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要不……你去我家(2/8)
“小远，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他说完就跑开了——仿佛再多耽搁一会，脸就红得连夜色都盖不住了。
“不……不客气。”
“好，谢谢。”
秦牧尘立刻微笑着冲客厅里的两人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我叫秦牧尘，是周远的同事。今天临时来这边有点事，可是因为过节，实在订不到酒店，多谢周远帮忙，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顿了一下，女人赶紧接过话来，“我姓陈，你就和小远一样，叫我陈姨吧。刚才小孩不懂事，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见笑了。”
这是一个套间，最外面是一个小厅，周远几步穿过，推开里面一扇门，“你住这间吧。”
女人却笑着说，“你这么问，客人怎么好意思说饿啊。今天中秋节，不饿也吃点月饼吧，你爸在书房里沏了茶，你们一起去坐坐吧。”
秦牧尘点点头，“好……晚安。”
他很想像主人般流利介绍，却发现他对这房间的了解并不比秦牧尘多多少。
“谢谢。”
听了这话，秦牧尘笑了，“没事，已经很周到了。”
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感觉轻松了些。他站在窗边，打开窗户，让微风吹进来，一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边盘算最多还能向剧组请几天假。
“不麻烦不麻烦！”女人立刻笑着说，“反正家里空房间多。小远工作忙，也是难得回来一趟。人多点，家里还热闹。”
“卫生间在那，饮水机在……在……在那。洗漱用品在……这个柜子里，橱子里的衣服都是新的，你随便穿……如果你觉得冷可以开空调，开关在……在……”
“你说小区门口那个吗？”
女人又问，“小秦，你这是……来看病人？”
给秦牧尘关上门，周远又推开了隔壁的门。这是一间琴房，不过里面还有一张沙发，足够睡觉了。沙发很新，上面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像这间屋子，虽然名义上是他的房间，但他也没住过几天。
但没过几分钟，他又坐起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没褪的绯红，神情里又透着焦急。看他这副模样，陈姨欲言又止，支吾片刻才说，“那……那个……外……外面倒是有个……无人售卖机……你可以去看看……”
一想到这里，周远赶紧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里，试图压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周远又想了想，然后说，“那你……早休息……”
“就……就过了马路，在对面……巷子里……”
“啊……是，我外婆在这里住院。”
这栋别墅是母亲离世后父亲才买的——为了娶那个女人。当时周远正在外地上大学，一学期才回来一次。大二时他签了super娱乐，大学、公司两边跑，生活更忙了，也就更有理由不回来了。所以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太多属于他的痕迹。
“我去趟便利店……”
周远仰头问道，“你要哪种？”
女人立刻说“好”，周父又转向秦牧尘，“在这里不要拘束，需要什么就和你阿姨说。”
周远不欲多说，只含混“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外走。但他刚走到院子陈姨就追了出来，“小远你去哪啊？这晚上外面挺黑的……别走远了不安全……”
“不用了，谢谢。”周远胡乱回了句，就开始低头查手机地图——这里是别墅区，一面是海，一面是山，地广人稀，周围似乎没有别的超市。
周远没有理会父亲，埋头就往楼上走，秦牧尘和两位长辈告别后也跟着上去了。他们刚走到二楼，陈姨就快步跟上来，试探地问道，“小远，那你们……怎么住啊？是……住一起……还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脑子抽了。
小厅里没有开灯，秦牧尘的房间门一打开，满室柔光就泄在周远脚边。而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躺在陌生的沙发上，周远突然觉得今天的事情发展好不真实——他本来只是想悄悄回来一趟，在母亲生前住过的医院坐一会，再悄悄离开，怎么就意外遇到了秦牧尘，还把他带了回来，让他看到了自己家里的一地鸡毛……
“那我就买最贵的了？”
陈姨笑了，“它是那么写的。但这边住家少，晚上也没什么生意，所以老板早早就关门了。你要买什么啊？也许家里就有呢……”
“晚安。”
此刻的周远就像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孩，浑身都紧张起来，他支吾半天，最后来了句“呃……你……抽烟吗？”
“好了……”周远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过度殷勤，然后冲秦牧尘道，“走吧，房间在楼上。”
站在光里的秦牧尘脸带迷茫，“有……事吗？”
秦牧尘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如实答道，“可……我没带……”
“什么病啊？不严重吧？”
周远一刻都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但听了这话，他还是转向秦牧尘，“你饿吗？”
————
那么近，应该是周远吧。他想。
砰的一声关门，小孩的哭闹消失，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尴尬了。周远没说话，他弯腰捡起被小孩扔在地上的拖鞋，放到秦牧尘脚边。自己则胡乱把鞋踢到一旁，光脚踩在地毯上。然后他不自然地向秦牧尘侧了侧身，“这是我爸，这是……”
“那个已经关门了。”
周远凑上前看了看，“啊……是。”
随后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那步子很轻，只走了两下就停了。秦牧尘又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其他动静——像是人站在小厅里就没再动。他心中疑惑，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他们就在半天内，第四次四目相对了。
“嗯……”
周远抬起头，“在哪？”
“早歇着吧。”
“哦……哦……年纪大了这也是难免……不过这里的医院挺有名的，医疗水平很高，你不要太担心。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我们住在这，去医院也方便。”
他一点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今天遇到秦牧尘时的样子——他头发凌乱，神情焦急，口罩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全然没有之前的光彩夺目。
秦牧尘趴在二楼窗台上，“都行。你看着买吧。”
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真实，更像个有血有肉有弱点的人。
“没……没事，我去买！”
周远刚一下楼就被叫住了，是陈姨。
“好啊！”秦牧尘笑了。
听到这话，周远才停住脚步，“它不是24小时的吗？”
此话一出，周远脚步顿了一下。陈姨心里本就忐忑，生怕会错了意，惹得这个继子不高兴，见状她又赶紧找补，“啊……都……都行……不过就是客房还没打扫，我我我这就去——”
秦牧尘点点头，“谢谢叔叔。”
秦牧尘摇摇头，“刚才吃的馄饨还挺顶饱的。”
也让人更想……保护他。
里面是一间卧室，是和外面一样的雅致风格。床柜桌椅一应俱全，房间整洁，家具很新，但因为太过整洁，反而看起来没什么人气——就像售楼处的样板房。
“没事……只是年纪大了，有些老年病。”
周远刚要走就想起来自己对香烟品牌一窍不通。他本想给秦牧尘打个电话，可一抬头就发现，秦牧尘的房间正对院子，此刻的他就站在窗边吹风，对上周远的目光后还冲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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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谢谢您，这已经很麻烦您们了。”
“哪有哪有……你是小远的朋友，那就和自家人是一样——”
洗了澡，秦牧尘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剧组没找他，经纪人没找他，王总的秘书没找他，医院也没找他。
周远僵在原地没有动，似是在纠结。几秒钟后，一直站在后面的周父开口了，“他们既不饿，你就给他们端上去，他们什么时候想吃自己吃吧。”
周远冷冷地打断了她。他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把秦牧尘让进去后，就关上了门。
周远左右张望着，秦牧尘指了指门后墙上的一排按钮，“是这个吧？”
“不必了。”
他刚要走，女人又道，“哎……你们还没吃晚饭吧？饿不饿？家里有现成的菜……”
————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还需要什么就随时问我吧。当然我可能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