说,老大知道他们的事,说说呗。”

    “说你个头。”陆衎合上笔录,敲在他头上骂道。

    “叫你做的笔录呢?”

    “哦,我忘车上了,现在要吗?可是,你不是说简单记记嘛,那姑娘没说什么呀。”

    陆衎看到桌面上报告还未发送,点击发送,然后起身,抓起凳子上的黑se夹克,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出去可别说是我带你。”

    “天亮打电话给她,周一来警局一趟,恩,如果她没接就打给祁亦言。”

    “剩下还有多少人没审?”

    “还有三个。”

    “接着审。”

    等审讯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案件没有高海涛想得复杂,不过是争收场地保护费的事。更何况,这群人确实是早就他们盯上的,出事抓捕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

    大伙都累了,有人回去休息,有的就在办公室随便靠了会。陆衎回到办公室把报告剩下的部分打好,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会,等他醒来时已经五点。

    周末留下值班的人,他便走出警局,坐上车,掏出车钥匙,连续几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想ch0u根烟提提神,00包,却发现烟落在办公室。

    陆衎抬头看看天,已经亮了一半,他点开手机,却发现一条微信的未读置顶消息。

    “我想吃张记灌汤包,你如果顺路就帮我带份,不顺路就算了。”

    这个周末,他说好了去看岑歆,只是,陆衎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她到底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他点开昨天没听完的节目,在看到时长后,脸se越发黑了,他r0ur0u太yanx,还是隐隐作痛。

    岑歆居住的地方,是南城新建的一个小区,格局不错,而且很新价格便宜,只是位置离城市中心有些远,快接近城郊。

    岑歆睡眠很浅,在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她就醒了,轻轻下床,椅在门口。

    陆衎手里提着东西,尽量轻声推门,却还是不小心被门口的鞋子绊了下,踉跄两步,手里的豆浆不小心撒出来些。

    陆衎无语看着一片混乱的客厅,叹了口气,娴熟的绕开走进去。

    其实与他过去的地方相b,这还算好,顶多就是地板上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茶几上,沙发上,到处都是书本还有些未拆封的包裹。至少,没有奇怪的味道,至少,还算g净,他安慰自己。

    因为岑歆的卧室的方向和门的方向都在一边,他进门就没注意看,岑歆看他无奈的表情,以及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的被x1引住。那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偷偷吃了糖一样,甜蜜粘人,就像是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一样的感觉。

    陆衎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转身拉开窗帘,这间屋子采光极好,清晨的yan光洒落在他身上,岑歆不由眯起双眸,放任自己欣赏。

    陆衎逆光而立,他身穿黑se的夹克和牛仔k,因为一夜没休息的原因,胡子没有打理,有些颓废,却又有种不一样的帅气。

    “醒了站在那当门神呢!”

    感情原来早就发现她了,好吧,岑歆无语,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ai破坏气氛。

    岑歆转身进了卫生间去洗漱,她来到餐桌前,东西已经摆好,是她最喜欢的那个骨瓷碗。岑歆把长发随意的用皮筋扎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极为白皙,yan光照耀,还有些反光,黑眼圈就尤为突出。

    “昨晚几点睡的?”陆衎把筷子递给她问道。

    岑歆含糊的回答:“不记得了。”

    她把汤包用筷子扒开,汁水流了出来,把里面的r0u馅挑出来放到他的碗里。她向来不ai吃r0u馅,只ai吃皮,尤其沾了r0u馅里面的那层皮。

    岑歆余光瞟见他的表情,连忙解释说:“昨晚因为赶稿子吗,编辑追得急,这个月底要交全稿。”岑歆从大学开始就写,到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之前就已经出版了两本。

    “你们昨天又有案子?”岑歆试图转移话题,随口问道。

    陆衎狼吞虎咽,折腾了一晚,确实饿了,一边吃一边应道:“恩,聚众斗殴。”

    说话间,陆衎已经吃饱,正拿纸巾擦嘴。

    陆衎吃饭的速度她早就习惯,尤其是在吃面条时,她一般才开始吃,陆衎就差不吃完了。

    陆衎放下筷子,眼神如炬,盯着岑歆问:“我刚刚看到桌上摆着复习资料,你要考公务员?”

    岑歆把头埋得又低了些,随口应了声。

    “哪个单位?”

