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多出来的记忆(1/8)

    沈凝霜是被一阵叫骂声吵醒的,那充满不雅之词的叫骂声让她想起来府中那些嘴碎的老婆子,总是这么喜欢去打骂府内的丫头们,以显示自己的威严。

    不过耳边又传来哀哀的哭泣声,似乎有人正拉着她的手腕,这让沈凝霜不由十分奇怪。

    难道她还没有死?

    那个她信错了的男人不是亲自叫人放了把火吗?又怎么可能突然返回,叫人把她从大火里面救出来?

    想起被老婆子打昏过去的竹月,沈凝霜又有些焦急,既然她没事儿,那竹月现在呢?为什么她听不到竹月的声音?难不成竹月出事儿了吗?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大,那叫骂声也是越来越烈,吵得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法再去思考。

    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沈凝霜缓缓的睁开眼睛,却被入眼的那根破旧的,甚至还沾上了蛛网的横梁木给吓了一跳。

    “醒了醒了!念念醒了!”

    之前那哀哀哭泣的声音的主人突然惊喜的大叫起来。

    沈凝霜这才回过神,眼珠子转到一边,一张脏兮兮的脸凑到她的面前,把她又是吓了一大跳。

    只是,还未等她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便被那人一把抱住,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哭泣声。

    “醒了就给老娘滚出去干活,不过就是个风寒又真要不了她的命,瞧你这丧门星的样子,生的赔钱货肯定也是个命硬的,哭个屁,要是真死了,就拉出埋了,省得嫁不出去还白吃老娘的粮!”

    “她大婶儿,念念这才刚醒呢怎么能干活儿?您就通融一下,让念念再多休息两天吧呜呜……”

    “休息个屁,家里那么多活她不做你就去干呀,真是个不省心的,快把这小贱皮子给挪出去,待回我家子越就回来了,这屋子还要快点打扫出来,给我家子越住着呢!”

    随即便是一声关门的巨响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沈凝霜被这声音叫回神,这才转动着眼珠子看着周围的景象。

    这屋子比她那个一进的小院还要破旧不堪,屋内的木头桌椅还瘸了一条腿,用着一块大石头抵着的,身下躺着的不是铺着厚实褥子的床,而是的土炕。

    视线再一转,目光落在这屋内的人身上。

    抱着她哭个不停的是头上包着一块像抹布一样的头巾的妇人,她脸色蜡黄,眼底青黑,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那双手是她从未见过的枯瘦,比她之前还要不如。

    旁边还有一张眼睛红红的小脸,梳着朝天髻的小男孩,瘦瘦弱弱的,头发枯黄,脸色憔悴,一看就知道经常食不饱腹的样子。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却有些驼背的汉子,正抽着水烟,一副愁眉苦展的模样。

    而这些人,她通通都不认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饶是沈凝霜见过不少场面,也被这目前的情况给搞懵了,满脸的不解。

    “念念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呜呜,你可让娘担心死了!”那妇人又开始抱着开始抱着她哭起来,鼻涕眼泪蹭的她满身都是,让沈凝霜不由十分无语。

    不过这妇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隐隐心惊:娘?面前这个老妇是她的娘?

    她娘亲不是早就死了十几年了么?怎么突然又冒出个娘来?

    而且念念……这是在叫自己?

    沈凝霜暗暗震惊,可是在侯府后宅,和各房妻妾女人们勾心斗角了好几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所以面上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呆呆愣楞的。

    “行了,别哭了,没看到闺女都被吓坏了吗?”坐在桌边的粗汉子一脸砸吧了口烟,才站起来不耐的说道,“去给她弄点东西过来吃,昏了这好几天,安大夫可是说了醒过来要吃些东西的。”

    老妇听到他这话才想起来自家闺女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连忙站起来擦擦眼泪,点头道:“对,我这就出去给念念弄东西吃去!”

    说着,她还推了一把旁边的小男孩:“子安,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姐,娘出去一趟。”

    叫子安的小男孩呆呆的点点头,然后就走到沈凝霜的面前站着,有些不敢去看她。

    那老妇走后没多久,那汉子也跟着出去了。

    沈凝霜这才松了口气,毕竟她还是个女子,那汉子看上去虽比她大了十几岁,可呆在这儿也让她压力很大,不敢放松,谁知道他是谁?

