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过去(1/5)

    傅涯最近不敢往外跑了。他们说秋水街来了个特别能打的小混混,专抢人钱,不给就拖进巷子里打。楼上的奶奶卖菜回来又说,那小混混姓林,被他收拾得服帖的其他小流氓叫他林哥,听说不仅劫财,还对小姑娘动手动脚,让傅涯千万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傅涯甜甜地笑着说好的奶奶,背地里骂这死老婆子又跟人嚼舌根说他在外面接客。

    傅涯他妈是秋水街有名的窑姐,因为长得美,性格软,所以也老被欺负,死得挺早,癌症晚期,没钱治,好在也没受什么罪。

    傅涯也长得漂亮,但脾气没随着他妈,一点就炸。被人喊婊子养的赔钱货,他会趴在窗户上对着街那边骂,一个对骂二十个不在话下。

    但他也就嘴皮子功夫强,真动起手来,扯头发也不一定扯得过隔壁大妈。

    所以听说街上有个混混,他还是有点怕。但他不敢点外卖,贵得要死,还一股泔水味,恶心得人想吐。犹豫很久,想着自己也不能那么倒霉,怀着侥幸心理下了楼,准备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

    但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幸运的体质,买菜回来的路上,他就被人盯上了。

    忽然被掳走时,他的紧张情绪达到顶峰,挤出一声尖叫,手里的塑料袋掉地上,被踩了一脚。

    那人捂着他的嘴,用力扯他身上的衣服,傅涯觉得惶恐。他并不是“朋友”的傅涯迟钝地点头,在对方认真的语气中笑了一声。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孩子气。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李小棋说,“下次来提前通知我。”

    傅涯应下,准备告别时,李小棋又接着道,“下次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哦。”

    这次傅涯真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反问:“我男朋友?”

    “跟你一起直播过的那个帅哥,昨天还来店里买巧克力蛋糕了……你,你们不住一起的吗?”李小棋后知后觉。

    “嗯。”傅涯含混不清地应声,“你认错了吧。”

    李小棋摇了摇头,认真道:“傅涯,我对人脸有特别的记忆能力,是不可能认错的。”

    傅涯后退一步。

    似有所感,伴随着甜美的“欢迎光临”,门口铃铛叮铃响起,傅涯冷静地抬起头,与正进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周围吵闹的声音瞬间被隔离。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傅涯觉得人生实在是太荒谬了。

    男人愣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迈开步子向他走来。

    黑色的休闲服让男人穿得很是随意,拉链只拉一半,松垮地裹在结实的身体上,不是傅涯的审美风格,也不是路折林的风格。手背和脖颈上的伤也不知道遮一下,看起来就像从街边肆意钻进来的小流氓。

    路折林眼也不眨地看着傅涯,没有过多的表情,也许是太震惊而忘了做出表情。

    他笔直地站在傅涯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似的,准备接过傅涯提在手中的纸袋,仿佛这样就会被傅涯也带回家。

    傅涯先他一步将双手收在背后,又退一步。

    路折林只好放弃那个想法,低下头喊了声:“傅涯。”

    傅涯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含混模糊又吐字不清,像许久未开口说话、已经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傅涯抬头去看李小棋时,才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躲去了后厨。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吸引着路人的注意力,傅涯对路折林道:“出去说。”

    路折林跟着他一起出门。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离开前说得很清楚了,傅涯从来没那么耐心地和谁坦白过心情,结果是被路折林折腾得一夜没睡好。

    他对路折林说的最后一句也不是什么好话,两人见面该尴尬,可又过于熟悉,自始至终没牵绊,以至于连尴尬这一项多数恋人重逢时的情绪都多余。

    傅涯不说,路折林更是没什么好说,跟在傅涯身后走了许久,走到小区那条人不多的林荫小道上时傅涯停住了脚步。

    小路围着一小片湖泊,傅涯靠在栏杆上,风吹得他眼前的发丝乱了,一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

    “好久不见。”他淡淡开口。

    “嗯。”路折林没有说话,站在了傅涯身边,替他遮风。

    傅涯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薄薄的烟雾很快消散在风中。

    “你住哪儿?”他问。

    路折林低声说了几个字,傅涯没听明白。明明风声不大,四周也安静,不知为什么他没能听见对方的话,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愣在原地。

    “什么?”他吐一口烟,侧头看向路折林,认真道,“你再说一遍。”

    路折林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单调的声音。几秒之后,他狼狈地躲开傅涯的视线。

    燃到一半的烟从指间落到地上。

    路折林从地上捡起那半截烟,吞吐道:“傅涯。”

    “你为什么在这里?”

