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讨饶(4/8)
夜幕降临,为下城区揭开了狂欢的序幕。江边华灯初上,不时有身着晚礼服的女士在身边男子的搀挽下款款登上游艇。欢闹声,马达轰鸣声,不知疲倦的音乐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如果一定要在那亚找寻人生,下城区也许是个好选择。”叶奕幽将手中的烟掸了掸,烟灰轻轻溶进倒影着灯光的江面,“至少它给你纵欲的资格。”
付游望着江面出神。之前租住的僻静公寓已不宜久留,这几天他一直混迹在下城区,在找到新住处前暂住在叶奕幽的江景别墅里。此刻两人身着浴袍,在阳台无所事事地抽着烟。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纵欲的?”付游问出这个问题,才发觉自己问的有多傻。
“喝酒,赌钱,做爱呗。”叶奕幽果然被这个蠢问题逗笑了,“你怎么像刚出生似的。”
付游也不好意思地讪笑,“去喝酒吗?我请客。”
“你可是客人,我怎么能让你请呢。你要是想纵欲,我们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叶奕幽勾下付游的脖子,付游轻车熟路吻住他张开的嘴。烟味在鼻腔里蔓延,此刻两人的味道无限接近,几乎融为一体。舌尖裹卷着潮水般的欲望一波又一波袭来,将两人淹没。付游将叶奕幽抵在阳台的栏杆上,将他的腿环上自己的腰。
“在这做?”叶奕幽露出一丝又惊又喜的神色,“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玩。”
付游没搭腔,松开他的腰带。浴袍的下摆从叶奕幽身体滑落,在晚风中随意飘荡,仅仅向外部遮住他的身体,面向付游的这一侧则是春光毕露。赤裸软滑的身体紧紧缠绕在付游腰际,仿佛再松一点就要翻落下去。
付游痴迷地吮吸他粉嫩小巧的乳头,那未熟的果实在他肆意的挑拨下渐渐皱缩变硬。叶奕幽咯咯笑着,撒娇说痒。付游不听,舌尖挑逗的频率更快,另一只手还抓住他另一只乳,将乳头夹在两指间摩擦。叶奕幽扭动着腰身想躲。付游突然假意将他往前推,推得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叶奕幽吓了一跳,本能地死死抱住付游的脖子。
“这才对嘛,再动小心我把你丢下去摔死。”付游得逞坏笑,似乎又觉得叶奕幽的反应有些可爱,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
“我要是摔死了,看谁还来教你怎么纵欲。”叶奕幽惊魂未定,嘟囔着嗔怪道。付游只顾傻笑,一下又一下舔吻着叶奕幽的嘴角。两人身下早已涨的难耐,焦灼地相互摩擦着。
“叶老师,你教教我。下一步怎么做?”付游直勾勾盯着叶奕幽的双眼,装出一副纯洁讨教的模样,故意按捺着身下欲破笼而出的兽。
“下一步就是闭嘴操死我。”比谁脸皮更厚,叶奕幽当然不肯示弱。付游倒是个听话的学生,话音未落,他就一挺腰,将性器生生插入叶奕幽的软穴,一顶到底。
叶奕幽的呻吟被付游撞得断断续续。他向后仰去,原本勾住付游脖子的双手伸展开,紧紧抓住栏杆,迷离的眼里世界倒置,仿佛江水中倒映的那个世界在此刻才是真实的。他的上半身在每一次肉身的撞击中都探出扶手边缘,然而他们全然不顾。危险在此刻已经变成了为二人助兴的工具。
没有手指的提前扩张,叶奕幽感到火热的胀痛和灭顶的快感交替袭来,他好想求饶,又怕付游真的停下,只能紧咬着嘴唇,上翻的眼睛溢出几滴泪,打湿的睫毛粘在一起。
“叶老师,您怎么了?”付游明知故问,将脸埋向他腰间,亲吻他腹部迷人的曲线,脸颊在他滚烫的身体上留恋地蹭着。
这时,他才注意到,叶奕幽的肚脐下方有个褐色的印记,看上去像是烟疤,与他白净的身体格格不入。
指尖轻轻抚触那块印记,付游闭上眼睛,轻轻呻吟。随着最后一次顶入,白浆股股涌出,填满叶奕幽深处。付游在高潮中大腿颤抖,终于支撑不住,两人一起重重跌落在地。
付游将叶奕幽搂至怀中,为他揩去眼角的泪滴。
沈珀身边的人,都熟知他喜怒无常的个性。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沈介青,就连父亲这个词都被尽量回避。
很少有人了解他究竟憎恨沈介青到何种地步,以至甘愿放弃坐享荣华富贵的生活,辛辛苦苦从头打拼出自己的天地。
沈珀仰在沙发上,将面前巨幅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屏幕上生动的光流动在他死水般面无表情的脸,刺耳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空的房间。这处房子新装修不久,墙粉生冷陌生的气息无孔不入。夕阳的余晖渐渐退去,他却任凭黑暗将自己吞没。
