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哥(2/8)

    跟过419季鸣的朋友出招让他骚一点,说季鸣喜欢在床上放的开的。

    “没那事,去年就回来了。”

    我没离开上城,但从边缘的东巷换到更边缘的地方。

    “你为什么出轨!我他妈对你不好吗!贱男人,死白脸!”

    烟撂在脚步,在地上砸出几道火光。我踩上去,听到丝丝的灼烧声,然后捡起丢进身旁的垃圾桶。

    空气中流动着各式各样的高档香水,这玩意儿要控制好用量,否则一多就呛人。

    那香水味太呛人,直往他鼻子里钻,熏得头晕。

    被搂着的那人是前段时间小火一把的明星,混得一般,但挺有个性,当场回怼。

    我顺着门框蹲落,哭得嗓子眼发紧,吞咽连着整条喉管的疼,眼泪多得直打滑,手臂上很快潮腻一片。

    两年前就破掉的木地板始终没人来修,冰箱一打开一股冲鼻的沤味,沙发与周围是格格不入的干净整洁,上面套着我上个月才买的新沙发套。

    说着话的黄毛怀里坐着位最近小火的模特,他扫两眼后也笑了。

    “李朗。”我收回视线,打断他。

    一晚上不止是我,它也累了,最后渐渐趴下歇在了我的脚边。

    “大恩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男人一个人说个不停:“我叫李朗,你的恩情我一直记着,那一百块钱,不仅仅是一百块钱,每年年会我都会提到它,它是我人生的新开始,它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它是我——”

    “汪!”它身后那根脏兮兮的尾巴摇得极欢,把栏杆打的啪嗒作响。

    桌上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季鸣,和他不熟的不敢说,熟的就大胆打量,然后啧声附和。

    结果这位少爷压根没看自己一眼。

    如果不听女人话语的内容,会觉得这只是她一个人单纯的不讲理。

    我忍不住打断他即将开始的激情澎湃演讲,急忙攥上他的手。

    触到铁栏杆的瞬间我没忍住一哆嗦。

    明明这间房子的阿季只待过半年,但却哪哪都是他的痕迹。我已经很努力地去忽视,去假装平静了,我想淡然的离开这里,就像当初的到来一样。

    温元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状态不对,在持续下去人是肯定会出问题的,我意识到了,但没有力气去改变什么。

    季鸣能看出那男孩不太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对了大恩人,你和,”可能是怕冒犯我,他反复斟酌着措辞:“就是,那个人,挺年轻的那个,你们现在还好吗?”

    “他那天还蛮凶的,性格是不是不太好,不过我看他还蛮听你的话的,两个男人肯定很难,不过我相信世间有真情,只要肯——”

    温元为此特地喷上平时都舍不得用的限量香水,方才挨着季鸣坐的半响也没敢塌腰,生怕臀腰不够人看。

    这回季鸣没再应声了。

    离开前我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房东大姐,她原来很讨厌我,总说我是这堆穷鬼里最穷的那个。

    矜持又骚动了一个晚上的温元顿时眉眼舒开,笑盈盈挨了过去。没在这位小少爷眼里看到明显的烦躁,他瞬间跟软了骨头似的往对方身上塌。

    可根本不行。

    从昨晚董琳发的两条讯息开始,季鸣心情就没再好过。留文力组个局问他来不来,他想着自己才回国,好久没见,见见也行,结果来了半天心情只阴不晴。

    晚风卷走白日的闷热,吹来清透的凉,琴声悠扬。灯光下酒精在杯中摇曳,长沙发上坐着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

    “本来有点信,现在不怎么信了。”八卦没被满足,留文力失望地咂咂嘴,也摸出根烟,“还以为你先我一步碰到什么真爱,结果你看一这副谁都不挂心上的样子我就不信了。”

    关于他失忆出走的事,他们这圈人基本都知道,那会儿季家闹得留文力不在国内都听闻了一二。

    第二年的开春,我碰到位很是意外的人,是那位失恋喝醉酒在我家门口撬走我一百的男人。

    “你说,能给我看三倍,真的吗?”

    一群人的关注中心转移,开始对着留力文乐。

    我攥紧手机,迟钝地发觉到自己抖得不像样的声音。

    房东大哥也没初印象的那么暴躁,他不仅同意我养狗,还是除夕夜唯一一个敲响我门的访客。

    周遭几个顿时笑得更揶揄了。

    fa露台。

    “那阿季亲亲,亲亲就不黏了。”

    男人手里的塑料袋被扯破,通红的苹果滚落一地。

    “这两年在外打拼我明白了个道路,什么情情爱爱都太小家子气,爱情不如事业,金钱才是王道。”站在一片的李朗很感慨地说。

    我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它的耳朵。

    妈的,他今晚是特定过来,就因为听说季家的小少爷也来,那个圈子里广为流传器大活好,出手大方,长得还他妈跟明星似的季鸣来了。

    那晚我吃了盘热腾腾的饺子,在腿边暖呼呼毛茸茸的陪伴下,在春晚的第九个节目睡了过去。

    “滚蛋啊。”被打趣季鸣倒也没生气,往后靠坐上沙发背,从烟盒里掐出支烟,点亮,重重吞了口,然后吐出:“看多了,看烦了。”

    不是说喜欢骚的吗?

