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过去(1/5)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何况小路连户口都没有!路折林是个妥妥的黑户,他那身份证是黑市上几百块钱办的,稍微懂点行的人都能看出是个假货。
既然是假的,当然不能领证。
再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傅涯再三提醒自己,路折林是一时口快,冲动过头才说出那样的话来,放在平时绝对不可能这样跟他说。
可那个月路折林领到工资后没有上交,因为他要存钱。
存钱干什么?傅涯追问。
路折林就说,买戒指。
“你是不是疯了!”当时听到这个回答的傅涯从沙发上蹦起来,焦虑地踱步,觉得路折林简直不可理喻,“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你根本不懂。你只是、只是快到可以结婚的年龄,所以才有新鲜感,觉得好奇。但是,但是不是每个到了年龄的人都要结婚,你明白吗?结婚是……是……”
是什么呢,傅涯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也不觉得这两个字跟自己有狗屁关系。他那早死的妈没有教给他正常的夫妻关系,身边那些凑合住一起的伴儿也没有告诉他什么叫婚姻,更别说他这个行业里,以结婚为噱头是常事,在镜头前假装亲密的戏码也上演过几百遍,可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
傅涯说路折林不懂,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过。他只是下意识抗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炸毛,紧张地劝说路折林放弃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可是路折林说:“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傅涯:“不应该是这样的。”
路折林:“就是这样。”
“为什么!”傅涯彻底抓狂。
路折林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濒临爆发的傅涯忽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急促喘息,肩膀大幅度抖动着。路折林以为他气哭了,忙跟着蹲下来拉傅涯的手。
“对不起。”路折林无措地道歉,“我以后不说了。”
傅涯扑进路折林怀里,推得他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傅涯抱着他,下巴抵在肩膀上,小声说:“林哥,我们结婚。”
办假证容易,但给路折林办户口这事儿特别麻烦。傅涯找了点关系才打听到一点儿风声,又看看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一咬牙递上申请,等排队。
大不了今年不带小路吃饭了,就把这个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傅涯没攒多少钱,平时两个人的开销也不小,路折林的工资全交到他手上,存下来一些。如果要把这件事办好,他还得去借。他一没朋友二没亲戚,找谁借?
心念一转,还是得靠自己。
他去找上次合作的那个甲方买了他家的催情剂,虽然被坑得厉害,但不得不承认,他家的东西效果还可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那天路折林弄的他,所以比平时激烈,可在他用过的产品里,也确实还算不错。
对方很热情地推销他们的新产品,并且给傅涯算了会员价。
之后一段时间直播效果不错,只是傅涯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要报废,经常性下播后就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有次润滑不够伤到了,傅涯依然面不改色地完成了直播,关掉屏幕后直接跪在地板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其实没想什么特别伟大特别浪漫的理由,只觉得要努力赚钱,给路折林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家庭。
很难也没关系。
路折林又找了一份兼职,晚上回来得比较晚,通常那时候傅涯也下播准备睡了,两个人或是交换一个吻,或是凑在一块儿吃碗泡面当宵夜,总之没有什么可抱怨,偶尔对视一眼还会笑。
傅涯觉得自己二十多年都白活了,盲目地工作,盲目地挣钱,盲目地吃饭睡觉,此刻才真正找到自己的目标和方向。
明年换个大点儿的房子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天花板不漏水的,墙体厚隔音好的,在客厅摆沙发床,也不用担心小路再长个儿顶着头。
别住秋水街了,一整条街都是他仇人。
去……远一些的地方。傅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外面其他区又是一副什么样子,他想去看看。要么去明灯区呢,那里是小路的老家,小路就是从那过来的。
可是那块儿属于交界,经常打战,不安稳。
那么就去夏覃,听说那地方风景特别好,房子也很漂亮,只不过要攒很多钱,傅涯还住不起那么贵的房子。
……
傅涯想得很多,在路折林怀里睡得很沉。
通知他可以去缴费那时候已经是很冷的天了。傅涯接到通知那天正好是小路生日,后又隔了一个月才去。实在没办法,按理要上下打点一番,他总算筹到多的钱,一边塞红包一边陪笑,心里在狠狠地骂这群狗日的烂东西。
傅涯裹了厚厚一层才出门,高兴地哼着小曲,用洗干净的鞋子踢路边的小石子。
办好户口和新身份证,等路折林有空就可以去领证了。路折林上个月满21,趁着新法还没出,他们得赶紧去领了,不然小路又得努力长几年。
资料交齐,缴费只需要傅涯去就可以。刚好那天下午路折林有空,他拿着零钱去买菜,遇到一个生面孔。
新来的买菜女人看他一眼,手指在称上压了压。她旁边的大妈眼睛尖,看了冷笑一声:“你可得给他把称算好了,小心那姓傅的那小贱人骂你个狗血淋头!”
