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Y擒故纵(2/8)
她继续画图，而宁擎只是端坐着，什么也没做。
她这半月来无论去哪家上门拜访都会在那看到宁擎，只有上次去给王妃送衣服时没见到。
程将军膀大腰圆，皮肤黝黑，脸上的胡须粗且茂密。他靠坐在椅上，叹了口气，“侯爷，这已经找了几拨人了，没一个能仿制出这弓|弩。”
松息又问了一遍，“所以是巧合吗？”
云山嘴上答应道，却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呢。
在正式面试开始前，她先给姑娘们介绍了寝衣，日常内衣和情趣内衣，又详细介绍了需要做哪些工作。
她手上一松，拽起的k腿滑了下去，“那算了，不弄了。”
“手动连发箭匣弓20，水饶滨城的范公子买过，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
好在她的画册厚，王夫人就算再大力也只能顺着书脊扯开。
松息展开画，画上的人一身黑衣带着帷帽，她微微睁大了眼，“这你都查到了？”
屋里有些闷热，她打开一扇窗户，又换了身宽大的短袖长k睡衣才坐在桌前继续画起来。
宁擎眼里多了分笑意，“敲过了。”
“啊？”她看了眼面前做了一半的预算簿子，“我还要再做一会儿。”
宁擎转身离开，推门而出。
出来时，云山见她在人府邸门口东张西望，像是在等谁，问她她也不说，只好陪她在门口傻站着。
画上的男子披散着头发，半0着上身，腰间还缠着布带，他靠着墙坐在地上，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着一把短刀。
宁擎推门的手一滞，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宁擎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何对兵器机关如此了解？”
松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雨也不b那晚的大啊。
“哦。”
他话刚说完，滴滴答答的雨点就打了下来，眨眼间，屋外已是大雨滂沱。
宁擎点点头，在一旁坐下。
“那是为什么？”
宁擎不回答问题反而问道：“你为何要扮成男子？”
宁擎看了她一眼，撩起她的衣袖，“你不也学我。”
松息瞄了他一眼，轻笑道：“还害羞啊？”
“哦。”云山在屋里给她多点了几支蜡烛，“那公子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她把完好无损的画挑出来，又把只撕破了一点的画简单修补了下，其余那些被弄脏或者破太多的画她只能重新绘制一遍。
她跟几个布庄的老板一来二去也混熟了。上次新来的三个做nv工的姑娘也是托他们帮忙介绍的，她这次又拜托了几位老板帮她留意一下符合条件的姑娘，还在几个布庄贴了招聘公告，让有意者在三日后的午时去竹南街的宅子。
这开店除了需要铺子本身，还有许多事要考虑。木偶模特，店面设计，商品展示，营销方案，还有员工招聘，她看着自己列出的一条条项目，觉得有些头大。
“多谢。”宁擎小心翼翼收起画，“你还不休息吗？”
“嗯？”
不等他话说完，她灿烂一笑，“我没放在心上。”
“不疼。”她歪头看着他认真给她涂药，“你为什么帮我？是因为苏墨启吗？”
“为了生计呗。”她ch0u出一张白纸，坐回椅上提笔画起来，“准确说这些是做给富家公子玩的，杀伤力不b普通弓箭。”
宁擎回府后让仟风去查画的人像和水饶滨城的范公子。
“都si了？”她有些意外，虽说她院子那些机关都是带毒的，但也不过是让人麻痹，丧失行动力，不至于要人x命，除非那些刺客没能走出松山，“冻si的？”
宁擎从怀里拿出一小瓷罐放在桌上，“祛疤的。”
门嘎吱一响，cha0sh的风吹了进来。
她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她想把簿子给宁擎看，没想到他早已站在了自己身后，她转身一脚踩在他脚上，鼻尖轻轻从他的脸颊上擦过，有些凉。
她抬起头，来的是宁擎，他的头发和外衣都sh漉漉的。
“早点休息。”
他盯着画看了许久，又翻到背面，右下角用炭笔写了小小的两个字：宁擎。
她见他无事可做，把一旁的一叠画纸递给他，“你要不看看我的画？”
宁擎处理完她膝盖上的伤口，放下她的腿，起身道：“好了，我走了。”
她后退了小半步，“怎么了？”
“有。”桌上的画只画了一半，画上的nv子把一男子扑倒在床压在他身上，宁擎转开眼，“刺客用的弓弩有些特别。”
她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急着用人，便严格地走起了面试程序，另外两位面试官是红瓷和云山，一个是作为专业技术的代表，一个是客户代表。
宁擎抬了抬眉，“怎么不一样？”
