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贼翻车(6/8)

    “卢师弟。”齐昊拉了拉青龙的袖子,悄悄凑到他耳边道,“你觉得这个池修阳靠谱吗?”

    “一点都不靠谱,但咱们也只能跟着他们去了。”青龙抿唇,“那么多人,来者不善,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宁明山妖患究竟是怎么回事,贸然拒绝他们怕他们狗急跳墙,还是先观察一下,再做计较。”

    “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萧逸才过来揉了揉青龙的脑袋,“走吧!”

    “哦……”青龙闷闷地答应一声,垂眸跟上。

    一路跟随池修阳来到明心山庄,进门之前萧逸才将青龙拉到自己身后,示意他躲好,以免被偷袭。

    踏进明心山庄院中,一股清冷幽香扑鼻而至,青龙却是从这幽香中却是有一丝淡淡的腥臭味儿。其他人中即使是带队长老苍松都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青龙不动声色地捂住口鼻,抬头环顾四周,见这里景致秀丽,屋舍错落有致,庭院深深,看上去像是仙家福地,只是这里子却是阴森可怖的。

    池修阳领着众人往前走了没多久,便到了一座宽敞雅致的厅堂外。

    厅堂内灯火通明,桌案旁坐着一个身形窈窕的黑衣女子,听见脚步声随意地看过来,蒙着黑色面纱看不清楚面容,冷淡的目光扫过青龙时停顿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了。

    幽姬?她怎么会在这里?

    青龙心中一惊,正低头思索时却听见苍松忽然拔出了斩龙剑。

    “阁下是谁,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苍松警惕地看着幽姬,沉声问道。

    冷哼了一声,幽姬没有回答苍松的问话,反而看向一旁的池修阳:“你叫这些青云门的人来是什么意思?”

    “尊上莫慌。”池修阳摆摆手,笑眯眯地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来除妖的,我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如何除掉这些妖邪。”

    幽姬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苍松,似乎想到了什么,收回目光,冷冷地转开视线,不屑道:“随你吧,我要去休息了。”言罢,她径直离去。

    目送她离开,苍松却没有把斩龙剑收起来,反而更加警惕地看着池修阳:“池庄主,不介绍一下吗?”

    “她是我门派的前辈,名讳却是不方便透露,抱歉。”池修阳道,“总之我们此行都是一个目的,暂时合作岂不是很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行为各位安排房间,苍松长老以为如何?”

    苍松点头,率先举步朝里面走去,青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萧逸才,还是跟上去了。

    明心山庄的安排是一人一间,倒是方便了青龙。等到隔壁萧逸才呼吸声逐渐平稳,青龙稍微使了点手段使他睡得更沉些,随后轻飘飘跃窗离开了。

    顺着幽姬离开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青龙化作一道青光飞进去,落到一颗梧桐树上。

    梧桐叶飘落在地上,幽姬的房间门随之打开,她慢慢地踱出来,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神情恍惚。

    青龙在枝丫上俯视下方的人影,心念电转,随后跳下枝头。

    “你怎么来这里了?”青龙漫不经心问道,“可是圣教出了什么事?”

    “教内传言,据传宁明山有异宝现世,鬼王让我在看看。”幽姬淡淡地说道,“没想到居然遇到妖患,真是晦气!”

    “怪不得我之前见到吸血老妖那这老东西也来了。”青龙摇摇头,朝着幽姬抬起右手,露出食指之上的乾坤清光戒,“宝物已经被我得了,只是那妖患却是有些蹊跷,不知是否和这清光戒有关,你过些时间便回去吧,别向鬼王提起我的事。”

    幽姬看了一眼青龙手上的清光戒,眼睛眨了眨,随即点头,淡淡地应了声:“你这些年过得如何,青云门那些老东西没有苛待你吧?”

