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狂龙九式’？我倒是只听过，没有见过，不晓得那是怎样厉害的功夫。”众人被老者说得心痒。
她与他必定会有一战，可是他对她有义，她又如何能对也无情呢？至少也该对他多些叮咛的。
“蒙面你也要管？”乔南容冷嗤一声，拿出帕子遮住眼睛。“这样吧，我把眼睛也蒙了，跟你打一场，看你管得动，还是管不动。”
乔南容勾唇。“赢了我，自然就知道了。”凌空一腾，向他欺近。
“没有。”乔南容虚扯了一抹笑，定睛看他。“大哥，那‘绿萝山’百年来与江湖上没有往来，她们的武功俱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秘招，奇诡难测，变化无穷，你若与‘绿萝山’对招时，自己要多加小心。”
乔南容料他迟早也是要怀疑自己的，索性与他对看。“怎么一直看着我？”
这次没能整到他，她本来想这样就算了。可是，谁让他不知死活地缠着她，那后果，就由他自己承担了。
乔南容暗咬牙。她当然知道，她好胜心太强，反而容易招致失败。
凤招皇目光愣对上她──那双眼睛，似曾相识的。
乔南容屏息，以她天生异于常人的敏锐，感受彭如飞的气流。只见她原是不动如山，倏地疾转似风，自胁下送出柔韧的软绸，卸开彭如飞的剑势。
“我不喜欢人家碰我。”乔南容毫无掩饰，她动怒了。
他这是拐了弯戳破她的蓄意陷害，乔南容哪里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偏偏她一时间又没话回他，只好气得自他身边拂袖离开。
“不会。”他一笑，大手将“他”牢牢握住。“好兄弟。”
“是啊。”凤招皇点头。“‘绿萝山’和‘神风剑客’彭如飞的比赛就要开始，怎么没见到他呢？”
经过这些天的比试，凤招皇的爱慕者，迅速增加。
“安全了。”凤招皇得意地宣告。
凤招皇的剑一卷，挑开斐玉堂的剑锋，一剑横去，如入无人之境，直逼斐玉堂颈端。
她面容微变。没想到已经被他识破。
乔南容解开帕子，露出黑湛灿亮的眼睛。
“知道了。”凤招皇为了让他放心，应了一声。
彭如飞大骇，要再转剑势时，眼前忽地一花，整个人被乔南容的软绸缠住。
凤招皇脸上还保持笑容，目光却变得不同。身形一转，反守为攻，飞身扑去，与乔南容缠错。
“让她？”乔南容拢攒眉心。
“生气了？”凤招皇低凑上“他”想逗“他一笑。
“静看她本事吧。”季老凝神。
凤招皇勾唇，定瞅着她。眼神交会中，他可以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血脉奔流。这是第一次，他很想跟个女人好好地打一场。
话题一开，胜负不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乔南容长相如何，才是他们讨论的议题。
“既然叫做‘狂龙九式’，那威力一定惊人吧。”姑娘们引颈翘首。
凤招皇无奈一笑，看来这乔兄弟，很有几分意思。
乔南容的心，蓦地一漏。他粗厚的手掌，暖递他的豪气与真情，害她仓皇地甩开。“我不喜欢人家碰我。”她重申，避开他的目光。
凤招皇见“他”蹙起眉心，以为“他”不悦了，心中顿生愧疚──他自己是怎么了，那话里头好像是在质疑“他”似的。既然是结为兄弟，哪里有不信任对方的道理。
众人在擂台下看得眼花，凤招皇忽地发出一声清亮的吟啸，观看的人突感晕眩，纷纷捂住耳朵。
乔南容和凤招皇寻了一棵参天大树，靠坐在盘错的树根上稍事休息。
退让，不是成全，那是轻蔑。他这是摆明看不起她们“绿萝山”的武功。
“这你们就不懂了。”有年长的一辈开口。“凤招皇所学之中，最有名的就是‘狂龙九式’，只要他使出这招，没有理由输的。”
擂台上彭如飞暴怒。“无知女流，狂妄小辈，欺人太甚。”他喝了一声，剑如雷霆，破空劈来。
“怪了。”凤招皇皱眉。“这‘绿萝山’的姑娘，也不登记个名姓，也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到底是想遮掩什么？”
人群哄闹之际，擂台鼓响，表示比试将开始，众人霎时收止声音，瞪大眼睛。乔南容和凤招皇自两边步来，虽然没人说话，可是气氛莫名窜热。