宁擎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拿画的姿势，“这是我？”
第二日，松息吃过晚饭又把画画的东西搬进了卧房里。
她走到书架前在一堆卷轴中翻找起来，挑出好几卷抱在怀中，转身看到宁擎正立在桌前拿着一张纸在看。
她还得再招几个做nv工的姑娘。但这次找的姑娘不仅nv工要好，还要擅长画画并能言善道，开店之前她还得再培训她们一下。只是这工钱该开多少，她还真有些拿不准。
“这是什么？”他指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他之前在那些兵器图纸上也看过这些符号。
宁擎本打算马上就走的，但看她忙来忙去收拾半天还是坐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似乎是寝衣。
她故意压低了些嗓音，“你听这样像不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宁擎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画，“你认识此人吗？”
他看着一旁的烛火，低声道：“我没有成婚。”
她涂好药盖上小罐的盖子，又看了他一眼。
“在那呆过一段时间。”她找到账簿边翻边念着：“和瑞十四年……找到了。”
“数字。这个是二，这个是零，这个是四十。”
“在长安院时，你很容易就被我逗生气了。”
“我也回去。”
“对不起？”宁擎扶了她一把，“无碍。”
“是我。”
宁擎往后倾了倾身子，与她拉开些距离后站起身说道：“早点休息。”
“什么？”
宁擎走进雨里，迅速关上了身后的门。
“松息。”
“这风也太大了吧。”
她手肘处血淋淋的一大片，宁擎皱了下眉，“路上怎么也不吭一声。”
“不用。”
她边点头边打了个哈欠，然后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我要回去了，你呢？”
第五日，她吃过晚饭又钻进了书房，她给苏墨启写了封信说了说最近的情况，然后做起了开店的预算和筹划。
云山始终觉得她这几日有些怪，“公子今日不画图了？”
“你知道他？”
宁擎笑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她正在重画一幅情趣内衣的双人图，云山见她又有熬夜的倾向，生怕她睡在书房，到点就y催她回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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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擎在一旁安静地看起图来，直到她放下手里的笔，他才跟着放下手中的图，“做完了吗？”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松息见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你也走这边？”
“方便。”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你那日为什么问我跟刺客有没有关系？”
四周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冒出一丝青烟，屋里一片漆黑。
“我只在水饶卖过这种弓弩。”
“不是。”
她连忙整理起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坐，我这有些乱，将就一下。”
“刺客？什么刺客？”她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长安院那日追你的人？”
宁擎靠过来，仔细对b起两张图，“这弓弩是你画的？”
松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玉se小罐一眼，一边在颜料盘上调起颜se一边笑，“就擦破个皮还祛什么疤啊。”
她关上窗cha紧cha销，又借着第二道闪电的光找到了火折子。
他半天没有反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又问道：“刺客找到了吗？”
松息挑眉笑了笑，“怎么，你羡慕？”
“我送你。”
她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时间久了，难免生出了些别的想法，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云山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都是要她催着才会回房的人，今日却如此主动，“公子今日怎么不在书房画了？”