    “我挺好的,只是诛仙剑藏得太深,十年时间,一无所获。”青龙叹了口气,“圣教如果不能再度攻上青云门,恐怕道玄绝不会动用诛仙剑。鬼王宗那边你一定要尽力辅佐,眼下我们也只能等下去了。”

    幽姬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青龙嗯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开,耳尖地捕捉到一阵浅浅的响动,从幽姬房间传来。

    “什么人?!”青龙喝道,纵身一跃朝着房间掠去。

    里面竟是一个穿着碧绿衣衫的小小女童,此刻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青龙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小女孩怯怯地瞄了他一眼,没敢回答。

    “碧瑶?”幽姬紧跟在青龙身后,惊讶地望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小姑娘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喊道:“幽姨”

    幽姬眼眶一酸,连忙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乖孩子,不哭不哭啊。”幽姬柔声哄道,摸摸碧瑶的脑袋,又抬头看向青龙,“她是鬼王的女儿,碧瑶,想来是用了什么法宝偷偷跟着我跑出来的。”

    “我们刚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青龙看着缩在幽姬怀里的碧瑶目露阴霾,语带杀意。

    碧瑶吓得往幽姬背后躲了躲,伸手抓住幽姬的衣服。

    幽姬轻轻拍拍她的背,对青龙道:“她还小,我会想办法让她不要说出去的。”

    青龙却是不放心,走上前将手放在碧瑶头上,清光一闪,碧瑶小小的身体顿时软倒在幽姬怀里。

    “我拿走了她这一段记忆。”青龙淡漠道,“她今日所听所见都会永远不复存在。”

    幽姬低头看了眼昏迷的碧瑶,轻轻叹口气,抚慰般地揉揉她的头发,没说什么。

    “我不能出来太久,你万事小心。”青龙道,“若是鬼王有异常举动,就立刻告诉我。”说着转身跃出屋外,几次借力腾挪,眨眼就不见踪影。

    夜色渐渐深沉,月华如水。幽姬靠坐在床上,凝视着昏迷不醒的碧瑶许久,才轻叹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青龙点了一盏灯,幽幽地燃烧着。

    烛火映照着他半张脸庞,显出几分冷硬的线条。

    青龙盯着蜡烛上的灯花出神,忽然觉得有些累,正要去床上躺下,房门突兀地推开了。

    青龙扭头看去,只见萧逸才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师兄?”青龙惊疑不定地看着忽然出现的萧逸才,他离开之前对萧逸才使了法术,此时萧逸才应该在呼呼大睡才对,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萧逸才反问道。

    青龙一愣,随即笑道:“没干什么,就是睡不着,随便逛逛。”

    萧逸才似乎并不信他这番说辞,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青龙心思微微一沉,难不成萧逸才已经察觉到什么?

    良久,萧逸才缓缓叹了口气,伸手将青龙抱在怀里:“你总是瞒着我做很危险的事,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青龙微怔,他想了许多萧逸才可能会有的反应,却没料到萧逸才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什么叫总是?”青龙喃喃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从小到大。”萧逸才轻轻地道,“你总是有你的小心思,我知道,师父也知道。我也知道之前你其实不喜欢和我一起行动,每次都找各种理由避开我,我也不想问你为什么,只是……小青,这次不一样,这个明心山庄处处透着古怪,那个池修阳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你偷偷出去,很容易出事的。”

    青龙闻言垂眸,沉默了许久方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问呢?”

    “因为我是你师兄啊,小青,我和师父都是你最亲的人,我们都相信你啊。”萧逸才温暖地笑了,轻声道,“所以不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青龙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涌起的莫名情绪,睁开双眼时已经恢复平静。

    “我明白了。”青龙道,“下次不会了。”

    萧逸才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掌:“早些休息吧,你今天对我用法术的事儿我不计较,下次不要了。”

    青龙点点头,将手抽出,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再不愿意搭理萧逸才。

    “你生气了吗?”萧逸才迟疑片刻,轻声问。

    青龙没有理睬。

    “你偷偷暗算我,为什么还是你生气啊?”萧逸才真的有些委屈了,坐在青龙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

    “我没生气,我是……我是心虚。”青龙闷声道。

    萧逸才轻笑一声,干脆躺在了青龙的身侧,将少年纤细的身子抱在怀中:“不怪你,睡吧。”

    青龙感受到熟悉而安心的气息,终于慢慢合上了眼睛。

    接下来几天青云门弟子们随着明心山庄一同进入宁明山与妖兽厮杀,很快就找到了本次妖患源头兽巢,却是再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几日相处下来,苍松对池修阳和幽姬的警惕丝毫没有变少,甚至对幽姬更有敌意了,终于在妖患被剿灭之后,立刻提出了离开。幽姬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池修阳却是笑眯眯地拦在了青龙身前。

    “不急,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今日先回到庄内歇息一晚,明天再启程也无妨。”

    苍松摇头拒绝道:“不必麻烦庄主了。”

    池修阳哈哈一笑,道:“怎么会麻烦,先前忙于妖患都是粗茶淡饭,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一番,如今妖患已除,正巧趁这机会请诸位尝尝我们明心山庄的美食!”

