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半勺盐(3/8)

    举着包装袋,嘴里不断吸着气小声说道:“给你分一根,别给我妈说。”

    付俞瞥了一眼满是红油的辣条,散发出的味道确实有点香,但他吃不了辣摆手拒绝。

    “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吃?”

    没见过做坏事躲自家门前干的,这小妮子胆子也不知道是大还是小,付俞顺着肖小莹的意思站在边缘,防止被店内的人看见。

    “午饭过后我妈肯定会往我书包里塞水果,到时候不就被发现了,所以现在吃掉最保险。”

    小孩一脸得意地说道,似乎觉得自己特别聪明,付俞不动声色地点头然后回到店里,里面刘翠花正坐在最外面的椅子上,显然刚刚的话都已经听见了。

    付俞朝着她点点头便走到了里间,很快外面就传来肖小莹哭喊的声音。

    店里坐着几位客人,似乎都对此司空见惯,付俞见李建业端出一盘菜放在台子上,上前端了起来抬头见他看着自己的头发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没等听见在说什么就往左手边一桌指去。

    后来客人渐渐多了一些,付俞也就没再在意李建业和刘翠花两人不同往常的视线。

    肖小莹哭号完顶着那张辣红的嘴巴趴在空桌子上玩,等到人都吃完走得差不多了,几人将付俞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格外诡异。

    “瞧瞧,这大小伙子多俊啊。”

    “理完发人都精神多了,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精气神儿。”

    李建业手贱还想摸摸,随后想起什么又僵硬地收了回去,刘翠花注意到没说什么,只是逮着人一顿夸,弄得付俞格外难为情。

    更不要说肖小莹还站在脚边不断哇哇哇地叫着,付俞知道他们是在哄自己开心,便也顺着意思笑了起来。

    原本同李建业尴尬的氛围也消失了,他在后厨炒了几个菜几人吃了起来,饭桌上仍旧是以前自然的闲聊氛围,付俞时不时接上两句。

    春季悄然结束。

    付俞身上穿着刘翠花帮他买的长袖短衫,跟打扮自己女儿一样为他买着合身的衣物,有时候他也会恍惚自己的妈妈可能也就如此了。

    店里的客人稀稀拉拉占据着一两张桌子,大多都是熟客,只有一人是最近才眼熟起来。

    那是一位岁数不大的姑娘,齐胸的长发总是如瀑般披散在每日都不同样式的衣衫上,一双大眼睛总是直白地盯着人看。

    其实付俞从没关注过,这天也只是因为肖小莹突然提及说那个女孩喜欢他。

    这个说法很荒谬。

    自那以后他的确发现这个姑娘来的次数变多了,那些时不时扫向他的视线总是隐蔽又迅疾,只是付俞之前被各种视线注视久了多了几分敏感。

    她总是较旁人晚一些到店,最后走的时候会说一句多谢,声音十分轻柔,每次还未在耳畔流转便消了音。

    打招呼的次数多了才勉强会多说两句,“明天可能要下雨了。”

    付俞站在门侧看着外间天空黑沉沉的云,才将下午就刮起了风,他本想说明天不必再来但又觉自作多情,索性继续沉默。

    “你喜欢下雨天吗?”李曦穿着一件单薄的春衫,肩膀微微向内扣着,少见地将头发绑了起来只是脸庞仍旧有许多碎发。

    “不喜欢。”

    付俞干脆地转身往里面走去,不再与她多谈。

    李曦站在原地傻了,她本想走苦情路线打动这个冷酷小帅哥,没想到人这么绝情。

    她本是回家看留家读书的小妹,送孩子上学一眼便看着了这冷漠忧郁的帅哥,多方打听才来到这家饭店。

    吃了这么多天进度为零,她不免吸吸鼻子撇嘴,出门回家。

    因为肖小莹的宣传,李建业一见那姑娘走了就凑上前。

    “啥子情况。”

    付俞看着他八卦的模样失笑道:“什么情况都没有。”

    自从付俞换了发型镇子上的小姑娘都喜欢往这条路走,反而使得店内多了一波新的客源,刘翠花和李建业没少因此啧啧称奇。

    一些没继续读书早早打工挣钱的,看着付俞总会凑上去油嘴滑舌地调戏几句,惹得人频频冒冷气,他总是不惯会应对这种场面。

    好在那些人并不会一直兴趣高涨,闹了两天便散了,只有李曦时不时还是会来店里刷刷存在感。

    他们对此现象极其看好,觉得是向外交友的一步,有事没事就向付俞传输恋爱的好处有哪些,一直到付俞有些恼了才消停,但还未放弃八卦。

    这些日子付俞总是想起陈怀远提起的那碗蛋炒饭,只是久不见他来,就连有时接肖小莹放学也只见花店挂着歇业的牌子。

    城里还未到七点大街上便有了人影,早餐店朦胧的烟气徐徐升起,又消散在高耸的绿化树巅。

    陈怀远从简陋的招待所楼梯走出,眼中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困意,在清晨的冷气中打着哈欠,随后缓缓踱步到早餐店门口。