    “你们单位,笔试成绩都出来了,下个月面试。”

    “心中的抑郁就像只黑狗,一有机会就咬住我不放。”

    --丘吉尔

    “你考的是法医?”说话的语气有点重,很有压迫x,岑歆小口小口吃东西,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陆衎开始觉得头疼得厉害,一边r0ur0u太yanx,一边忍了忍,尽量用稍微不那么严厉的语气说:“面试不许去,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还有,你不是读医学吗?”

    岑歆也吃好了,擦擦嘴角,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考了法医证,还有,不是你让我考的吗?难得今年招人,还不限制男nv。”

    “况且,是你说的nv孩子找份稳定的工作才好。”

    “那是稳定的工作吗?”陆衎气得要si,却又只能忍着不发作。想到她即将工作的环境,想到祁亦言,更想到岑歆每天在他眼皮底下,感觉自己的头要炸开了一样。

    岑歆点点头,一副纯良乖顺的模样,表情好像在说,确实是啊,饭碗不会丢,收入很稳定,怎么看都是个好工作。

    陆衎看着她这模样,气不知道朝哪里发,以什么样的立场发。他b岑歆大七岁,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对岑歆是什么情感,一开始是心疼,后来却更复杂。或许从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他一辈子摆脱不了也不想摆脱的麻烦。她心眼多,藏着的心事,堪b星河里的星星。

    岑歆见他沉默,垂眸幽幽说道:“面试又还没面,再说,政审能不能过都还不知道,哪怕没有血缘,毕竟也是监护人之一。”说到后面,她声音淡了下去,头垂得老低,似乎还带着哽咽。

    几年的相处,陆衎一看她动作,就知道她是装的,但是,偏偏,他又确实吃这一套。尤其每次她提到那人的时候,让他心脏被谁紧紧握住掐着一般,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起身收拾,烦躁的说:“知道了,我会帮你问问看。还有,那东西是人吗?还监护人呢。”

    岑歆不着痕迹嘴角g起一笑,她打趣道:“他不是,你是?”

    “我是你的谁?”

    陆衎一脸y霾,他睁大眼睛瞪着岑歆,浓密的眉毛上调,眉心皱得紧得像一座座小山丘。

    他心里气得要si,让她再胡说一遍试试。

    岑歆赶紧咬着唇,立马住口,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管收拾。

    轻巧的从他身旁穿过,把碗筷放进洗碗槽里,快速收拾g净,一副讨好的模样望着陆衎,说:“我洗好了。”

    “不行,待会再跟我去下医院。”陆衎说着就立马给她的主治医生打电话。

    岑歆无语,心里哀嚎道:“大哥,你jg力真好。”

    陆衎确实是行动派,一刻没耽搁就把她带到医院来了。

    “陆衎,来了,岑歆,好久不见。”

    季奇山一直都是治疗岑歆的心理医生,他身穿白大褂,五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四十岁的样子。他面相和善,见到两人,温和一笑,招呼两人进去。

    季奇山头发是染过的,在发根处还是能看出些白,他长得一副笑脸,笑起来的样子,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让人心里发暖,也让岑歆感觉到熟悉。因为在她无忧无虑的那几年,她的亲生父亲,也是有着一样的笑容。

    他总是笑着,一手抱着一个,看着她和妹妹,说爸爸好ai你们,好想你们。

    岑歆不自觉的莞尔一笑,随他进去,陆衎则止步坐在外面椅子上等着,像往常一样。

    季奇山办公室的装修和他本人一样,光明g净,窗台处的几棵绿se植物长势良好。

    像往常一样,先开始做测试。岑歆都很配合,用得时间很短,后面就是简单的聊天,岑歆没有隐瞒,很平静的和他讲她近期在做的事,有高兴的,也有烦恼,有困难,也有成功的。

    季奇山认真倾听她的讲述,望着她清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免思绪万千,岑歆除去一开始的那一年,之后到现在,都是他见过最配合的病人。但是,也是他遇过的最难治疗的病人。

    她配合,做的每一项测试,每一次谈话她都是真心实意,可是,对于那段记忆,她却只字未提。他深知那段记忆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他不想b她,是他的私心。