    苍松眉峰一皱,刚要开口又被池修阳打断:“而且,关于这次妖患,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传说,还想和苍松长老好好交流一番呢!”

    苍松闻言,顿了顿,道:“那便叨扰了。”

    当夜,明心山庄摆起了酒席,众人吃喝谈笑。宴席之上,池修阳却是只字不提所谓的妖患传说,反而一个劲儿地劝着酒。

    莫非这酒有问题?萧逸才看向苍松,苍松冲他微微颔首,示意不必担忧。

    酒足饭饱之后,池修阳才说起了妖患之事,他所讲述的事情正是幽姬先前告诉青龙的异宝之事,青龙原本并不在意,却忽然听到池修阳话锋一转,竟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修罗之力?”苍松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忽然抬眼望着池修阳,“这世界上居然还真有此等邪恶的东西存在?”

    池修阳道:“确实存在,此次宁明山妖患,源头就是十万大山修罗之气骤然外溢所致,据说它已经孕育千年之久,若是放任不管,必然酿成滔天祸害。”

    苍松道:“那么敢问庄主,可有化解之法?”

    池修阳笑道:“这自然没有。不过……”

    苍松神色一凛:“不过什么?”

    “我倒是听说,诛仙剑……可以一试。”池修明意味深长地说,“但是此剑乃是贵派镇派之宝,愿不愿意一试,可就是看你们自己了。”

    苍松脸色微变:“慎言!”

    “哦,这件事我也是偶尔听说罢了。”池修明微笑道,“随口胡扯,当不得真,眼下也没有别的事了,诸位快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上路呢!”

    苍松盯着池修明半晌,终究未曾多说什么,带着弟子们退下了。

    池修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回到各自房间,嘴角浮现一抹诡秘的弧度。

    因为晚间池修阳提起了诛仙剑,青龙心中烦乱,便也不打算睡觉了,揉了揉额头,叹口气,盘腿坐了下来,运行体内灵气。

    偏偏就在这时,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青龙心中诧异,谁来敲自己的房门?难道是萧逸才?但是萧逸才应该不会敲门啊,这种时候来找自己,肯定不是闲聊或者叙旧那么简单。这样想着,他打开房门,却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池修阳。

    池修阳一袭蓝衣,俊雅文士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他对青龙微笑:“小兄弟,我有要紧的事要与你商议,不知道你方便吗?”

    “我?”他表面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弟子,有什么可商议的?青龙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把池修阳迎进屋内。

    两人落座之后,池修阳亲自斟了杯热茶递给青龙,道:“这是清茗山庄的特产,不仅滋味独特,还蕴含灵气,虽比不上灵脉泉水甘甜,但胜在温润养生,你可以尝尝。”

    仗着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青龙接过茶盏,略一品味,果真是清香怡人,忍不住多饮了几口,赞赏道:“好茶。”

    池修阳道:“这茶叶也是我从山中采摘,用来泡酒的。”

    青龙点点头,继续品茶,见池修阳似乎还在等待着他问,于是轻咳了一声:“不知道池长老有何要事?”

    “不急,你再喝一会儿茶吧。”池修阳笑吟吟道。

    青龙看着他,心中隐约察觉了些许不妙,于是放下茶盏,直奔主题:“池长老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子。”

    池修阳却只是笑,道:“看来传言不可信。”

    “什么?”青龙微微皱起眉头,不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传闻说,青龙圣使温和斯文,最是好说话,”池修阳笑眯眯地看着他,“如今看来,反倒是性烈如火,十分爽直啊!”

    青龙蓦然睁大双眸。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青龙圣使?

    “你什么意思?”

    池修阳笑了笑,道:“既然青龙圣使都承认了,我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青龙冷哼了一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池修阳缓步走近青龙,俯视着他,伸手抚摸着青龙的脸颊,低声喃喃道,“多么美丽动人的皮囊呀……我都舍不得吓你了……”

    卢凌风的长相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美丽动人沾边,青龙一阵恶寒,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堂堂青龙圣使,隐姓埋名从头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孩加入青云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就是为了诛仙剑吗?”池修阳笑盈盈地说着,“但是我对诛仙剑没有兴趣,所以圣使放心,我绝不会抢夺。但是……”池修阳顿了顿,又凑近青龙耳边,压低了嗓音,语调暧昧道:“圣使可愿意陪在下一晚,共赴巫山?”