松息撑着脑袋看他给自己弄伤口，“你在京城跟在长安院时有些不一样。”
松息撩起k腿脚踩在凳上，给膝盖上的伤口也涂起药，“怎么二十有七了还不成婚？我看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
松息把画好的人像交给他，“这是另一位公子，是范公子带他来找我的，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我记不太清长相了，只能画个大概。”
她放下画笔，拿起桌上的玉se小罐，歪着脑袋给自己的手肘上起药来，“看你应该年纪也不小了啊，你今年多大？”
第四日，她晚饭后在书房呆了一会儿就早早回了卧房。
宁擎这才站起身，“我回去了。”
“姑娘们若是觉得不能接受做这种衣裳，现在便可自由离去，无须勉强自己。”
松息之后几日都没有再出去跑订单，一是想休息一下，二是要把那撕破的画册重新做好。
宁擎看着手里的茶碗没有说话。
见他走到门口，她不再劝说，“那行吧，改日记得把弓|弩拿来我帮你看看，今日我就不送你了。”
她又去书架上翻起簿子。
松息抿了抿唇，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而已，但她没有拒绝。
她埋头画了好几笔才发现他没反应，试问道：“生气了？”
程将军摇了摇头，“那人虽然做出了那弓|弩的模子，但完全没法用。这水饶三年前兵力根本不b咱山樾，若他们能做出这弓|弩，这兵力怕是……”
松息收拾着桌上的伤药，淡淡说道：“宁安侯。”
“前几日有些事。”宁擎从怀里拿出一张图，“这是刺客用的弓弩。”
宁擎接过来翻了一下就不看了。
“嗯，画累了，想早点休息。”
宁擎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她，“这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宁擎愣了一下，撇过头，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去，“那我走了。”
松息表面如止水，身子却有些僵。
待她站稳后，宁擎又往前贴了贴，微微躬着身继续看她手上的簿子。
“哦……”
“嗯，应该是改进过了。”
“没有。”
她清了下嗓子，整理起桌上的图纸，“不是。”
第三日，红瓷那边又完工了两件订单，松息带着云山把衣裳给人府上送过去。
“在看什么啊？”
她又重复道：“我叫松息，长松息。”
他一脸凝重，松息蹙眉，头微微一歪，“为什么这么问？”
宁擎半晌答道：“不是。”
不等松息去捡，又是一阵急风，连关着的窗户都啪地被吹开了。
她听到自己名字怔了怔。
云竹x1了一口气，云山却帮忙收起药箱，“公子你受伤了？”
三日后，未到午时，门外就站了十多位姑娘。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轰鸣。
松息见他要走，迅速抬起脚，撩起k腿，“膝盖也破了，疼。”
“怎么这么晚？”
他抬起头，一张脸倏地蹭了过来，“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在别人府上碰到你？是巧合吗？”
“松息。”
她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你看吧。”
松息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又看了眼面前站着的人，问道：“要走吗？”
她凑过去看他手上的纸，忽然反应过来，扔下怀中的图纸，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画纸，反过来压在了账本下。
她收拾起地上的画，宁擎也躬身帮她捡，两人坐回桌旁，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
门口守着的云山云竹看到他走出来，一脸震惊，顾不上送他，急忙跑进屋里问道：“公子，这公子不是长安院你救的那位吗？他怎么会在这？”
她十二分专注，就连房门被人推开了，她也毫无知觉，直到余光中出现了个黑影才吓得她抬起了头。
她摊开拿来的几卷图纸对b起来，然后ch0u出其中一张跟他带来的图摆在一起，“应该是这个。这个箭矢匣子，弓弦之间的卡扣设计，还有这弩机主t的结构几乎是一样的。”
“我等雨停了再走。”
书房的门又响了两声，松息才应道：“知道了，做完了就去睡。”
两人沉默着走到卧房门口，宁擎忽然开口道：“上次在瑞王府……”
跟她预料的一样，几乎所有姑娘都在她介绍完内衣后面露绯se，还有不少一看到情趣内衣就皱起了眉头。
仟风带着画像离开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卷，那张被松息压在账簿下的画。
松息把画还给他，“是我。”