    他说完,留文力目光定在他好一会儿,半晌后才比出大拇指。

    “阿季你要看电影就好好看,不要一边看一边喂我。”

    根本不行。

    托阿季母亲的福,我这次住的房子不算太糟糕。一室一厅,复式,灯光明亮,白天窗帘拉开整个房间都会被日阳笼罩。我好一段时间没去找工作,新房东是个大哥,右臂被青黑的纹身占满。

    眼眶突然酸胀发涩,快速眨眼也缓解不了多少,我搓了把脸,于是手心也变得潮乎乎起来。

    但一直被起哄确实挺烦的,季鸣不想扫兴,于是用掐着烟的手往方才男孩的臀上轻拍了两下。

    原本挨着季鸣的男孩脸色变了变,想说些什么又害怕引起更多的厌烦,唇上口红快被自己咬干净了。

    直到斜草垛上的最后一对情侣离开,我才向江面靠近,风在耳边呼啸,笼在脸上愈发冰冷。

    我最终还是食言了。

    “哥又凶我。”

    左胳膊被腻得实在难受,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抽了出来。

    但正儿八经了解也就这么多,至于流传的什么季鸣碰到个男人,还和人同居了快半年,哭闹着说离不开人家,这就没谁知道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火光映在脸上,烟丝滑过喉间,蔓进肺部的感觉很爽,我心情放松很多,吐出口白雾,偏头问他:

    直到那天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杯子。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炸开花,凉水洒到了我的裤脚冰得以哆嗦。

    他抬手又抿了口酒,酒精划入咽喉,爽辣闷香。“我倒希望他收下,收了钱,事就少,我回国后是真忙,一天天的没工夫担心有的没的。”

    “大恩人,我现在有本事了,我开了自己的连锁发廊了,不对,不叫发廊,现在是朗设计,大恩人你跟我走吧,环境绝对比这里好,薪资按这里的三倍给你开,不!我要让你当设计总监,当经理!”

    可能是今天气氛不错,又或者是搂着人的季鸣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耐,留文力没忍住好奇,问了。

    季鸣还是那个表情。“感谢了啊,给了一笔钱,但没要。”

    “欸,你别说,还真有点。”

    一只脏兮兮的,豆大点的黄土狗,正咬着我的裤脚,正把我往湖面的反方向带。

    “说真的,你应该好好感谢人家,听说还挺穷的,人没把你送去下海卖身都不错了。”

    季鸣朝他投去视线,掐着酒杯抿了口,眼神示意他有话快放。

    第三通电话又响了好一阵,临近挂断前被接通了,果不其然,手机里炸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声。

    留文力很意外,对方脸上没有一点值得他八卦下去的表情,刚才什么样现在就依然什么样,神情毫无避讳。

    “阿鸣这是从假正经变成真正经了?”

    如果时间能够具象化,四季一定是它最热烈大方的表达。

    那晚捡到的小狗出乎意料,当时太黑,它又太脏,洗干净喂胖后发现竟然还是只小金毛。

    我在餐厅工作,上菜时他认出了我。

    从一开始半夜起床总不小心踩到的枕头,到后来睡着后被我下意识卷走的被子;厕所里的物品变得更容易碰掉了,牙刷,水杯,毛巾将那方狭小的地方占得满满当当;老旧的风扇噪声满天飞,阿季总吵着要开,他不喜欢热,可又不愿松开怀里汗津津的我。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谢谢。

    他越说越激动,我在经理发火前把他拉进了后门的巷子。

    数额倒是没有餐厅里的那个惊人了,不过还是给我留足了适应新生活的机会。

    季鸣听到后也乐了,挑了下眉反问留文力。

    男人将沾湿的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拉起我的手,视线莫名透着股侠义坚定。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不太一样了。”留文力挥手笑笑。

    这一年我过得很简单,养活狗,养活自己。

    留文力眼见有空可钻,立马转移众人视线往他身上引。

    凌晨三点的街头空无一人,初秋的夜晚不算冷,但我出门没换衣服,只穿着一件短袖还是有些不抵寒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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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闯进的声响,让我愣住好一会儿,少顷才顺着声音和裤脚处的拉扯低下头。

    撅半天了,挺不容易,他看着也累。

    “啊,怪不得,还有人传你是为了那人回来的,真假啊。”边说边去看季鸣的表情。讲道理,这应该是季鸣第一次被当众提及这事。

    可两年过去了,新租客没见影,倒是我这个瞧不上的老租客也要走了。

    “汪!”

    “啊!霖扬,以后年会终于不用再用陌生人代称了!”

    季鸣看着眼底也浮出笑意,斜前方的黄毛注意到,说:

    坐对面的留文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忍住乐出声。

    “不是,唔!”

