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贵客(2/8)
“内衣？”
“站住。”
宁擎处理完她膝盖上的伤口，放下她的腿，起身道：“好了，我走了。”
“哟，口气还挺大的。你不过是个做衣裳的，就算给王妃做过衣裳也不过是个下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谁啊。”王夫人骂完还不过瘾，“来人，把她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王婉悦吓得腾地站了起来，“母亲。”
宁擎抬了抬眉，“怎么不一样？”
宁擎叹了口气，把手上的画册盒子递给仟风，然后退回来当着众人把她横打抱起，利落地朝院外走去。
松息收拾着桌上的伤药，淡淡说道：“宁安侯。”
宁擎被她敏捷流畅的动作惹笑了，“姑娘家哪有随便把腿露出来的。”
“那是为什么？”
宁擎半晌答道：“不是。”
“路上摔了一跤，刚好碰到宁安侯了，他送我回来。”
松息见他要走，迅速抬起脚，撩起k腿，“膝盖也破了，疼。”
王婉悦低下头，满脸通红，一声不吭。
他看着一旁的烛火，低声道：“我没有成婚。”
宁擎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何对兵器机关如此了解？”
她慢吞吞地走了两步，身子又落进了温暖强壮的怀里。
“去竹南街。”
“嗯，画累了，想早点休息。”
松息抬眼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手。
她装作没听见，可门外的两个侍卫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屋里有些闷热，她打开一扇窗户，又换了身宽大的短袖长k睡衣才坐在桌前继续画起来。
她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没事，云山。”
好在她的画册厚，王夫人就算再大力也只能顺着书脊扯开。
“刺客？什么刺客？”她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长安院那日追你的人？”
云山见她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g脆也随她去了。
松息看了王夫人一眼，一声不吭跟在了他后面。
宁擎刚进屋放下她，就听云山在外面敲门道：“公子，你怎么了？”
松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玉se小罐一眼，一边在颜料盘上调起颜se一边笑，“就擦破个皮还祛什么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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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风刮进来，把桌上的画纸吹得满地都是。
松息正犹豫要不要把画册拿出来，屋外忽然一阵sao动，门啪的被推开，一行人走进来，来势汹汹。
王丞相阔步走进院子，脸se十分难看，“一群娘们吵吵闹闹，在府上丢人现眼！”
“方便。”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你那日为什么问我跟刺客有没有关系？”
“哟，这样就不行啦？真不是个男人啊。”
宁擎从怀里拿出一小瓷罐放在桌上，“祛疤的。”
宁擎叹了口气，坐回她面前，伸手捉住她的脚踝，把k腿重新撩到了膝盖上。
宁擎这才站起身，“我回去了。”
松息把盒子抱在怀里，抬脚就走，但拗不过那两个侍卫一人抓住她，一人从她怀中抢过盒子。
她继续画图，而宁擎只是端坐着，什么也没做。
她听到自己名字怔了怔。
“是的，若王小姐想做这内衣，我还是可以做的，只怕是你不能穿去给那位侯爷看了。”
屋里重新亮了起来。
宁擎看着手里的茶碗没有说话。
王夫人一听，更加恼怒了，“亵衣？悦儿，这可是真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哪家公子还愿意要你啊？”
宁擎这才转过视线看着她，“你不也没成婚。”
王夫人：“这侯爷真有断袖之癖？”
王丞相数落完夫人小姐，对宁擎说道：“侯爷，让你看笑话了。”
“你果然是做亵衣的。”王夫人厌恶地脸上的r0u都堆在了一起，“看你长的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不要脸，一个男人做什么亵衣。”
她关上窗cha紧cha销，又借着第二道闪电的光找到了火折子。
“哦。”云山在屋里给她多点了几支蜡烛，“那公子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她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倒在地，不等她起来，另一个侍卫又补了一脚。
“是我。”
“母亲你不知道吗？都说这京城来了个长安公子，连王妃都请他去做过衣裳呢。”那姑娘转头对王婉悦继续说道：“只是妹妹，人家王妃怎么也成了婚，你一个未出阁的nv子让男子来做亵衣，怕是不合适吧？”