    “来四个包子,两杯豆浆,一根玉米。”

    他看着老板分装系紧递到手里,给了钱,又转身向另一头街道走去,转角没多远就已经看见了医院的建筑,陈怀远轻车熟路地来到病房,老头还没醒。

    那天突然接到电话家里老爸生病住院,他只得暂时在这儿照顾着。

    老头睡在中间位置,靠门的床位是空的,靠窗的倒是睡着人,他一开门就闻见里面闷着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酸臭味,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才走进去。

    掀开围帘老头缩在上面,睡着也是皱着眉头,整个人睡在床上似乎格外不安稳,医院的单人床太小勉强塞上了个身长体重的中年男人。

    陈怀远轻手轻脚将一旁的座椅搬放到床边,望着床上的人开始等待。

    一阵惊雷,黑沉的云层中炸开一道光,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哗啦响,空气格外闷,让人没有任何动身的欲望,只想睡在那里天荒地老。

    付俞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呆愣地望着门外黑沉的天,眨眼间雨哗啦啦下了起来,好半晌付俞才有了动作,将不自觉攥住的毛毯松开,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褶皱。

    他被困在梦里吓了一身冷汗,此时脖颈间一片湿冷,店里没有时钟付俞不清楚时间,看这大雨今天应是不用开店了。

    他呆坐了一会儿,抬手将脖颈间的汗拭去,拉着毛毯又缓缓躺了回去,侧身看着店外被雨幕遮住的世界,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屋外雷声一道道响起,闪电便如烟花般不断绽放又熄灭,付俞默默将头埋进毛毯里,但此时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在心里数着那雷声,一直数到二十一,雨声小了下来。

    付俞静默地躺在躺椅上一直到肚子饿得叫了起来,才起身将东西收拾到角落,探身将放在桌上的外套穿上,在店内站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将灯打开。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一直睡在店里了,没有谁会在饭馆睡觉,也没有人会一直没有住的地方。

    他一边思索着找房子的事一边准备早饭,一时间多了一股生活的动力,可是找完房子之后呢,付俞想不出来之后的生活会有什么改变,他仍是要在这里工作的……

    约莫到了中午,那阵雨歇了下来,付俞看着天便将店门打开了,只是没想到还会有人过来吃饭,付俞站在桌前听着人点菜脑子嗡嗡响,着急又不好拒绝,没有那家店会将客人往外赶。

    他硬着头皮去后厨准备,原本没想到这天会有人来一点准备都没有,所有一切都是先处理,紧赶慢赶付俞端着菜交了差。

    幸好也只来了那一个人,付俞现在厨艺较之前好了一些,可能也是因为有时李建业忙不过来拉着他帮忙掌勺,镇上的人只要菜不是特别难吃都能接受,一次两次后付俞确实学到了些。

    他有些开心地哼着不知名的调调,眼中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手上洗碗的动作不徐不疾。

    一直空闲到了下午付俞准备将门关上,外面小雨淅淅沥沥似是没完没了的,想着早点休息,他才将躺椅搬出就有人敲门。

    指骨敲响玻璃门的闷响使得付俞猛地转头看了过去,这意料之外的声响确实吓到他了。

    门外陈怀远拿着把黑伞垂眸看着地面,似乎见付俞没有动静便又抬手轻轻敲击着。

    “我关门了。”

    付俞朝门口走了几步,微微歪着脑袋瞧着门外的人,一时之间并没有要过去开门的想法,视线从沾着水珠的发梢移到那人的脸上,陈怀远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困倦和疲惫,听到付俞的话也没生气只是又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付俞抿着唇看了几秒才上前将门锁打开,玻璃门才将拉开外面潮湿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陈怀远身上清浅的香皂味。

    付俞抬头看着陈怀远,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到店的时间总这么与众不同,下意识拉开距离转身便往店里走去,那把还未展开的躺椅还靠在一旁的餐桌上。

    “一碗蛋炒饭,谢谢。”

