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意料之外的死讯」(1/8)
时间回溯到慕容清十五岁那年。
慕容清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肌肉拉伤,所以没去学校。
他在家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都没人打扰。
估计都没人注意到他没去学校吧。
他扶着床慢慢走出卧室,正打算下楼,却在楼梯拐角撞见了火急火燎的慕容铎。
“爸,你去”
话都没说完,慕容铎就当没他这个人一样,只留下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分外刺耳。
慕容清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一闪而过。
「这么着急去见你的宝贝儿子。」
车辆的引擎声传来,匆匆驶离别墅。
“哥哥,你是微笑吗?”慕容泽用蹩脚的中文开口。
因为没人教他,家里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所以他只跟照顾他的y国仆人学了一口流利的外语。
中文说不上几句完整的话,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他很认真努力的在学。
若不是他开口说话,慕容清都没发现他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刚才的事,他是不是看到了。
“走开!”
慕容清厌烦的打掉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手,一把将他推远。
“啊!”
慕容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墙角。
慕容清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为时已晚。
鲜红的液体从慕容泽的发际线处滴落在眉骨,又径直向下流到脸颊。
冷白色的皮肤衬得那液体格外的显眼。
慕容清极力掩饰自己的无措,将伸出的手暗自收回。
仿佛他从未动过恻隐之心。
仆人闻声赶了过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了一下。
赶紧将人扶起来,“这…这怎么回事啊?”
慕容清正打算开口,却被慕容泽抢先。
依旧是蹩脚的中文,“我,走楼梯,摔倒,不小心的。”
他捂住自己的头,强忍住自己的呜咽。
“走,快去叫医生看看。”
仆人牵起他的手,领着他下了楼,又是一串轻重交叠的脚步声。
慕容清在原地怔住了几秒,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小小的身影下楼时转过带血的头,天真无邪的看着他的画面。
「他还是个孩子,我怎么能这么对他?」
「不!他是那个女人的孽种,孽种!」
他的心里交错着两种声音,仿佛在吵架一样,最终后者胜出。
经过这个突发状况,他突然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吃东西的欲望悄然而去。
他没有下楼,转而去了楼上的书房,在满是各类书籍的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漫无目的的翻阅着。
似乎是在掩饰他那颗跳动不安的心。
慕容清望向窗外的花园,红色的玫瑰开的正艳,沐浴着充足的阳光,野蛮生长。
突然,楼下开始频频穿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步点越来越密集。
好像有很多人在跑动。
他放下手里的书,想要下楼一探究竟。
一开门,便又撞上了那张童真的脸。
额头上包着纱布,渗出丝丝红色。
“哥哥。”
“走开!别烦我。”
“哥哥,糖,”慕容泽举起小手,小心翼翼的把糖递给他,“吃糖,给你。”
这是他在医生那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送给他的,夸他很勇敢。
他一块也没舍得吃,像宝贝一样带了回来,给他最喜欢的哥哥吃。
“你自己吃吧。”
慕容清绕过他,不小心将那几块糖果碰掉在地上,并未察觉。
来到一楼,正撞上神色忙碌的管家,“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二,二少爷他出事了!”
“怎么了,受伤了吗?”
慕容清语气平淡,毫无关切之意。
管家叹着气道,“二少爷死了,少爷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他只觉得这四个字分外可笑,根本毫无感情可言,又谈何节哀顺变。
他脸上神色复杂,内心五味杂陈。
那个处处压自己一头,夺走自己仅存的父爱的人,就这么,冷不丁的死了吗。
本来以为最严重也就是被群殴住几天院,怎么会,死了呢。
其实他早就听说了有人要收拾慕容耀的消息,那家伙在家里嚣张跋扈惯了,在学校也到处树敌,惹是生非。
可惜外面没人会惯着他,高年级的校霸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说好今天要教训他一顿。
慕容清为了避嫌,还刻意借着肌肉拉伤的理由,请了一天病假。
可他从未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
一切都让他始料未及,却又让他有些暗自庆幸。
「慕容耀,你活该!咎由自取!这是上帝对你的惩罚!」
管家命人把别墅里所有红色的东西都先搬去仓库,免得慕容老爷回来大发雷霆,以此迁怒仆人们。
慕容清看着一个个忙碌的人影发着呆,漫不经心的回了房间。
隔了两天他才从一个仆人口中得知,慕容耀腹部被刀子捅了好几刀,肠子都捅烂了,没等送到医院就已经没了生息。
死状异常惨烈,不堪入目。
难怪慕容铎走的时候那么着急,连领带都没系,外套也搭在手臂上,很少见他这么着装不整的样子。
说起慕容铎,好像从走了之后就没见他回来。
失去了最心爱的宝贝儿子,恐怕是悲痛欲绝吧。
慕容清好想亲眼看看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心情舒畅。
慕容耀已经去世快半个月了,慕容铎依旧不见踪影。
这些天,餐桌上只剩下慕容清一个人,他觉得轻松又自在。
这天一早,他照常起床吃早餐。
今天放假,不用去学校。
刚走到餐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主位。
想都不用想,他那痛失宝贝儿子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慕容清心里一紧,表面上镇定自若的走到餐桌前。
机器人般的开口,“爸,你回来了。”
“嗯,坐下吃饭吧。”
