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好前景(1/8)

    到了下午的时候,卫朔三人终于平安回到了崂山山谷,一路上三人是慎之又慎,为了防备被人跟踪,三人甚至中途变换了几次方向。

    一到家,张二郎就忍不住兴奋地叫道:“好消息!好消息!”

    “爹,咱们的盐卖了好价钱!”

    当张老汉得知,三人随身携带的五斤精盐以二百钱每斤的价格卖掉之后,整个人忍不住喜极而泣。尤其当大家得知,盐商会继续以此价格收购今后的精盐时,整个张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卫朔三人虽然走了近百里路,但他们却一点没感到疲惫。张二郎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抱怨道:“早知道精盐这么好卖,咱们就该多带点过去,要是弄他个百十斤,咱们这一趟可不就发了。”

    卫朔闻言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且不说今天根本来不及大量制作精盐,而且就算能卫朔也不会轻易带着巨量精盐进城,万一引起其他人的觊觎就麻烦了。还是像现在这样小批量、多批次出售比较安全。

    ……

    就在卫朔三人离开盐店没多久,一个身穿丝绸的富态中年人匆匆忙忙进了盐店。中年人一进门就带着账房先生进了内厅,此时在内厅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赫然放着当初张大郎身上背着的包裹。

    中年人面色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当那一片雪白色映入眼帘的时候,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中年人冲着账房先生满意的点点头赞许道:“老焦,这次你可立了大功!当时的情形我也听说了,多亏你处事老道,否则这生意可就不一定会落到咱们手里。”

    “东家谬赞了,我也是瞧着那位小哥儿不似一般人,别看他穿着打扮简陋,但当时整个人却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焦先生面色得意地摸摸颌下胡须,今天他可是在东家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

    “老焦,那几个人的底细可曾打探清楚了?”

    “没有,这三个人行踪诡秘,咱们派出去的人不敢跟的太近,怕打草惊蛇。我想着反正咱们已经跟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也就不怕对方不再露面,打探底细这事就不必急在一时,东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没错,凡是不可操之过急!对方的底细可以慢慢打探,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对方手里的青盐给控制起来,绝不允许流入其他盐店。”

    “东家放心吧,我已经打听过了,对方小户出身,他们的青盐的产量一时也上不去,咱们店完全可以独自吃得下。唉,若是这制作青盐的方法掌握在我们手中就好了!”

    中年人闻言面色一动,他沉声问道:“他们不肯将制盐秘技卖给我们吗?”

    “嗯,当时我已经出到十万钱了,可那个小哥儿依然不肯出售,唉。”焦先生略带遗憾地长叹一声。

    “看来对方所图不小啊,不过没关系,只要不和对方断了联系,早晚必将此秘法弄到手中!”

    中年人对卫朔手中的精盐制作方法可谓是志在必得,作为盐商他可是深知如今的精盐的价格已高到了何种地步。

    ……

    下午的时候,正当张家人围着几件器具兴高采烈地交谈时,杨二叔突然领着儿子前来拜访。说起来还是被早上的粗盐提纯给闹得,自打卫朔离开之后,杨家人就彻底地变得不平静。最后一咬牙,杨二叔还是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他二叔来了,来,来,快进屋吧。”张老汉忙张罗着把杨二叔让进屋。

    一进屋杨二叔就迫不及待的打听起来,“听来,“听说上午大郎进城了?”

    对于杨家人的到来,卫朔早就有所预料,精盐与粗盐之间的利润相差何止数倍,只要杨二叔不傻,他就不可能放弃精盐制作。

    “这事还是让大郎给你说吧。”张老汉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儿子道。

    随后在张大郎的描述下,杨家父子都惊呆了,尤其是得知精盐的价格竟然高达200钱时,杨二叔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冲着张大叔一家一抱拳,又向卫朔施了一礼,“张大哥,卫小哥儿,我知道这粗盐提纯乃是卫小哥儿的不传之秘,因此我不敢奢求卫小哥儿教我此奇技,只希望你们能带上我们杨家一块发财。起码你们吃肉的时候,能给我们杨家留下一口汤喝就行。”

    说到这里,杨二叔忍不住热泪盈眶,“张大哥,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盐户的苦楚,想当初我们杨家在琅琊国的时候,风调雨顺时全家五口人忙活一个月不过才熬制了不到500斤粗盐。”

    “就这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了官府规定的需缴纳的定量,一旦遇到狂风暴雨这样的恶劣天气,从青州至徐州沿海数千里,数万盐户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如果完不成任务,盐户只能卖妻卖子,落得个家破人亡。”