    嘴里有些干渴,沈凝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抿着唇,张了张嘴,嗓音极为嘶哑:“子安,能给我倒杯水吗?”

    小男孩点点头,很快就跑了出去。

    沈凝霜这才有些仿徨的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屋子,心里有些不安。

    鹤顶红是无解之毒,那人又加了一把火烧了屋子,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继续活下来了,然而如今她却好好的在这破旧的屋内,实在让人不思其解。

    子安很快就端着一个破旧的碗回来,眨巴着大眼睛将水递给她:“姐姐,你喝。”

    那碗看上去破破旧旧的,不过她也没有嫌弃,只觉得嗓子都要冒烟儿似得,所以直接接过来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冰凉的井水下肚,让她脑子也骤然清静下来。

    突然,只觉得脑海深处涌出一阵阵的疼痛,沈凝霜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还听到了刚才那个叫子安的孩子,惊恐的哭叫声。

    ……

    接下来的几天,沈凝霜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耳边的哭闹叫骂声从未断过,偶尔还有人喂她喝水。

    那妇人和男孩也是坐立难安,除了按时给她喂些苦涩的药水之外,也别无他法。

    她虽昏沉着,可是在这一段时间中却也像是看故事一样,见证了另外一个和她同龄女子的记忆。

    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她才将所有的记忆整理清楚,紧接着,在那妇人的照顾下,又一日一日的好起来。

    再次清醒的时候,看着仿佛又苍老了好多的妇人,想到昏迷时那些感同身受的记忆,她不由眼睛一酸,轻叫了一声:“娘……”

    坨子村坐落于边界的一个十分偏僻的山坳里。

    这里交通不发达,早些年的时候,这里经常会有吃不饱的流民冒险进入山中寻找食物,哪怕明知山上野物凶恶,为了活下去,这些人也是豁出了命去。

    东易前些年朝中局势不稳,外有北寒匈奴在边界烧杀抢掠,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最后还是先皇在驾崩之际,将边界这边连着的八个州划入了被封为凌王的四皇子名下,让骁勇善战的凌王守着这一方疆土,不被敌国骚扰。

    不过京都朝中谁不知这是先皇在为新皇扫除障碍,凌王的母亲曾时先皇最宠爱的皇后,只可惜皇后早逝,新后上位,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

    这位当年先皇最宠爱的四皇子,在继后成天的枕边风的吹鼓下,在宫中过得是连个奴才都不如。

    若非当年元皇后的娘家还有点权力,将四皇子弄出皇宫,扔到军营里去训练,在生死间挣扎,从战场上一次次的爬回来,最后成为震慑北寒匈奴的重要人物,恐怕这位四皇子早就死在了深宫之中。

    而也正因为四皇子威名赫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百姓之中的威望非常高,才引得先皇忌惮,最后封王之时硬是将这边界的苦寒之地划给了他,并且下令,让凌王永镇边境,非皇帝召回,绝对不可离开封地一步,否则谋反之罪判处。

    这一道指令下达的时候,不知有多少百姓为凌王不公,然而畏惧于皇权,却又不敢明于表面,只得暗暗可惜。

    而坨子村,正位于边界封地境内,也属凌王管辖。

    虽然都说边界不太平,可是边界这边的百姓却都知道,自从凌王接管这边后,那些外敌便再也不曾来骚扰过,因为凌王的铁血手段,直叫任何一个外敌人只是听了他的名字,便两股战战,吓得屁滚尿流。

    坨子村位处偏僻之地,四周被深山环绕,只有一条通往镇上的泥泞之路,平日里坐牛车,也要两个时辰。

    沈凝霜如今已经能够下地了,这两天的休养可谓是受尽了这一家子的白眼,即便是她活着之前,也没有受过这般待遇,因此十分不习惯。

    虽然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不过她曾从一些奇闻异志的古籍上见过借尸还魂之说。

    意为死去之人的魂魄附于另外一将死之人的身上,重新活过来。

    她想,自己现在可能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沈念念是这具身体的名字,想起前生种种,她虽恨,可如今距离那京都天高地远,想要复仇,又谈何容易?

