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进县城(5/8)

    曹宏虽然不清楚什么是盐田,但却从卫朔、张二郎兴奋地表情看出,这盐田一定是比煮盐更为便捷的产盐方法。更何况卫朔似乎还掌握一种将粗盐变成青盐的方法,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很容易就能通过食盐聚敛起巨额财富!

    怪不得卫朔从不对世家假以辞色,原来他是底气十足啊!

    “卫大哥,朱先生、大哥他们担心你在徐州有危险,特地将山上的护卫队又拨了一百人过来帮你。”

    卫朔闻言眉头一皱问:“你把护卫队精锐都抽调到了徐州,咱们崂山的安全怎么办?你忘了旁边还有海盗的威胁啦?”

    “嘻嘻,卫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徐福岛上的海盗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咱们崂山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那些海盗就谢天谢地了,怎敢轻易来惹咱们?”张二郎一脸自豪,随着崂山实力越来越强,尤大当家早就放弃了武力对抗的勇气和决心。

    “就算海盗不敢来,也得防着其他人不是?”

    “这事是大哥他们决定的,您要有其他意见的话,等将来回到崂山之后,亲自找大哥说去吧。咦?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卫大哥,这是谁啊?干嘛待在你的房间里?”忙活了半天,张二郎一转身才发现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年轻男子。

    卫朔抬头一瞧笑着介绍道:“这是曹宏,曹济夫,是新入营的新军,目前担任我的亲兵,暂时帮我处理一些文字上公务。济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二郎,也是崂山商社的股东,同时还是崂山护卫队的都伯。”

    “在下曹宏曹济夫,徐州彭城人。”

    “我叫张二郎,青州崂山人。”

    张二郎看着曹宏隐隐有些敌意,总感觉此人和他不一样,尤其是曹宏身上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骄傲更让他心生反感。张二郎向来对世家子弟没有好感,当初第一次见到卫朔的时候,也是充满了不屑。

    曹宏虽然感受到张二郎不待见他,但他早没了以前的心高气傲,也就不以为意,反正他追随的是卫朔又不是张二郎,随便对方怎么看他都无所谓。

    “大人,刺史大人刚刚派人送来了请帖,邀请大人今晚参加刺史府举行的宴会。”就在张二郎回来之后第二日,卫朔突然接到了来自刺史府的请帖。

    卫朔拿着请帖看了几眼问:“济夫,知道刺史大人为何举行宴会吗?”

    闻言曹宏脸色露出一丝激动之色答道:“听说是为了欢迎祖士稚,祖参军为避战乱,亲率乡党数百人,一路护着近千老弱病残在胡人骑兵的追击下,历经千难万险最终才抵达我徐州。刺史裴大人得知后,特意邀请徐州本地名流,在今晚为祖大人举行欢迎宴会。”

    祖逖来了!卫朔心中一动,强按下内心的喜悦之情。他曾经遍观整个徐州,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如今祖逖的到来等于让他有了可靠的盟友。

    “告诉来人,今晚我会准时到场。”

    “诺!”

    曹宏离去后,卫朔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他右手握拳狠狠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借以显示此时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二郎诧异地看了卫朔一眼,想不明白为何卫朔听到祖逖的名字后会如此激动,他想了一下问:“卫大哥,这个祖逖很有本事吗?”

    卫朔身形一顿,抬头望了一下窗外道:“非常有本事,数遍天下豪杰,唯有此人最让我钦佩,他和远在晋阳的刘琨是世家大族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徐州一旦有变,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恐怕还在落在祖士稚身上。”

    “既然这个姓祖的如此有本事,那卫大哥干嘛不把他招到咱们崂山呢?”

    “有的人不是说招揽就能招揽的,顺其自然吧!而且祖逖身为世家子弟,身边多有乡党追随,他有自己的小集团,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盐贩子。”卫朔开玩笑道。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我最讨厌那些世家大族的了!”