    “去年的时候,琅琊国普遍遭灾,几乎沿岸所有的煮盐器具全都巨浪卷走,房屋灶舍十不存一,海边盐户死的死逃的逃。当初要不是张大哥收留我们一家,恐怕我们杨家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听着杨二叔述说盐户的悲惨遭遇,众人无不心有戚戚。就连卫朔也不禁目瞪口呆,他对盐户的苦楚也是感同身受。本来杨家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如今杨家自己上门来了,他也就不再矫情。

    只见卫朔上前扶起杨二叔,郑重承诺道:“二叔,折煞小子了,有什么话您只管吩咐就是,用不着行此大礼。小子承蒙张大叔收留在山谷中,正无以为报。如今侥幸得此制盐秘技,绝不敢敝帚自珍。”

    “刚刚我就跟张大叔商量过了,能来山谷里讨生活的人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的佃户、隶民、盐户,大家都是一样的苦命人。我卫朔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儿吃苦,而独自一人享受呢?”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家商社,专门经营精盐的制作和销售。而这个商社的组成将包括山谷中的所有人,大家都是商社的股东。而我以粗盐提纯技术入股占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剩下的一半股份由山谷里的人家分配,具体细则由张大叔跟大伙儿商量。”

    说到这里卫朔手舞足蹈的站起来,满脸兴奋地憧憬道:“咱们脚下就是崂山,山上到处是树木,山下方圆十几里全是河流沼泽,比我记忆中的崂山漂亮百倍!从崂山往东、往南就是一望无边的大海,将来咱们可以伐木造船,开海煮盐,再也不会缺吃的了。”

    “等到开春之后,我就带着大家下山,到海边开盐田,我们这个制盐之法不需要什么铁锅,也不需要砍柴,可以说大大降低了制盐成本!只需几把耙子修成盐田,每个月就能获得成千上万斤雪白的海盐,将来咱们还要找来船工造船,有了船我们就能将青盐卖到江东去,我相信只要度过开始这段艰难的日子,今后咱们再也不用忍受饥饿和经历恐惧了!”

    卫朔为众人描述的美好前景,顿时让屋内所有人都沉醉其中。张二郎忍不住笑道:“真希望这一天早点儿到来!”

    “会的,只要大伙儿心往一处使劲,这一天早晚会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回去之后我就去联系以前的熟人盐户,让他们来投奔咱们!反正眼下他们也活不下去了,还不如来咱们这儿呢!”

    “杨二叔说的没错,只要愿意来咱们就收留,以前咱们没能力收留更多的人,如今却可以敞开了收。”

    永嘉五年,正月下旬,晋抚军将军、都督青兖诸军事、兖州刺史苟晞首次败给来犯的匈奴汉国镇东将军曹嶷,随后孤身仅率数千残兵逃至高平,自此青州的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进入二月份以来,曹嶷一边整顿兵马准备彻底消灭苟晞残部,一边积极传檄青州各地:凡不从号令者皆命大军伐之。自苟晞战败,青州境内已没了可与曹嶷抗衡的地方势力,各地接到檄文,纷纷易帜投降。

    “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啊!”

    得知曹嶷入主青州,卫朔忍不住摇头叹息,但他对曹嶷统治青州没有太多反感,历史上曹嶷统治青州期间虽然没什么惠民政策,但也算安定了地方局势,为青州带来了十年的安定期。同时又重修了青州治所广固城,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意义。

    可以说曹嶷的到来也为卫朔的发展带来机遇,毕竟一个安定繁荣的青州才有能力消耗掉他提供的精盐。

    伴随着温润的海上季风到来,崂山附近的天气逐渐变得温暖起来。早就猫了一个冬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开始为新的一年忙碌起来。

    而山谷中的逃民们也没闲着,他们在卫朔的带领下,先是将山谷中几十亩田地整理出来,将来此地就是卫朔培育红薯、玉米的基地。接下来众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跟着卫朔来到海边,开始开垦盐田。

    这年头,因为江河上游植被茂盛,水土尚未流失,所以河流携带泥沙很少,就算是近海,海水的颜色也是蔚蓝蔚蓝的。浩瀚的大海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茫无际涯的大海一直延伸到天边,调皮的海浪无穷无尽地从海洋深处向着海边涌来,后浪追逐着前浪,前浪就死在沙滩上,前赴后继,循环不已

    卫朔走向大海,用手掬起一把海水,放到嘴边,不出所料海水带着特有的腥味和咸味。他也不急着让大家动手,而是左右四下查看起来。这盐田不是说建就建的,必须找一块相对平坦的沙滩才行。

