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5/8)

    “有人说你抄袭,”方琳徐徐道“吕主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压不住这条消息,明天就见报。”

    “我抄袭?”楚伊菊差点笑出声来“我抄谁?”

    “最可伶的是”方琳幽叹“他们说你抄了乔子寒。”

    “哈哈哈!”她终于跌倒在沙发上“我抄了乔子寒?”

    “他们指出,你新出版的天堂鸟一书,与两年前乔子寒所著的黛菲的选择,除剧情描摹外,明确仿造的句法,多达六十二处。”

    “是吗?”楚伊菊看了看传真,摊摊手“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在抄袭——不过,我抄的是我自己,黛菲的垃择也是我写的,这个你该知道。”

    “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呀!”方琳抓住她的肩“小姐,怎么会出这种事?你写稿的时候,就不知道改一改吗?”

    “我有改呀,每一次我都尽量不重复自己的创作,我也知道抄袭别人可耻、抄袭自己可悲,”她正色地凝视方琳“可是,学姐,自从我遇到你,已经快四年了,你不可能要求我每个月写一本却本本不相同吧?所以,我只能做一个抄袭自己的可悲的人。何况,如果不是故意挑剔,你会发现天堂鸟和黛菲的选择是立意截然不同的两本书!”

    “可是你现在这么红,就是有人要放意挑剔你呀!”方琳吼道,吼完后紧紧咬住下唇思索“怎么办?抄袭,好大一个罪过,弄不好会毁掉你的前途!包麻烦的是,乔子寒的出版社跟你的不是同一家,否则万事好商量。怎么办?”

    “问我?”楚伊菊恢复笑颜,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只懂写稿,公关事务不是一向归学姐你管吗?”

    “听说,乔子寒原来的那间出版社今年亏损很多,他们有心要利用这件事制造话题,东山再起我还听说,他们会请乔子寒亲自对照认定,然后向我们发律师信”

    请子寒亲自对照?这么说他要回来了?

    楚伊菊不觉心中一阵惊喜,这场祸事在她看来并非一无是处。不过,为了体贴方琳暴躁的神经,她只得不动声色。

    “喂,你去哪儿?”方琳的怒喝声从背后传来。

    “去买鱼丸。”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吃?!”

    嘿嘿,可怜的方琳学姐呀,这个时候除了吃美食放松心情,还能做什么呢?何况一想到子寒即将回到这座城市,那颗跳跃的心就不允许她还优待在屋子里。

    又是一个深秋的季节,天很高,风有点凉。

    她买了鱼丸,独自坐在附近的小鲍园里品尝。目光掠过周围景色,回忆也掠过她的脑海。

    彤色的残阳从树冠上映下来,映上她的眼帘。她抬头望去,一如那时候凝望着那棵圣诞树,满眼亮晶晶的。

    就在那天,也是这样寒凉的日子,她取义,引伸出连她都感到惊奇的“弦外之音”

    新闻界向来只会听到他们想听的,所以,她大可不必浪费唇舌解释。

    然而,生活总是这样,在你绝望的时候,总会施舍给你一扇亮窗——上帝真的来救她了!

    “那不是乔子寒吗?”忽然一个声音说。

    “在哪?”所有的人立刻把头转过去,因为,那个声音是从背后发出的。

    楚伊菊也把头转了过去,身子一阵颤抖。

    经过了漫长的两年,她终于又听到他的名字了,这名字那么近,就在眼前。

    她瞪着眼睛,努力地张望,想看到心中埋藏的身影。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如同所有的记者一样,他们只看到彼此间黑压一片的身体,没有人真正弄清,乔子寒到底在哪儿。

    “唔”焦急中,有人从背后捂住了楚伊菊的嘴巴。

    如果是平时,她会以为自己遭遇了劫匪,可是现在,她听到熟悉的嗓音在耳边扬起,一颗心在战栗中压住。

    “菊,是我。”那人说。

    真的是他他终于、终于回来了。

    那一声亲密的呼唤,搭在她唇上温暖的大掌,迎风而来的青草般怡人的气息,还有,他贴着她背脊的宽阔胸膛——除了他乔子寒,还有谁呢?