小时候,他在外面再如何贪玩调皮,到了这个时间也会准时回家。一推开门就是期待已久的气息,知道妈妈又做了他最喜欢的烧排骨。再往后几年,关于这个时间的记忆变成了消毒水的味道。他一向瘦弱的母亲瘦得更厉害,细弱的脚踝再也无法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沈介青给他雇了个阿姨照顾他的饮食,他却固执地要阿姨顿顿都做烧排骨,打包到医院和母亲一起吃。
“妈妈,阿姨做烧排骨没有你做的好吃。”
母亲听了只是浅浅地笑着,“等妈妈好了做给你吃。”她吃不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捂嘴想忍下咳嗽,却猛地弯下腰去,背上两片骨头生生把病号服撑出两座可怖的峰。走廊的护士闻声赶来,拨弄母亲身旁各种各样的仪器,沈珀稀里糊涂被带了出来。浅绿色的病房门重重将母亲隔在冰冷的病房。
也就是在这时,他和阿文成为了好兄弟。阿文知道他母亲的情况,替他在道上打听来这么一个传闻。听说前几年有人尝试研发新型毒品,失败了,但发现这种药歪打正着,对他母亲这种病能效,只是会成瘾。阿文告诫他,这只是小道消息,不要太放在心上。沈珀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跟药贩子联系。后来终于找到一个,说能找来这种药。沈珀高兴得和疯了一样,告诉沈介青母亲有救了。沈介青却满脸鄙夷。
“叫你少跟那些人接触,你偏不听,现在还信这些邪门歪道。你妈的事不用你管,医生会有办法。”
“妈吃了那么多年的药,有用吗?都是你信了那些庸医,妈妈才……”话音未落,一个耳光已落在他脸上。老沈的玉扳指磕破了他的牙龈,血味在他口中弥散。
“就算用你说的药暂且维持了你妈的命,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妈变成嗑药上瘾的行尸走肉。”沈介青一字一顿地说,“变得这样有失体面,我相信她自己也不愿意。”
体面,体面,从小到大他从沈介青口中听到最多的词就是体面。沈珀恨恨地盯着沈介青慢条斯理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红唾沫。
自那次起,沈介青似乎有意将他软禁在家,不再让他去医院。
下次再见,已是母亲最后的时刻,那时的母亲形容枯槁,柴一样的手抚着沈珀的脸,口中艰难挤出的竟是对他满心的亏欠。抱歉,妈妈不能再给你做烧排骨了。
沈珀通红的眼睛不肯去看他母亲浑浊的病眼,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身旁那双闪亮的皮鞋上,身边人下意识一避。沈介青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不断拨着珠子,拨一下,墙上的钟的秒针也哒地响一声,像在计算病人最后的时日。
某一秒,那指针的声音无比清晰,几乎震得沈珀的耳膜颤动。就在那一刻,紧握他手的那双枯手松开了所有的留恋。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那钟上的时间。
小时候的他,该回家吃烧排骨了。
沈介青将那串珠子揣入怀中,示意周边的医生护士。沈珀猛地将他一撞,快步走出病房门。
七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沈介青竟然破天荒好声好气地邀沈珀聚一聚。沈珀心中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在约定的时间闯入老沈的茶室。
茶桌边端坐着三个人,老沈坐在主坐。见他进来,老沈身边的两人欲起身向他示意,被老沈拦下。他扫了两人几眼,是一个穿着入时,保养精致的漂亮女人,对面坐着一个形容出众的少年,清眉秀目,挂着一个翡翠项链,举止间有些腼腆,怯生生瞄着这个大大咧咧的不速之客。
侍者搬来一个椅子,沈珀不客气地坐下,一只腿屈起来踩在椅面上。还没等沈介青开口,那个女人就亲切地凑过来,一只挂满琳琅饰品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这就是珀儿吧,哎呀,长得真是跟你爸一样风流帅气。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翡儿的哥哥了,这么一看你们两兄弟长得还是蛮像的么!”