    “卫兄弟,咱们就在这儿开始吗?”张大郎满眼兴奋地说道。

    卫朔笑着摇摇头道:“还不行,这儿的条件不符合建盐田的条件,我们再到别处看看。”

    众人远处走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片海涂,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却比较平整,晒盐是足够了。盐田最怕高低不平,这块海涂地小是小了点,好在够平整,倒是天然的晒盐场。

    其实卫朔也只在海边看到过盐田,但是没有看到过具体如何晒盐,只是大体上知道盐田是如何开垦的,所以这晒盐还得在摸索中前进。

    首先,在卫朔的指挥下,两百多个青壮男女挥舞着胳膊,在距离海水涨潮线以下大约十五米的地方筑起三道土埂。筑土埂自然不是为了阻挡海水,而是等海水涨上来后,将盐田灌满,然后阻止其回流罢了。

    接着在离土埂一定远的地方,众人就开始平整后面的滩涂。唯一让卫朔感到不爽的是,盐田底部和四周都是普通的泥土,如果有水泥就更好了。但水泥还没纳入卫朔的发展规划当中,眼下只能想想罢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众人终于将五块盐田给平整了出来,这时守在山里的家人为大伙送来午饭。这也多亏了精盐生意,原来自打贩卖了一次精盐之后,在随后的大半个月里,卫朔联合张、杨两家的贩卖出去了近五百近精盐,然后将得来的钱全部换成了粮食,这才有了目前众人的口粮。

    终于,在大伙儿的齐心协力下,在下午海水涨潮前,平整出了很大一片盐田,当然,因为高差的关系,卫朔领着众人筑了很多梯田,这样,就省去很多平整土地的功夫。

    &nbbsp;下午,潮水如期而至,很快沿着预留的口子灌满办事。”

    “这么说吧,眼下崂山是一穷二白,除了盐啥也没有,什么东西都缺。两位只要能运过去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为了繁荣崂山,卫朔可是豁出去了。作为现代人他很清楚,崂山要想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青岛港发展对外贸易。

    “另外,在下需要提醒一下二位,我们之间的交易最好低调一点,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那是,卫社长所言甚是!”对于卫朔这样要求,刘李二位掌柜可谓是求之不得。他们当然不愿意引入更大的商贾,否则那样一来他们的作用只会被边缘化,而不像现在这样成为崂山的主要贸易对象。

    “好,既然二位掌柜没有异议,那此次合作我们就算是初步达成协议了。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对了,在下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位。卫某在路上,曾遇到一伙儿强盗想要打劫,幸好在下的护卫勇悍,才侥幸消灭了土匪。也因此多了几十个俘虏,下面人本建议斩草除根。但卫某觉得上天既有好生之德,俘虏也没有犯下大罪,我们就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这样一来我们带着俘虏上路也不方便,因此在下打算派一个人押送俘虏返回崂山。本来我们打算走陆路原路返回,可如今二位掌柜的既然要从海路前往崂山,不知二位可否帮我们也租一艘船?”

    “在下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卫社长请放心,包在我跟李掌柜身上。也不用卫社长出钱,这船我们帮你雇了。”刘掌柜一听顿时大包大揽起来,毕竟这事对他这样的大商贾来说太简单。

    “就是,就是,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二人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李掌柜也赶忙站起来表决心。

    卫朔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二位了,卫某会暂时停驻在祝其县,以静候二位的佳音。如果顺利的话,三天之后,诸位就可从崂山回来。再者二郎乃是我们崂山商社的股东之一,他的大哥目前正负责崂山青盐的出售,别说我没提醒二位,你们可要好好跟二郎打好交道。”

    卫朔却不知,他这一番话却给张二郎带来很多烦恼。在去崂山的海上,刘、李二位掌果然是竭尽所能的巴结张二郎。身为庶民的张二郎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路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面对二位掌柜的刻意讨好,二郎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总之陷入到幸福的烦恼当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李二位掌柜果然不愧是祝其县有名的商贾,很快就雇到了五艘五十石海船,首批一百五十石粮食以及其他日用品已整装待发。张二郎带着十名护卫队押着几十名土匪俘虏随船返回崂山。

    看着逐渐远去的海船,卫朔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相信有了这批粮食,崂山上流民的生活就有了基本保证。长时间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消失了,别看崂山能产盐,但缺少粮食的困境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也是限制崂山发展最关键的因素。

    最重要的是,有了徐州的粮食,未来卫朔一旦与不其县城里的盐商翻脸,他就不怕以此来要挟崂山,对崂山的发展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看来要加快青岛港的建设了!卫朔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卫朔一共在祝其县耽搁了近五天时间,直到五天之后才又重新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海国的治所——郯县。

