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借刀杀人(1/8)
太后也是如此。丞相夫人请安帖上的繁衍子嗣的确是太后心中所想,可是,让谁怀上龙嗣也不能让战家的人怀啊。劳民伤财还要为她建寝宫,花的都是宫中的开销,纳常鸢入宫简直多此一举。因此,太后也很不开心。nn至于战璇嘛,嘴上说支持,其实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常鸢比她年纪小,与她又有着一般的美貌,虽说是自己的表妹,可要她把这样的人送到萧城的床上,与她分得宠爱,战璇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无奈这是父亲的要求,她做女儿的也只能顺从。nn正殿上,常鸢跪在殿中,安然地接受者着大家对她的各怀心思的打量。她得体地微笑,一双清澈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萧城,眸光中满是欣喜。nn她是为着荣华进宫的,本以为皇上会如戏文里那般,是个满面威严的糟老头,或者是个满面倦容脸色惨白的书呆子,没想到,竟是如此英俊美少年。萧城的样貌才智,正是她心中所想。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嫁给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nn想到这里,常鸢的脸颊不由泛起了红晕。nn宝青看着几人的脸色,也大致猜出了他们心中所想。这沉浸在少女梦中的常鸢大概还不知道,殿上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对付她呢吧。宝青心中慨叹,走上殿前。nn太后见到宝青,很是意外:“宝青,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nn宝青跪身,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儿臣的身子好多了,许久不见母后,甚是想念,听说母后找各宫姐妹来说话,儿臣就跟着来了,好向母后请安。”nn太后走下去,亲自把她扶起来,“傻孩子,你的孝心哀家都知道。才刚好些怎么能受地上的寒凉,来,来哀家这边坐。”nn太后牵着宝青在软垫上坐下,宝青余光瞄了萧城一眼,发现他正冷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常鸢。nn这眼神,难不成,他看上那小妮子了?nn其实,常鸢虽没有传言中所说的那般美貌,但眉眼间的风情万种,还是足以迷倒无数男人的,萧城正当年纪,又血气方刚,中了蛊也是情有可原。nn只是,常鸢是战家的人,萧城真的会为了美色欣然接受了战蓓这别有用心的礼物吗?nn眼神流转间,宝青已经揣测了无数个可能,身旁,太后微笑开口:“宝青你来的正好,你与德妃共同操持六宫事宜,新人入宫,理应由你们二人共同操办。位分上,之前皇上和德妃也有所探讨他们都认为应让常氏起于昭容,你认为如何。”nn“既是皇上和德妃姐姐已经定好了的,儿臣怎么好再有意见呢……”nn“妹妹说的正是呢。”始终默不作声的德妃忽然掺言:“母后,鸢儿入宫之事前前后后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再拖下去,就误了吉时了。今天后宫诸姐妹难得到齐,母后就让高德尽快宣旨吧。”nn见战璇如此急不可耐,宝青心中已是了然。nn“姐姐,妹妹还没有说完呢。”nn战璇的面上的笑容一滞。nn“哦?妹妹还想说什么呢。”nn“按理说,常氏是姐姐的表妹,又是丞相夫人的血亲,理应予以高位的。只是,氏族亲系一向从父辈论,从未见过以母辈相谈的,常氏出身商贾家族,家中又无一男子在朝为官,如此给她昭容之位便有些越矩了。知道的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是龙恩浩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仗着姐姐母家的势力才会如此,这,不是在败坏姐姐和战家的名声嘛。”nn既然太后给了她机会,她怎么能让战璇如此顺心呢。宝青笃定了太后的心意,言语间便不再给战璇任何转圜的余地。nn“难为淑妃妹妹这般为本宫着想。”战璇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nn“皇上,母后,依臣妾来看,不如先给常氏一个美人之位,待侍寝后再行加封,一来不让德妃姐姐在中间为难,二来,也能让常氏尽快入宫,如此不是一举两得吗。”nn行美人礼和封昭容礼可截然不同,如常氏这般出身商贾的美人,连封位大典都不必举办了,直接收入宫中了就是,前后省了不少礼数,十分简单。nn萧城装作一副很是惋惜的样子,抿着嘴点点头。