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5)
我的大脑极速运转。
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做出拿他的喜欢把他绑在我身边的混蛋事，我应该体面地离开了。
他陪我上树掏鸟窝，抢邻居家孩子的玩具，陪我逃课去操场吹风，被抓到之后一起蹲在教室门口写检查，我被我爸训了要翻过连在一起的阳台去他的房间让他陪我打游戏，我奶奶去世了他陪着我哭直到我睡着。
这人说话怎么还大喘气？
之前一起去泡温泉，这人还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呢！
可惜傅廷钧今晚就没按着我的想法行动过。
“为什么？”这下我是真的急了。
“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他说。
如果我失去了傅廷钧，我都不知道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回忆。
原来我以前让他这么伤心过吗？
我预感他下面要说的话我不会想听。
“贺承，我不想跟你当兄弟。”傅廷钧说，“我喜欢你。”
傅廷钧的眼神很熟悉，我知道他又在质疑我的智力了。
今晚是谁跟谁表白来着？算了，不重要。
我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事都真实地发生过。
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大脑发育不全。
傅廷钧看着我轻微地蹙了蹙眉，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心疼了。
但是我不能失去他。
我看不得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啊？
我的理智在逐渐回笼，下意识地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开始打量傅廷钧。
原来异国之后回得越来越慢的消息，越来越少的主动分享，是他存心地要与我拉开距离。
“继续跟你当朋友，隐藏对你的喜欢，听你跟我分享遇见的让你心动的女孩，还要帮你去准备向她表白的玫瑰花？”他笑着说，眼神看起来很落寞，“贺承，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这才对。我稍微被哄好了一点。
啧，坐得太远了。我为了吃他剥好的果，只好站起来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到了他旁边。
还怪长的。
傅廷钧偏着头，我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能让我看清他发抖的眼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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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深深地望了我一样，眼神复杂得我想当场做一篇理解，接着复杂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跟往常一样回答他，以为他会回我一句“到底是谁需要人惯着？”，这样我就可以顺其自然地跟他拌嘴，就像我们还在一起读书的时候那样。
虽然我以前不喜欢男的，但是我不瞎。傅廷钧长得很帅，我一直都知道。
“不如我们在一起试试吧？”我刚刚提出它的语气还略显迟疑，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之后我说服了我自己，“对啊，为什么你没有想过要跟我在一起呢！”
“在那之前，我得确定你能不能接受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跟我表完白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包间里，哪有你这样的？”我越说越委屈，挑了一个离傅廷钧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我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来给你过生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别又说我不喜欢你那套说辞，我承认我确实”我略带扭捏，“没有把你当感情的发展对象考虑过，但是都没考虑过，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你？”
对于喜欢男性的人来说，这应该是一副相当有性吸引力的身体。
高考完之后，傅二就一直坚持健身。他的肩背平直宽阔，显得腰很窄，胸肌的弧度隔着衬衫也能看到。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他点点头。
“我哪有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和喜欢男人又不冲突，顶多说，我没喜欢过男人。”我再接再厉，“怎么你嘴上说着喜欢我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哄我的？你就是受不了我了想跟我绝交，是不是？”
“我以为你接下来不想看到我了。”
我急了：“你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别说我不能接受男人，我都知道你最爱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了！”
“很抱歉一直瞒着你。”傅廷钧接着说，“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或者说值得自卑的事，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种生理上的畸形，也确实有人没法接受这个。”
傅廷钧看起来终于意识到必须把话跟我挑明了说，不然我可能听不懂。他很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说：“贺承，我不能继续当你的朋友了。”
我突然灵感一现，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绝佳办法。
“你不喜欢我。”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平静而肯定，“你也没有很认真地看待我对你的喜欢，才会觉得我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可能是我吃得有点太快，毕竟我还没吃晚饭，他唇角翘了翘，接着说：“我知道这样处理会让你伤心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他的五官很立体，轮廓深邃而锋利，隆起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转折分明，整张脸上只有嘴唇的弧度是饱满而柔软的。
我真把自己说得有点委屈了，感觉眼眶酸酸的，不过我憋住了，没哭。
“可是你之前不喜欢男人。”
算了。我说服自己。亲就亲了也没掉块肉，今天可是他的生日。
“昨天我”他起了个话头，似乎想解释，说了几个字又停了，拿起面前果盘里的橘子剥好撕掉橘络递给我。
“我又不恐同，是吧。”我大手一挥，逐渐发现事情好像不是很严重，“害，爱上我又不是什么难事，我理解的。”
“我是双性人。”傅廷钧说，“你能接受吗？”
这男的浑身上下哪个地方跟双性人沾边了？
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傅廷钧迟疑了！我的说服成效显着！
傅廷钧无语片刻，他偏开头，似乎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
“你答应了？”我眼里燃起希望的光。
“我没”我下意识要反驳他的指控。
傅廷钧脾气算不上好，只能说不比我差，中学的时候当着全班的面收拾了班上一个搞校园霸凌搞到他面前的傻逼的时候也面无表情，好像只是随手拧了个瓶盖，装逼得全班女生有一半爱上了他。
他顿了一下，有点自嘲地笑笑，“没想到一见到你就抱歉，我没忍住。”
这家伙想把刚刚那事翻篇。我意识到。这怎么能行？亲了我就想当没事一样混过去都不解释一下？话说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他经常梦到我吗？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我试图挽回局势，“这么客气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了？”
“干嘛要跟我道歉？”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咽下去，“你只是那什么就，喜欢我，而已，别搞得好像你对不起我一样。”
他没被我逗笑，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
“你想啊，你现在跟我表白了，我们朋友当不下去了。如果我们试一试，失败了，结果不也是当不成朋友？”我侃侃而谈，“万一试一试之后我真的，咳，喜欢上你了呢？”
他怎么又在道歉？我不想听他道歉。
“你的生日特别重要我推了好多屁事回来看你——是不是想听这个？一把年纪了还老爱听人哄着，除了我谁还惯着你。”
我一席话达到了我的目的，自嘲的表情确实从他脸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