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旧梦终结（解密向）(2/3)
好奇之余，辛乌忍不住又深想了一层。
“在本轮纪元终结后，原初之星再不会有新的文明。但在此之前，除了最忠实的信徒与奴隶，任何复苏的、永眠的、有形无形之物，都会针对旧世界的神明！”
玫瑰与莲华，对旧时东西方宗教而言各具意义的两种花卉，在这方世界内融合得令人迷醉而骇异。
没有惩戒，没有威慑，没有敲打。有的只是高高在上，冰冷悠远，犹如昼间群星般宏大却又毫无存在感的……淡漠。
辛乌一时都有些精神梗塞，甚而难抑心底冲腾的不敬，外面那个等着食蛇的懒货……在关键问题上竟这般不靠谱吗？
“不论在尘封历史中有多么强大，在这不属于祂的……我称之为‘终末纪元’，旧神衰亡，蝎与鹫才是既定的天命。别有误解，它们并非新神，而是当前纪元的象征。”
谁知神咒尚未完结，辛乌心间却蓦然又响起了某位未知存在虚幻而缥缈，透着深深慵堕与轻淡戏谑的絮语，“这条小疯蛇比我预想的更虚弱，祂做不到全面抵消神咒的威能。那样的话，里世界的万物皆将灰飞烟灭。”
异虺在玫瑰间狂舞。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笑意。这是一种明亮、沉着、看起来友善度极高的笑容。
偏偏以上诸人，纯粹是自行走出的末路。
那尊蛇形旧神此时仿佛还有所顾忌，可一旦确认辛乌实质上无牌可出，就算暂时标定不了他，但要撕碎区区人类的灵魂意识，还不是轻易且迟早的事？
“止步吧，人类！我看得见你。”
当日他分明已及时将人带走，梅宫沼尚且逃不过这迟来的一劫。那他们若是未曾相遇，少年还是否还有挣脱宿命的希望呢？
轰隆！轰隆隆……
紧接着，这头三足怪蟾又拿出另一套解决方案，提示道：“你早前尝过嘉利继承人的一滴血，并完整地领受过图腾血浴，可谓本就有势可借。王冠金蝎，烈焰羌鹫，这两组精神与血脉图腾，绝不止是好听好看。”
“嘶……嘶嘶……”
当然事到如今，除了血脉纯正的烈焰羌鹫与王冠金蝎，墙内也没谁会去触碰关乎神灵的祸事。
邪异的蛇神以长尾紧紧地卷着几无生气的少年，祂那倒三角形的蛇颅左右晃动，终于精准地盯住了辛乌。然后徐徐抬起长臂，狰狞锋利的手爪探出一指，定定地指向这名不速之客。
辛乌心中先是略觉诧异，继而升起一股明悟。蛇神的叱喝绝不代表着宽容，而是露怯。这恰恰证明了此番‘定位’仅是一层假象。
虽然在新时代，它们已被视为不祥的恶魇之花，但不可否认，这类蔷薇属植物本身的美感与魅力，从来不能被文化赋予的寓意所抹杀。
“等一下。”
辛乌的冲势猛地一滞，差点一头栽进尚未退尽的昏黄雾气中！即便以他的坚韧神经和磐石意志，也不太经得起这等惊吓。
好在群生之蟾尚未恶趣味到让辛乌以卵击石，徒然横亡。
而在光怪陆离的雨幕间，自蟾腿生出的肉芽看起来始终未少上分毫，好像已有蠕虫自行补全。
这也使他们在全民有神论的大环境下，以恐怖的高效贬裁、剔除了体制内部的宗教分子，并掐灭了墙外新血潜在的模因污染与神权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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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蛇神则是一场注定沉沦的旧梦。”
言归正传，两相对比之下——