    活了三百多年,青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直白的求欢,一时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池修阳,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这幅纯情少年的模样惹来了池修阳更大的兴奋,笑得愈发淫邪,将青龙推倒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你——”青龙这才反应过来,一脚踢在池修阳腰腹上,将他踹翻在地,怒道,“登徒浪子!滚远点!”

    池修阳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却也不生气,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笑道:“圣使不必恼羞成怒,我们魔教之人向来不拘一格,区区鱼水之欢算什么,和圣使这么多年卧底青云门的辛苦相比,孰轻孰重,圣使心里很清楚吧?”

    “你威胁我?”青龙眯了眯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而阴森的气势,“池修阳,你既然知道我是青龙,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池修阳丝毫不惧,依然笑容灿烂:“圣使误会了,我并非在威胁圣使,而是在劝告圣使。”

    青龙冷笑一声:“那我且听听你的‘劝告’,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圣使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真实身份的吗?”池修阳笑问。

    青龙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既然添为明心山庄庄主,这庄内发生的任何事,自然瞒不过我。在别人的地方深夜造访朱雀圣使,圣使,你实在是有些着急了。”

    “哦?”青龙单手托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修阳,“我倒不知道,原来明心山庄竟是藏龙卧虎之地,我并没有在这明心山庄内感觉到有神识笼罩,莫非是我感应错了?”

    “圣使当然不会感应错。”池修阳得意洋洋地回答,正要继续说下去,看着烛光下青龙小巧的下巴,忽然改变了主意,走进一步手指抚摸上了青龙的脸颊,“只是涉及到我明心山庄的隐秘,以我们如今的亲近,我可是不敢说实话。”

    强忍着恶心,青龙脸上泛起了红晕,偏过头躲避着他的触碰,却没有再动手。

    见青龙态度似乎有松动的迹象,池修阳顿时喜上眉梢,趁热打铁地说道:“圣使,不若去我房中,那里最是安全,绝不会有人偷听,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青龙抬眼看他,目光复杂难辨,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他们进出的动静并不小,但出乎意料的是隔壁往常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的萧逸才没有任何反应,青龙皱起眉头,看向池修阳,问道:“你对萧逸才做了什么?”

    “回房之后,我再好好跟你说。”池修阳贴近了青龙耳边,暧昧地说,“等到那时候,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闭嘴!”青龙厌恶地皱起眉头,转身加快了脚步。

    池修阳的房间奢华得宛若皇宫,处处彰显出主人的高傲与权利欲。正中间一张层层纱帐的大床,床榻之侧放着一座古铜香炉,袅袅烟雾升腾,熏得屋内满室旖旎。置身其中青龙脸色有些难看,他站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圣使不肯赏脸?”池修阳笑吟吟地问道。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青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看向池修阳:“我人都在这里了,你就告诉我吧,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了幽姬?”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池修阳急不可耐地走上前按住了青龙的肩膀,“春宵苦短,圣使怎么净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轻轻挑起眉,青龙伸手拂开池修阳的手,一把将池修阳推到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地意味深长:“你一边说,我一边脱,你说一点,我便脱一件,这诚意可够了?”

    池修阳闻言怔住,随即大喜,鼓掌笑道:“圣使,您果然守信。”

    “你若是敢骗我,我便扒了你的皮!”青龙俯视着他,眸光凌厉至极,仿佛已经洞悉了他所有的谎言。

    池修阳忙不迭地摇头,他的神情带着几分谄媚,又透露出几分猥琐的意味,像条饿狼般盯着青龙,恨不得立刻将他扒皮拆骨吞噬殆尽:“我哪里敢欺瞒圣使……圣使,请吧!”

    低哼一声,青龙不再理他,慢条斯理地脱去了外袍,抬起下巴:“说!”

    “就这?”池修阳啧啧两声,“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斜睨了他一眼,青龙脱去了伸手解开了腰带,将上衫也一并扯下,只留下贴身一层白色的里衣:“说吧!”

    “好,果然痛快!”