    陈怀远将伞放在门口,选着靠里的桌子坐下,至于那张躺椅早在他到店时就注意到了,他看着付俞搬着躺椅放下才抬手敲门。

    这时到了店里,陈怀远才突然有种猜测——付俞可能一直都睡在这里。

    中午阿姨提着东西到医院看老头,本来一直瞒着她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现了,拉着陈怀远抱怨了几句最后还是让人回家休息,说是那里有她照顾着。

    事出突然,陈怀远从医院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不想再睡那环境嘈杂的招待所,便乘着班车摇摇晃晃两个多小时回了镇上。

    途中小雨下个没完,心烦的很。

    本来他已经走到了家附近,但突然就想起付俞的蛋炒饭,不待他多想脚下的方向已然变了。

    这时陈怀远看着付俞似是有些不情愿的小表情,心里那些烦闷散了许多。

    付俞低低应了一声垂着眼进了后厨,心里想着这次放几勺盐比较好,但最后还是没捉弄他,端着正常的蛋炒饭放到陈怀远面前。

    陈怀远又是一声道谢,付俞没应他,坐在对面撑着脑袋看着他吃饭,耳边只有咀嚼声,他看着看着眼皮便耷拉了下去,没过几秒又会睁开看着对面的人。

    “头发似乎长了一些。”

    付俞迷迷瞪瞪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轻声嗯了一声,手顺势往脑袋上摸了两把,他头发向来长得快,似是要将那没有补足身高的营养都堆积到头发上去。

    他收回手,视线略过饭碗,发现陈怀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视线正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以前在山上砍柴划伤了。”

    付俞手指上的伤痕深浅不一,其实大部分他已经记不得是因为什么弄伤的,总不是砍柴,做饭,被那破屋子里不知哪处的边角割伤。

    那时候做饭都是拿着米煮粥喝,老男人不愿种田,时不时卖点柴从别人家买点米,吃不了饭,只能喝粥而落到付俞手里时就总剩下只有几颗米的米汤,要不是那些婶子不忍心时不时塞个馒头鸡蛋的,他早饿死了。

    其实有时付俞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很了不起,他想着那些受饿受疼的过往眼中含着几分嘲讽。

    “蛋炒饭很好吃。”陈怀远将碗往旁边推开,桌面发出摩擦的声响将付俞从回忆中拉出。

    他抬头愣愣地对上陈怀远的目光,就如那日陈修带着他买衣服时看见的一样,似乎生活中没有苦楚,所有人都在阳光下。

    “……作什么夸,这顿就当上次说好请你的。”

    付俞将心中纷乱的思绪敛下,站起身收拾碗筷,不敢再看陈怀远的脸转身疾步离开。

    “我就是觉得应该夸夸你,谢谢款待。”

    身后陈怀远的声音响起,付俞步履未停,等收拾完出来时已不见人踪影。

    那张饭桌上放着一颗糖果。

    付俞拾起放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剥开放进嘴里一股水果的味道,舌尖将糖果拨来拨去最后鼓起一边脸颊,好看的眉眼透出几分疑惑。

    “太甜了。”

    明明前一天打雷闪电那么大阵仗,可第二天仍然是个晴天,只能从潮湿的路砖和湿润的泥土中看出昨天的迹象。

    李曦再次来了店里,比其他食客更早,付俞坐在外面跟着刘翠花扒蒜,后背仍能感受到时不时的视线停留,他皱着眉感到一阵无奈。

    “昨天有人来吃饭了吗,我看你在桌上放着钱。”

    刘翠花今日送了肖小莹去学校就来了店里,同时和李曦正好撞见,两人还聊了两句,此时刘翠花一边瞧着那坐在里面的姑娘一边询问着付俞,可眼中分明只有对当下人事的好奇。

    付俞抬眼看着她点头,“您别看了,怪尴尬的。”

    他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儿,但此时他俨然成为了八卦的中心,刘姐看着他们的视线就差拉媒了。

    “哎哟,小孩子面皮薄,姐给忘了,不看不看。”

    刘翠花笑着哄付俞,又将话题扯到昨天他一个人给客人做饭的事儿上,话语中多了几分开心。

    “昨儿我猜着应该没人就没来,还是你当事儿,真能干!”