    之所以将祖逖定位为盟友,而不是想当然的去收服对方,是因为卫朔十分清楚,此时他还没本钱去招揽像祖逖这样的大人物。人家祖逖的江湖地位可比他高多了,曾经东海王征募祖逖为济阴太守,只是恰好遇到祖逖母亲去世,祖逖才没应召。

    卫朔相信,以祖逖的名望,只要他到了江东必然会受到江东司马睿的重用,最少也得被授予一刺史之位,那可是和裴盾一样的职位。

    到了傍晚,卫朔带着曹宏、张二郎三人坐车来到了刺史府,此时刺史府已是车水马龙,到处是莺歌燕舞。三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刺史府,所以也不用下人带路,三人信步往大厅走去。

    卫朔的到来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却没人主动上前打招呼。自从微山湖宴会之后,卫朔就成了徐州官场上的另类,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大家都对其敬而远之。卫朔也不在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曹宏、张二郎作为护卫和下属则站在了他的身后。

    “刺史大人到!”

    刚坐下没多久,卫朔就听到门口的有人大声唱名,在场众人纷纷起身恭候裴刺史大驾。只见裴盾面带笑容地挽着一威武雄壮的大汉走了进来,这是卫朔第一次见到祖逖,不禁在心中暗自叫声:好一个闻鸡起舞的祖士稚!

    裴盾挽着祖逖的胳膊来到主位站定,先扫了四周一眼,当他的目光掠过卫朔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速闪了过去。待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裴盾才开口说话,他先是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以欢迎祖逖的到来。

    “像祖参军这样的大名士能到我徐州,实乃我徐州百姓之福。如今徐州正面临有胡人威胁,正需要像祖参军这样的人才。”

    “刺史大人客气了,祖某此次避难徐州,不敢有其他奢望,只望大人能周济我部下些粮部下些粮草,日后我等兄弟必有厚报。”祖逖表现的很谦虚,再说他不是刘备也没有夺徐州的野心,只希望在徐州暂时休整一二,然后尽快赶往江东。

    裴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其实裴盾还是非常希望祖逖能留下来的。祖逖与卫朔不同,乃正宗的世家大族出身,祖家在北地是很有名望的家族。招募祖逖不像聘用卫朔,裴盾心里不会有芥蒂可以放心使用。

    宴席上,众人频频向祖逖兄弟敬酒,就连裴刺史也举杯与祖家兄弟同饮,这待遇卫朔可不曾享受过。卫朔本人倒还没什么,没想到却恼了背后的张二郎。

    只见张二郎忍不住低声嘲讽道:“一群马屁精!”

    噗嗤!站在张二郎左侧的曹宏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就连卫朔也不禁没好气地瞪了张二郎一眼,悄声道:“人家祖逖是闻名天下的英雄豪杰,众人如此礼遇倒也不算什么。”

    “哼!再厉害也比不上卫大哥。”张二郎忿忿不平道。

    “祖参军既从北方而来,想必对当前的局势有所了解。我徐州为了应付胡人,早在数月前,就组建了五营新兵。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些新兵已初步具备了战斗能力,可眼下我徐州还缺乏一位统帅全军的将军。”

    “若祖参军有意,不如留在徐州如何?”

    裴盾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不少人都在拿眼睛往卫朔身上瞟。当初徐州新建五营新军,众人都以为将来新军的主官会在卫朔等五个军官中产生,没想到裴盾今日却交给了初来乍到的祖逖。

    卫朔深深看了一眼裴盾后,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之色。没想到经历了司马奥那样的事之后,裴盾竟然再也不肯信任任何人。当初为了留下卫朔提出来的条件,如今竟然大部分都没落实。

    祖逖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变色,很是从容道:“谢刺史大人厚爱,士稚愧不敢领!徐州乃人杰地灵之所,必有异人能助刺史大人。”

    祖逖的拒绝出乎很多人预料,其中就包括坐在他下首的兄弟祖约。与祖逖不同,祖约的野心也大许多,但能力与祖逖相比却差了不少。在祖约看来,留在徐州执掌新军军权,可比前往前途莫测的江东好多了。

    可祖约也清楚,兄长祖逖决定的事,绝不是他可以改变的。因此他只能悄悄拉一下祖逖的衣角,提醒祖逖不要一口拒绝,谁知祖逖根本没在意他的提醒。

    宴会上虽然发生了些许不愉快,但总体而言气氛还算和谐。众人在觥筹交错之中,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深夜。到了这个时候,宴会也到了尾声。