    郯城是个非常古老的城市,早在商朝的时候,这里是古郯国的都城,是东夷文化的中心和古徐国文化的源头,如今郯城是东海国的都城。

    东海国是曾经权倾天下的东海王司马越的封国,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从前年开始,自作自受的东海王司马越已众叛亲离,而今更是被困在邺城动弹不得。

    而且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朝廷已向天下了公布了东海王司马越的罪行,晋怀帝下诏以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要求各方讨伐。虽然眼下还没有正式的消息传来,但东海国境内明显有些风声鹤唳。而且越是靠近郯城,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张二郎打量着萧索的郯城,有些不以为然道:“卫大哥,这东海国的都城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有祝其县热闹呢。”

    “二郎有所不知,郯城乃是东海王的根基之地,作为天下有数的诸侯王,他的都城怎么可能不繁华?只是最近东海王倒了霉,既然主子都快没了,这些留在郯城的奴仆们当然更没有理由去享乐了。”

    卫朔提起东海王就是一肚子气,或者说他对导致天下崩坏的八个诸侯王都没有好感。西晋的八王之乱,完全是一场自作自死的表演。这个八个王爷一个比一个愚蠢,一个比一个贪婪,如果当中有一个燕王朱棣,西晋的江山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变色。

    “二郎,听说上次回崂山你得了不少好处?”

    听到卫朔打趣自己,张二郎忍不住赧颜笑道:“卫大哥!都是那两个粮商搞的鬼,他们一路上把我当大爷伺候,不就是想让我在大哥面前说句好话么?可我怎么可能坏了咱崂山的规矩?”

    “哈哈哈……”一想到张二郎一路上的窘态,卫朔就忍不住要大笑。不过笑了一会儿,他特意指点道:“二郎,那两位粮商之所以要讨好你,主要是因为他们想要得到咱们的青盐。你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用心,并坚守自己的原则,关于这点我很欣慰。”

    “咱们崂山商社的人都是苦哈哈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有时我真怕大家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以后再面对同样的诱惑时,依旧能坚守自己的原则。”

    张二郎郑重的点点头道:“放心吧卫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卫大哥,这一次咱们还要在郯城卖盐吗?”

    “不,咱们这次要悄悄地进城。如今东海国的局势有些不稳,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最重要的是,东海王司马越跟琅琊王氏的关系非常紧密。如果咱们在这儿卖盐,万一被城里王家的人发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尽管郯城的消费能力不知比祝其县强了多少,但卫朔的确没有在这儿卖盐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越的幕僚和心腹当中有很多琅琊王氏的人,郯城作为司马越的根基之地,此地绝对少不了王家的眼线。

    在历史上,到了西晋末、东晋初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格局即“王与马,共天下”。既是琅琊王与琅琊王氏的地域结合,又有其历史原因。王马结合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西晋八王之乱后期司马越与王衍的关系。

    这应该是“王与马,共天下”的最初合作,司马越本身没什么才能,为了掌控朝局他主动与琅琊王氏家主王衍合作,开启了。”一声突兀的话音突然从卫朔背后传了出来,众人闻言一瞧,只见卫朔背后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脸上带着明显得鄙视之色。

    “二郎,不可无理,诸位莫怪!这位乃是我崂山护卫队的都伯,手中握有一个百人都。你们可别小瞧他,崂山护卫队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都靠张都伯一力承担。”卫朔指着张二郎热情地为众人介绍道。

    张二郎上前一步道:“卑下莽撞,请刺史大人莫怪!”

    裴盾虽然恼怒张二郎不知进退,但他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州刺史,也不好跟一个小小的兵头计较,以免给外人留下心胸狭窄的印象。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似大度道:“呵呵,张都伯耿直,此乃国家之福、朝廷之幸!”

    “大人既然这么看得起卑下,那小的就放肆了,有些话就直说了,若有冒犯之处,请刺史大人多多包涵。”

    裴盾一时客气,却没想到张二郎却顺杆爬了上来。只是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收回,只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倾听张二郎的高见。

    张二郎隐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朔,当他从卫朔脸上的鼓励之色后,立马按下了心头的不安,鼓起勇气说道:“大人,对刚刚长史大人所言,在下有不同见解。长史大人认为只要给普通人发了刀枪,这人就成了合格的士兵。”

    “可长史大人却忘了,这不就是前事将忘后事之师嘛!当年秦末名将章邯不就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在巨鹿之战中败给了霸王项羽,不但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葬送了大秦帝国最后的翻盘机会。”

    “难道刺史大人比得上身经百战的章邯吗?章邯都无法做到的事,难道刺史大人有信心办到?刺史大人就没想过,一旦出了问题,您该如何自处?”