凤招皇撤剑一笑。“承让了。”他意气风发，步下擂台。
“找你的乔兄弟啊？”季伯仁唤他。
听说“绿萝山”的姑娘从未-过败绩，他凤招皇一定会破了这个例的。也许要花点力气，但是他总会赢的。
“不好看啊”凤招皇沈思。他直觉认定那姑娘必定姿色非凡，倒没想她可能长得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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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自有律动，自有布局，自有气势。那样精妙的剑法，绝对不全来自师徒相授。那是人与剑合，他禀赋中的狂性才能勾动剑气。
“这‘绿萝山’的娘们，嚣张许久了，看看凤招皇能不能收拾她。”参与比试的多是男子，不免有人看不惯乔南容总是有赢无输。
凤招皇搭上乔南容的肩膀，一笑，微有几分赧然。“我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兄弟你可不要放在心里。”
软绸一圈圈缠卷，把他像绑粽子似的绕住，彭如飞一时之间头昏眼花。
“没事。”凤招皇搜索着“他”的眉眼。“你的眉目和‘绿萝山’那个姑娘真的很像。”他认真地说。
凤招皇停步，笑看着乔南容。“比赛了这么多天，姑娘可以告知姓名了吗？”
她猜想，若是每当她去比赛时，都不在他身边，他一定更容易将她和“绿萝山”的代表联想在一起，不愿这么早就让他发现身分，所以她干脆选择迷昏他，然后装傻到底。
他决定了，要“招惹”这么一个人来做“朋友”
“是啊，是啊。”立刻就有一堆男人附和。“我看那姑娘身姿曼妙，肤润如玉，应当是个美人胚子。”
“我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我想应该不顺路吧。”乔南容抬眸看他，故意这样说。
由于乔南容来自传说的地方，拥有莫测的武艺，兼之行踪飘忽，对所有人来说，她一切成谜，一切都值得臆测。
“我这是乘机教化，是-不知感激。”凤招皇直击她的空门。
“太好了！”凤招皇展颜，面露大喜之色。“我也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既然有缘相逢，何不共赴一程，路上也有个照应。”
乔南容没有接过来，只是问他：“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
“看着吧。”凤招皇笑起，搭住“他”的肩。
“乔兄弟。”凤招皇保持笑容。“你那时把马自‘逍遥侯’跟前还我时，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朋友呢。”
乔南容傲然答道：“不放手，你可要遭殃了。”她反手拉住他，在他摔不及防备的时候，借力使力，将他抛出。
凤招皇再笑。“不错嘛！知道要检讨了。”
“是。”仆役领命，群体向乔南容等人扑来。
乔南容冷勾着唇。“大哥的话，会不会说得太快了？”好胜之心，全然被他激起。
乔南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来，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你起来了啊。”
乔南容一怔，想甩开他的手，哪知道他却是牢握不放，她挣甩不开，只能与他拉扯，追赶的人声逼近，他喊着。“愣什么？逃啊！”他的力气比她还大，害她只能由他拉着，仓皇遁逃，等到将众人甩抛一段路之后，他转个弯，拖着她翻墙而过。
埋在“他”肩上的片刻“他”舒服的气息，竟叫他有些不想起来。
乔南容露齿一笑。她身轻如燕，还怕逃不了吗？
乔南容还在迟疑时，听得他恶劣地加了一句。“不说谢谢，我可要放手了。”
有人突然说道：“不知道凤招皇能不能掀开那姑娘的面罩。”
凤招皇啧了两声。“恩将仇报，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招式一出，威力凌厉逼人。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乔南容觑了他一眼。