    我用指腹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脑壳,它就乖巧地往我我手心蹭个不停,像是许久没经受到抚摸一样,雀跃,急奋,但又惶恐,又不安。

    “我叫霖扬!”

    “你信啊?”

    我站在客厅和卧室夹着的那道门前,视线流连在这间出租屋的每一处。

    “大恩人!大恩人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搬走了呜呜呜。”

    温元憋疯了。

    “嘿你这人。”黄毛不说话了。

    他掐着手里的烟又吞吐了口,白烟飘渺笼在眼前。季鸣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盏灯上,看光圈扩大又缩小,忽然说。

    “对不起,大哥我,没拿钥匙。”我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会不会冒犯对方,但那头的大哥似乎察觉到什么,态度变得没那么暴戾。

    李朗很无所谓地嗨了声,说:“没事!恩人你慢慢学,不急,你可以一边做前台接待一边学。”

    死正经。

    一切安定吼后我开始了新的生活,说是生活有些美化了。

    嗯,现在和谐多了。

    然后我的目光定在破掉的墙面上,斑驳的白漆,隐隐约约看得见土块。很难看,明明和这间出租屋的破旧程度相符,但我还是觉得很突兀,很难看。

    “我靠,你他妈你男的啊!”留文力被吓得一弹。

    我又回到了重复麻木的24小时,每天困了睡,睡了睡,睡到头痛就睁着眼发呆——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清晨,朝阳,黄昏,夜幕,暴雨,晴天。

    “……”我很想说最好以后都别讲了,因为那时的想法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伟大。

    袖口即将沾上他鼻涕时,我眼疾手快塞过去一张纸。

    “季鸣,你不在外面多待两年这么着急回来干嘛啊,我他妈可快羡慕死了,我天天期盼我爸妈放我到国外散养。”

    “我也没说过我是女的啊哥。”

    这个房子虽然离市中心远了些,但反之好处是安静,位于湖水边,晚风拂过湖面再吹到人身上冰凉凉的,很舒服。

    即使现在是深夜,但墙上照片里的午后阳光依旧明媚晃眼,我搓了下胳膊,恍惚间又感受到那股黏劲。

    我盯着它毛茸茸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我垂眼,拿出了手机。

    接着他想起什么似的,“啊”了声。

    季鸣拧眉,将酒杯往旁边挪,身子也跟着斜坐过去。

    其实是因为我爱拖欠房租,每个月总要晚那么几天才能交上,她不下数次警告我:“再这样一旦有新租客你立马收拾东西离开!”

    于是我打开行李箱,掏出之前自制的相框,取出一张,又找出双面胶。

    “真的真的,怎么,你是不是觉得三倍太少了,要不恩人你说个数!”

    只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话赶在这前面。

    对街传来一阵嘈杂,马路的那头有一对争吵的男女,看样子还挺激烈的,男人被女人推得连连后退,眉头也低耸着,女人则满脸脸红,涛涛的怒骂声聒噪地填满一整条街。

    接着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

    “很晚了,我想回去睡觉,我想回去来着。”

    “你看看我的胳膊,我的腿上,都是西瓜汁,好黏的!”

    季鸣的手还搭在男孩腰上,确实挺软的,放在上面倒也没什么不适。

    他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杯,看着还打算问点什么的留文力,故意道。

    不知过了多久,小土狗都累了,咬着我的力道明显减小。

    “ciu———”

    “嗯。”季鸣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我等大哥的火气发泄完,才说出我要说的话。

    窗外照进的月光就映在那摊水和玻璃碎片上,亮晶晶的,我傻站在一旁看着,看那滩水缓缓扩大,流进沙发角。

    我看着李朗,朝他伸出手,晃出一个笑:“谢谢你,我会认真学的。”

    “你在国内也一样散。”

    人是有阈值的,到点不出就会憋坏,可偏偏心脏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于是我想起,于是我只得,将一切寄托在那个曾经明明自己也不完全相信,也觉荒唐,找不到支撑点的誓言中。

    “得,是我多虑了。”留文力撂下酒杯,也从身旁环了一个,手不安分,直至摸到的喉间突起,才知道自己搂的是一男孩。

    男人更换发型着装,左手腕上多出块蓝色的表,看上去不便宜。他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开始哭,把我们经理都吓出来了了。

    “……不,不用,够多了。”我忙摇头,犹豫了下,说:“但我不会剪头发。”

    或许是因为我对这座城市残存一些感情,但更多的是我单纯没那个精力再去适应一座新的城市。

    “还是你失忆那事?”

    其实我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能甩开它,但我只是看着,看那只小土狗抖着尾巴,牙齿整个呲出,使上全身力气的般拉扯我。

    “高,你是真高。”

    四季辗转过一轮,悄然无声间,我在上城又待过一年。

    “”我吸了口烟,没说话。

    毕竟已经深夜了,忙音很漫长,估计房东大哥睡得很香。

    冰雪消融,聒噪夏虫,晚秋黄叶,刺骨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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