    付俞因这直白的夸奖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其实也当不得什么,但突然得了夸奖心里就是咕噜噜往外冒泡,开心得不得了。

    只是还没等付俞开心多久,就见坐在里间的李曦突然蹲在了旁边,伸出手帮着一起扒蒜。她穿着一件湖蓝的外套衬得她雪白,一双黑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向付俞时又多了几分羞怯。

    李曦知道自己还不得人喜欢,只一个劲儿和刘翠花闲聊,时不时给人逗得笑出声。

    付俞不动声色移动着位置,将凳子用脚勾着往一旁挪。

    那边欢声笑语,付俞一人埋头苦干。

    即使付俞不愿听,那些声音还是传到了耳朵里,李曦在刘姐的询问下说着自己的经历。

    一个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的姑娘,因为家里还有弟妹早早出了学校,在社会中打拼的辛酸变成一个个故事玩笑似的从李曦嘴里吐出。

    付俞闻言看了一眼,那姑娘脸上满是对当时落魄的调侃,将其中的艰难掩埋。

    “我还记得当时没钱吃饭,买了半斤馒头一瓶老干妈,想混一个星期过去,但没想着那破屋子老鼠多,一觉醒来就看见老鼠在跟我抢吃的,气得我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馒头,想着怎么都不能便宜那死老鼠。”

    明明人是笑着说的,但听的人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刘翠花眼中满是心痛,叹息着拍了拍李曦的手,扯着唇换了话题。

    付俞移回视线,盯着手里的蒜想起以前,山里夜间有时候会有野猪出现,老男人住的屋子离人远,冬天山里没吃的野猪跑进了家里寻食,老男人看见拿着刀,自不量力地想杀猪食肉。

    后来野猪被惹怒向他撞去,付俞缩在墙角不敢出声原本想跑出去叫人,但门口被堵住根本走不出去,老男人见势晓得惹了麻烦,绕过桌子就往外跑,拉过一旁跟着想跑出去的付俞往后推去。

    那天晚上付俞被野猪顶出了二里地,身上的骨头断了三根,躺了许久才能下床。

    那头野猪最后还是被老男人喊着人一起杀了,人们说着笑着拿刀分肉,那时付俞还躺在低矮的土坡下疼得人事不清。

    老男人煮了肉,连吃了三天,付俞昏迷在床只得到了几口肉汤。

    “没什么苦不苦的,都是这么过来的,瞧我怎么又说回来了,惹婶子伤心了。”李曦嬉笑着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

    她并没有待多久,似乎就是为了帮忙扒蒜来的,刘翠花跟她聊了一会儿,现在看人越发喜欢,觉得那孩子脾气好,同付俞很合适。

    然而脸上的满意再瞥见付俞时瞬间隐去了。

    “怎么这副苦样子。”

    实在不是刘翠花惊讶,付俞皱着眉头眼中没有一点光彩,明明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却总是沉默寡言。

    她猜测着可能李曦的口述引得这孩子想起伤心事了,在心里叹气上前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放在付俞手里,那是一颗彩色包装的糖果,和昨天陈怀远给的一模一样。

    付俞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拆开放进嘴里,酸甜味。

    “谢谢刘姐的糖。”

    刘翠花从兜里又拿出一把,直接塞进付俞口袋里,“人陈老板给的,送孩子遇见被塞了一大把。喏,放口袋,别吃多小心长虫牙。”

    付俞用舌尖拨着糖果在嘴里滚动,进店拿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自那以后李曦来得更加勤了,不再如以前一般只过来吃饭,反而没事在店里坐着和刘翠花聊天的时间多。

    甚至和李建业混得也能说上几句话,其中肖小莹最喜欢她,觉得她每次穿的衣服都极好看,在李曦给她绑了几次头发后更是时不时在付俞面前夸她。

    小孩子丝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直白得很。

    “姐姐那么好看,你不喜欢吗?”

    付俞抬手指了指她,没吭声。

    肖小莹因着他的动作猛地一下往后窜去,小脸上满是惊恐,“我不行!我还是个孩子!”

    她似是当了真,像看怪人一般瞧着他,远远站着生怕付俞打她的主意。

    “瞎嚷嚷什么呢,你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李建业从门口走进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笑着戳了一下肖小莹脑门。

    “总要相处看看,人姑娘天天过来转也不是办法。我长的也不差呀,怎么没见有人追我的。”

    李建业似是在自说自话,慢悠悠又走进了后厨,肖小莹跑去了外面没再往跟前凑,付俞想着肖小莹的问题开始思考。

    他不喜欢李曦,也不讨厌。

    他只能做到不讨厌,再多的没有了。

    但付俞确实要解决这件事,整个店里的人都知道李曦的心思,虽然从不会对付俞要求什么,但他知道那些人都有撮合的想法,李曦就像从土地里顽强生长出的小草,坚韧善良。

    他不该这样回避别人的心思。

    李曦再次来店的时候手里拿着本卡通绘本,坐在桌上和肖小莹一起看,付俞一直等到肖小莹看完跑出去玩才走上前。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李曦先开了口,露着笑脸说地似乎格外轻松,视线轻移,付俞还是看见她紧张攥着绘本的手指,在那人笑容快消失时应了声好。