乔南容不躲直攻，两人掌心相击，乔南容不敌，后跃数步，一个不注意，脚半踏空，身子后仰，险些摔跌，她的心跳猛地一快。
讨厌他竟然又再次握她。讨厌真是让人讨厌她以后绝对不让他碰了。
凤招皇的友人说道：“一定是丑得不得了，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凤招皇朗笑。“要是输了，不是叫兄弟丢脸吗？”他牢牢地握住“他”的手。对他来说“胜利”之所以可喜，那是来自于与兄弟同荣共享。
“-知道-会怎么输吗？”凤招皇好看地笑起。
凤招皇甩甩头，一笑。“没事。”
凤招皇连着几天，表现皆是出色，因此他所在的地方，旁边都会围了一群人，其中有仰慕他的朋友，自然也有倾心他的女子。可是这次，独独少了乔南容。
乔南容可不觉得如此，她瞪他一眼。“哼，多管闲事。”
凤招皇赶紧转身，跟上“他”“乔兄。”他亦步亦趋，如影随形，紧贴着“他”“你要去哪儿呢？顺路的话，咱们一道走。”
他不是没有怀疑让人下了药，只是能下他药的，只有乔南容，他实在不愿意怀疑“他”
斐玉堂脸色一变，剑铿声落地。
“喝水吧。”凤招皇把水囊递给乔南容。
“有什么关系？”凤招皇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还很无所谓地耸肩。“虽说输给女人很难看，不过能帮人家留些颜面，也是好事。”
他喜欢看“他”眼里那七分倨傲，三分冷傲，虽然同是傲性的人，可是“他”与自己的傲却又有几分不同。
十几天了，乔南容的态度还是有些冷淡难亲，却没有阻了凤招皇对她的善意。
“乔兄弟，你的脸色不大好看，是太累了吗？”他问，不知道是愚昧的关问，还是好巧的探问。
乔南容一抛，硬是让他摔跌出去。
那是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截然不同，碰上时会突然让人心口一震。乔南容慌乱地觉察到。
他有必要这么开心吗？乔南容心头，窜了点点不安。“我这人脾气可是古怪，你不后悔？”她问，算是给他最后的机会。
“趁火打劫，你也不算高明。”乔南容眉一扬，讥他方才作为。
凤招皇眼睛一亮。“虽说彭如飞武功还算寻常，可是这‘绿萝山’的姑娘也够嚣张、够气魄了。”
“是这样吗？”凤招皇皱眉，直勾勾地看着乔南容的眼睛。
乔南容看他又再以美貌品评女子，微有不快。“要是她长得不好看，那你又当如何？”
乔南容初初是不理他，哪知他像挥之不去的苍蝇，转绕着不走，乔南容只得停下步来，冷冷与他相看。
她一打开门，正遇到凤招皇要跨出去。
凤招皇大步迈向“他”乔南容伸手握住他，对他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赢。”
他站定身子，说道：“奇怪。这两天怎么睡得特别沈，起来后头还晕重。”
“照你的标准，那我刚才可也算得上是事先警告的君子了。”乔南容嘴上好强，非和凤招皇回嘴不可，却因为心神稍闪，致使闪躲起来，有几分狼狈。
混乱之中，她挤身要出，娇躯前面却陡地横了堵胸膛出来。
辰时，日出未久，擂台前却已聚集了不少人。这一场比试是由风招皇和“绿萝山”交手。虽然这一场，并非武林盟主之争，却仍是万所瞩目，众所期待。
乔南容觉察他的目光，转对上他，以眼神挑衅一笑。
乔南容对他挥手，招他过来。
他的话语中，多见赤诚。乔南容抿唇，难有言语对他。
这一变只在眨眼瞬间，四下发出错愕与惊服的叹息。
“逍遥侯”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来人！”他怒喝，点燃空气中的烟硝味。“把这群人给我抓下来，一个都不准让他们溜了。”
十几天后，艳阳高照，刺得人眼睛不好睁开。
凤招皇展开好看的笑容。“让我拉你一把，总比落在‘逍遥侯’手上好。”
凤招皇一笑。“季老，你多虑了。虽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不过我这条命可是他救的，要说他对我不怀好意，我是怎么也不信。”
乔南容即时稳住他，心却跟着漏了一拍。“没事吧？”她是真的担心他哪。