    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惊醒了一直沉浸在幻想中裴盾。其实如果不是司马奥在一直鼓动,裴盾本人根本没胆子前去勤王。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在司马奥的精心安排下,裴盾只看到下面人对此次勤王充满了信心,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的反对意见。

    但今天张二郎的一番话,彻底让裴盾反应过来了。是呀,连章邯的四十万大军都败给了霸王项羽的数万精兵。我一个从没经历过战阵的读书人,怎么就踌躇满志的想要击败胡人呢?

    司马奥看到张二郎在‘胡言乱语’,且引起了裴盾的怀疑,不由得大急。他忙站起来反驳道:“张都伯此言大谬!胡人怎能与霸王相提并论!”

    “那长史大人敢自比章邯与王离么?”

    眼看张二郎有些招架不住,卫朔立刻顶了上去。

    别看章邯、王离败给了项羽,但人家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如果司马奥有章邯、王离的本领,以当今天下的局势,他也不至于现在于现在还是个长史,早就成了独当一面的将军。

    面对卫朔的质问,司马奥竟然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双眼冒火似得盯着卫朔,若不是这里是刺史府,他真想立刻让人把他抓起来。

    卫朔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司马奥,在他看来此人比裴盾还要可恶,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罔顾百姓的安危。

    看着怒气冲冲的司马奥,卫朔斜着眼挑衅道:“看来长史大人很不忿,那不知长史大人敢不敢跟在下打个赌?”

    “怎么赌?赌什么?”

    “很简单,长史大人不是对麾下的士兵很有信心吗,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只要五百临时招募徐州兵,可以打败卫某麾下的一百护卫队,就能证明长史大人所言非虚。我愿意为之前的话向您道歉,并赔偿一部分精盐供刺史大人充作军资。”

    “哗!”卫朔的话引起现场一阵喧哗,有些人觉得卫朔大言不惭,竟然敢提出以一敌五的赌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卫朔既然敢当面提出打赌,就说明对方有一定的仰仗。

    “好!我答应你,明天午时咱们校场见!”说完司马奥就起身离开了宴会。

    此时裴盾的心情最复杂,本来吧他也没什么野心,如果不是司马奥撺掇,他是决不会组建什么勤王军。可正当他踌躇满志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却突然被卫朔浇了一头冷水。对于这次打赌,他有些患得患失,既希望卫朔失败,内心却又认为卫朔说得都是真话。

    宴会已经么法继续进行了,卫朔等人纷纷起身告辞。在回去的路上,卫朔还没什么,张二郎反而兴奋不已。

    看着跃跃欲试的张二郎,卫朔笑道:“二郎,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至于这样吗?说不定还比不上路上咱们遇到的土匪呢!”

    “呵呵,我倒不是盼着跟徐州兵较量,只是看不惯司马奥的丑恶嘴脸,像他这种不把庶民当人看的世家子弟,就得有人好好教训一下。”

    “哎,对了,明天的比试没问题吧?”

    “请卫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不给你丢脸。”张二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护卫队可是他跟黑子二人按着卫朔提供的训练大纲,一手调教出来的,对其实力有着相当深刻的认识,因此他根本没把徐州人放在眼里。

    “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要大意轻敌。”卫朔特意叮嘱道。

    ……

    裴盾心不在焉的回到后宅,妻子裴氏看出自己丈夫心情不好,就挥挥手吩咐下人出去,柔声道:“夫君,这是怎么啦?今天你不是要宴请从青州来的客人吗?怎么宴会办得不顺利?”

    “唉!愁啊!”裴盾长叹一声道:“如今胡人南犯,徐州怕是也保不住了。”

    “咦?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说要招募十万大军北上勤王吗?”

    “别再提什么十万大军了,我的脸面今天都丢尽了!”一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裴盾就觉得脑仁疼。

    裴氏忙上前捏着裴盾的肩膀安慰道:“发生什么事竟然把你急成这样?有什么难办的事交给司马奥不就可以了。”

    “今天要不是司马奥,我也不会在宴会上丢脸。你是不知道……”

    裴盾这人虽然有万般不好,但有一条值得肯定,那就是恋家,尤其是特别疼爱女儿和妻子。一般有什么难事,他也愿意跟家人分享。所以他也没瞒着裴氏,三言两语将宴会上发生的事给裴氏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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