    “兄长,刚刚你为何拒绝刺史大人的好意?”一离开宴会,祖约就忍不住质问兄长祖逖。

    祖逖有些烦躁的瞪了自己兄弟一眼,稍稍整理下思绪解释道:“士少,难道你没看到宴席上其他人的反应吗?很显然任命我为新军统帅,不过是刺史大人一人之意罢了。我若就此应下,免不了要得罪其他徐州将领。”

    “得罪就得罪了,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祖约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没听刺史大人说吗?新兵训练已有些时日,那些负责日常训练的徐州将领想必已在新兵营中建立了自己的权威。如果得罪了他们,你认为兄长我能顺利掌控徐州军吗?”

    “带着这么一帮心怀异心的人上战场,你是不是觉得我死的不够快?”祖逖耐心的为自己兄弟分析其中的原因。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祖约彻底服气了。

    “想办法从世家中借一些粮草来,然后找机会南下吧,留在徐州没什么用。徐州上自刺史,下至官吏,我没从他们身上看到一丝战胜胡人的希望。”

    再说当日都城洛阳将陷时,司空荀藩、荀组等护着秦王司马业逃至阳城,此时秦王司马业才十二岁,乃吴王司马晏之孙,荀藩之外甥。

    众人到了阳城之后,得知晋怀帝被俘,悲愤之余众人也不敢在阳城多待,后来在荀藩的建议下,众人打算向东退入虎牢关,到荥阳太守李矩处求援。

    荥阳太守李矩果然没有拒绝荀藩的求援,不但给秦王、荀藩等人补足了粮草,还让众人屯居密县。但密县也不是个好去处,当地有一股强大的地方势力——前东海王的参军、豫州刺史闫鼎领着数千流民武装屯居于此。

    得知司空荀藩欲引秦王至密县,闫鼎马上召集部下商议。本来闫鼎就有西归家乡天水的意图,如今得知秦王欲来密县,他就想趁机拥戴秦王司马业前往长安建立霸业。

    等部下来了之后,闫鼎立即把有关秦王司马业的消息通报给众人,然后很认真地说:“大家都知道,我本有西归关中的打算。今秦王殿下欲驻密县,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况且今山东各地突遭胡乱,民不聊生,已非王霸之地!不如拥秦王西入关中如何?”

    出乎闫鼎的意外,他的建议并没有得到众人的同意,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在闫鼎的麾下大多数是关东人,他们肯定不愿随其背井离乡远赴关中,尤其是刘畴、邹捷作为本地豪强更是不愿抛家舍业西入关中。

    可是刘畴、邹捷看到闫鼎决心已定,不敢当面提出反对意见,只好暗暗将不满埋心底。而此时正向密县行进的荀藩、司马业等人,也在密议如何招抚闫鼎的计划。荀藩认为闫鼎手握重兵不可急图,建议恢复闫鼎豫州刺史的地位,收为己用。

    与此同时,得知前司徒左长史刘畴在密县为坞主,荀藩特意派出中书令李恒、太傅参军刘蔚、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等人前往联络。李恒等人秘密来到了刘畴的坞堡内,因为他们都是山东士族出身,故刘畴待他们比对待闫鼎还要热情。

    在密谈中,刘畴将闫鼎的意图全盘告诉了李恒等人,李恒等虽然很高兴闫鼎原附秦王旗下,但对闫鼎提出的西归长安计划则非常不满。他们和刘畴的想法一致,作为山东士族他们当然希望秦王能在本地开府建牙,这样众人就能跟着水涨船高。

    难怪魏晋国祚如此之短,到了这个时候,世家大族想得竟然还是自己的利益,根本不考虑朝廷百姓的福祉。这样的王朝若是国祚绵长那才是没天理!