    他和陆衎的父亲是故交,岑歆的亲生父亲是陆衎的父亲带过的一批刑警,也是最出se的一批。可惜,在一次行动中,除了一个其余全部遇难,活着的那个,就是他nv儿,季悦。

    可是,那万幸却成了他永远的不幸和痛苦,季悦虽然活着出来,却感染上艾滋,不久自尽了。他医人无数,却没能挽救自己的nv儿,过去,却成了他永远的痛。

    所以,他对岑歆,除了医生对病人的责任,还多了些心疼和ai惜的感情在里面。每每看见她,总是感觉看到他的nv儿。

    他听陆衎说过那天的场景,很难想象那几年的时间里,她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季医生,怎么了?”岑歆扬起一笑,季奇山有些晃神,只是很快就恢复,连忙说:“岑歆,最近看起来你过得不过,我都有些羡慕你的生活了,真是丰富多彩。”

    岑歆莞尔,说:“总想什么都试一试,没准,哪天就……”

    “岑歆!不要乱说。”季奇山突然呵斥道,岑歆一愣,随即,她g起一笑,有些撒娇的说:“知道你们担心,我不会轻易的放弃的,好吗?”

    季奇山转身,把病例本整理好放在一旁,岑歆看着厚厚的一沓,她真的很让他们费心。

    “岑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活着,不是为了别人,是了你自己。”

    岑歆点点头,这样的话,无数人对她说了无数次,其中最多的就是季奇山和陆衎。

    可只有自己知道,她多么渴望,多么希望,可以为自己活着,但是她始终找不到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是恨,是悔,唯独没有ai。

    “可是,如果我的命真的是她们换来的,如果,如果就这样若无其事的活着,岂不是太不是人。”她抬头看向季奇山。

    季奇山却温柔的和她说:“岑歆,记得吗,你以前晕血,你却学了医学,现在,马上就要成了法医。你怕黑,直到现在你只有处在黑夜中才觉得安全。你为了戒药,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可见,那段记忆对你来说,究竟是有多可怕,让你连回想都勇气都没有。岑歆,如果你不愿意,任何人都帮不了你。其实你要知道,没有人会b你的,只有你自己。”

    岑歆低垂着头,看着右手掌心上的痣,她记得岑栖的右手边,同样的位置也有一模一样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了,不要b自己,慢慢来。”季奇山安抚她道,岑歆淡淡一笑,点点头,乖巧的跟他出去。

    陆衎见岑歆出来,忍不住00她的头顶,看了季奇山一眼,对岑歆说:“你坐一会,我和医生说几句话。”

    岑歆难得听话的坐在外面,掏出手机,看着她加的群,翻看聊天记录,看着里面的日常闹腾,看到有几个她的,不由笑了。她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片刻的开心。

    因为他们的门没关紧,里面的对话隐隐飘了出来。

    “陆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在断药的情况下,她的抑郁症有两年没有发作过,这是好事。至于她失去记忆的事,她不愿意,再好的医生也无能无力。”

    陆衎沉默,他看到桌子上她的病例记录,五年已经有厚厚一扎。

    季奇山继续说道:“导致人失忆的因素很多,像她这种选择x失忆的,是心因x失忆症。那些记忆,目睹亲人的离世,对她来说,是难以愈合的创伤。”

    陆衎沉默了许久,一脸的仇大苦深的说:“可她最近,又开始整夜的失眠。昨天晚上,她又开始做那个半夜电台节目,听的那是什么歌,y深深的。我记得两年前,她就是这样,一首首的整夜听,坐在窗口。唉,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似乎想起什么了,但是,那si丫头又什么都不说。我这段时间忙,然后她什么都不和我说,考了法医证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背着我去考试,考什么不好,偏偏去那家伙的地方当法医助理……”

    季奇山忍不住笑出了声,陆衎才发觉有些失态,连忙掩饰说:“咳咳,我是担心她想起来什么都不说,憋心里又给整坏了。”

    “陆衎,我看你是关心则乱了,岑歆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把握,要主动些。”

    “不是这个……”

    “嗯嗯,我都知道。”

    “……”

    陆衎走出来时,岑歆还低头,看着手机发笑,眼眸弯弯,她抬头,看到陆衎,问:“好了吗?”

    她起身,细碎的发丝垂落在脸庞,她伸手捋了捋,黑亮的双眸里,像装有星辰大海,眉目间都带着笑意。

    陆衎微微晃神,竟然有些慌乱,连忙说:“好了,走吧,送你回去。”

    路上,岑歆一路看着车窗外,看着看着,她突然问道:“如果我想起来,是不是可以重新定他的罪?”

