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过去(1/5)
傅涯很久没这么高兴,只想和路折林躺在一起说说话,肚子饿得叫了还不起床,非要路折林和他抱在一起睡。
“我把你寄回来的钱都存起来了。你想去哪里度蜜月吗,喜欢阳光沙滩还是古城小镇?不去消费太高的地方,很快我们就要搬家了……”傅涯念叨着,这是他考虑了很久的事情,路折林不在的时候,他无聊就在琢磨,“啊对了,我选了好几个适合定居的地方,你也要看看。”
傅涯抬头看他的时候,路折林就轻轻地“嗯”一声,对傅涯的安排并没有异议。他看上去很乖,傅涯会笑着亲他,随后接着说个不停。
十分钟,或许是十五分钟,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傅涯不想动,可敲门声持续不停,为了避免被投诉的罪状多一条,他还是慢吞吞地起身套好t恤去开门了。
“等我。”傅涯回头对路折林说。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年纪并不大,一双圆眼睛滴溜溜地转,还像个小孩。
傅涯还没来得及问他是谁,这人先急匆匆地开口:“我路哥呢?”
傅涯迟钝地反应片刻,才理解对方口中的“路哥”或许是路折林。
难道是路折林的朋友?傅涯稍微退了一步,没有打开门锁,只是抬着下巴看他:“你要干什么?”
小全原本在房间里探寻的目光回到眼前人身上。他觉得这件事挺没必要解释的,可被那种冷冷的审视目光盯着,他缩着脖子小声道:“我来接他回去,他脑子还不清醒,待在外面很危险。”
傅涯皱眉,从他话里抠字眼:“脑子不清醒?”
“……你别管太多。”小全不欲多说,伸着脖子叫,“路哥!路哥!回家了……”
傅涯听到“回家”这个词莫名火大,抬手就要关门。就算是路折林的朋友,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带走。
小全急忙堵住门缝,看上去瘦弱的身体力气却不小,傅涯竟然没能掰过他。
“是不是他说了什么!你别信!”小全一着急,嘟嘟囔囔地警告傅涯,“他脑子出问题了,很多的话根本理解不了……还有他的事你别打听!你,你别看他人傻钱多就……”
傅涯面无表情地用力摔门,夹得小全手指生疼,龇牙咧嘴地握着手原地转了好几圈。
“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我现在就进去把你路哥的鸡巴剁了。”
小全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说话粗鲁又恶毒的漂亮男人,连手疼都顾不上了,扒着门框低声说:“给你加钱!翻倍!你把人还给我!”
傅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有人让他把路折林还回去。他感到很荒唐,无理,可又无处发火。
谁把他的小路还回来?把刚刚成年、拎着一袋新鲜蔬菜、立刻会跟他成为一家人的路折林还给他。
谁来还?
“我不要钱。”傅涯压着一肚子火,抱臂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你敢强行闯进来,我就敢告你。”
小全也蒙了,一大早上又委屈又愤怒,感觉有理说不清,脱口而出:“你不要钱要什么?你不是出来卖的主播么。”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得诡异。
婊子,贱货,母狗,出来卖的,窑姐,烂逼。这么多年,这些词早听得他耳朵起茧,已然十分无感,哪怕有人当着他的面这样叫,他也自认为早练就铜墙铁壁之身、金刚不坏之体,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可对方这样懵懵懂懂地撞上来时,傅涯还是眯了眯眼。因为这个人不是故意侮辱他,而是真的把他当做卖身主播,以此来定义他与路折林的关系。
“怎么找上我的?”傅涯问。
“啊?”小全不懂话题怎么突然变了,但这不属于保密范畴的内容,老老实实交代了,“昨天做完任务回来……路哥拿着你的直播间来,非要我给他查ip。”
傅涯看着他的表情,缓慢地表示怀疑:“我的ip早被pk官方加密了几百层,没那么容易查到。”
“那点小把戏……”小全哼了一声,“我是专门搞这块儿的,当然能查到。路哥谁都不认识,找你能干嘛,无非是兴奋剂药效没过,队里很多人都……”
“兴奋剂。”傅涯炸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全闭嘴不再说话。
“他谁都不认识?”傅涯终于问到最关键的问题,心也不由自主地往下落,无止境般,触不到底。
“嗯。”小全含混道,“他刚动了手术,脑子里大半记忆都没了,逻辑不连贯,理解能力差,语言系统也很混乱……你没发现他连话都说不完整吗?他不太清醒。”
事实上,路折林一句像样的话都没说。但傅涯只要听到他发出的一丁点声音就很满足,因为实在太想念了。
太想念了……这么多年。
身后响起脚步声。
傅涯回过头看着穿戴整齐的路折林。路折林的表情并不丰富,此时也是寻常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里并无多少波动,不过一如既往地专注。
……你怎么这样啊,路折林。
我被你这双眼骗得好惨。