其实,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美人比昭容小了不止一阶,宫中美人没有上百个也有十几个。nn这样的结果,他很是满意。nn……nn淑妃被解了禁令,一禁令,一出场就打压了一个本可以成为昭容的常美人,这是最近宫中最热的新闻。nn宫女太监们每每谈起来都无比庆幸,还好他们没有给淑妃什么小鞋,每每伺候起花月宫,便更加小心了。nn“表姐,那淑妃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处处与我为难啊!我让佩儿去尚宫局拿份例,那里叫福德的太监偏说我入宫尚不到一月,不可以预领,还说这是淑妃的规定。入宫前,娘就告诉我要小心淑妃,现在看来,娘说的都是对的。那淑妃,表面上看起来病病殃殃的,其实不是个省油的灯!”nn绮绣宫,常鸢立在软榻旁,对着战璇一阵喋喋不休。战璇微微皱眉,只觉得自己被她说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道娘太心急,竟送了这样一个空有皮囊的女人入宫。nn半月的接触下来,她断定常鸢毫无城府,根本不足以在宫中行走。难道真的是娘急糊涂了,才这般随意挑选的吗……nn“宫中确有这样的规定,宫规不可违。”nn“可姨娘说,韩尚宫是我们的人,说我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去找她。现在,有福德在中间拦着,我一个小小的美人,根本没办法见到韩尚宫。表姐,你要帮我。”nn“我帮你,我怎么帮你啊。”战璇抬头,慵懒地说:“你本是昭容之位,在这后宫中除了我和淑妃,便是你位分最高。现在你摇身一变成了美人,就算要我抬举你,你也得要受得起呀。”nn常鸢撅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都怪那淑妃,如果不是她在皇上面前说我出身卑微,我早就是昭容了!”nn“能想到这一层,算你有些长进。你是主子,是他日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总和奴才置什么气。福德之流都是看人脸色行事的,若你得了宠,也能如淑妃那样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有一席之地,不用你去求,福德早自己巴巴地把月赏给你送过去了。”nn“真的么?”nn“自然是真的。你入宫时日不多,或许还不能深切体会我这话,可我还是要提醒你,这后宫的女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日子过得并不比府宅的女人有滋味。在宫中,唯有宠爱才是立足的根本。若分不得宠爱,也不能让你的敌人得到宠爱,这就是制衡。能制衡你的敌人,使她掣肘,那么,你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的。”nn常鸢咬了咬嘴唇,“是,常鸢明白了。”nn入宫已有半月,她却连皇上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这都是因为淑妃!听战璇一席话,常鸢的心里,对宝青的恨意不禁又上升了几个高度。nn“表姐放心,常鸢一定不会让那花月宫的好过的。”nn……nn福德第二天就将常鸢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宝青。nn“常美人一看就是个没有心计的,如此喜怒形于色又按耐不住心性的人,可是把不错的刀。”nn福德眼珠一转,笑道:“娘娘英明。奴才本还奇怪着,怎的常美人入宫都不自带些金银,还要在月中来我尚宫局预领,现在看来,怕都是德妃娘娘的计策呢。”nn“韩尚宫与你在一处,少不得要给她几分薄面,既然常美人来要,你给了她就是。想打压一个人不必拘泥于这种小事,免得让人以为你小气。”nn福德心领神会,“是,奴才遵旨。”nn送走了福德,小凳子犹豫了一下,忐忑地进了正殿。宝青看着他,轻声问道:“刚才就见你欲言又止的模样,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直说把。”nn“奴才愚笨,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奴才的确有话说,奴才知道,福德最近巴结娘娘,娘娘也有重用福德之意,奴才却觉着那福德不可信任。”nn“为何。”nn“娘娘不知,福德公公平日里就待手下极为苛刻,小太监小宫女们做错了事情少不得他的责骂。这些也就算了,只当他富有资历,教导奴婢无可厚非。可据奴才所知,他每月收取进贡的份例,就能在奴才老家买上几亩田地了,且他平日横行霸道,奴才们平日里遇到他或者他那几个徒弟,都是绕着走的。娘娘和这种人交往深了,怕是会被他牵连也说不定,奴才实在是担心娘娘啊……”nn在宫中,为官的宫女或太监收取手下宫人的进奉并不少见,不过,一月就可收到几亩地的供奉,着实有些多了。nn“怎么,他收了多少进奉,阖宫都知道吗,他做事一向谨慎,怎会将这种事情宣之于口。”