    楚伊菊的泪瞬间滑下,滴入他的掌心,像抹上绿叶的露水,两人相亲的肌肤顿时平添一层润湿。

    乔子寒似乎也微颤了一下。

    “快跟我走。”但很快的,他就恢复了镇定,带着她在众记者寻找“乔子寒”的混乱中,突出重围,拐进小巷。

    一踏入这安全地带,楚伊菊就本能地从他怀中挣脱,靠着巷内的墙,定定地看他。

    他瘦了一点,也黑了一点,昔日飘逸的发被削得短短的。

    不过,那双眼睛,在黝黑中更显明亮,笑容少了戏谑、多了一份温和的感党。

    阳光透进小巷,在墙上画着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小圆圈,在他俩周围不断跳跃。她的心,也随之忐忑不安。

    她在这边,他在那边,一左一右的墙,分别靠着。面对面,很近的距离,却良久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寓你是不能回去了。”还是他先开的口。

    “嗯。”她低下头。

    “计程车在巷口,可以载你到饭店住几天,等记者们发现了别的趣闻、不想理你的时候,再回来。”

    “嗯。”她的鞋跟踢着身后的墙。

    “放心,这个城市的怪事很多,他们会很快忘记你的。”

    “嗯。”她像是爱理不理。

    乔子寒叹了口气,忽然向她靠近,大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菊,我说了这么多,你除了‘嗯’,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吗?”

    呵,她要对他说的太多了,比如这两年他到底去了哪儿?比如他有没有想念过她?比如,这次回来,他还会再离开她吗

    可这些话,就算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回答。

    既然当年他那样绝情地离开自己,现在,她也要以牙还牙,故作冷漠,除了最最简单的字,再也不跟他说别的!

    “好吧”乔子寒柔声道:“既然你想不出来说什么,那就不要说了。”

    这家伙总是这样民主吗?可不可以霸道独裁一点,逼出她此刻的心里话?她知道,心里话一旦出口,情况会完全不同。她好想让他明白,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有多么想念他

    但乔子寒没有逼她,他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过又细又长的巷子。

    像是瑟缩,或是因为汗水,她的手不断地往下滑、往下滑,但他却执意地握着她,甚至只是勾着她一根食指,也不愿松开。

    这让楚伊菊,有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欣悦。跟她思念他的痛苦比起来,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你为什么回来?”欣悦给了她勇气,总算忍不住,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对他减刑。“回来做我应该做的事。”

    “包括愚弄新闻界?”她微笑地问。刚才,那声转移记者们视线的大喊,定是他的诡计吧?

    “我只不过收买了一个街头少年,让他大喊了声‘那不是乔子寒吗?’怎么算愚弄新闻界?”他也笑了“何况本人真的有现身呀,只不过他们没看见罢了。”

    “对,我知道你从不说谎!”

    就像跟她分手的时候,也那么直截了当,可见,他真是一个诚实的人。

    楚伊菊笑了又笑,直到他把她送入饭店,对她说“晚安”笑意才消失。

    门关上,她先前一直压抑在笑容下的泪水,才决堤而出。蓄含了两年的伤心雨,就这样淅淅沥沥,空降滴落至天明。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惹她哭呢?希诚去世的那年,因为有他在身边,她哭了;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她又哭了。泪水在他面前,总是藏不住。

    哭,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开心?呵,她不知道。

    “伊菊,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

    打了电话给方琳,那女人立刻大包小包提在手里飞奔而来,刚进门就大嚷。

    “不回家,直接躲进饭店。呵呵,在学姐我的调教下,你愈来愈聪明了!其实那天我就想提醒你小心记者,可是你为了吃鱼丸溜得特快,害我没机会开口!”

    嘿嘿,才不呢,她一向是个笨人,全靠有了某人,她才平安脱险的。

    “现在我家怎么样了?还有记者包围吗?”

    “没有那么多了。不过还是有狗仔躲在附近等你出现!所以,暂时不要回去。换洗的衣服我都给你带来了,还有保养品、洗发精呀,你最近看的那本书”纸袋中的东西不断被掏出,都是楚伊菊再熟悉不过的贴身之物“对了,于秘书随后就到,今天十号了,你该开新稿了!”

    正嚼着一粒话梅的楚伊菊差点被果核卡着喉咙“开新稿?”

    “不要以为出了一点事故,你就可以偷懒!”方琳叉着腰来提醒“哼哼,无论世界有多混乱,太阳都照常升起懂吗?”

    她的学姐还真是敬业呀!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催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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