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觉醒来变皇帝了(3/8)
我在阁楼上,看不清哥儿们的脸,只看到各个身材匀称,衣着倒是各色都有,但端的都是剪裁得体,清贵讲究。
想来后宫选妃,身世、样貌乃至于名声都是层层筛选。这些哥儿也是铆足了劲想要留用,争得满门荣耀,来日得宠一朝富贵也未可知。
更何况在皇权的渲染下,这些未出阁的哥儿自然对皇帝心怀憧憬,还未谋面就不知套了几层滤镜,怕是英明神武之类的想象都往我身上套了罢。
我看不清人,见他们有人独自站着屹立不动,有人三两成群窃窃私语,可声音过于小并不能听清。很快便没了兴趣。正准备带着宋不疑离开,突然听得下面一片骚动。
只见刚刚三三两两错综站着的人群听到动静看向一个方向,中心是一个白衣少年,五官尚看不清,一阵微风拂过,月白的纱衣轻轻晃动,无端显出几分柔弱的样子。
对面站着一个高挑的青衣哥儿,青玉的发冠挽住一头垂顺的发丝,打扮得文气。右手还拉着一个粉袄哥儿,身形矮些,看起来情绪激动地在冲白衣少年说着什么。
我实在好奇,选秀门口还能起什么争执。递给宋不疑一个眼神,无需吩咐,宋不疑便打发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去打探。
不一会儿小太监快步回禀:“是兵部尚书之子符晏,和济州知府的顾家兄弟顾景庭、顾景烨。原是顾家兄弟的车马在宫外与符晏公子的车马冲突了,都不肯相让。殿前又发生了口角,是以起了争执。”
我点头,再看时已有姑姑和太监上前平息了骚乱。面圣在即,谁也不愿意为了看热闹失了仪态,殿前失仪可是大过。争执的双方随即也各自分开。
只是很快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很快又起了涟漪,窃窃私语地看着宫门的方向,原是又来了一人,奇在这人居然是拄着拐杖来的。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不难看出他一步步动作缓慢却又坚定。不过想到还需站到选秀结束,更罔论还要入殿待选,我都替他捏一把汗。不明白他怎么撑下来,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大选,总不至于缺人到非要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来凑数。
这回不需要小太监去打探,宋不疑在我耳旁禀道:“这是济州协领之子谢辞。年少时遇到劫匪摔下山崖,险些丢了性命,求了名医,舍弃了一条腿才得以求生。按理说大筛就该按失格不能入宫伺候,只是济州协领再三上书恳求,言辞恳切,只求入宫参选圆了其子心愿。谢家与太后本家关系向来亲厚,下面拿不定主意,去问太后,太后允了入宫,让皇上决定。”
我这才注意到,他玄色长衫下有一条腿空荡荡的,只是衣服很长,离得又远,我一时竟没注意到。
后宫无主,选秀一事由太后主持。我近日被一窍不通的政务折腾的焦头烂额,确实没听说此事,闻言点头。只是心里还是疑惑,心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当面问问他为何非来不可。
此时离选秀开始的时辰已近,人群渐渐平息,姑姑们上前叮嘱注意事项。我也赶忙带着宋不疑直接从后面绕道去殿中。
太后已经到了,正端坐在殿中与身侧孟姑姑闲叙。见了我快步赶来也只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皇帝走得急,快擦擦汗,担心着凉。
想来看我不在,已经派人去问过,听下人说了我跑去偷看哥儿们了。
我讪讪一笑。坐下想了想,指了旁边一个小太监附耳过来,吩咐他去传话,安排那个拄着拐杖的哥儿第一批选秀,结束便可吩咐侍从接他先行离去,也不算太过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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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时辰,宋不疑来禀选秀诸事已准备妥当,我和太后点头后,大选开始了。
六名哥儿随着内监走了进来,当中一人便是那拄着拐的济州协领之子谢辞。
天气初热,又实在艰难,他在殿外应该已经擦拭过,可走进殿内额头还是出了细密的汗珠。细看之下身躯也微微颤抖着,但动作并未失了体面,也未落后于其他五人。
内监将人带到大殿中央站定,喊出下跪行礼的口令。
我本想让他不用跪了,又觉得他虽身残,看起来却对自己要求极高,怕如此伤了他的自尊。犹豫之间见他已跪了下来,行完礼扶着拐杖站定,身形还算稳,只是面色更苍白了些。
我打量着他,在哥儿里算是高挑的身材,一身玄色织金暗纹圆领袍,显得身形挺拔,并不瘦弱。一抹玄纱扶额,金丝镶玉发冠将头发高高束起,利落干脆。腰间坠了一块白玉,再没其他装饰。
星眉入鬓,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好一双丹凤眼,只是未含情,稍显冷峻。鼻高唇薄,微微抿着唇。面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倒更显得眉目如墨。
这样放在现代,怕也是个受人追捧的妖孽。
侧立一旁的司礼内监一一唱名:
“江苏巡抚赵宏明之子赵尤清,玉奴,年十八。”
“大理寺少卿吴启泰之弟吴启轩,檀奴,年二十一。”
“济州协领谢安之子谢辞,檀奴,年二十。”
“都察院副都御史守信之子守白,玉奴,年十六。”
……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低着头。等着我问询,或者问也不问直接决定撂牌子还是留用。
我见第一个叫赵尤清的少年实在紧张,香囊的穗子已被拧成了麻花,止不住的发抖,倒是比拄拐杖的某人抖得还厉害些。便好心地没有问他,示意内监撂了牌子赐了花。
第二个吴启轩还算得体,我例行公事地问了他几句,无非是问问可会什么乐器,可读过什么书,倒是对答如流。只是样貌和回答都中规中矩,我没太大兴趣,也赐了花。
到了谢辞,我沉吟了一下,问道:“谢辞?为何千里迢迢入宫大选?”
谢辞拱手:“奴为赴十年约定而来。”
说罢竟微微抬头,眼眸还是低垂着,未敢直视天颜,只是让我看得更清楚些。
他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可不知是原身不记得了,还是我记不起来,毕竟我的记忆确实断断续续还未完全理顺。总之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又问他:“皇宫不比谢府,照料怕是不便。你可确定要入宫服侍?”
谢辞躬身道:“奴不需照料,奴愿服侍皇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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