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8-(1/1)
回到旅舍已是入夜的时间。紫苑虽然很绅士的要送他，但因为前一分钟的纠纷让海因只给了对方一个中指。也还好黑水城结构不如帝都复杂，海因顺利的抵达自己房间里柔软的床上。
他把自己的脸砸进布团内，希望就这麽昏迷到清晨。昨夜马不停蹄的赶路，就算把大人物送进城，还是得不到休息。
也该是像滩烂泥融化在被窝的时候了，正当海因这麽决定时，突然听到屋顶上似乎传来一些声响。很明显不是猫科动物弄出的噪音。
『别去查看，现在就给我滚去睡觉』
海因虽然这麽自我催眠，脚步还是可悲的往窗户走去。
『哇！海因，你回来了。』
海因一打开窗户就看见屋檐上的人影。
『你在那里干嘛？需要我去通知旅舍的人，把你这只绿色的野猫赶下来吗？』
面对海因的调侃，斐露出了孩子恶作剧後的傻气笑容。
『那麽舒服的床铺让我不太自在拜托别通知他们！我睡在这里就好。』
『嗯～这听起来像是很可悲的贫穷病。希望这不会传染。』
斐没有给出言语上的回应，只是静静注视海因笑着。
『可以到你那边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徵求对方同意後，海因也爬出窗子，坐到斐的身边。虽然屋檐上风沙多，还有些陈年垢。但海因并没有很在意。
『海因怎麽了吗？觉得你有点消沉。』
『你直觉真敏锐耶。没什麽，只是小事而已。』
海因冷漠的回应斐，无视心里浮出的惭愧感。
『这样吗？好吧。』
对方的嗓音相当温柔，不多问的斐让海因放松了下来。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才对。』
『唔这种事我不太懂。海因真的想说会自己说出口吧？我不想勉强你。可是不管发生什麽事，我都站在你那边哦。』
斐的声音在黑夜里如暖风般传递过来。原本还郁闷的心情像是被那些言词抚慰许多。
『嘿～我们才认识三四天吧？这麽轻易就说出这样的话不好吧？要拍马屁也拍错人了。你应该去讨好像罗斯特那样的大人，而不是我这种人。』
海因刻意刁难起斐，对方收起原本挂在嘴角的微笑，认真的看向海因。
『我不在乎罗斯特。对我来说他只是稍纵即逝的一个灵魂。那跟海因不能相提并论。海因才是我的一切，你才是我的世界的初始。』
斐真挚的回话让海因无所适从，他有些害臊的将紫眸移开。
『谢谢你的激烈告白。没想到才几天的相处能让你原本的世界颠覆。还是你又想搬出那套“我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你”那套说词。或是你是我前世情人？真的，现在很多配偶都不说那套罗。』
『海因不相信吗？』
『唔也没什麽相信不相信。肉体会死去，灵魂不灭。暂时休憩後，再以新的面貌诞生。强大的精灵甚至能活上好几百年，因为它们是生生不息的象徵。』
海因的模范答案让斐露出不太满意的失落表情。
『不对哦。强大的精灵能拥有这麽长久的时间，是因为精灵主。它们从祂身上得到肉体、生命。一切都是因为祂。』
『原来你是奉信精灵主的信徒啊？我是没有偏见但可别透露给军部的人，他们会以你有违背帝国的什麽诡异的法律，然後把你关在牢里。』
确实有部分人类信仰着精灵主，认为祂是世界的化身。但多数还是坚信着放弃这个倾倒的神才是绝对、至上。拥有祂血统的人王才是人们的唯一。
『海因讨厌军部吧？虽然你常常和昂狼副队长争执。可是你其实不讨厌他。但是那名叫作紫苑？的士兵，你漂亮的紫水晶双眼却带着愤怒、厌恶。为什麽？』
『还说我不说你不勉强？露馅了呢。』
斐的嘴型发出啊的声响，随後挫败的将自己的身躯卷缩，非常惭愧的样子。
（该说他成熟还是纯真啊？）
海因忍不住轻叹口气。
『以前呢我还在诺顿生活的时候。有个儿时玩伴。他被紫苑认为是反动份子。他本人是逃跑了，结果我就被纠缠好一段时间。所以我才讨厌紫苑。这只是个人恩怨。至於昂狼是那家伙看我不顺眼，我只是顺着他而已。』
『儿时玩伴？』
海因有些惊讶对方对於自己的回答有疑问的仅是这点。
『没什麽。应该是没有机会再遇到那家伙了我想睡了。晚安。』
不理会斐是否还有其他话题，海因转身经过窗架，回到房内。正打算将窗子关上时，原本沈思的斐将视线移到海因脸上。
『对不起，要你说那些不想提的事情。我太没耐性了。因为我太高兴见到你，才会急着把距离拉近。以後海因不说，我就不会问。真的。』
垂下头来的斐就像只沮丧的大型犬，使人无法对他计较。
『我还蛮喜欢你问东问西的。晚安。』
海因的回答换来斐欣喜的笑容。简直是个孩子的表现。不自觉就放宽心。
『再多一个人？这是怎麽回事？这家伙不是我们昨天在开荒者公会遇见的那个家伙吗？』
昂狼的语气里包括责怪，看他眉尖挤在一起的模样，好像责任是海因的般。