    李曦的笑容很快又再次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甚,眯起的眼角都带上了几分雀跃。

    镇上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唯一让两人轻松自在的点在于两人对镇子都不太熟悉,付俞极少出门只对极少数两条路熟悉,而李曦则是久不归家如今一切都陌生了。

    两人走走停停,不过一会儿手里塞满了吃的喝的,有些是李曦出钱买的,有些是付俞看不过去买给她的。

    一路上只有李曦间或说几句,付俞配合地应着,大多数聊的是李曦在外打工遇见的趣事,付俞没经历过也想象不出来,他本就不是善聊的人,李曦晓得便一个人说着没让气氛冷下去。

    口中的零食味道或是太过甜腻,又或是过于辛辣,付俞吃着额头已经冒出了汗,他一边同李曦说着一边抬手抹了一把,随后将那些不合胃口的零食换到另一手上拿着背在身后。

    只是让付俞丢掉又觉得可惜,便一直拿在手里。

    “之前这家卖烤红薯、烤土豆,每次放学都缠着妈妈让她给我买,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个香味,你懂不懂那种甜到流蜜的番薯,特别好吃!”

    李曦的个子不高,走在付俞身旁才将将到他肩膀。

    此时她微微仰起下巴看向付俞,披肩的长发在脑后轻轻扬起又落下。

    付俞知道自己要扯出笑脸,心里对于李曦描述的烤红薯只感到一阵陌生,时间太久了,回忆被埋在灰烬里,一时翻不出味儿来。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付俞摩挲着手里的东西,这一路他知道李曦只是因为家事儿短暂回来一段时间,她迟早会再回到城里,那时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李曦的笑脸突然僵住了,她似是有些无措般低下头,手里的零食早早喂进肚子里。手掌缓缓摸了摸肚子,胃里那股复杂的味道便顺着食道冲了上去,一如她的情绪。

    她察觉出付俞在婉拒,明明那么不善言谈,拒绝人的时候反而简单地像句问候。

    “还有几天,付俞你要不要陪我去学校走走。”

    李曦再抬头时眼底没有半分情绪,仍是嬉笑着询问付俞,就像那天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他转转才开口的。

    此时下午时间似是下课了,学生们都跑出教室在外面戏耍,欢声笑语。

    付俞同李曦站在一墙之隔的校外,李曦的视线从一砖一瓦看向那一张张笑脸。

    “变化蛮大,以前都破的墙皮一块一块的,快认不出来了。”

    李曦笑着喃喃自语。

    等闹铃突兀响起时,那些孩子一窝蜂又钻回了教室,两人不尴不尬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陈怀远的花店又开门了,付俞站在不远处望着那人正在打扫门前的泥土,明明气温已经上升陈怀远依然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周围的花草将他簇拥在中间。

    付俞一直都知道陈怀远长得不错,如今这个念头愈发强烈,他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即使陈怀远没有再如之前那般抱着花束,付俞还是一眼看见了他。

    “啊,那人还挺帅,跟你的风格不太一样呢。”

    李曦见付俞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顺着视线望过去就欣赏到了另一种美,不由啧啧赞叹。

    付俞收回视线,侧身挡在李曦身前,“该回去了,店里只有一个人。”

    李曦抬头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错愕,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帅哥,唇瓣轻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陪我去看看吗,你也很感兴趣啊!”

    李曦憋不住话,瞧着付俞并没有露出急切的表情,知道他只是找借口回去,想着反正之后也不会再有这种相处的机会了,手背在身后握着拳鼓着劲儿说了出来。

    付俞的神色开始变得奇怪,他的眉眼没有发丝的遮盖清晰露在人前,人愣了两秒收起莫名的紧张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一种默许。

    李曦重又扬起笑脸,冲付俞招手走在了前面。

    陈怀远看见付俞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早在人还没走近时他便看见了两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陈怀远猜想着应该是才认识不久,看向付俞眼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打趣,但很快又笑着收回眼神同李曦说话。

    “老板这家店开了多久,这些花都养得好好。”

    “开了三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付俞站在那些花草前看着,有时陈怀远的目光会短暂落在他身上,须臾又收回,轻飘飘地像蝴蝶一般,付俞没敢抬头回望过去。

    耳边关于陈怀远花店的对话断断续续,里面总夹杂着李曦对人直白的夸赞,付俞听着悄悄侧过脸瞟了一眼,即使如此陈怀远脸上的笑容也没多几分变化,像一张牢固顽强的面具,嘴角的弧度没有一丝改变。

    那人似是察觉到付俞的目光,视线飘来停留了两秒,付俞注意到陈怀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店内还有许多,不如进去看看。”陈怀远侧过身子将李曦往里面引,这时付俞也不好一个人待在外面便随着走了几步。

    在与陈怀远擦身而过时,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约会吗?”