    池修阳搓搓双手,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抱住青龙,一手在他胸口流连忘返,一手则探向他的腰腹间:“明心山庄是我家族时代传承之地,靠的,就是地下有一个天然幻阵。”

    青龙微眯眼睛,冷声问:“幻阵?”

    “如果没有练习我们明心山庄的功法,在幻阵中便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就如同棋盘之上的棋子,任人操控。”池修阳用手捏住青龙胸膛上凸出来的肌肉,手指轻柔地摩挲起来,“幻阵之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想要隔绝神识探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说到这儿,池修阳停了下来,他勾唇邪笑,凑近青龙的脖颈,吐气如兰。

    青龙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你一直在监视幽姬?”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池修阳轻笑道,手上一用力。

    一股酸麻骤然从胸口传来,青龙闷哼一声,身体一僵,旋即恢复平静。

    “圣使想问,那可要再脱一件。”池修阳的手沿着青龙的胸腹缓缓游移,“我也可以帮忙。”

    青龙握住池修阳的手腕甩向一边,略微思索后脱下了上衣,露出了胸膛,他扭过头,淡漠地注视着池修阳。

    池修阳舔了舔嘴角,兴奋地将青龙带到了床上,一手揽住了青龙纤细的腰,一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朱雀圣使在我这里,我自然要好生关照,你们那日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不过圣使放心,除了我,谁都不知道。”池修阳的手从青龙肩头顺着手臂向下滑去,终于来到青龙手边与他十指相扣,缓缓摸索着青龙手上的清光戒,“这个戒指,倒是个好东西……”

    青龙垂首冷笑一声:“我现在外形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种干巴巴的样子,你喜欢这种小孩?”

    “小孩?呵呵……”池修阳笑得更加淫邪了,手指继续在青龙手上抚摸,“我当然不会喜欢小孩儿的样子,圣使如果愿意变回原来的样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你告诉我幻阵的解法,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睡一觉。”一边说着,青龙挥手将池修阳打翻在地。池修阳猝不及防,摔得四仰八叉,还不等爬起来,青龙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领子,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冷笑道:“池庄主,考虑一下?”

    剧烈地咳嗽了半晌,池修阳方才缓过劲来,擦掉额上的汗珠,他反而笑了起来:“圣使不愧是圣使啊,求人也是这般跋扈的态度吗?”

    冷哼一声,青龙道:“别废话!”

    池修阳笑嘻嘻道:“那圣使是不是应当先让我饱一饱眼福啊?我这辈子还未尝过圣使的滋味呢。”

    青龙冷冷地看着他,单手掐了个法决,再转过身来时,身量已经拔高了许多,面目轮廓也深邃了不少,从十七岁的少年变作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周身气质骤然一变,凌厉非常。

    池修阳愣愣地瞪着青龙,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片刻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圣使果然风姿卓越,令我倾慕万分,不知圣使愿否赏脸陪我共赴巫山?”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真是找死。”青龙轻叹一声,却没有动作,任由池修阳扑上来搂住他的腰,在他脖颈处乱啃。

    池修阳显然很放肆,双手胡乱揉捏着青龙,不断地挑逗,青龙眉头紧皱,眸中杀气隐现,却忍着没动,仿佛是被撩拨起了火气。似乎也察觉到了青龙身上的异样,池修阳的动作愈发狂野,一点点吻向青龙的耳垂、锁骨、脖子,手下更是急躁地撕扯青龙身上的衣服。

    青龙闭上眼睛,呼吸粗重了几分,手下却毫无反应,池修阳见此,心中暗喜,俯□去,张口咬住了青龙的肩膀。

    “唔……”青龙皱起眉头,抬起手肘挡在他与池修阳身前,微微眯起眼睛,“怎么破这个幻阵,快说,不然就滚开!”

    池修阳被撞得退后了一些,但很快又贴了上来,伸手搂住青龙的腰:“这幻阵的解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么习得我明心山庄的功法,使用我明心山庄的灵力,自然能操控幻阵,要么,一力降十会,以暴制暴,修为高于主阵之人两个大境界,自然不会被区区阵法迷惑了。”

    青龙盯着他,眼神阴鹜:“你耍我。”

    “我怎敢戏弄您呐。”虽然这么说着,池修阳脸上的表情却是得意极了,小人得志的奸邪使原本堪称英俊的脸变得猥琐至极,“这第二种方法,看来圣使是办不到了,但是这第一种嘛……我明心山庄,也是有鱼水之欢的功法的……”

    听到这里,青龙终于明白了池修阳这厮真正的目的,眼中顿时迸射出冰冷的寒芒:“你想采补我?我倒不知道明心山庄竟然还有合欢派的功法?”