    与其天天记挂着那深仇,还不如好好的养好身子,若是有机会,能够找到被贬外省的父亲,或许还能够将前身冤屈全部还给云尚男与柳眉那两个贱人。

    对于前身丈夫的爱,在她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早已成灰。

    曾有多在乎,如今便有多愤恨。

    只恨自己识人不清,竟是将蛇当成了犬,最后落得那般下场也是自讨苦吃。

    沈念念坐在门口,搓着风干的玉米,脸色阴沉。

    她知道为什么云尚男想要一把火将她烧死,不论怎么说,她都曾是明媒正娶回去的正经夫人,那么多的嫁妆,足以让侯府内的那些人个个眼冒金光,若是将她休了回去,那些嫁妆肯定是要拿出来还给她,让她带走的。

    只是云尚男和她那个曾贪得无厌的云老夫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将这么一大笔财富拿出来?

    反正她娘家败落了,一场走水,足够向外人解释云家的二夫人是意外身亡,至于能不能进他们云家的祖坟,那可就是他们说的算了。

    沈凝霜一死,不仅不会让他们背的一个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名声,还能够保住一笔不菲的财富,充实他们自己的小金库,何乐而不为?

    正是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沈凝霜就必须得死。

    沈念念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迟早有一天,她要回到京都去。

    哪怕不能当众拆穿云家的人,只要将沈凝霜是被下毒之后烧死的事情悄悄的传出去,就够他们云家上下的人焦头烂额的了。

    “姐,喝水……”

    刘子安端着个碗推门出来了,看见她在搓玉米,十分乖巧的坐在她旁边,将水递过去。

    沈念念看见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笑容,连忙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口,才笑呵呵的捏捏他的小脸:“教你的几个字都学会了吗?”

    刘子安点点头,提起学字的事情,明显让他多了几丝兴奋,连话,连话也多了起来:“都记得了,姐什么时候又教我?”

    沈念念放下碗,天气还依旧冷的慌,这碗里的水是温热的,看来是子安好不容易从厨房那边弄过来的,在知道这刘家的情况之后,难免被他的举动暖了心,连带着刚刚那压抑的仇恨,也散去了不少。

    “等活干完了,悄悄教你。”她笑眯眯的说道。

    刘子安尽管只有八岁,可是却非常的懂事,人常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并不不是没有道理。

    她还在伯恩侯府的时候,云尚男的嫡亲弟弟也只有八岁,可是那却是个极为恼人的小霸王。

    在府内可是无法无天的主儿,也没少给她这个二嫂使坏。

    打不得骂不得,就只能看着那小霸王在府内欺善逞凶,若是叫旁人看见,铁定会说那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规矩都不懂。

    可刘子安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跟着刘父下田耕地,在家也帮着挑水砍柴,小小肩膀上压着重重的担子,却还能够保持最童真的笑容。

    在后宅见惯了勾心斗角之事,乍一看到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再加上又是这具身体的弟弟,接收了之前那个沈念念记忆的她,自然也对这个孩子十分疼爱。

    可惜刘家虽是个穷苦家庭,但是烦心的事儿也是极多,家里十几口人,又未曾分家,家里的婶子时常骂骂咧咧的,嘴里就没个干净,若是以前的她,铁定直接叫人上去掌嘴了。

    可现在她是沈念念,只能暂时忍着。

    刘家是坨子村的一户算不得富庶的人家。

    老爷子刘云山祖上也曾是书香门,但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这些土匪实际竟是形成了三角之阵朝着坨子村进攻。

    因此,虽看上去伤了不少的人,可实际上保存下来的却是完整的三分之二战力。

    情势似乎有些不妙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杜盛年连忙就去找冯先生,将情况说明。

    冯先生见他这番打扮,便知他在军中的地位并不低,顿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忙叫来了几个村民,嘀咕一声之后,村民们便忽然朝着后方退去。

    一场厮杀正式开始,为首的土匪头子眯着眼睛,瞧着这些不好对付的村民顿时暗骂一声,“娘的,谁说这坨子村的人是最好打的,怎么一个个比咱们还像土匪似得!”