    荀藩等人既然知道了闫鼎的真实意图,再也不肯真心实意接纳对方,只打算利用下闫鼎。谁知闫鼎为人缜密,无意中发现了荀藩、邹捷、刘畴等人的阴谋,随即拥大军劫持了秦王司马业。

    混乱之中,荀藩见势不妙立即发挥自家逃跑的特长,躲开了前来抓捕他的士兵。李恒、刘畴、邹捷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事后纷纷被闫鼎所杀,当初跟随秦王逃出洛阳的大臣只有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两人幸免于难。

    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没人能阻止闫鼎西归长安的计划了。而且好运气再次降临到闫鼎头上,他遇到了刚刚挫败了刘聪西入关中企图的雍州刺史贾疋。而且贾疋得知了秦王司马业的消息后,立即派人前来联络,欲奉迎秦王至长安,贾闫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可以说晋怀帝被俘、洛阳被毁彻底引爆了天下舆论,也让更多人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且不提正打算西归长安的闫鼎、司马业等人,单说幽州刺史王浚。

    在得知了洛阳发生的一切惨剧之后,王浚不但没有任何悲痛和不满之情,反而隐隐有种兴奋之情。王浚此人因为是私生子出身,出身,且从小不受父亲喜欢,逐渐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但因为他父亲王沈无后,王浚才得以继承父亲的一切。自从王浚登上了幽州刺史之位后,常常引胡乱华,重用仰仗鲜卑人的力量攻击同殿为臣的并州刺史刘琨等。

    如今晋怀帝被俘,王浚自认为这天下再也没有人可阻止他僭越称号。于是王浚乘机妄称自己得了晋怀帝的密诏,在幽州设坛告类,布告天下,立秦王司马业为皇太子。

    同时他还私自备置百官,列署征镇,以荀藩为太尉,琅邪王司马睿为大将军,王浚自领尚书令,以裴宪、枣崇为尚书,又安插自己手下亲信出任各个职位。

    更离谱的是,王浚以父亲王沈表字为处道,认为是应了“当涂高”的预言,竟然有了不臣之心。如果其他人劝谏,不是被外调就是被诛杀。

    同时王浚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在幽州大肆滥杀,王浚的种种行为已令天下士子愤怒;而同时因王浚为政苛暴,将吏又贪污残忍,对地方工事连连令人民苦不堪言,被逼逃到鲜卑领地,加上有旱灾和蝗祸,又失去了段部鲜卑的支持,使得内外离心,士卒疲弱。

    王浚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要稍稍有外力打击,幽州王王浚必然要陨落。可惜志得意满的王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而且羯人首领石勒已盯上他,这才是王浚最大的隐患所在。

    自离开洛阳之后,石勒一直在考虑大军行止的战略问题。别看石勒是个奴隶出身,但为人却有勇有谋,并不是一纯粹莽夫,而且还懂得收揽士子之心,得到了谋士张宾的辅佐。

    张宾可不是一般人,和日后的前秦王猛、北魏崔浩并称两晋十六国时期三大谋士。尽管之前张宾曾数次献奇策于石勒面前,但仍未完全得到石勒重用。如今他的机会来了,石勒内心的迷茫张宾完全看在眼里,眼下只是差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

    此时石勒虽然有了争霸天下的野心,但限于自身见识不足,他并不能提出一个清晰明确的战略,来完成自己的梦想。为了确定今后的发展策略,石勒在许昌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

    在此次会议上,张宾的才华得到完全施展,石勒也彻底的被其折服,随即就任命张宾担任他的首席谋士。

    张宾为石勒提出了立足襄国、许昌等地,向北先吞并汲郡王弥部众,然后与刘琨、王浚会猎于冀州的战略。

    “将军没有固定的立足点,虽然百战百胜却不能发展壮大,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江汉、江淮靠近江左,均不可作为据点。将军欲成霸业,据点非北方不可。关中、河东各有其主,将军则只有选择河北。”

    石勒闻言大喜,却没料到其余众将竟然纷纷表示反对,右长史刁膺主张弃汉投靠琅琊王,并求扫平河朔以赎罪,等有了胜仗后再图他计。

    石勒听后,气的嗷嗷叫,直言刁膺胆子太小。

    此时张宾则趁机再进言:“邺地界于中原之要,晋必未肯即弃,在所苦争者。刘琨有段氏之助、王浚之援,必欲攻邺,倘彼以兵蹑我之后,胜败未可定也。今当舍此,先取罕城,以为聚粮之所,然后进兵北向,扫夺蓟、并。此桓文之略也。”