『那是罗斯特的主意。你要问就去问他。』
虽不懂凯尔是否有要隐瞒自己身份，海因认为不该让昂狼知道太多。可对方那气愤的模样，自己就快不能把气吞下。
昂狼听见海因把罗斯特搬出来，理解那不是他能插嘴的事情。转身去检查随身的行囊。
此时正一大票人跟着罗斯特送行，刚开始说要低调隐密行动。在海因眼里现在还不够张扬？
『真受不了贵族，说过不用送行。这不就直接和敌人说现在要出城门的是个很值钱的大人物吗？』
紫苑的说词，海因头一次想要赞同他。但这男人主动来开口一定没好事。
『昨晚真是抱歉。大概我喝多了。这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吧？』
对方的语气轻松的不似有任何反省在内，海因冷冷看了紫苑一眼。确实旅程不到一半，和对方交恶下去只是妨碍队伍前进。但内心深处又抵触和紫苑任何相处。
『以後记得提醒我别跟你一起喝酒。』
海因将自己的声音放低，实际上连视线都没有交会。可紫苑要说的，仅不止於道歉的片段。
『皇子在我们队伍的事情，你可还没透露给那只绿毛野狗和市卫队的鬣狗吧？』
紫苑的声音仅是他俩能听见的音量。
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凯尔比对起来，身为情报兵的紫苑要小心多了。幸运的是昨晚晚宴的任何小事，海因一字也没和其他两人提及。
『保密对我有好处吗？』
『嗯～至少没有坏处～还是你希望我以後多去骚扰你？』
紫苑脸颊仍保有微笑，然而那双银色瞳膜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昨晚都没和你好好打招呼呢。海因？昨晚已经徵询过你的同意。希望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突然一句男音插入了海因和紫苑中间。转过头看，正是帝国皇帝的大皇子·凯尔。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靥，和身边狐狸假笑的紫苑恰好相反。
『直呼你的名字真的不要紧吗？殿下。』
『不，真的。直接叫凯尔就行。温德尔也是。整个路程请当我是同行的开荒者。』
凯尔轻松的口吻说着，确实比起罗斯特更加亲民。海因并不清楚皇室八卦，有个常常留连世俗的皇位继承人，他也不曾耳闻。
『那麽我就放开拘束，直呼殿下的名讳吧。恕我失礼了。』
紫苑带着调侃的口吻离开三人的对话，只留下海因和对方。凯尔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军人的思维都比较僵硬呢。真希望温德尔能好好当我是一般人。这样整趟旅行才比较有趣呢。』
凯尔并不熟悉紫苑的性格，他当紫苑的敬称是属於军人的死脑筋。可海因看来，紫苑是在嘲讽凯尔。
『你有什麽事吗？殿』
『凯尔。』
对方的态度也相当强硬，海因只能轻叹口气。
『凯尔。你有什麽事吗？』
『不。只是行前的关心。毕竟昨晚你离开时表情并不尽兴。现在也是。我还希望你能做我和其他夥伴间的桥梁呢。』
凯尔满意的笑容下，看向昂狼和斐。没有出席晚餐的两人目前尚未能知道新加入的夥伴身份。
『我只是被些私人小事影响心情，不费你挂心。我能当你是新聘请的开荒者吧？这样也比较容易行事。市卫队副队长昂狼脾气不是很好，别放在心上就行。斐是我的帮手，他倒是很好相处。』
海因简单介绍其他二人，虽然他无法得知凯尔是否有心记住。
『这样就行。虽然还不出名，可我也参与过几次任务。就让我们一起做护卫任务吧。』
凯尔友好的伸出手掌，这次海因没有回握。
『既然是合作夥伴。第一件，我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那是你们帝国人的礼仪。我只是野地出生的外族人。所以相当粗俗，请见谅。』
海因扔下这句话，直接穿过凯尔。晚餐会上凯尔的发言，实际上并不让海因愉快。无论眼前的男子是多麽亲民，想要融入市井。但没有见过地狱底层的他，却说着轻率的言论。
昨夜，海因撒了谎。他知道对於紫苑军人身份而言，实话只是不利自己的词句。当下的自己不知是用尽多少气力，才没让自己提起桌上那把无法伤人的餐刀，在那颈子上抹下一刀。
那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村子没有任何的戒备，在一夜之间堆满人类的屍体。记忆中的草原是那麽的翠绿，在帝国军碾压後，只剩下鲜血和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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