沈介青清了清嗓子,示意女人不要说话。那女人也识趣地收回了手。
“之前没让你们兄弟俩见过面。这是你弟弟,叫沈翡。我欠你周阿姨许多,也是想了她母子俩一家团圆的心愿。这次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下个月我们结婚,希望你能来露个面,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老沈说着软话,语气却有些生硬别扭。
沈珀哧地笑了一声,点燃一支烟,隔着桌子玩味地盯着面前这个男孩,看得他红着脸低下头去。
“到底是体面人啊,出轨都这么体面,找了个这么体面的小三,生了个这么体面的儿子!”沈珀挂着一脸的冷笑,声音里却满是愤怒的颤抖。
哐的一声,一个杯子碎在他眉角,顿时半边脸鲜血如注。他顾不上疼痛,起身奔进电梯,将老沈失声的叫骂和那个女人的惊叫重重关在电梯门外。
大楼外的世界风雨交加,绵密急促的雨点甚至不留给他呼吸的余地。沈珀疯一般拦下一辆车,狠狠砸上车门。可紧接着,车门又被拉开了。
竟是刚刚那个所谓的弟弟。他手忙脚乱地收着伞,不敢对上沈珀要撕了他一般的眼神,却固执地尝试钻进车门。
“你来干嘛?给我滚下去!”沈珀想把车门拉上,却还是被他钻了进来。他缩在车门旁,不敢靠近沈珀,小声嗫嚅:“你……你受伤了,不能就这样不管……”
“你喜欢当好人?好,好。”沈珀重重点着头,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我让你当个够。”
转头,他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计程车在雨夜中疾驰而去。
当时的沈珀,还和阿文一起租住在公寓里。
计程车在公寓楼下停下,沈翡被沈珀一把拉下车,还踉踉跄跄地要撑伞,被沈珀抢过伞来丢在一边,拖着他上了楼。
门吱呀一声打开,沈翡被推进去。窄小的出租屋里漆黑一片,阿文不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水滴滴答答从两人身上滴落。
沈翡单薄的双臂抱在一起,身体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面前这个暴走的哥哥。只是他的眼还是关切地看着沈珀额角的伤口。伤口很深,好在已经不再流血,血痂厚厚一层结在他眼周,那只眼被血糊住,只能半睁。看起来像一只负伤的野兽。
“我告诉你,你来演好人就是个最大的笑话。”
一只手抵住沈翡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墙上。那可怖的血眼逼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沈珀手心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是那块挂在沈翡脖子上的翡翠。离得太近,沈珀闻到对方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像竹叶般清爽的气息。那清秀的面容没有因为惊惧而扭曲,反而那副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微抿嘴唇的样子更使人生怜。瘦白的脖颈上,喉结因为剧烈的呼吸在沈珀虎口处上下动着。沈珀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狰狞地卡在那块翡翠上,却没有让它夺目的色泽逊色半分。
好像这个私生子,真的比他更像个公子哥。他回忆起沈介青看着这个私生子的眼神,和他往日新得一块宝玉时欣赏品味的眼神一模一样,心中更是又气又妒。他另一只手紧握,一拳狠狠砸在沈翡颧骨上。
沈翡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是几拳落在他身上,他却像一个沙袋般不躲不闪,低着头任凭沈珀发泄他的愤怒,只是吃痛地哼唧。
“不还手什么意思?我还用你让着我啊?”沈珀看他这副样子更火冒三丈,向后拽着他的头发把他脸抬起。他狼狈地叉着腿瘫在地上,被打过的地方已经变得青紫,头发蓬乱,原本斯文的打扮变得破落不堪。一股血流从他唇角渗出,划过愈发惨白的脸。他还是不挣脱,仰着的脸上目光却变得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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