    土匪头子身旁的大个子摸着被打的地方,苦笑一阵,“老大,俺就说了,这坨子村不好打,你自个儿要听那个臭娘们的。”

    两三年前的坨子村,可是打劫那些贵族官员们的好手,以前和周边几个村子拧成一团的时候,可没少打劫那些路过的商队之内的,甚至还和官兵们对着干过呢!

    以前在这边境混的,谁不知道哪些村子是不能招惹的?

    可这位老大倒好,硬是要来找这硬茬子。

    双方很快交手,村民们可是一点也不懂得手下留情为何物,只知道要是被这帮土匪进了村子,那家里的女人孩子们可就要遭殃了。

    因此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似得,在加上后来武力不弱的杜盛年,一时间竟是僵持了下来。

    不过此时,村里的女人们可也没闲着,一个个开始烧起了水,跟着王三娘一起将那装着滚烫的热水桶搬到村口边的高处位置,瞅着那些土匪就像他们泼沸水。

    顿时一声声惨叫便在周围回荡开来。

    “臭不要脸的,竟然来咱们村子抢劫,也不看看咱们坨子村以前是干啥的?老娘烫死你个老不死的!”

    “哼,姐妹们,咱们使劲儿的泼,让这帮小土匪瞧瞧咱们的厉害!”

    ……

    跟着王三娘一起来的不少村妇都哈哈大笑起来,瞧着那些被烫伤的土匪更是幸灾乐祸。

    当然,偶尔也会伤到自己人,不过也就是被骂两句就没事儿了,总的来说,惨的还是那些土匪。

    这帮土匪选在今日也的确是他们倒霉,因为他们前脚刚朝着坨子村来,后脚里正也把军营里的人朝着村里带过来了。

    等到里正他们听到前面的异动,见着竟然有土匪袭击村子,跟着来的官兵立刻就上前去帮忙去了。

    经过一番混乱,虽有村民受了些伤,不过万幸的是,并无人死亡。

    领头的将军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被自个儿手下绑起来的土匪,“把这些人都带回镇子上去,看看有没有北寒的奸细。”

    “是,凌将军。”

    一队官兵将人绑了直接原路返回。

    而杜盛年瞧着竟是姓凌的过来了,便收起染了血的佩剑,走过来淡笑道,“怎么是你亲自来了?王爷呢?你来了,王爷的安全怎么办?”

    “王爷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你失踪这么久,可是让兄弟们担忧了好一阵子。”凌墨元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将杜盛年打量一番才继续道,“看来你倒是恢复的不错。”

    杜盛年呵呵笑道,“这还多亏救我的那家人和里正,否则我就算是没有因为重伤而死,也被冻死了。不过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最近匈奴那边又有了动静,我们正盯着呢,王爷说让你先休养一段时间,这才派我来接你的。”凌墨元依旧是板着一张脸道。

    杜盛年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紧接着便又听他继续说道,“既然你已没事,那就跟我们走吧。”

    杜盛年一愣,随后摆手摇头道,“先不急,我得先去和我的救命恩人告别再说,别失了礼数。”

    听此,凌墨元却是嗤笑一声,“你这贵家公子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不过也无妨,正好也让我们兄弟们上门讨杯热水喝。”

    两人一边朝着村内走,一边说着。

    因此,沈念念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凌墨元倒又是微微一惊,诧异道,“是你?”

    “姑娘认识我?”见着沈念念面上的惊讶之色,凌墨元微微挑眉道。

    沈念念一愣,知道这位大忙人是不可能记得现在她这么一个乡下村妇,顿时有几分尴尬,干巴巴的笑道,“前一段时间,在镇子上的时候见到过公子一次,念念还要多谢您当时出手相救,否则我定会摔上一跤呢。”

    说着,她连忙侧开身子,右手朝着屋内一摊,“二位请进来坐吧,屋外寒凉,可进屋暂时取暖。”

    凌墨元盯着她脸上那略微吓人的疤,倒是稍稍记起来前阵子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儿,因此便也未曾客气,只是微微拱手,便与杜盛年一起进入院内。