    付俞扭头看过去,什么约会,不过就是散步而已。

    他不解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眼神分出又很快收回去,扭过脑袋留给陈怀远一个后脑勺。

    “哇,你快看这束花在城里得翻一倍价格。”

    李曦指着放在水桶里的一束月季同付俞吐槽,淡粉色的花瓣,半开不开的花朵簇在一起。付俞看了一眼旁边的价格,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对李曦的话表示了肯定。

    陈怀远店里的东西价格都算得上实惠,原本只想看看的李曦见此认真挑了起来,一个人站在花桶前低声自言自语。

    陈怀远站在门口时不时冒出两句话,为李曦讲解那些花带回去可以养多久,几天要换一次水。

    可能是镇上买的人不算多,花桶中的种类并不算多,李曦看着看着蹲了下去最后小心抽出几支,抬起胳膊扬起笑着给付俞展示。

    李曦的审美是在线的,搭配的花清醒活力,付俞看着她眼巴巴的模样,终是笑着夸了声好看。

    最后两人分别时李曦从买的花中抽出一支递给付俞,“陪我压马路的谢礼。”

    粉色的月季在付俞指间转动,花瓣在空气中抖了两下,付俞站在原地望着李曦的身影渐渐消失,最后转身回到陈怀远的花店。

    “你上次给的糖哪儿买的?”

    付俞见陈怀远正拿着小喷壶喷水,站在门外敲了敲玻璃门。

    那人闻声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对付俞去而复返的惊讶,但也没回答付俞的问题,拿着喷壶从一侧喷到另一侧也没见开口。

    付俞不自觉用手指搓动着青绿的花梗,垂眸望着那些四萨的水滴,对陈怀远的缄默感到困惑。

    “你为什么不说话。”

    又站了一会儿,付俞才闷闷问出声,陈怀远将手中的喷壶放回角落,手指触碰着湿润的叶片,半晌才将视线移到付俞身上。

    “那你为什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

    一句话来得没头没尾,付俞茫然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否决才想起进门时陈怀远对于约会的疑问,原本不解的目光变为一种无奈,像是没想到这人如此幼稚。

    “她只是想让我陪着走走。”

    “那就是约会。”

    陈怀远转过身再次拿起喷壶,语气十分平淡。

    付俞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之前那些糖挺好吃想来问问在哪里买的,下次自己好也买一些。

    “该你回答我了。”付俞的语气不自觉重了许多,夹杂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抱怨。

    “城里买的,具体位置在市中心医院旁边的小卖部。”

    陈怀远抽出一枝花拿起剪刀修剪着枝叶,最后那枝花又被塞进付俞怀里。

    “算着我合该也送你一支。”

    他笑着抚弄着花瓣,两人的距离只有怀里花枝隔开的空间,付俞甚至能听见陈怀远的鼻息,他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胳膊。

    “刚刚逗你的,想吃糖下次我帮你多买些。”骨节清晰的手指理了理花瓣,消失在付俞的视线里。

    陈怀远再次恢复那副温柔言笑的模样,付俞怀疑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手里攥着两枝粗细不一的花梗,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身姿清瘦的少年握着那两枝风格迥异的花在视线中渐行渐远,陈怀远望着那被风吹拂的碎发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

    看见付俞和那姑娘走在一起他确实有些惊讶,毕竟付俞在他看来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几乎不会主动和人交往,每当有人凑上去总会下意识皱眉,本人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

    “现在小孩都这么早熟了吗?”

    陈怀远喃喃着回了店里,约会这种事在他有限的认知中只出现过一次,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苦笑着摇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再次拿起喷壶。

    那是一枝向日葵,橙黄色的花盘搁在肩膀上,一路上阳光追随不止。

    “这花儿挺好。”

    李建业瞧见的时候对着向日葵的花籽满意点头,天气热了他那顶毛线帽也换成了鸭舌帽,此刻鸭舌朝后反戴在脑袋上,空余处露出那没有头发的头皮。

    付俞怎么看都觉得此刻的李建业像个没了毛的鸭子,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才冷淡开口道:“这花吃不得。”

    普通向日葵和花店里的不一样,即使退一步说付俞也不会给。

    这是他的向日葵。

    李建业嗤笑着点头,眼中透出几分暧昧,也不知道这人想到哪里去了。

    李曦确实没再来过,有次在街上撞见也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那之后便再也没看见过,似是回了城里上班。