王婉悦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衣裳？”
第五日，她吃过晚饭又钻进了书房，她给苏墨启写了封信说了说最近的情况，然后做起了开店的预算和筹划。
“怎么这么晚？”
王夫人看向说话的姑娘，“长安公子？”
第三日，红瓷那边又完工了两件订单，松息带着云山把衣裳给人府上送过去。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一个公子单独呆在一起，这成何t统？”
宁擎熟门熟路地去了她的卧房，云山在工作室里听到了声响，出来恰好撞见她被抱着进了屋。
她放下画笔，拿起桌上的玉se小罐，歪着脑袋给自己的手肘上起药来，“看你应该年纪也不小了啊，你今年多大？”
出来时，云山见她在人府邸门口东张西望，像是在等谁，问她她也不说，只好陪她在门口傻站着。
她翻看起画册，眉头挤在一起，嘴角下撇，“这是什么y|hui东西？你是想给我们家悦儿看这个？还说什么误会？我看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想g引我家悦儿。”
宁擎转身离开，推门而出。
“哦？你可知我做的是什么衣裳？”
马车停下，松息撩开车帘下车，“谢谢侯爷。”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都想看出些什么来。
“这风也太大了吧。”
宁擎推开门，大雨飘sh了门口的地板，“松息。”
宁擎走进雨里，迅速关上了身后的门。
宁擎眼里多了分笑意，“敲过了。”
她身上很疼，脚踝也有些扭到了，没走几步便落后了一大截。
松息瞥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抓起桌上的药瓶，不过三秒，扭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拗不过，便把东西都搬到了卧房里继续画画。
云山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走了，松息坐在桌前，又一声不吭。
“不用。”
她提高了声音的音调，“真的没事，云山你去忙吧。”
松息瞧她的样子，估0是有些喜欢那侯爷，只是她做的这衣服怕是不能让那侯爷看到了，“王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做的不是普通衣裳，而是内衣，你可是想做这衣裳？”
松息看他笑了，自己更是憋不住了，笑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你为什么学我？”
宁擎把手上的伤药往她面前一放，“我看你弄好我就走。”
门口守着的云山云竹看到他走出来，一脸震惊，顾不上送他，急忙跑进屋里问道：“公子，这公子不是长安院你救的那位吗？他怎么会在这？”
“不是。”
她行了个礼，大步朝门外走去。
宁擎看了她一眼，撩起她的衣袖，“你不也学我。”
云山始终觉得她这几日有些怪，“公子今日不画图了？”
“这种东西你拿着又想去祸害哪家姑娘？”王夫人大力一扯，手中的画册从中间裂成两半，她扔掉画册还不忘在上面使劲踩了踩。
王丞相：“这公子是侯爷的朋友？”
松息瞄了他一眼，轻笑道：“还害羞啊？”
“不是。”宁擎忽然站起身，“我回去了。”
王夫人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一个男子来给姑娘做什么衣裳啊？”
她冲上去就要给她一脚，但不等她碰着王夫人，两个侍卫一把拉住了她。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有别的线索吗？”
第四日，她晚饭后在书房呆了一会儿就早早回了卧房。
见他走到门口，她不再劝说，“那行吧，改日记得把弓|弩拿来我帮你看看，今日我就不送你了。”
她涂好药盖上小罐的盖子，又看了他一眼。
“再给我用点力，让这小白脸好好学学规矩。”
她走到书架前在一堆卷轴中翻找起来，挑出好几卷抱在怀中，转身看到宁擎正立在桌前拿着一张纸在看。
她0黑走到窗前，天空中划过一条闪电，紧接着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有。”桌上的画只画了一半，画上的nv子把一男子扑倒在床压在他身上，宁擎转开眼，“刺客用的弓弩有些特别。”
松息之后几日都没有再出去跑订单，一是想休息一下，二是要把那撕破的画册重新做好。
“王小姐，不知你是从哪儿听说我的？”
“哦。”
第二日，松息吃过晚饭又把画画的东西搬进了卧房里。
“侯爷，你做什么。”
她见他无事可做，把一旁的一叠画纸递给他，“你要不看看我的画？”
“现在？”松息指了指窗户，“这么大雨你确定要回去？”
“在长安院时，你很容易就被我逗生气了。”
她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误会是王小姐不知道我是做亵衣的，误打误撞叫我来，我既跟王小姐没什么关系，也没对王小姐做什么不好的，若夫人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手肘处血淋淋的一大片，宁擎皱了下眉，“路上怎么也不吭一声。”