“也不用他说,奴才在毒物阁时,算得最低等的奴才了,一年也分不得十两银子,即便如此,每月他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也有满满一个手袋,每月在下等公公手中收取的份例,就不下十几两黄金。奴才哥哥还在时,有一次适逢奴才重病,哥哥把份例都换成了汤药给奴才治病,如此便交不上福德公公的进奉,他一怒之下竟赏了我哥哥整整十几鞭子,把我哥哥打得半死……”nn小凳子所说的,让宝青有些意外。她知道福德爱钱,却不知他连搜刮弱小的事情都做了,手段还如此残忍不讲情面。nn“奴才觉着,如此一个没有怜悯之心的人堪不得重用。比如说这次,她拒绝常美人,也是用了娘娘的名义,那常美人去和德妃娘娘说去,她们还不是要在娘娘身上找回,便宜都让他占了,实在可恶。”nn宝青目光囧囧地看着小凳子,小凳子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赶忙跪了下来。nn“奴才该死,竟敢妄议主子,请娘娘责罚。”nn“不错呀!”nn小凳子战战兢兢,却听到头顶,宝青意外的赞扬。nn“娘娘说的……可是奴才?”nn宝青点了点他的小脑门:“不是你还会是谁。平时只道你玩的鬼点子多,是个顽皮的小太监,却没发现你这小脑袋还甚是聪慧机智。”nn小凳子摸摸脑壳,对宝青的赞扬很是不解。nn立在一旁的素问笑道:“福德那般的人,娘娘肯定不会将他视为心腹的。娘娘心中有数,已做了提防。”nn小凳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nn“战璇刁钻,常鸢任性,两个人蛇鼠一窝,便是福德不从中作梗,那常美人也定会和德妃沆瀣一气找我的麻烦。既然明知对方防不胜防。倒不如让我来为她们找些由头。福德主动站出来了,我也就不拒绝了,这么说,你可懂了?”nn小凳子点头应了,可心中仍是不甚明白,娘娘打算如何对付战家姐妹。nn这几天,宝青还让朱儿暗中调查那被刺杀的侍卫之事,初见了眉目。原来萧城将这件案子交由京兆府尹全权侦办,自己并未过问,天气越来越炎热,尸身实在难以储存,京兆府尹上报后,只把尸身在府衙的停尸房安置了一月,便草草火化了。nn那侍卫虽身份不凡,却没有什么家人,死了之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这就更让宝青怀疑他的死因了。nn毕竟,杀死一个了无牵挂的人,比杀死那个氏族子弟要方便许多。nn看了看小凳子,宝青忽然凑近,放低了声音,在小凳子耳边问了一句,小凳子顿时脸红到脖根,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nn见他如此,宝青也觉着自己的问题有些过分,轻咳一声说:“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一下,如果你不想回答那便算了。”nn小凳子赶忙摇头:“不不不,奴才已是公公,便没什么不好说的。宫凌所的刑具都是经过特殊工艺制作的,使用者方便,被行刑者也……也不疼。奴才净身的时候年龄尚小,只休养了三天便可出门了。”nn听了他的回答,素问也红了脸,大致猜到了宝青在问什么。就见宝青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又问:“那么,切的角度和位置可有什么讲究?”nn小凳子木讷地点点头:“嗯……有……”nn……nn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出门游玩的好天气。孟长青妙手回春,宝青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便再也无法安分地卧在花月宫,就趁着天气好拉着花月宫一众宫人来清凉台放风筝。nn清凉台本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只因为和荒巷比邻,旁人都觉着近身晦气,平日里很少有人前来。nn宝青并不在乎这些,让小凳子做了各式各样的风筝来放。花月宫的宫人们大多是爱玩的年纪,压抑了两个月,好容易得了如此机会,都开心得不得了,纷纷挑选了自己喜欢的风筝争先恐后地玩了起来。nn一时间,鲤鱼、兔子、猫、狗,各式各样的风筝挂满了整个天空。nn宝青让小凳子给她留了一个雄鹰的风筝,她喜欢鹰,阿爹说猎鹰是草原上最凶猛的飞鸟,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又有寻常动物难以匹敌的速度。nn在清凉台洒扫的宫人们很少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也按耐不住玩心,纷纷加入进来。