其实某些异常他应该早就注意到,比如小路敲门从来不会那么大声势,因为他知道被邻居投诉很麻烦。比如从进门起这人就一言不发,哪怕是最开始他们刚认识,小路都会认真回应他。比如路折林听不进话只向傅涯索取,每次被推开又靠上来,任凭傅涯怎么哭怎么求都没用。比如直到早上这人连衣裤都没脱掉,明显只是在发泄体内多余的欲望,并且是由兴奋剂引发的性欲,并不是因为久别重逢,对恋人的思念。
又或者,比如路折林并没有做事后清理,这是小路绝对不会忘记的事情。于是令傅涯身上满是冷掉的汗和精液,狼狈地站在这里,如此尴尬地面对这事后清算。
傅涯早该发现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他一贯精明。
在此之前他做好了万全准备,路折林变成什么样子都好,都无所谓,他都接受。甚至想过路折林不小心忘了他该怎么办,那他们就重新开始吧,没关系,日子这么长。
傅涯只是,没想到路折林会把他当成妓睡了一夜,那么热烈的亲吻,他差点还以为是爱呢。原来所有爱恋和感情都是他一厢情愿,他自我编排,演独角戏。
原来一整夜的疯狂和意乱情迷,又或是假情人间天真烂漫的喃喃细语,只归结于那句漫不经心的“他不清醒”。
路折林听到外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傅涯一直没回来。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随后弯腰穿上了鞋。衣服皱巴巴的,裤子上晕开的湿痕又干掉。整理领口的时候,他觉得,还好没有脱衣服。
昨晚傅涯将他后颈上的疤摸了一遍又一遍,还问了一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然后紧紧抱住他。路折林是很无措的,毕竟他身上这样的伤痕还有很多,比那个严重的多了去了,要是让傅涯看见,大概会很难过。
他不希望看到难过的傅涯,他喜欢看他笑得眯起眼睛,说很多话,主动吻他。通常只要他点头或是说好,傅涯都很高兴。
再多的话他也不会说了。
其实路折林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路折林还是找上了门,因为看到这人的“朋友”的傅涯迟钝地点头,在对方认真的语气中笑了一声。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孩子气。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李小棋说,“下次来提前通知我。”
傅涯应下,准备告别时,李小棋又接着道,“下次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哦。”
这次傅涯真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反问:“我男朋友?”
“跟你一起直播过的那个帅哥,昨天还来店里买巧克力蛋糕了……你,你们不住一起的吗?”李小棋后知后觉。
“嗯。”傅涯含混不清地应声,“你认错了吧。”
李小棋摇了摇头,认真道:“傅涯,我对人脸有特别的记忆能力,是不可能认错的。”
傅涯后退一步。
似有所感,伴随着甜美的“欢迎光临”,门口铃铛叮铃响起,傅涯冷静地抬起头,与正进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周围吵闹的声音瞬间被隔离。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傅涯觉得人生实在是太荒谬了。
男人愣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迈开步子向他走来。
黑色的休闲服让男人穿得很是随意,拉链只拉一半,松垮地裹在结实的身体上,不是傅涯的审美风格,也不是路折林的风格。手背和脖颈上的伤也不知道遮一下,看起来就像从街边肆意钻进来的小流氓。
路折林眼也不眨地看着傅涯,没有过多的表情,也许是太震惊而忘了做出表情。
他笔直地站在傅涯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准备接过傅涯提在手中的纸袋,仿佛这样就会被傅涯也带回家。
傅涯先他一步将双手收在背后,又退一步。
路折林只好放弃那个想法,低下头喊了声:“傅涯。”
傅涯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含混模糊又吐字不清,像许久未开口说话、已经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傅涯抬头去看李小棋时,才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躲去了后厨。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吸引着路人的注意力,傅涯对路折林道:“出去说。”
路折林跟着他一起出门。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前说得很清楚了,傅涯从来没那么耐心地和谁坦白过心情,结果是被路折林折腾得一夜没睡好。
他对路折林说的最后一句也不是什么好话,两人见面该尴尬,可又过于熟悉,自始至终没牵绊,以至于连尴尬这一项多数恋人重逢时的情绪都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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