    岑歆说完后,定定的看着他,陆衎沉默,嘴唇抿成一条线,岑歆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静静地没有说话。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初见陆衎的那天。

    她只记得岑栖,她的双胞胎妹妹倒在血泊里,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满身的血。她们的母亲也倒在一旁,眼睛睁得老大,sisi的盯着他们,身上cha着一把刀。而他的继父梁易堃,也倒在一旁奄奄一息捂着腹部的伤口,盯着她笑。她被围在中央,周围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就好像一场混战,无人幸免。

    “嗡嗡嗡”,搁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打断陆衎的沉默,也打断了岑歆的沉思。

    陆衎按下手机免提,里面传来的声音说:“老大,城北派出所刚来电话,城北景区的一家酒店发现了一具尸t,听说是自杀。不过,据赵志东说,这是这个酒店近两个月来第四个在那自杀的人了。”

    陆衎说道:“我开着车,你先通知祁亦言,然后带人赶过去封锁现场,我直接到那跟你们汇合。”

    陆衎挂了电话,前面刚好是红灯,停下望着岑歆说道:“我说你瞎想什么呢?真那么容易,早就抓你去医院让你待上个两三年的,没准就好了。”

    “岑歆,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进单位,是不是和这事有关?”

    岑歆抬眸,嘴角上扬,摇摇头,但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陆衎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岑歆轻飘飘说了一句:“警察叔叔,绿灯了。”

    像是配合她一般,紧跟在后的车接着打起喇叭,特别刺耳。

    陆衎一边发动车子,余光看了后视镜后面的车牌,很好,他记住了。

    行驶了一段路,岑歆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偏头问到:“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来不及,你待会就在外面等我,不要进去,帮我拿根烟。妈/的,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好好合眼,这班孙子。”也不知道在骂谁。

    岑歆转身伸手去够后座的衣服,岑歆拿在手上皱巴巴的,她一抖,就闻到满衣服的烟味,随便找了下,语气有些不好说:“没有。”

    陆衎单手扶方向盘,伸手想拿过来自己找,岑歆拿到一侧。

    陆衎沉言:“别闹。”

    岑歆这才掏出一包烟,假装动作娴熟的点燃,只是到了她的嘴边,才x1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嗽不止。

    陆衎伸手夺过,顺便在她脑门弹了下,眉头深深蹙起,“你能耐了?还学会ch0u烟了?”

    岑歆给自己顺顺气,瞪着他说:“耳濡目染。”说完,恨恨的把车窗打开。

    “咳,行,不ch0u了。”陆衎掐灭头,把车窗又关上,打开空调。

    陆衎偏头去看,果然一下子就乖了,他不由思考着,是不是该戒烟了。

    岑歆低头玩着手机,午后的yan光有些晃眼,没多会,头就有些发晕,她只好关了手机,和陆衎闲聊问:“我刚刚听到电话,是自杀?”

    “是不是自杀不一定,还是要到那看看现场再说。”

    岑歆打量着陆衎,他陆肃的时候,特别像一个小老头。棱角分明的脸庞,蹙着好看的眉头,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紧盯前方。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岑歆看得有些痴。

    任何人被旁人肆无忌惮的盯着,都会有所反应,更何况是g刑侦多年的人。陆衎内心十分的享受和高兴,g着嘴角,偏头看她打趣道:“怎么看得那么痴?是不是被我英俊的脸给迷住了?”

    岑歆一本正经的点头说:“恩,有些,所以,警察叔叔,你这是在撩我吗?”

    “……”

    靠,真不知道谁撩谁。

    到了地方,陆衎停好车,交代好岑歆就掀开警戒线进去。

    周围已经被保护起来,他朝着酒店走去,进了房间,屋内没有开空调,酒jg再加上天热的缘故,尸t已经有了些臭味。

    陆衎掀开警戒线,走上前去开口问高海涛:“si者什么情况?”

    高海涛一边记录,一边说:“si者名叫谢慧慧,二十六岁,在一家便利店打工,她在一周前预定了这家酒店。”

    “si亡时间?”