    “且九州鼎沸,战争横起,游行羁旅之人,悉无定志,何能保全以制天下!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今渤海襄国,皆赵之旧都,依山凭险,乃形胜之地,可与六国抗衡者也。今观刘永明甚不合于都督,久后必不相和。彼系汉之宗族,亦有勇略,为众所畏,当先预防其妒可也。”

    石勒听从了张宾的建议后,逐渐把目光转向了北方,其首先要解决的地方势力,就是同为汉国大将的王弥。也不怪石勒有图王弥的野心,实在是王弥自曹嶷引兵离去之后,他的势力则日益衰弱。

    可王弥毕竟是纵横天下多年的枭雄,他已隐隐感受到了来自石勒的威胁。但因他刚刚得罪了匈奴汉国始安王刘曜,不敢向汉国求援,只好跟部下商议。

    这时,王弥的同乡前司隶校尉刘暾则建议他先吞并青州曹嶷,再以青州为根基之地观天下大势,就算将来争霸天下失败,却也能割据一方。

    王弥对刘暾的建议很是心动,但他又担心石勒暗中阻挠。没想到刘暾竟然又给他献了一计,让他写信给石勒,假装与其结盟,共破青州。同时则暗中结盟曹嶷,趁石勒会盟时与曹嶷前后夹击消灭对方。

    可惜的是,王弥却不知石勒已有了吞并其部众的野心,一直对其保持着相当警惕之心。石勒的谨慎性格再次拯救了他,他安排在王弥大军附近的游骑无意中捕获了王弥派往青州联络曹嶷的信使。

    石勒得知了王弥的图谋后大怒,更加坚定了消灭王弥的决心。与此同时,石勒听从了张宾的计谋,将王弥联络石勒图谋青州的打算告知了曹嶷,引发了曹嶷对老首领王弥的猜忌。

    这下王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忙活了大半天,不但堵死了入主青州的可能,还将曹嶷推到了石勒一方,彻底失去了与石勒争锋的机会。

    在王弥、石勒、王浚、刘曜等人蠢蠢欲动之时,其他几个小势力头领也不甘寂寞。依附王弥的匈奴汉国平北将军王桑、安北将军赵固二人,看出了王弥处境不妙,却又不敢与石勒相争,二人竟然在前徐州长史司马奥的劝说下,将目光对准了富庶的徐州。

    原来司马奥自徐州逃走之后,一开始迫于对裴家的畏惧,他一直不敢公开露面,只是暂时隐藏在王弥军中。直到晋怀帝被俘,天下形势大变,世家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后,司马奥才重新出来。

    但司马奥始终无法忘记在徐州受到的侮辱,这一次王桑、赵固二人有意脱离王弥独自发展,给司马奥重返徐州提供了机会。

    王桑、赵固引兵两万进犯徐州,彻底引爆了徐州本地人的南逃风潮,大批世家子弟、普通庶族得知胡人即将南犯,纷纷抛家舍业欲往江东避难。刺史裴盾更是早早将妻子、女儿送到了江东。

    如果不是害怕承担失土之责,裴盾都想撂摊子跑路。危难之际,徐州官员不是想着如何抗敌,反而纷纷弃官逃走。到了最后竟然是客居此地的祖逖站了出来,他毅然决然得接过了保卫徐州的重担,以奋威将军的职衔代刺史统领徐州各地兵马。

    徐州官员的表现让卫朔大失所望,好在祖逖不出所料的站了出来,否则连卫朔也没有信心能打败此次来犯的敌人。

    卫朔并没有自大到认为他可以号令徐州其他兵马,如今他能指挥的只有麾下的三千兵马,徐州其他将领根本不会听从卫朔的命令。而且因为之前的缘故,他们说不定还会联合抵制卫朔。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祖逖在,卫朔绝不会留在徐州送死,很有可能在适当时候退往东海国,然后从祝其县海上撤往崂山。但现在有了祖逖在,卫朔也就有了些许信心打败来犯的敌人。

    就算最后事有不济,卫朔还可以建议祖逖放弃彭城国而退保下邳国作长期打算,而他则按原计划退往徐州东部沿海。若能趁机据有徐州东部沿海地区,卫朔就能与下邳国的祖逖形成东南呼应,共应,共保后方的临淮、广陵等郡不失。