    “圣使不必动怒。”池修阳嘿嘿一笑,“采补只是为了增强修为,对我们双方可都是有好处的,何况……”他凑近青龙耳畔,暧昧地低喃道,“圣使的修为远胜于我,我哪敢冒犯呀,只不过是见圣使太过勾人了……不如我们好好享受彼此的身体,我会让圣使成为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这骚扰委实令人恶心,青龙的手猛地攥紧了池修阳的脖子,池修阳却依旧笑得灿烂,他甚至伸出舌尖舔了嘴唇,眼中露出渴望之色:“圣使……”

    青龙的眼神渐渐阴郁下来:“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吧。”说完便提起手腕,朝池修阳的胸膛按了下去。

    池修阳却仍然笑吟吟的:“圣使莫非觉得,你能杀的了我?”

    青龙的手停在半空中,并未按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处在幻阵之中?看来须得叫圣使好好看看,这明心幻阵真正的威力。”

    池修阳话音落下,周围忽然亮起无数红光,像是有无数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光芒散尽,青龙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塔的顶层,塔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黄沙漫天飞舞,偶尔卷起一阵旋风,吹得沙土飞扬。

    这里是……蛮荒,修罗塔。

    没想到会在这里故地重游,幽幽地叹了口气,青龙第一件事却是先穿上衣服,不慌不忙地换上曾经惯常所穿的青衣,然后走下塔顶。

    青衣飘荡,衣摆随着风轻轻摇晃,他负手立在高塔边缘,望着下方的茫茫黄沙,久久没有说话。

    “圣使穿衣服做什么?”池修阳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嬉笑着打量着他,“我可等着圣使给我宽衣解带呢,快来罢,我都迫不及待了!”

    听够了这厮的污言秽语,青龙也不再同他废话,骤然出手,五爪如钩,直抓池修阳喉咙,欲将他当场毙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却是直接穿过了池修阳的身体。

    “幻术?”青龙瞳孔瞬间缩了起来。

    “呵呵,没错,这里确实是幻术。”不知何时池修阳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抚摸上他的后腰,笑道,“圣使,我早就告诉你了,幻阵之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青龙蓦地转身,手掌击向他的咽喉,池修阳却不躲不闪,果然在青龙触碰到他时又一次消散了身影。青龙眉头微蹙,环视四周,只见整座塔的每一寸墙壁、角落、天花板乃至脚下的石砖,都泛着淡金色的光芒,他感觉身体仿佛陷入泥沼,行动迟缓许多,而且越是挣扎,重力反而加倍。

    “怎么,感觉不舒服吗?”池修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龙回头,只见一团血雾凭空出现在他眼前,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翼,池修阳的右手握拳,拳头上满是鲜血,滴答滴答地滴落在青龙脸上,染红了他的嘴唇,“圣使不如猜一猜,这血有没有毒啊?”

    血雾凝聚成一根长鞭,朝着青龙抽过来。青龙左腿侧踢,避开鞭子的攻击,抬脚踹向池修阳胸口。

    池修阳似乎早有准备,迅速后退。长鞭缠绕在青龙脚踝上,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池修阳单膝跪地,用手撑在青龙胸口,两个人贴得很近,池修阳甚至能闻到青龙身上的味道。他并不急着攻击青龙,反而如猫捉老鼠一般,慢条斯理地调戏青龙:“啧啧,这张脸真是漂亮……”

    “玩够了?”青龙冷哼一声,震碎了束缚在脚踝上的长鞭,身形腾挪,迅速拉开距离,双手在胸前结印,霎时清光大亮,“破!”

    伴随着他的低喝,池修阳惊骇地发现,周遭的幻境居然轰隆隆作响,剧烈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把铁锤砸在他脑袋上一般,痛得厉害。池修阳赶紧闭上眼睛,咬牙忍耐片刻,睁眼看时,发现眼前景象居然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

    幻术竟然被破了!