    祁亦言起身,摘下手套说:“凌晨两点,除了手腕处有几道过去疤痕,其他均没有伤痕,是服用头孢加酒引起的双硫仑反应导致猝si。”

    城北这块地有一个天然湖泊,周围生态环境被保护的很好,之前一直没有被开发。但是随着经济发展,这几年综艺尤其真人秀的大火,就带火了这片地。三年前的综艺明星效应,再加上这几年的宣传,自然引来一批开发商,一瞬间各种酒店,饭点兴起。

    尤其是在南城,夏天酷热,这里无疑是很好的避暑胜地。在火起的第一年,就兴建起了许多酒店,饭店,经济发展后随之而来的,是生态逐渐破坏。政府及时制止,才保留下今天看到的景se。

    谢慧慧所在的这家酒店,算得上是景区位置最好的。陆衎走到落地窗前,放眼望去,湖光山se一览无余。他偏头对祁亦言说道:“如果是专程来这自杀,恩,也说得通,毕竟一晚的价格,快顶上她半个月的工资了,下血本呀。”

    祁亦言冷峻的脸上g起一笑,“你信?”

    “我只信证据。”

    开始搜查现场,陆衎转身来到落地窗前,发现前面摆放桌下,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他蹲下身,展开纸张,是16开大小,边角不齐,看出是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皱巴巴的,只是很诡异的,中间划了一条线,白se的纸张分成两半。

    右边写着:我一直寻找活着的意义,究竟为了什么活着?生活对我如此不公,没有人了,我是个怪物,他们厌恶我,恨我,为什么?我si了,是不是更好?b起恨世界,我更恨我自己。

    左边写道:我想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终有一天痛苦会过去……

    左边才到这就戛然而止,纸上有几处不一样的褶皱,是眼泪滴上的痕迹,字迹有些凌乱。

    陆衎把纸放进袋子里,递给一旁的人做登记,搜查有条不紊的快速进行着。

    而另一边,岑歆在车里等得有些不耐烦,吹空调吹得头疼,索x就下了车。她并不打算前去凑热闹,因为听说发生命案后,周围围了不少人,都被拦在外面。

    她低头发微信给陆衎:“你走的时候叫我。”

    “好,不要乱跑。”

    才不到一秒,岑歆就收到回复,她莞尔,收起手机四处转悠,来到湖边。

    酒店的位置是真的很好,距离湖边没有多远,在湖边上五十米处有个凉亭。因为好多人都凑去看热闹,湖边也没什么人。她不自觉走上前,走近才发现里面坐了一个nv子,身穿白se连衣裙,头发挽起,她侧身而坐,看上去有些清瘦。

    或许是看湖景有些痴,岑歆近她也没有发现。然而,快要到亭子的时候,一首哀怨的曲子从亭子里飘出来。

    “sundayisglooy

    yhoursaresberless

    dearest,theshadowsilivewitharenuberless

    littlewhiteflowerswillneverawakenyou

    noherethebckachofrrowhastakenyou

    anlshavenothoughtofeverreturngyou

    wouldtheybeangryifithoughtofjogyou

    glooysunday

    sundayisglooy

    ……”

    岑歆听到歌声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像被ch0u掉魂一样,面se苍白,只是呆呆看着面前的nv子,后面的曲子突然一变,后面没有y唱,只剩下更家y森的曲调。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但是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的胳膊立马起了一层薄薄的j皮疙瘩,从骨头里透出的寒,让她微微发颤。

    心底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破笼而出……

    而陆衎这边,刚打开床头的一部手机,手机的页面是一个音乐软件的界面,上面单曲循环着一首歌。

    点击播放,看到上面显示的歌曲名,高海涛惊呼出声:“是那首世界禁曲?”

    陆衎关了手机,丢到高海涛的怀里说:“能不丢人吗?”

    祁亦言却淡淡一笑,没说话,但是眼神晦暗莫测。

    高海涛00后脑勺,把手机装进证据袋里,还是想不通。直到后面,自己回家百度了后才知道忧郁星期天和黑se星期五的区别。

    “都别愣着,想要休息就给我快点。”陆衎看外面围得人越来越多,有些烦躁,他习惯x的0烟,却0到手机,掏出一看。

    “我先回去了。”发送的时间是两点四十,现在已经四点。

    陆衎接着拨过电话去,就一直显示暂时无法接通,心底升起一丝不安,最近她还没有这样过。

    “老大,都好了。”高海涛跑过来说。

    “恩,收队。”陆衎心不在焉,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岑歆回到家中,猛得把窗帘全部拉上,家中的窗帘是她跑了好几个地方,对b之后买的,全部都是遮光最好的。