旁边还有人搭腔:“就是,一分钱都别错!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她不认识路折林,但对那个“姓傅的小贱人”有所耳闻,听面前这帅哥跟那小婊子有关系,也不敢欺他的称,将钱算好,零头都不抹了,赶着路折林快走。
菜市场这么大块地儿,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傅涯护着路折林,不准他吃一毛钱的亏。路折林也不多话,买好菜,转身朝家里走去。
站在门口掏钥匙时,忽然听楼下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叫,似乎是起了冲突。
可那也不关他的事,傅涯嘱咐他早点回来做饭,要给他一个惊喜。惊喜的内容他差不多猜到了,傅涯这几个月忙的就那一件事,路折林帮不上忙,只能多打几份工帮忙攒钱,可前段时间傅涯说快了。
路折林将钥匙插入门孔,旋转,“咔嗒”一声,门锁打开。
就是这时,几个穿着格格不入的人闯了上来,领头那人手里拿着一份政府文件,见人就采集信息。
路折林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年龄。这群人手里拿着一种检测仪器,路折林看得很清楚,能检测出身份证信息。凡是拿假身份证糊弄的都被不由分说地带走了。
领头的那人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不像是好相与的样子。他挑着眉问路折林:“身份证被偷了?户口本总在吧?”
新历75年1月21日,新任领导者上任“朋友”的傅涯迟钝地点头,在对方认真的语气中笑了一声。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孩子气。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李小棋说,“下次来提前通知我。”
傅涯应下,准备告别时,李小棋又接着道,“下次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哦。”
这次傅涯真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反问:“我男朋友?”
“跟你一起直播过的那个帅哥,昨天还来店里买巧克力蛋糕了……你,你们不住一起的吗?”李小棋后知后觉。
“嗯。”傅涯含混不清地应声,“你认错了吧。”
李小棋摇了摇头,认真道:“傅涯,我对人脸有特别的记忆能力,是不可能认错的。”
傅涯后退一步。
似有所感,伴随着甜美的“欢迎光临”,门口铃铛叮铃响起,傅涯冷静地抬起头,与正进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周围吵闹的声音瞬间被隔离。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傅涯觉得人生实在是太荒谬了。
男人愣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迈开步子向他走来。
黑色的休闲服让男人穿得很是随意,拉链只拉一半,松垮地裹在结实的身体上,不是傅涯的审美风格,也不是路折林的风格。手背和脖颈上的伤也不知道遮一下,看起来就像从街边肆意钻进来的小流氓。
路折林眼也不眨地看着傅涯,没有过多的表情,也许是太震惊而忘了做出表情。
他笔直地站在傅涯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准备接过傅涯提在手中的纸袋,仿佛这样就会被傅涯也带回家。
傅涯先他一步将双手收在背后,又退一步。
路折林只好放弃那个想法,低下头喊了声:“傅涯。”
傅涯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含混模糊又吐字不清,像许久未开口说话、已经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傅涯抬头去看李小棋时,才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躲去了后厨。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吸引着路人的注意力,傅涯对路折林道:“出去说。”
路折林跟着他一起出门。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前说得很清楚了,傅涯从来没那么耐心地和谁坦白过心情,结果是被路折林折腾得一夜没睡好。
他对路折林说的最后一句也不是什么好话,两人见面该尴尬,可又过于熟悉,自始至终没牵绊,以至于连尴尬这一项多数恋人重逢时的情绪都多余。
傅涯不说,路折林更是没什么好说,跟在傅涯身后走了许久,走到小区那条人不多的林荫小道上时傅涯停住了脚步。
小路围着一小片湖泊,傅涯靠在栏杆上,风吹得他眼前的发丝乱了,一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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