松息给他倒了杯茶后继续画起画，“什么事啊？”
宁擎被她敏捷流畅的动作惹笑了，“姑娘家哪有随便把腿露出来的。”
“嗯。”
“前几日来的那个人怎么说？”
宁擎指了指刚刚那一堆兵器设计图，“我可以再看看你的图吗？”
首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即兴推销。她给了姑娘们每人一张内衣宣传画，让她们给扮成客人的云山或红瓷介绍自己手中的内衣。
夜有些深了，屋外落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静，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扣响了。
“二十有七？跟我一样大？”松息看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涂药，“你这个年纪应该也成婚了吧，这么晚来我这不太好吧。”
云山见她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g脆也随她去了。
她没赶他走，自己认真做起了预算。
宁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改日再见，长安。”
“嗯。”
“除了你，还有人能画出这弓弩吗？”
“不是。”宁擎忽然站起身，“我回去了。”
她点点头，“你跟水饶的人有仇？”
宁擎这才转过视线看着她，“你不也没成婚。”
她并未在招聘公告上写明做的是内衣或者亵衣。她怕用内衣一词，别人也看不明白是什么，而写亵衣一词，又怕连来的人都没有，即使她开出的工钱几乎是同行的三倍。
几日后，松息和云山一起去了布庄。
“难说，但可能x不大。”
“路上摔了一跤，刚好碰到宁安侯了，他送我回来。”
宁擎推开门，大雨飘sh了门口的地板，“松息。”
“现在？”松息指了指窗户，“这么大雨你确定要回去？”
一阵急风刮进来，把桌上的画纸吹得满地都是。
“找到了。都si了。”
“水饶？”
宁擎不着痕迹地抿唇笑了笑，然后收起画问道：“你为何要在水饶卖兵器？”
“侯爷若是对弓|弩还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对不起，踩到你了。”
松息接过把图摊开，这弓弩一看就是出自她的手，但这种弓弩是她很久以前画的了，她记得她并未在山樾出售过。
“撕你衣服不是，你衣服冻y了，不好脱我才用刀的。给你小一号的衣服也不是，那时候别人都睡了，只能先给你我的衣服。”她顿了顿又道：“但脱你衣服是故意的。”
宁擎翻看着桌上的好几张图纸，随口问道：“你去过水饶？”
她拗不过，便把东西都搬到了卧房里继续画画。
“我那情况不一样……”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成过婚？”
有几个姑娘一听，立马起身，坚决地离开了。有几个姑娘有些犹豫，交头接耳几句后，又有两个姑娘起身离开了。
剩下的七个姑娘都安静地看着她，她便开始了正式的面试。
“你跟刺客有关吗？”
“你……你怎么来了？”她捂着自己突突跳的小心脏，“怎么门也不敲，吓si我了。”
“随口问问。”
她0黑走到窗前，天空中划过一条闪电，紧接着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嗯，你也是。”
云山去催她睡觉时，她嘴上答应，手上却不见停。
“啊？怕一会儿下雨了。”
就在这边的面试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程将军府上，宁擎和程将军正对着刺客用的弓|弩犯难。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有别的线索吗？”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都想看出些什么来。
宁擎垂下眼，轻轻转动着手上的茶碗。
她一直画到深夜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今日没有下雨。
屋里重新亮了起来。
“那些刺客的弓弩能刺破甲。”
宁擎盯着她的手肘，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二十有七。”
松息偏头看着他，他眉宇间不再是平常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样子了。
宁擎叹了口气，坐回她面前，伸手捉住她的脚踝，把k腿重新撩到了膝盖上。
她有些0不着头脑，“还有什么事吗？”
“弓弩？”松息猜到为什么会怀疑到她身上了，“若是你找不到别人，我可以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