    屋子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她终于感觉到满满的安全。她睡眠不好,一有点动静,有些光都没办法入眠。

    她一个人靠在墙角,席地而坐,想起白天见到的情景,那首歌,她从手机下载下来,一遍遍放着,一遍遍听着。

    她一定听过这首歌,岑歆握紧冰冷的双手,闭上眼,狠狠地回想,隐隐的想起,似乎有个nv子经常会轻轻哼唱。但是却和这个不同,而且在亭子里听到的后半段相似。

    脑海里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可是,每次,快要拼凑起来的时候,想起一点的时候,总有种力量狠狠地捏碎,又剩下一片空白。

    岑歆紧紧的抱紧自己,在黑暗中看不见自己懦弱的自己,恨着,怨着……

    为什么忘记?为什么还是那么懦弱?为什么不想起来?为什么指控那天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是喜欢黑暗或是习惯在黑暗的环境中,而是在这看不见一切的世界里,她可以不用看见自己,那个丑陋,胆小的自己。

    紧紧环抱住自己,头埋在膝盖间,慢慢的,岑歆甚至开始记不得那天的场景,很多画面在脑海里一点点散去。

    心底里,那种无能无力,那种无助的感觉,像洪水猛兽一样将她侵袭,她失败了,她又一次的要让他们失望了。

    岑歆知道在被陆衎救了之后,不光失去记忆,还患上很严重的抑郁症。她其实是知道的,很清楚现在的想法是错的,清楚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可是,没有办法,心里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行为的感觉,快要把她吞噬。

    岑歆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

    今天只是见到那么一个人,只是听到一首歌,为什么就成这样?到底,在哪听过这首曲子?是谁在y唱?

    岑歆一次次深深呼x1,深深的换气,努力地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敢抬头,依旧埋在膝盖间,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伸手去找手机,0到一片冰冷,手指一片乱按,音乐戛然而止,混乱的世界,一点点恢复,她开始听见外界的声音。

    岑歆深深呼了口气,仰着头靠在墙上,额头上渗出了汗。

    她又一次,把自己b入si角。冷汗过后,身上一片sh粘,无力起身,闭上眼慢慢静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中,她不知道是在哪,四周一片黑暗,她听到一声喊救命的声音,想上前,可是有人捂住她的嘴巴,紧紧的抱住她,圈住了她的手脚。她看不见是谁,却又能感觉到控制住她动作的人,很痛苦,她在哭,那眼泪流在她的脖子里面,很冰,她的手很用力,但是却浑身颤抖。

    岑歆努力地挣脱,手却用不上力,只能听着,外面一遍遍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岑歆,岑歆。”

    隐约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猛得,梦境轰然倒塌,她睁眼,迷茫的看着四周。

    黑暗中有一丝光,是风吹起帘子透进来的,岑歆怔怔的看着前面,面上一片sh润,伸手触0,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

    只见陆衎起身,猛得把窗帘拉开一半,随后又蹲下,与她平视。温柔的呼唤她:“岑歆,醒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距离她很近,却没有碰她,连靠近都小心翼翼,就静静地等着她恢复。

    岑歆睁着眼,她无暇顾及自己一脸狼狈,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屋内没有开灯,屋外黑夜早就已经来临,今夜没有星星,天也b平时要黑些,似乎有一场暴雨。

    黑暗中,陆衎看着,心被揪住一般。岑歆哭过的眼睛肿肿的,面se苍白,他刚刚叫醒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

    这样的情景,这五年来,他看过无数次。只是,这两年她控制得很好,没再发作过。

    想到每一次,他都只能静静地待在她身边,等她自己走出来,却不敢碰她。陆衎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他把她抱在怀里,却换来她更强烈的挣扎,他慌张的松开,岑歆缩成一团,一直缩到墙角,面se没有一丝血se,大幅度的颤抖着。

