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都是假的吗(4/8)

    秦牧尘点点头,“好……晚安。”

    “晚安。”

    给秦牧尘关上门,周远又推开了隔壁的门。这是一间琴房,不过里面还有一张沙发,足够睡觉了。沙发很新,上面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像这间屋子,虽然名义上是他的房间,但他也没住过几天。

    这栋别墅是母亲离世后父亲才买的——为了娶那个女人。当时周远正在外地上大学,一学期才回来一次。大二时他签了super娱乐,大学、公司两边跑,生活更忙了,也就更有理由不回来了。所以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太多属于他的痕迹。

    躺在陌生的沙发上,周远突然觉得今天的事情发展好不真实——他本来只是想悄悄回来一趟,在母亲生前住过的医院坐一会,再悄悄离开,怎么就意外遇到了秦牧尘,还把他带了回来,让他看到了自己家里的一地鸡毛……

    他一点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今天遇到秦牧尘时的样子——他头发凌乱,神情焦急,口罩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全然没有之前的光彩夺目。

    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真实,更像个有血有肉有弱点的人。

    也让人更想……保护他。

    一想到这里,周远赶紧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里,试图压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

    但没过几分钟,他又坐起来了。

    ————

    洗了澡,秦牧尘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剧组没找他,经纪人没找他,王总的秘书没找他,医院也没找他。

    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感觉轻松了些。他站在窗边,打开窗户,让微风吹进来,一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边盘算最多还能向剧组请几天假。

    然后他就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那么近,应该是周远吧。他想。

    随后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那步子很轻,只走了两下就停了。秦牧尘又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其他动静——像是人站在小厅里就没再动。他心中疑惑,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他们就在半天内,第四次四目相对了。

    小厅里没有开灯,秦牧尘的房间门一打开,满室柔光就泄在周远脚边。而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站在光里的秦牧尘脸带迷茫,“有……事吗?”

    此刻的周远就像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孩,浑身都紧张起来,他支吾半天,最后来了句“呃……你……抽烟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脑子抽了。

    秦牧尘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如实答道,“可……我没带……”

    “没……没事,我去买!”

    他说完就跑开了——仿佛再多耽搁一会,脸就红得连夜色都盖不住了。

    ————

    “小远,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周远刚一下楼就被叫住了,是陈姨。

    周远不欲多说,只含混“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外走。但他刚走到院子陈姨就追了出来,“小远你去哪啊?这晚上外面挺黑的……别走远了不安全……”

    “我去趟便利店……”

    “你说小区门口那个吗?”

    “嗯……”

    “那个已经关门了。”

    听到这话,周远才停住脚步,“它不是24小时的吗?”

    陈姨笑了,“它是那么写的。但这边住家少,晚上也没什么生意,所以老板早早就关门了。你要买什么啊?也许家里就有呢……”

    “不用了,谢谢。”周远胡乱回了句,就开始低头查手机地图——这里是别墅区,一面是海,一面是山,地广人稀,周围似乎没有别的超市。

    他脸上还带着没褪的绯红,神情里又透着焦急。看他这副模样,陈姨欲言又止,支吾片刻才说,“那……那个……外……外面倒是有个……无人售卖机……你可以去看看……”

    周远抬起头,“在哪?”

    “就……就过了马路,在对面……巷子里……”

    “好,谢谢。”

    “不……不客气。”

    周远刚要走就想起来自己对香烟品牌一窍不通。他本想给秦牧尘打个电话,可一抬头就发现,秦牧尘的房间正对院子,此刻的他就站在窗边吹风,对上周远的目光后还冲他挥了挥手。

    周远仰头问道,“你要哪种?”

    秦牧尘趴在二楼窗台上,“都行。你看着买吧。”

    “那我就买最贵的了?”

    “好啊!”秦牧尘笑了。

    “买几盒?”

    “看你,我都行。”

    周远冲他比了个ok就出去了,没看到一旁陈姨古怪的脸色。

    十分钟后,周远回到房间,两手空空。

    坐在窗边的秦牧尘一脸疑惑,“没买到?”

    周远脸色有点不自然,“啊……没……没有卖的……便利店关门了。”

    “你刚才不是去马路对面买的吗?”

    “那个……不是……卖烟的……”

    “那是卖啥的?”