“都si了？”她有些意外，虽说她院子那些机关都是带毒的，但也不过是让人麻痹，丧失行动力，不至于要人x命，除非那些刺客没能走出松山，“冻si的？”
宁擎默不作声拍了拍她背上的灰尘才收回手，而仟风已经把那两个侍卫踹倒在地暴打了一顿。
她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时间久了，难免生出了些别的想法，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她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书房的门又响了两声，松息才应道：“知道了，做完了就去睡。”
“没有。”
她连忙整理起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坐，我这有些乱，将就一下。”
她立马上前解释道：“王夫人还请不要生气，我只是来替王小姐做衣裳的。”
而他们身后一众人，没有一个不目瞪口呆，大惊失se。
“松息。”
周围充斥着冷嘲热讽和讥笑声。
“不是的，母亲，是姐姐她……”王婉悦本想解释，但看了看王夫人身旁的姑娘，还是没说出口。
门嘎吱一响，cha0sh的风吹了进来。
她看着拳脚再次要落下，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脑袋。
云山去催她睡觉时，她嘴上答应，手上却不见停。
王夫人扭着pgu走出来，“误会？什么误会？”
她后退了小半步，“怎么了？”
“找到了。都si了。”
她下意识挣扎，却被抱得更紧了，她只好抓紧了他的衣襟不在乱动。
她这半月来无论去哪家上门拜访都会在那看到宁擎，只有上次去给王妃送衣服时没见到。
仟风不敢问也不敢说什么，乖乖地驾着马车往竹南街去了。
云竹x1了一口气，云山却帮忙收起药箱，“公子你受伤了？”
王婉悦：“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不疼。”她歪头看着他认真给她涂药，“你为什么帮我？是因为苏墨启吗？”
“这是我的东西，与夫人无关。”
“嗯，你也是。”
“早点休息。”
她把完好无损的画挑出来，又把只撕破了一点的画简单修补了下，其余那些被弄脏或者破太多的画她只能重新绘制一遍。
宁擎接过来翻了一下就不看了。
夜有些深了，屋外落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静，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扣响了。
松息给他倒了杯茶后继续画起画，“什么事啊？”
松息在一旁听着一来一回的，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被两个尖利又浮夸的nv声吵得耳朵疼了，她也不想cha手这事，“既然只是误会，王小姐也不想要做衣裳，那我就先告辞了。”
宁擎拿过她手里的伤药，握着她手腕低头给她清理起了掌心的伤口，脸上也是带了几分笑意。
王婉悦一脸懵，她可没听她大姐姐说这公子做的是什么内衣啊。
宁擎看到一个眼熟的木箱，他拎过来放桌上，默默把凳子搬到她身旁坐下，“把手伸出来。”
宁擎笑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二十有七？跟我一样大？”松息看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涂药，“你这个年纪应该也成婚了吧，这么晚来我这不太好吧。”
仟风大眼瞪着两人进了院子，在门外有些局促地站着，还是不敢问也不敢说什么。
“嗯。”
“嗯。”
王婉悦的心思被看穿有些难为情，但大老远把人都请来了只能假装有兴趣y着头皮问下去，“那这内衣都是什么样的啊？”
他半天没有反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又问道：“刺客找到了吗？”
松息又问了一遍，“所以是巧合吗？”
她手上一松，拽起的k腿滑了下去，“那算了，不弄了。”
云山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都是要她催着才会回房的人，今日却如此主动，“公子今日怎么不在书房画了？”
她正在重画一幅情趣内衣的双人图，云山见她又有熬夜的倾向，生怕她睡在书房，到点就y催她回了卧房。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轰鸣。
王夫人还没说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宁擎不回答问题反而问道：“你为何要扮成男子？”
松息看了他片刻，“不用，我自己可以。”
“哟，在别人府上还想动手。给我好好教训这小白脸，让他学学规矩。”
她十二分专注，就连房门被人推开了，她也毫无知觉，直到余光中出现了个黑影才吓得她抬起了头。
“你跟刺客有关吗？”
四周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冒出一丝青烟，屋里一片漆黑。