    陆衎每次,都恨不得替她去承受,却又没有办法,只能这样看着,等着。

    第一次见岑歆,十六岁,她那时候很瘦,小小的一个蜷缩在血泊中,白se碎花裙上,沾染上一片片血迹。

    那时他还不是刑侦队长,南城发生一起连环杀人案,当时的程国梁亲自负责这起案子。犯人的反侦查意识很强,现场几乎没有任何线索,作案时间没有规律可循。

    突然有一天,他们接到报案,是一个nv孩的声音,而且,她曾经是si去的刑警岑泊远的nv儿,没有音讯好些年。陆衎的父亲刚好下来检查工作,他听到后亲自带队。

    只是,等他们到时,客厅里,满是血腥味。当时唯一还清醒的只有岑歆,程国梁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她突然拿过一旁的刀,却猛然的要刺向自己的心脏。陆衎是最先回过神的,他飞快的上前踢掉了刀,岑歆晕了过去,一手却紧紧的拉住他的k脚。

    他记得,他把她抱上救护车的时候,嘴里一直喃喃道:“为什么,还要活着?”

    陆衎陷入深深的回忆。

    十几分钟过去了,岑歆慢慢恢复了冷静,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叹息,白天,她又把自己b到si角。她平复呼x1,闭上眼,慢慢的回想一切,逐渐的平复下来。

    其实中午她还没来得及问亭子里的nv子是谁,就被这首歌给引导进了陷阱中。

    “呼~”

    她又呼了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珠,睁开双眸,面se也慢慢有些血se,嘴角g起一抹虚弱的笑说:“对不起,我骗你了,其实我是想看,当年的卷宗,还有,岑栖的尸检报告才考试的。”

    “我想当警察,但是我的t能测试过不了,就想着考法医吧,但是如果当时我和你们说,你们不会同意这个专业,所以我就选了医学。”

    陆衎回神,在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在听到这话时,心中的石头又被提起,悬在空中。

    岑歆是信任陆衎的,她对着他述说,像每一次发病后那样:“我刚刚梦见,有个nv孩一直在喊救命,但是有个人,却紧紧的捂住我的嘴。她在哭,在害怕。我猜那人,是我的妈妈,而,呼救的人,是岑栖。”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眼角还有滴泪水,随之而下,落入脖颈间,不见踪影。

    陆衎无法回答,因为他知道。

    岑歆微微仰头,笑了笑,继续说:“我今天,在青山湖旁的亭子里,看到一个nv子,她手机里,放着一首歌,很奇怪,我曾经听过,它前段是忧郁的星期天,后半段,却是禁曲黑se星期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好像我就该记得……”

    天se渐暗,空气沉闷,岑歆说累了,已经睡去。

    陆衎轻轻退出了岑歆的房间,带上房门,客厅的窗子外,夜空中蒙上了一层乌云,空中,闪过一道闪电。他又重新检查了一道窗子,拉上窗帘才离开。

    来到楼梯口,顷刻间,大雨毫无预兆的落下,他抬头看了下天,车子还在十米外的停车场,只好脱下外套,抖抖顶在头上冲向车子。

    上车的瞬间连忙关上车门,衣服已经sh得能拧出水来,只好扔到后面,驱车前,抬头看了下岑歆房间的位置,忧思重重。

    她笑着,却含着泪问,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他知道的,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岑栖的尸检报告,他看过,自然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是,岑栖si了,她母亲梁嘉si了,指证那天,岑歆却看着那人什么都说不出口,其实说出口了,也不过是几年的刑期,其他的关键证据,她忘了。

    陆衎闭上眼,总感觉到,她真正想起的时候,就是留不住她的时候。

    岑歆听见雨声就惊醒了,她睁开双眸,起身。屋子很黑,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闪电忽然落下,紧接着的,是震耳的雷声。

    雨下得好大,她就静静地站着,楼下陆衎的车还没走,车灯闪烁,也只能在这样的夜晚,她才敢流露出一点点心思。

    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她不懂对陆衎什么感情,更不懂他对她的心思。只是知道,陆衎给了她活下去的一个理由。

    然而,经过今天,她心底有种强烈的念头,过去的真相,远b他们想象的要残忍。大家都知道岑栖,她母亲梁嘉受过什么伤,可全家就她一个完好无损,好好的活着。

    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就她一个人好好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怕,如果她真的满身wuhui,可真的,会失去他了。

    “哗!”她猛得拉紧窗帘,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她也没入黑暗中。

    陆衎坐了将近十分钟,雨势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心思无限回旋,却都是她的模样,从衣服里掏出烟盒,才发现已经sh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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