慕容铎一反往常的冷落,语气十分平和还带着些许[慈爱]。
「我是不是听错了?」
慕容清都做好了慕容铎拿自己泄愤的准备,怎么也没料到是这番言语。
慕容铎破天荒的将一块牛肉夹到他的碗里。
“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
“谢谢爸。”
这种礼貌的敷衍,虚伪的迎合跟假笑,他早就习以为常。
慕容清只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心里毫无波澜。
「这算什么?迟来的父爱吗。」
「早干嘛去了。」
他暗自看向慕容铎,实在摸不透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琢磨。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早就失望了,除了改变不了的血缘,毫无任何亲情。
“别忘了把牛奶喝了。”慕容铎说完,起身离开了餐厅。
慕容清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配他演戏了。
慕容铎的几句话,让候在一旁的几个仆人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着眼色。
趋炎附势仿佛是他们生来就带有的东西。
很快他们便开始热情的对慕容清嘘寒问暖,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少爷,你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尽管说。”
“少爷,牛奶有些凉了,我帮您去热热。”
“少爷”
慕容清听得心烦,扔下筷子甩手离开。
“少爷慢走!”
“……”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那些人很[可怜]。
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下午,慕容清透过窗子看到了姚菁的车驶进了别墅。
一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说起来,他确实好久没见过那个外国女人了,也从来没人说过她去了哪里。
「她回来干什么,慕容耀都死了半个月了,她才知道?」
[哒,哒,哒]
楼梯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声音来到他门前,并没有停下。
慕容清吊着的心缓缓放下,他对这个女人有着严重的恐惧。
从他来到这个家开始,姚菁从未善待过他。
那时候慕容耀经常把做过的坏事栽赃给他,所以他的身上时不时就被藤条一类的东西打的遍体鳞伤。
那藤条没一下都结结实实的抽打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怜惜。
一条条青紫色的伤痕足以证明她的蛇蝎心肠。
他也从不辩解,倔强的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
而作为他父亲的慕容铎,即便是看见也从未阻止过。
更有甚者,他还跟姚菁混合双打,那些日子一度成为慕容清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正当慕容清陷入过去痛苦的回忆中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声音断断续续从隔壁房间传来。
“耀耀才死了多久,你就一刻也不能闲着,开口闭口就是钱?”
“你还好意思提耀,你口口声声最爱他,却对他在学校的情况一无所知。”
“……”
“跟你要点钱花怎么了?你可以不拿我当你的妻子,可我毕竟是你两个孩子的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两个孩子?哼,你还有脸跟我说!那个贱种怎么看都不像我慕容家的种。”
“你,你胡说!”
“你自己天生下贱可以,那就给我收敛点,别每次都被拍了照片寄到家里,真是脏了我的眼。”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跟我离婚啊,你不敢吧,没有我们家,没有我爸的扶持,你t能有今天?”
慕容铎被击中要害,恼凶成怒,他却丝毫无力反驳,拳头重重的锤在书桌上。
慕容泽一生下来就被母亲丢给了仆人照料,从未过问过他的一切。
慕容铎更是把他当隐形人一样,把所有的宠爱给了慕容耀,偶尔有些父爱泛滥,也会同慕容清说上几句话,但是这个小儿子,他从不搭理。
慕容清也觉得奇怪,本以为他会拥有跟慕容耀一样的待遇,可他却如此没有存在感,甚至过得还不如自己。
直到现在,才知道其中的原由。
“少爷,您回来了,老爷特别吩咐给您准备了晚餐。”
仆人殷勤的接过慕容清手里的书包,微微弓着身子,恭敬地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在慕容清眼里格外的讽刺。
这人当初可是慕容耀身边忠实的狗腿子,仗着他得宠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仿佛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以前根本不把慕容清放在眼里。
“我在外面吃过了。”慕容清看了他就反胃,根本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可他依旧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少爷,老爷让我转告您,他今天有个大合同要谈,得飞一趟z国,就不能亲自陪您过生日了。”
“奥。”
自从来了y国开始,自己就没过过生日了吧,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仆人看见还以为他在为了老爷的看重而高兴。
其实他巴不得慕容铎永远别在自己眼前出现,「还真是托了慕容耀的福,要不是他死了,那个男人怎么会有闲心记起我的生日来。」
“麻烦您移步餐厅,那里有老爷亲自为您备好的礼物。”
慕容清有些不耐烦的来到餐厅坐下,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美味诱人。
可他看上去只觉得反胃,加上那一屋仆人讨好的嘴脸,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刻也不想多待。
“少爷,这是老爷给您准备的礼物。”一个陌生的面孔将一个紫色的盒子双手递上。
慕容清看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看就是新来的。
估计那帮下人私底下没少说自己的坏话,所以她才那么害怕。