    是那枚戒指,池修阳贪婪地看着青龙手上戴着的戒指,目露垂涎:“不愧是九天神兵,乾坤清光戒,威力果然不凡。”

    “法宝再好,也要用的人配合。幻阵虽强,但凭你的法力还不是我的对手,既然你那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青龙冷笑一声,“那你就领死吧!”

    话音落下,他的右手已经掐在了池修阳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他的脉门。

    “咳……”池修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幻阵被破后他终于惊恐了起来,几乎扯着嗓子喊道,“你有没有觉得体内法力凝滞,浑身燥热!”

    “哦?”青龙微微一笑,他体内的法力确实有些运转不畅,但仅限于此而已,“那杯茶有东西?”

    “没错,那杯酒里下了药,是我特制的,能使修仙者的法力凝滞,无论灵丹妙药都不管用!”池修阳喘息着道,“你若杀了我,便永远别想恢复法力,还会……呃……”话没说完,青光已经贯穿了池修阳的身躯,他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上透出来的鳞爪,口中喃喃道,“你竟然是……”

    青龙拔出利爪,狰狞龙爪缓缓变回白皙纤细的手,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他伸手抹掉血迹,俯瞰着倒在地上的池修阳,面露厌恶:“竟然被这种东西逼出了原形,简直丢尽了妖族的脸!”

    池修阳倒在血泊里,气绝而亡,临死时仍不甘地瞪大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死去。

    青龙走到一旁坐下,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越看越不顺眼,挥手一道青色的火焰喷出,眨眼间就将池修阳烧成灰烬。

    那茶水中的药的确厉害,才起效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的法力几乎全失,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堆里一般,连站立都很吃力。青龙深吸一口气,盘腿打坐,催动体内血脉,试图将药效驱除干净。

    然而不动用血脉还好,一动用血脉,那药力竟化作一股热流,汹涌澎湃地冲进身体里,在他经脉中肆虐横冲直撞,青龙脸色一白,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身体瘫软地滑坐在地上。

    “该死!”

    青龙狠狠骂了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控制体内暴乱的法力,然而这药力太过霸道,不仅阻碍他的运功,而且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青龙渐渐有些扛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四肢酸麻,提不起半点劲来。他尝试着活动了一番,才勉强坐起身,摸索着拿过放在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水灌进肚子里,体内热流已然退去不少,感受着体内渐渐归位的法力,这才轻舒一口气。

    只是这时间……

    青龙抬头望向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天色灰蒙蒙的。

    糟了,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池修阳死后幻阵难以维系,要不了多长时间萧逸才就会发现他不在房间,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取出一个锁骨丹服下,往常不显,今日竟格外灼热,连骨头都要融化了一般,疼得他额上沁出冷汗,手指攥紧了床单,咬牙坚持着。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来了?

    该死的,怎么偏偏是这时候!

    强忍着浑身的痛楚,青龙翻身跃下床榻,打算趁着人进来前先逃跑,却不想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床上,浑身无力,几乎站不起来。青龙心中暗暗叫苦,知晓定是那茶药力未消,与锁骨丹一起,这才造成了他如今虚弱的状况。

    没想到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青?!”来人正是萧逸才,见到屋中的景象不由吃了一惊。

    “师兄……”青龙挣扎着想起身,奈何浑身酸软,根本无法动弹,眼看着萧逸才惊疑不定的样子,心念一转便红了眼眶,掩面道,“别过来……你别看……”

    “小青,怎么会是你?”萧逸才慌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见他面容潮红,满头大汗,嘴唇干裂,衣衫凌乱,当即心中有了猜测,“你……你怎么会在池修明床上,你……”

    “我……”青龙泫然欲泣,一头扎在萧逸才怀里,哽咽道,“师兄,他要把我抓回去给他做炉鼎,他还对我下了药,他……他还说他喜欢我,要纳我为妾……师兄,救我……”

    萧逸才一怔,随即大怒:“岂有此理!池修阳竟敢觊觎你?他现在何处?我要杀了他!”

    青龙哭着摇头:“我不知道……他去了我房间,把我带了过来,然后给我灌了药,我昏了过去,醒来他就不见了……呜呜,师兄,我真怕……”

    千宠万疼的小师弟竟然差点被轻薄,萧逸才怒火攻心,现在就想去和池修阳拼命,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上却温柔地抱住青龙,抚摸着他的背,将他打横抱起,轻声安慰道:“小青不怕,有我在呢,我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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