    “……”

    “什么时候来的?”

    “……”

    “你知道我住这?”

    “……”

    “和什么人住一起?”

    “……”

    一句句逼问急切又不给人留退路,路折林没法回答他,只听得一个问题,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又被下一个问题堵住。

    两人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路折林手中那半支烟也燃尽了。他逃避似的背着傅涯去路边垃圾桶将它丢掉,回来时听见傅涯艰难道:“……路折林,说话。”

    又是沉默。

    偶有行人路过,不知这两人怎么了,只当在赏景,并未分给他们太多的关注,可傅涯觉得自己连头发丝都在冒火。很难追寻这股怒气的源头,他被一股难以形容的火焰包围了,谁靠近都会被他灼伤。

    傅涯伸手薅住路折林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问:“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路折林摇头,垂着眼看傅涯。他觉得傅涯需要一个拥抱,或者期待从自己嘴里听到些答复,而他既不敢抱,也不能说,两人僵持着,直到傅涯攥着他的手腕脱力。

    傅涯侧过身去,双手撑在栏杆上,偏头没有看路折林。他深呼吸好几次,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一时刹不住。

    风从两人身侧走过。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后。傅涯回过头来看路折林,笑容还留在脸上,他说:“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路折林替他擦掉了下巴上的泪水,伸出手,缓慢,试探性地抱住了傅涯。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漏洞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糊上了窗户纸,路折林感受到一些久远的温暖。或许这辈子傅涯都不会再原谅他,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相伴的生活,又怎样呢,他只是想待在傅涯身边。

    傅涯说:“我真的恨你。”

    没关系。路折林想,我爱你。

    墨河给傅涯把两只祖宗带出去溜了个遍,回来时却还不见傅涯,更不敢将两只狗带回家,只能可怜巴巴地蹲在傅涯门口等他回来。

    让他一阵好等,快睡着时才看见那熟悉的高挑身形,两只大狗瞬间忘了他这个玩伴,朝自己亲爹扑去。

    墨河揉着眼,打哈欠:“傅,好慢。”

    “麻烦你了。”傅涯对他笑笑,递过一只口袋,“给叶栗的,蛋糕店新品。”

    “谢谢!”墨河站起身正要离开,突然发现傅涯身后还跟着一人,顿时警惕起来,“跟踪狂!!!”

    路折林无辜地站在原地,很尴尬。

    正在掏钥匙的傅涯看了他一眼,对墨河说:“不是这么用的。”

    “哈!”墨河双手一拍,立刻明白过来,“傅,老公!”

    “也不是……跟你解释不清。”根据经验,傅涯早早地放弃了跟这人解释,墨河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和逻辑,也只有叶栗能和他沟通。

    “进来吧。”他打开了门,两只狗欢快地钻进去。

    路折林跟着小狗屁股后面也跨进去,生怕傅涯反悔。可一进门他就呆住了,从来没来过这里,拘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傅涯拿出一双旧拖鞋给他,那鞋码不合适,可也只能将就了,这房子除了隔壁小俩口之外就没来过什么客人。

    路折林坐在沙发上,傅涯去给他倒水,两只原住民好奇地围着他这个陌生人转,摇着尾巴审视一般看他,时不时凑上来闻闻嗅嗅,舔他两口。

    路折林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被它们的热情感染得心情好起来,突然想问傅涯这两只狗叫什么名字。张嘴发现自己不太会说话,便跟对方黑溜溜的眼睛对视,企图用狗语来心灵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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