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不让他下地狱的救命绳拴在了纪平脖子上(3/3)

    见纪平无动于衷,卓言拿出大杀器,“弟弟还钱给打八折,不是弟弟不打折。”

    “……”纪平无语了,“你幼不幼稚。”

    不过这么一闹,刚才不愉快的气氛全部被冲散了。

    卓言还穿着他那几件套西装配大衣,今天是一套偏蓝色的,很沉稳优雅的雾蓝色,长身玉立,仪容俊美,在一片白得晃眼的世界里,是那么突出。

    也难怪会被当作……

    念头一起,纪平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恶心。他以前可没有这种肮脏心思。可见到卓言后,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卓言长得异常俊美,卓言身上总是散发出淡淡的不腻人的清香,卓言的一举一动很优雅,卓言的笑容很漂亮,卓言的眼神……卓言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全世界,温柔宽容带着无尽的爱与柔情。

    这样美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他有时会后悔那天说得太多,他以为过去只是过去,没想到过去下面隐藏的居然是未愈合的伤口。

    他不想让卓言以为他在卖惨,幸好卓言的反应很平常……也让他借机知道了卓言的过去。

    也许有些东西会从血脉遗传下来吧,让人恶心的猜疑和想法,统统来自于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纪平开导着自己,是卓言的到来唤醒了那个人留在他体内的基因,不完全是他的问题。

    “出去走走吧,叔叔睡着了。”

    “好。”

    卓言在前,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他今天很不一样,特别不一样,就连刚才和纪平争吵,脸上也带着笑容,现在更是笑靥如花。

    纪平的脚步慢了,卓言也放慢,纪平快了,卓言就呆在原地,等纪平超过他,他再迈着大步超过去,心情很好地说,“你好慢啊。”

    纪平也被这股傻气但快乐的感觉传染了,“你才慢呢,穿运动鞋的怎么会跑不过穿皮鞋的。”

    话音刚落,就“嗖”地从卓言身边跑掉了。

    卓言愣了愣,大笑起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比他幼稚多了。

    不过五分钟后纪平还是跑回来了,因为卓言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绕着医院花坛跑了几圈,又装作不经意往卓言的方向去。

    不愧是年轻人,几百米下来气都是稳的,就是脸上又黑又红的,偏着头不肯对视。

    可能是被自己惹到了?

    火气真大啊。

    卓言心里笑着,主动说话,“会打篮球吗,看你体力挺好的。”

    “体力好和打篮球有什么关系。”纪平的驴脾气又犯了,“难道长了手的人就一定会做饭吗。”

    瞧这臭脾气,真难搞。

    卓言摇了摇头,懒得哄孩子,“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逛逛。”

    说完朝着花坛走去。

    纪平呆在原地,站了一分多钟才有动作,不过他没回病房,同样向着花坛去了。

    市医院正楼有一处很大的花坛,卓言也不完全认得花的品类,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整整齐齐摆着,托举着市医院的徽章。

    卓言正拿手机拍照识图。

    “白的是月季。”

    “红的是一串红。”

    “黄的……”

    卓言扭头看着纪平,“黄的是什么。”

    “万寿菊。”声音没什么底气。

    自顾自生气,又自顾自和好。

    卓言的不一样是一个人的不同面,真正改变的是他,变得奇怪,多疑,让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卓言随手拍下红色的一朵,“真的叫一串红。”

    从火车站种到家门口,路边全都是,谁还不知道啊。

    纪平长记性了,有意克制住自己嘴欠,“我也是和别人问的。”

    卓言哪能和他计较,别看都挺年轻的,但是他可大八岁呢。

    于是一人搭一层台阶,气氛和谐地从花说到医院里的树,从树说到城市绿化,卓言提了一句邻市不一样的景色,话题又转向到旅游。

    这时纪平没声儿了,他这辈子连省都没出呢。

    尽管已经习惯了家里的贫穷,纪平仍觉得心里头憋得慌,尽力应和着卓言,不让他觉得冷场。

    说实在话,纪平没脾气时性格也挺好的,他从小这里打杂那里帮工,做不到人见人爱,但老板们也都能不客套地夸几句,踏实肯干,别看不爱说话但很有主意,能担事儿,别人我都不信就信他。可见纪平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至于他和卓言,若是没有他生父的关系,他们能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

    “帮我拍个照吧。”卓言开口。

    他每去一个地方都要拍许多照片,医院不是美好的场所,可这一刻值得留念。

    “先坐着拍吧。”纪平拿走他的手机,站到远处。

    卓言一直坐在花坛外围,不用站起来,直接整了整衣服,双臂后撑在台上,对着纪平歪头一笑。

    举起手机的时候,纪平觉得哪里不对了。

    眼前的一切由大变小,精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镜头后的世界,没有医院,病房,窄窄的床位,没有冷漠,麻木和惊心的哀痛。

    有的是一片花海和那个灿烂微笑的人。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悄从心头挪开了脚步。一呼一吸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自由。

    他的手卡住了。

    五感却灵敏起来。

    这周围的一切,很宁静……

    头顶,脚下,从远到近,汇聚到他身上。

    原来阳光能让人感到温暖,风拂过脸颊带来的是温柔,苍翠的大树,盛放的花,青绿的草地也是珍贵的生命。

    “好了吗?”卓言在挥手。

    “扑通,扑通,扑通……”

    原来专注看着一个人时,心跳的声音,会如此响。

    漫长而短暂的十几秒,纪平没有拍下任何照片,他的手不知何时抖了一下,录到了卓言从微笑到向他挥手的全过程。

    录像还在继续,他端着手机,走到卓言身边。

    镜头里比花朵还娇艳的笑容,出现在了眼前,不过此时染上了一点玩笑般的薄怒。

    “纪平你好笨啊,连拍照都不会。”

    “你坐下,我给你拍!”卓言拉着纪平坐下,刚要站起来,头嗡地一声,一阵晕眩。

    卓言下意识抓紧身边的东西,等那股全身麻痹的劲头过去,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纪平抱在怀里。

    “卓言,卓言……是过敏后遗症吗,我去叫医生……”

    纪平还算镇定,但眼中流露出一点紧张担忧。

    之前倔得像头驴,现在再看,还是头蠢驴……

    “笨蛋,我是坐久了起来太快头晕了。”卓言拍了拍纪平的脑袋,“过敏半个多月还没好,我不早死了,还没抱够啊,快松开,大夏天热死了。”

    纪平噢了一声松开手,怀里空落落的,心跳却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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