    还没等付俞告诉刘翠花自己想租个房子,肖小莹学校通知要办亲子运动会,付俞拿着一把蒲扇不断扇动着续命,人无精打采地靠着冰凉的墙壁,眼皮半垂着也不知能听进去几句。

    “接力赛跑,两人三足还有一个是踩气球。”肖小莹兴致冲冲地掰着手指数着,眼中满是期待的光亮。

    桌上放着一个方形的小风扇,扇片一阵快一阵慢地转动,几人围坐在桌旁闻言也只是敷衍搭腔,暑气来得格外快,付俞和刘翠花两人已经热得蔫成一团肉,时不时就要抬手擦拭即将滴入眼的汗。

    李建业也是摘了帽子,凑在风扇前猛吹了几秒又坐回去听着肖小莹说话。

    唯独这个小屁孩即使头发汗湿粘在额头上也依旧兴趣不减,扯着嗓子说着运动会的安排,随着气温上升店里的油烟味变得格外厚重,像是捂在鼻子里一般令人头晕。

    付俞不耐烦地扇动蒲扇的动作快了几分,眼中染上了些许烦躁,只是他靠在墙壁上此时无人注意。

    “哥哥陪我参加踩气球吧,那个游戏可有意思了!”

    付俞正热得心烦,听见肖小莹的话也只是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扇子在手中不断摇晃着,最后才扯开有些干哑的嗓子说话。

    “太热了,不去。”

    “这天真不正常,人恨不得化成水。”刘翠花又抬手抹了一把汗,瞥见自家女儿嘟嘴不满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不是还有我陪你去吗。”

    肖小莹看了一眼刘翠花,又扭头看向付俞,最后才将目光转向李建业,“或者你陪我也成。”

    “所以我才是那个万不得已的选择吗,小没良心的。”

    李建业语气满是埋怨,身体确是半分没有挪动,依旧趴在桌上甚至往风扇中央探了两分。

    三个大人都在敷衍小孩,可惜肖小莹根本没察觉,她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运动会上,丝毫不惧暑热,站在风扇对面发丝被风吹得不断扬起,她鼓着小脸最后对三个大人发出不满地哼声,捞起椅子上的遮阳帽又一溜烟跑出去了。

    “年轻真好啊。”

    李建业感叹着将坐到肖小莹的位置,话语里终于多了几分真诚。

    运动会那天付俞还是去了,店里索性关了门刘翠花带着几人一同过去,操场上布置的很温馨,绑上了气球和假花,围栏上粘上了小朋友们画的画。

    “瞧瞧,这场面每年都一模一样的装扮。”

    李建业瞥了一眼那些画,快速扫了一眼没发现肖小莹的作品又扭过头和付俞说话。

    刘翠花早被肖小莹拉去一旁坐着,只剩他们两人呆站在围栏旁,付俞看了一眼布置觉得李建业的话没毛病,至少在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学校每次活动也是这么布置的,可能学校的审美都是一致的。

    “找位置坐会儿吧,等下就没时间了。”

    李建业带着付俞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在台阶上,操场上散布着不少家长,而学校只准备了小部分座位,剩下的人便只能站着在操场内闲逛。

    大部分来的都是小孩妈妈,很少有男人参加,付俞匆匆观察了一遍,方才放松下来靠着一旁的柱子。

    这一天没了太阳,多云,却依旧一阵阵热浪,只偶尔吹来的风疏解了体内的躁意。

    李建业找的位置在一处树荫处,付俞听着树上的虫鸣盯着一旁的蚂蚁开始发呆,李建业的视线不断在人群中穿梭,不知在找谁,好半天才歇了心思跟付俞一样盯着天上的云发呆。

    此处静谧的时间并没有存在多久,上空突然传出电流的兹拉声,过分混响的歌声缓缓从中冲出,直直撞入耳。

    付俞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歌,女声因为音响的电流变得格外杂乱,在开阔的场地缓缓散开,他抬起眼随意看了一眼,发现陈怀远正站在围栏处,看着那面贴满小朋友的画作。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胳膊上戴了双袖套,吝啬地不肯露出一点皮肤,下身倒是穿了件齐膝的短裤,结实的小腿裸露在外,不同陈怀远较为白皙的脸,他的小腿是那种被晒黑的小麦色,延伸着隐于布料中。

    “稀奇,陈老板今天咋也来凑热闹了。”

    李建业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揉皱的卫生纸擦拭了下额头,原本就不友善的脸庞因皱起的眉头愈加凶恶,付俞瞧见有小朋友走向这边的步伐变得呆滞,最后一一转了个方向。

    “他瞧着比你年轻,都已经有孩子了吗?”