    他们随行而来的其他官兵也跟着进了屋子。

    听到动静的沈秀娘出来看见这番场面,连忙去厨房准备了些热水端过来。

    而这时,王三娘和里正也到了沈家,正殷勤的和杜盛年还有凌墨元二人说这话。

    沈念念被赶去给那些士兵们端水。

    来的士兵并不多,也就七八个而已,因此倒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将人一一请进堂屋,王三娘也是半点没不舍的意思,将那火盆烧得够旺。

    “这几日多谢几位的照顾,杜某感激不尽,这是托人带来的一方薄礼,还请几位收下。”

    杜盛年是个通透人,哪里不知这里正对他如此殷勤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这人情债是最不好还的一个东西,若是能够用银子解决,对他而言自是再合适不过。

    自是里正他们虽瞧着那放在袋子里鼓鼓囊囊的银子心动,可却在乎的并非这个,因此只是笑呵呵道,“杜公子可是客气了,救下您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哪能要您的银子。”

    王三娘瞧着那银子,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不过知道当家的还另有打算,便也只能不甘心的收回那热切的目光。

    凌墨元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丝冷淡嘲讽的弧度,哪里看不出来这对夫妻的打算,因此只是冷淡道,“里正若是有什么要求藕,尽可提出来,若是我们能够帮的,自当尽那绵薄之力。”

    里正看这位爷也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主儿,略微踌躇一番,才干巴巴的笑道,“实不相瞒,小老儿确实有一件事儿希望公子能够帮忙。”

    杜盛年挑挑眉,难怪这人对他如此殷勤呢,原来是有事儿相求。

    不过这些天,里正家的确将他照顾的很好,若是小事儿,帮一下忙倒是无碍。

    “里正有什么事儿可直说,不必客气。”

    “是这样的,前阵子小老儿的大儿子得罪了镇上的一位官老爷,如今正被关在牢里,老朽那儿子完全是被冤枉的,可是求告无门,被那官老爷一直关着不肯放人出来,所以小老儿想请二位公子帮忙,救出我那可怜的儿子。”

    说起这件事儿,里正夫妇两人都是一阵的担忧,虽知道儿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这天寒地冻的,被关在那冰冷的牢房中,万一生病了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李佳恒还不知自己那在镇上做生意的大哥竟然出了事儿,这会儿一听顿时也慌了,“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哥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会被关起来?”

    他李佳恒是个秀才,哪怕是在县里,那些人也会给他两分薄面。

    可现在竟然有人动了他大哥,明显就是不将他看在眼里,而爹娘却一直瞒着此事,看来对方的确不好对付才对。

    向他如此年轻便考上了秀才的人,不论是当官的,还是那些商客都不愿意得罪,那么到底是谁抓了他大哥。

    提起这件事儿王三娘就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抽抽搭搭的好一阵说,才让众人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佳恒的大哥李佳奇在镇上是做吃食的小本生意,卖的是李家的祖传秘方,味道那在边境镇上也是出了名的好,来往的商客也都乐意去他那儿打包一些吃食带走,因此生意倒是红火。

    只是那镇上住着一名员外,姓何,看上了这李家的秘方,便栽赃陷害,抓了里正的大儿子,哪怕是里正已经给了秘方,对方也不愿意放人,依旧固执的认为,这李家肯定还有其他的方子,所以便一直关着李佳奇。

    原本里正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了大儿子的事情着急,却没有想到沈念念竟然会救了杜盛年。

    若是普通的士兵被救,可能对这件事儿也是毫无办法,可是那日里正前来,见到了杜盛年的随身腰牌后便立刻认出来,这位可是凌王殿下身前的大红人。

    这整个边境都是凌王的地盘,那凌盘,那凌王身边的大红人要是肯帮忙,那这也就不过是一件小事儿而已,所以这段时间,他们才对杜盛年如此的献殷勤,就是为了待杜盛年伤好离开的那一日,能够施以援手,帮帮忙。

    了解了这事情的始末,确定的确是小事一桩之后,杜盛年才点头道,“若这事儿真如你所言,那么杜某帮这个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里正可放心,待会儿我们就去镇上走一趟。”

    里正夫妇二人闻言,顿时喜极而泣,一副看大恩人的表情,对杜盛年那可是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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