他慢条斯理地理好画册放进盒子里，然后走到松息身边轻声道：“走吧。”
松息接过把图摊开，这弓弩一看就是出自她的手，但这种弓弩是她很久以前画的了，她记得她并未在山樾出售过。
他一脸凝重，松息蹙眉，头微微一歪，“为什么这么问？”
他抬起头，一张脸倏地蹭了过来，“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在别人府上碰到你？是巧合吗？”
“什么？”
“随口问问。”
松息是又无语又生气，“把画册还给我。”
宁擎盯着她的手肘，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二十有七。”
“撕你衣服不是，你衣服冻y了，不好脱我才用刀的。给你小一号的衣服也不是，那时候别人都睡了，只能先给你我的衣服。”她顿了顿又道：“但脱你衣服是故意的。”
他话刚说完，滴滴答答的雨点就打了下来，眨眼间，屋外已是大雨滂沱。
宁擎本打算马上就走的，但看她忙来忙去收拾半天还是坐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似乎是寝衣。
打头的王夫人盘着发髻，身材有些臃肿，“悦儿，这是谁啊？”
松息撩起k腿脚踩在凳上，给膝盖上的伤口也涂起药，“怎么二十有七了还不成婚？我看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
“我那情况不一样……”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成过婚？”
松息挑眉笑了笑，“怎么，你羡慕？”
她埋头画了好几笔才发现他没反应，试问道：“生气了？”
云山嘴上答应道，却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呢。
“公子，真的没事吗？我进来看看。”
松息撑着脑袋看他给自己弄伤口，“你在京城跟在长安院时有些不一样。”
不等松息去捡，又是一阵急风，连关着的窗户都啪地被吹开了。
“哦……”
就在侍卫又要抬脚踹上来时，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从院门口传来，“都给我住手。”
宁擎推门的手一滞，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老爷，侯爷。”
“弓弩？”松息猜到为什么会怀疑到她身上了，“若是你找不到别人，我可以帮你看看。”
她盯着被撕破的画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悔，她就不该犹豫，就该一脚先踢在那王夫人的大pgu上，然后再一把撕烂她的肥脸！
她收拾起地上的画，宁擎也躬身帮她捡，两人坐回桌旁，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
“侯爷，我自己可以走。”
宁擎往后倾了倾身子，与她拉开些距离后站起身说道：“早点休息。”
宁擎一边挑着木箱里的药膏一边说道：“我给你弄伤口。”
王夫人接过盒子拿出里面的画册，“y山岚？”
松息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又看了眼面前站着的人，问道：“要走吗？”
宁擎也没跟她搭话，两人一直沉默到竹南街的宅子。
“前几日有些事。”宁擎从怀里拿出一张图，“这是刺客用的弓弩。”
松息在宁擎身旁坐着，怀里抱着木盒，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一句话也不说。
“就是贴身衣物。”
一个b王婉悦稍大些的姑娘从王夫人身后走出来，有些浮夸地说道：“呀？这不是长安公子吗？”
她瞥了宁擎一眼，他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她双腿被紧紧地抓着，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来的是宁擎，他的头发和外衣都sh漉漉的。
她又重复道：“我叫松息，长松息。”
“啊？怕一会儿下雨了。”
宁擎垂下眼，轻轻转动着手上的茶碗。
“你……你怎么来了？”她捂着自己突突跳的小心脏，“怎么门也不敲，吓si我了。”
松息按捺住自己想一脚踹在她大pgu上的冲动，在心里默念：“做生意吃点亏是正常的！做生意吃点亏是正常的！做生意吃点亏是正常的！”
宁擎没有理会，走到王夫人面前，冷冷地看她一眼，躬身捡起地上散开的画册和盒子。
“是我家大姐姐说京城有个公子做的衣裳很好看，连瑞王妃都很喜欢。过段日子侯爷要来府上作客，我想做件新衣裳。”
松息顾不上来人，忍着疼从地上撑起身子，忽然一只大手垂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疼得她ch0u了口气。
她一直画到深夜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今日没有下雨。
宁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改日再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