凤招皇勾笑。“放心，我会小心应敌的。输给女人？那样的脸，我可丢不起。那女人的功夫确实不错，不过，我一定会打败她的。对了，你好不好奇她的长相？”
凤招皇眼带笑意地看着乔南容。
凤招皇等“他”喝过，才拉高水囊，倾下一注水流，咕噜灌入。“过瘾！”他啧了一声，将水囊收起，另外拿出馒头，掰成两半，给了乔南容一半。“呐。”
“我看‘绿萝山’的功夫，确实惊人，凤招皇恐怕要使出些绝学，才能应付。”大多数的人，虽对凤招皇有信心，但是仍然不免有些担忧。
凤招皇喃。“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不是绝美，就是极丑。若她长得极丑，却教我掀了面罩，她一定羞愤难堪。要不她若长得丑，我就让她吧。赢了我，她也是面上有光。”
“还好、还好。”凤招皇笑着，目光寻找着乔南容。
乔南容瞪觑着他，扭拽开手。凤招皇这只猪竟然敢抓着她，真是太可恶了，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剁掉他的猪蹄子。
“你不觉得她行事实在太神秘了吗？又不报名字，又不露长相，吊足人的胃口了。”凤招皇露齿一笑。“你看着，大哥非掀了她的面罩不可，要是她长得美若天仙，我就考虑把她讨来做媳妇。”
凤招皇有些心神不宁，左顾右盼着。
乔南容后来几天，还代表“绿萝山”出去赛了两场。出赛前，她特意迷昏了凤招皇。比赛结束后，她再匆匆赶回凤招皇的房间。
凤招皇遭到偷袭，情势忽变，他被摔出擂台。人们还来不及张口，凤招皇硬生生平空翻转，飞踏围观者的肩膀。
彭如飞眉一掀，说道：“姑娘，-蒙住了面，未免给人太不光明的感觉了吧。”
他的步伐毫不见重量，如龙踏云端，不旋踵便已重回擂台。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看得出来，乔南容那一双黑亮的眸，对他是蓄着敌意的。偏偏“他”傲然飞扬的神态与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深深吸引他。
乔南容不敢轻敌，一发现未能占得先机，旋即闪扭娇躯，改弦易辙，步走迷离，形幻万千，扰乱凤招皇耳目。
她是最相信他，也最了解他的人。
凤招皇同步飞腾到身边，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说谢谢哪。”他笑，注意到她略闪过惊慌的眼神，多了些女人的味道。
季伯仁啧了一声。“总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是了。”
是啊，她是要逃，可是不是要让他牵着逃啊！
“乔兄弟。”凤招皇挡住了“他”蓦然抓了“他”的手。“这里危险，快逃吧。”
“嗯。”凤招皇点头，身形突然一晃，倾身向乔南容倒下。
不以为然者道：“既然是美人，何必怕人看呢？”
“好啊。”凤招皇一票朋友簇拥过来。“凤兄，真了不得，刚刚还害我为你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益发精进了。”
季伯仁也知道他没放在心上，摇了摇头。突然，他眼睛一亮，说道：“出来了。”
乔南容心虚地扯了抹笑。“我看你最近比试不断，可能是太累了，难免需要多睡一点吧。”
乔南容用手指将囊口与樱唇隔开点距离，咕噜地饮了一口水。“谢谢。”喝完后，她将水囊交还给凤招皇。
台下哗然，这才晓得“绿萝山”的功夫竟是不能小觑。
对手来了，他知道他的对手来了。
她的胸口热起。斐玉堂断无机会赢过凤招皇，可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胜过他呢？
季伯仁帮忙看了一眼，说道：“真没看到人呢。对了，你这乔兄弟也真够神秘的，我查遍名册，就是没他的名字。我看，你对他还是小心一些好。”
凤招皇目光被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蒙面的绿衣女子，昂首步出。
乔南容眉心一错，步伐稍晃，未及眨眼之际，凤招皇便已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