    付俞屈起左腿胳膊倚靠上去,撑着脑袋好奇地看向李建业,说起来他还是和人不熟,现在连那人年龄、婚否都不清楚。

    陈怀远和这个镇上的人都不同,街上开店的人大多脸上都带着不自觉的热情,唯独陈怀远不一样,就如他开着镇上唯一一家的花店一般。

    他身处其中,看似和谐却又处处透着几分疏离。

    “嚯,那你才说错了,他可还比我大一岁,可别因为我的长相先入为主。”

    李建业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眉毛不自觉皱得更深了。

    “不过他和我一样光棍儿,年年都有人上门说媒,稀罕他的姑娘不少,最后都被他那不冷不热的模样撵走了。”

    李建业将视线移向陈怀远,只能看见半张侧脸,皮肤真好,他抬手摸了一把自己因青春期变得坑坑洼洼的脸,又看向一旁更嫩的付俞嘴里发出一声哀叹。

    付俞没搭理他,心里估算着陈怀远的岁数,李建业今年25,那陈怀远已经26岁了,这个岁数放在镇上孩子估计都快上幼儿园了,不怪说媒的人多。

    疑问被解答后,付俞又开始盯着地面的砖块发呆,这时人数才渐渐多了起来,几乎每块区域都站了人,刘翠花拎着刚买的冰棍走来塞进发呆二人组的怀里。

    “还没开始怎么就这副样子,小心肖小莹等会儿念叨。”刘翠花嘴里说着,却也没再回去。

    几人缩在角落吭哧吭哧啃着冰棍,好半天才像活命了般吐出一口气。

    “每年来一趟,趟趟都一样,没意思地很。”

    李建业嘟囔着将融化开始滴水的冰棍狠狠唆了一口,付俞吃着不经意间和陈怀远对上了视线,那人眉毛似乎挑了一下,笑着对他打招呼,付俞冷淡地点头继续啃冰棍。

    脑袋顶上的音响像是被人调过了,歌声清晰地传播在空气中,一字一句像是乡野小调。

    随着一声哨响,终于有老师出来主持,亲子运动会只有低年级的孩子参加,剩下的部分则放了假,但大多还是圈在学校里探着脖子围观。

    一群人聚在一起,付俞随着李建业坐在原处没动弹,只刘翠花过去牵肖小莹去了。

    “也不知道来这么多人干什么,坐都没个位置。”

    不怪李建业抱怨,镇里的孩子没几个拢共低年级的可能也就三四十来个,而其中参加运动会的人就更少了,操场站着的大人可比小孩多多了。

    看着像一群成年人围观耍猴。

    付俞就是来凑个人数,此时看到这么多人也有些不适应,拿着手里的水仰头猛灌了一口。

    “好麻烦。”

    付俞轻声念叨着,感受到几道视线在身上停留,心情愈加烦躁,手里握着水瓶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他能够察觉到有人用那种恶心的目光注视着,顺着视线看过去却只能看见一个个背影,根本找不到源头。

    那边老师的开场白终于说完了,有项目的小孩拉着父母走到指定位置,一声枪响这场儿戏般的运动会终于开始了。

    闷热的空气中多了一股硝烟味,付俞微微站起身看了一会儿又缩头坐了回去,瞧见李建业已经靠着墙开始打瞌睡,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这会儿紫外线强,拿着。”

    还没等付俞抬头怀里多了一把遮阳伞,陈怀远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微笑着,再看这人发现居然还自带了一个水壶,里面的水已经去了大半,随着那人的动作幅度在壶里晃荡着。

    “给我做什么,你自己拿着。”

    付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无法理解他的突然行为,拿起伞就往陈怀远胸前举,只是又被他用手推了回来。

    “我待会就有项目了,小屁孩野地满场跑根本用不上。”

    说着那边的哨响传过来,没等付俞拒绝陈怀远就挥着手转身离开。

    人走了没一会儿,那道令人恶心的视线又出现了,在付俞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滑到他的脖颈上。付俞察觉到扭头看去又再次消失不见,那种被人戏耍的焦躁使得他狠狠磨了一下牙齿,到底还是松懈了,这镇子里估计有之前的客人在。

    付俞眯起眼睛在那把太阳伞上盯了一会儿,努力平复情绪将伞撑开挡住了所有视线。

    等陈怀远参加完凑到角落坐下时,就看见付俞眼尾缀着一抹红,面上带着烦躁地盯着伞柄发呆,天气闷热他的脸上热出了红晕,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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