    这是卫朔深思熟虑之后想出来的战略,他深知仅靠手底下的三千人是不可能挡住来汹汹的两万敌军。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放弃彭城国以空间换取时间,将敌人的两万兵马分散开,这样才有机会击败敌人。

    这个时候,祖逖虽已下定决心留在徐州,但心中其实没有一点把握。主要是因为徐州内部权责不明确,各级文武与刺史大人之间的隔阂尚未消除。

    这也是为何裴盾将所有新兵分散给五人统领的原因,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司马奥当政时得罪了哪些人,万一有人暗怀不轨,恰好了又掌握了徐州兵马,那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今裴盾、司马奥种下的因,却要祖逖来吞下苦果。兵力分散在五人手中,虽然可避免有人擅权,但也加剧了内部消耗。虽祖逖顺利上位,但人为制造了麻烦。一想到这儿,祖逖就忍不住想要掐死裴盾。

    “也不知道裴盾是怎么当刺史的,竟然和一州官员不睦。若不是考虑到徐州百姓的安危,我才愿留在此地帮他。”祖逖狠狠捶了一下案几怒声道,他一想起阴奉阳违的徐州官员,就忍不住心头冒火。

    “兄长不必动怒,裴盾无能却也恰恰给了我们机会。如果兄长能在此次大战中立有殊功,必可有机会取代裴盾执掌徐州。到那时,兄长就可以徐州为根基,北伐中原,驱除胡虏,收复故都。”

    自祖逖答应留在徐州之后,其中最兴奋地莫过于一母同胞的兄弟祖约,如今祖约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让兄长祖逖取代无能的裴盾成为徐州新的刺史。

    “不可!兄长乃大丈夫也!如何能无故夺他人根基,若为世人所知,则兄长如何自处?”

    祖约的建议遭到祖纳的激烈反对,祖纳与祖约不是一母同胞,平日里关系也不是很好。只是上面一直有祖逖压着,二人才不敢将矛盾公开,没想到今日祖纳竟然公开反对祖约的建议。

    只见祖纳转身朝祖逖拜倒,语气恳切道:“兄长乃天下闻名的豪杰,不可因一时困顿而入邪途。当初蜀汉昭烈帝玄德公遇陶恭祖,也是三次三让后才占了徐州刺史之位。如今裴刺史虽处事不明,可自有朝廷法度处置,约,如何敢蛊惑兄长自行其是?”

    “你!”祖约闻言大怒,差点儿拔出腰间的剑来。

    幸好祖逖出言阻止了他,祖逖虎目一瞪呵斥道:“自家兄弟何至于动刀动剑?再说祖纳说得很对,我的确没有夺裴盾刺史之位的打算。若不是不忍坐看徐州百姓遭受胡人掳掠,我早就离开徐州前往江东了。”

    祖逖这话没说错,他本是个光明磊落之辈,绝不愿行小人之径。可这件事却让他对两个兄弟感到十分失望,没想到二人竟然要拔刀相向,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我们都是亲兄弟,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如今外敌未退,若让外界知道咱们兄弟竟然先起了内讧,岂不让天下豪杰看笑话!祖约、祖纳,今天你们给我这个兄长一个面子,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谁也不可再提!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在祖逖的强压下,祖纳、祖约二人勉为其难的结束了对峙,但裂痕已在二人心中埋下。只是迫于祖逖的威严,他们二人不敢再相争,但也不适合继续留下来,二人随即相继告辞离去。

    祖逖今日把自家兄弟找来,本想商量一下事情,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烦闷之余,祖逖只好独自一人喝酒解闷。如今徐州所有内忧外患齐齐压在祖逖一人肩上,可见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如今徐州的主要兵力分散在五个主官手中,其中尤以兵曹从事卫朔麾下最为精锐。可卫朔的地位却又是徐州众将中最为尴尬的,经过多方打探,祖逖把首要争取的对象放在了卫朔身上。

    这日一早,祖逖带着几名随从来到曹家拜访了曹宏,随后在曹宏的引领下悄悄来到了城外的卫朔的驻地。

    曹宏指着焕然一新的大营介绍道:“将军,这里就是从事大人练兵驻地,当日兵曹大人不与诸将相争,主动提出到城外的旧大营驻扎,从而避开了彭城内复杂的权势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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