nn和穆昭容在御花园下棋的萧城,看到了天上如此色彩斑斓的景象,也不由被吸引了。nn“是何人“是何人?”nn小枝子跑过去查看,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禀告道:“回皇上的话,是淑妃娘娘,在和宫人们放风筝呢。”想了想,小枝子又补充:“是正常的风筝,好多种呢。”nn昔日淑妃娘娘放飞自己,可成了宫中不小的谈资,小枝子跟着高德久了,也学会了说话要严谨。nn“淑妃娘娘的身体看来已是无恙了,皇上可要去看看?”nn萧城抿了抿嘴,转过身来执起一子,“不去。”nn其实有好几次,他想去看看她,可是每每走到半路,都不由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宝青,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道歉。nn他一气之下的举动,让她病重了那么久,他的歉疚已非一两句可以表达的了。为此,他还在煊正殿默默排练多次,想找出一个既能表达自己的愧疚,又不失皇帝威严的言辞。nn自然,他没有成功。nn穆昭容微笑:“皇上不是说过,下棋要凝神静气全心投入的嘛,皇上这般,可是要输给臣妾的喔。”nn萧城挑眉,不解地看向穆昭容。nn“拿错子啦,白子应该是臣妾的。”nn“……”nn清凉台地处高地,站在石阶上,宝青手上放着风筝,眼睛却瞄着不远处的宫凌所,以及周围的各色小巷。nn因为是污秽不堪的地方,就将这位太监们净身的地方安置在了这人少之处,而那死去的侍卫也正是在这周围当差的。nn宝青鸟瞰全貌,很是疑惑。nn要说这荒巷地处后宫的西面,且那侍卫的家也在西门外不远处的村落里,他该不会舍近求远,从东面的宫门出宫才是。那么,就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他临时更改了路线。nn会是什么呢……nn还有,那杀他的歹人还对他实行了残忍的宫刑,现场却没什么挣扎的迹象,甚至连血都很少,足以见得,出手之人武功高强,又或者,他这方面的技术很是娴熟。nn就此两点,宝青便把方向锁定在了宫外侍卫的交际圈,以及宫内的宫凌所。nn无奈,这又是个无尸案,尸体已不在,她只能从府尹的档案里偷偷寻得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太少,根本不支撑证据,更无法判断出谁才是凶手。nn正想着,忽然面前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原来,是手上的线被崩断了。回过神来的宝青,发现那只‘雄鹰’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盘旋了几个圈,最终卡在了高高的宫门上。nn“哎呀娘娘,风筝断了!”nn宝青端详了一番那高度,若是她身体尚好时,这小小宫门的高度根本不会难倒她,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武功尽废,连跑跳都不行,更别说运用轻功跳上去了,想了想,她选择放弃。再看看周围的宫人们,他们正玩得开心,宝青也不忍打扰。nn萧城到时,正巧看到如此场景,他刚要过去帮宝青拿风筝,就见她站在高台上冲着一个人招手。nn萧逸走过来,他冲着宝青拱了拱手:“你气色好了很多。”nn宝青微笑:“托王爷的福,已经好了大半了。王爷,我的风筝掉在那处了,可否帮我捡回来。”nn萧逸回头,唇角微勾,走到门下纵身一跃,未触及一砖一瓦,就飞了上去,将风筝取了下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引得不少宫女春心荡漾,尖叫连连。nn素问走过去本想接过风筝,然而,宝青已先她一步走过去,亲自拿了过来。nn“查的怎么样了?”宝青凑到萧逸的近前低声问。nn“初见眉目。皇上继位之初,的确有声称是林家旧部的小股武装暗卫来京都闹事,有好几次,甚至都杀进了宫内,但因为人数不多不成气候,都被镇压了下去。半年后,便再无踪迹了。据当时目睹那几场事件的百姓说,为首的正是林将军手下爱将杜敞。我本想再追踪下去,但无奈皇上的命令是让我留在京都,便没了出京都的机会。待我再回江南,再另行打探。”nn宝青点点头,侧身,发现萧逸的衣领内正泛着红。nn“你脖子是怎么回事。”nn萧逸赶忙遮了遮:“不要紧,只是皮肉伤。”nn“可是打探消息遇到了阻挠?”nn“杜敞虽离开了京都,但几个残部尚留在城内传递消息。他们本就视我如仇敌。”nn宝青担心地皱眉:“帮我忙是小,你的安全是大。他们不知道你是好意,若是误伤了你可怎么好。记着,若再遇到他们直接跑就是,不必与他们硬碰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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