据辛乌所知，出于撑持这座超级巨岛都市浮而不沉的目的，蝎鹫二族仍需定期出人，接受不明效用的血魂洗礼。
在环绕着蛇神的肉肢莲海深处，猝然回荡起低沉连绵的雷暴之音。抽搐得妖靡且吊诡的人形们中止呻吟，速即如层见叠出的涌浪般，以古怪而密集的节律逐一扭头。
纤细且妖异的蛇首扭结成红信子，在那颗庞硕蛇颅的吻部獠牙之间攒动着，嗅探着，时刻散逸着狂乱又阴暗的气息。
而这一位又一位立场为既得利益者的名门血裔，在理当庄重盛大的祈请仪式上，却从来都只走个极致简陋、粗糙、敷衍的过场。以他们对主神的离谱态度，说不准还有人尝试过明目张胆的诅咒。
不管是抱着敌意还是贪欲，真引来主神的注目倒也罢了，万一沟通到别的‘异常存在’，谁都不知道会招致什么后果。
难道仅仅是因为，前者不幸变成了一个疯神？那在疯掉之前呢？祂对人类中的眷者可曾有过一丝仁爱？
温司丽以一场凄冷而黑暗的凋零迎来了终局。她的几位先辈也无一不以惨败收场。
最近的一位，即是当代金蝎家主的亡姐。
与此同时，辛乌全凭本能地沉声念诵：“众星寂灭，蟾宫苏生，相位千叠，万类颠倒……”
只见蟾形衍生体瘫废似的趴在露台上，两条前肢忽由左右横叉转为笔直合拢，斑斓开谢的肉芽在拍击的一刹间离足飘飞，纷落如雨。
另外，除却诸多包含着渎神性质的行径，在历代赤金名门当中，也不是没出过更加极端的逆神者。
群蛇在肉莲上游走。
“你其实依然找不见我吧？”辛乌轻声自语，“派头倒是挺大……可是和外头那家伙比起来，当真不在一个量级啊！”
她就曾试图越过雷池，利用异种永远终结战争，寻求清除主神留在本世界的印痕，冲破阉割文明进程的科技锁之法，实现理想中的星球命运共同体。
这绝非是复刻了远古种姓制与内婚制的集团封闭式架构，而是唯有赤金名门并立峰巅，余者上升渠道与降格危机并存的流动破壁式政体。
无有茎叶，只见环抱而翻卷微曲的单瓣或重瓣，每一轮花瓣都释放出不同的色彩，但最多的还是血色。从妖丽的花型上看，则是最标准的玫瑰。
主神从未对此降下过怒火，非但没有撤销赤金名门的权限，就连资源都不曾克扣过一星半点。
它最末的独肢则放飞自我地扫动着，悠悠地说：“你还是有机会救回那蛇奴少年的。而且你已经成功恐吓到了祂，不是吗？”
辛乌此刻所催动和调集的‘语素’古邈、精炼而又奥诡无穷，在身周构筑出无数飞旋明灭的符文，更有无形的振波由心神内在迸发，携着摧枯拉朽之势辐射而出！
本世界原生的蛇形旧神，与那无名无貌、无喜无怒的域外之神，二者对于钦定眷族的态度之悬殊，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他们纷纷转动眼珠，以漠无感情的目光看向愈走愈近的辛乌，而后在冲击波般扩散的电弧下，从口中吐出一簇簇繁艳盛放的鲜花。
可祂吐出的人言却显得格外正常，声线洪大沉厚如塔钟震响：“你的灵魂中有令我厌恶的味道……立刻离开，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雷暴驱散了翻滚无定的迷雾。
尽管眼下并无真正意义上的躯体，他仍产生了一股血液沸腾，魂骸升华，强大恍若掌控天地的错觉……
“名门血裔的隐性天赋有不少，从空无虚妄中孵化出真实之灵，恰是其中之一。虽说年代尚短，但在本世界的神秘侧与命理侧，蝎与鹫确已被固化为新时代的旌色与枝干。”
这是被无名之力灌注到心魂中的神咒。
他完全没有多做交流，只上身微伏，骤然狂奔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