先别管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光是这个包装就让他觉得刺眼。
因为紫色,是慕容耀最喜欢的颜色,小时候经常穿着紫色的新衣服在自己面前炫耀。
慕容清暴躁的撕开紫色的纸盒,露出一个长长的绒布盒子。
他毫无期待,敷衍的拿出来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金色的钢笔,做工肉眼可见的精致。
却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
管家见状道:“奥,对了,还有生日蛋糕呢,快把生日蛋糕给少爷拿上来。”
管家是这个家里的老人了,鬓角有些许白发,体型中等,约摸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
慕容清对他的印象还可以,这人虽说对自己不算热情,却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势力,一直都很恭敬。
对这个家也算勤勤恳恳,尽着本分。
仆人随即将一个大大的双层草莓奶油蛋糕摆在了慕容清面前,却不小心蹭掉了一旁的钢笔,她赶紧捡起来放回桌上。
慕容清微微蹙眉,突然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紧紧的攥起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垮嚓”一声,蛋糕连同几个盘子被他一齐掀翻在了地上。
吓得仆人们瞪大了眼睛,连连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少爷,是我太不小心了。”
慕容清怒吼道:“跟你没关系,滚一边去!”
新来的仆人连忙颤巍巍的后退,腿都吓软了,没想到伺候少爷还真是个危险的差事。
“老爷亲自准备的礼物,很好,”他抓起钢笔朝着说这句话的人用力砸了过去,“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给我的吗!?”
钢笔砸在仆人的胸口,他被吓得失了神般的从地上捡起来,“ffrank不是少爷,这,您听我…”
“你td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不不不,少爷,少爷您听我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是…是老爷他让我在他房间的柜子里给您挑件礼物,我是为了您开心才说是老爷亲自挑的…谁知道…”
“谁知道这上面刻着你那位主子的名字,对吗?你是故意的吧,你信不信我送你下去见他!”
慕容清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也附了上去,眼睛里写满了杀机,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管家见状赶紧命人将他拉开,两个成年保镖废了好大功夫才扯开他。
那仆人得救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吓得瘫坐在地上。
“少爷,少爷啊,您冷静一下,冷静…可不能做傻事啊。”
管家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怜悯,用手顺着他的后背不断的安抚着。
他知道慕容清之前在这个家里的日子有多难挨,没少见过他挨打的场面。
慕容清似乎从刚才暴虐的冲动中走了出来,恢复了些许理智,甩开两个保镖,留下紧张的众人径直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他对着镜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我刚才在干什么?怎么能杀人呢?」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内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咚咚咚~’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不怕死的人送上门?」
慕容清已经换好一身丝绒质地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皮质拖鞋冷着脸打开了门。
“哥哥,生日快乐。”
慕容泽笑着,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棒球一般大的蓝色水晶球。
仔细看,里面还有沙子跟一些小海螺,可以随着里面淡蓝色的液体一起流动。
这是他悄悄攒了好久的车费跟餐费才买到的,为此他连着一个多星期都是走路上下学的。
不像慕容清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仆人每天都会给他来回的路费,让他搭的士去学校。
这已经是慕容铎对他最大的施舍了。
“这是什么。”屋内的声音依旧冷淡。
“送给哥哥,哥哥的房间里有幅海浪的画,所以我猜哥哥你一定很喜欢大海。”
“自以为是。”
“哥哥你不喜欢吗那我”
慕容泽失落的把手收了回去,打算装回书包里。
“你不是送给我的吗,拿回去做什么。”
“哥哥…不…不喜欢。”
“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处置权在我手上,我让你拿回去了吗。”
慕容泽拿着水晶球有些不知所措,却被一只熟悉的手扯着书包带子拎进了房间。
“哥哥,我…”
“你哪里来的钱?”
感受到来自慕容清审视的目光,他有些慌乱。
避开那道锋利的目光,解释道:“是用我的餐费跟车费买的。”
“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五五天。”
慕容清没再说话,而是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条刚才解下的皮带,在空气里甩出‘嗖~嗖~’的声音。
慕容泽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立马紧张的在原地缩成一团。
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每次惹哥哥不高兴,都会被那个东西打的皮开肉绽。
“书包拿掉。”
慕容泽乖乖的卸下书包,小手撒娇般的环上他的腰,“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却被扯着后面的衣领一把扔在了灰色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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