    周远的脸色更不自然了。但看着秦牧尘困惑的表情,他只得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卖套的……”

    39我只是个过客

    此话一出,秦牧尘愣住了。几秒钟后,他才突然发出一声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

    周远感觉更尴尬了——一想到刚才陈姨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真宁愿今晚和秦牧尘露宿街头,在大马路上睡一夜……而此刻,这个和他一起被误会的人居然还在笑……

    “哎呀……那我们刚才还在扯着嗓子讨论买哪种……买几盒……还最贵的……天呐……这也太尴尬了……”

    他嘴里说着“尴尬”,但周远看他笑得不能自己,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于是没好气地说,“对啊……你以为你逃得了!”

    秦牧尘笑着眨眨眼,“我无所谓啊,反正你家人又不认识我,我以后也不来了。我只是个过客,来客串一场的路人甲罢了……”

    “切……”

    周远绷着脸,秦牧尘又笑着说,“不过有一说一,你家人还挺开明的啊,非常地……尊重你。”

    周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他从包里拿出今天在医院外买的酒,晃了晃,“没有烟,有酒,喝吗?”

    秦牧尘却没接茬,“哎我说,你还是先去问他们要包烟吧……省得他们误会……”

    “用不着……”

    “我看你家人挺开明的,你领人回家都不管,应该更不管你抽烟了吧……”

    “谁在乎他们管不管……”

    见他语气带刺,秦牧尘也敛起玩笑的表情,“怎么?和家里闹矛盾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这又是抽烟又是喝酒又是假装滥交的,气谁呢?你爸?”

    听了这话,周远一扬眉,“怎么?你怕了?你刚才不还无所谓嘛,不是没人认识你、你只是个过客路人甲吗?”

    秦牧尘苦笑着摇摇头,“你这又是何必?”

    周远不再理他。他拉开橱门,随手拿出两个玻璃杯,和白酒一起放桌上,“喝吗?”

    做工精致的威士忌酒杯配的是超市开架上包装最质朴的二锅头,看着这混搭的组合,秦牧尘无奈一笑,“行啊,陪你喝。”

    周远拧开瓶盖,两个杯子各倒了些,自己拿起一杯,又递给秦牧尘一杯。碰过杯后,秦牧尘喝了一口,周远却一口气全干了。

    但下一刻他就辣得咳了起来。

    看他这样,秦牧尘忍不住说,“你喝慢点,这样很容易醉的。”说完,他也陪周远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同样的小半杯白酒,他却喝得神情自若,周远勉强压下咳嗽,不服地问,“那你呢,就不怕醉?”

    秦牧尘挑眉一笑,“我练出来了啊。”

    周远又要去倒酒,秦牧尘赶紧说,“唉唉唉我说你少倒点!”

    “别拦我!”

    周远也不知是上头太快还是借酒撒疯,语气很冲。秦牧尘无奈地笑了,“我不是拦你,主要是……你就买了这一小瓶,喝太快,一会该不够喝了……”

    周远撅着嘴没说话,像在和什么置气似的。秦牧尘又道,“我说啊,你要心里烦就出去搓一顿,吃点好吃的,撸个串涮个火锅啃个小龙虾都行……最起码还不亏待自己的嘴。酒有什么好喝的啊……”

    上次一起抽烟时他就是这副对待小孩的口吻,周远更不服气了,“那你呢?不好喝你还练出来了?”

    “就是因为不好喝才要练啊。”秦牧尘笑着眨眨眼,“你见哪个饭局上有人会说‘我来晚了,自罚一杯奶茶’的?又不是非喝不可的场合,干嘛喝这个啊……”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月饼盒,推到周远面前,“吃点月饼也比喝酒强嘛。”

    “我不吃,你吃吧。”

    两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周远冷冷看着窗外的一团漆黑,气鼓鼓的,秦牧尘则低头认真研究起月饼的口味来。他一边翻看包装一边说,“这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上牙不碰下嘴唇的,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点闹心事啊,正常啦……”

    “是吗?”

    看周远依旧紧绷的脸,秦牧尘淡淡一笑,“怎么,你要比惨啊?……咦,这有个蛋黄莲蓉的啊!”

    秦牧尘拿起一个月饼,递到周远面前,“尝尝?”

    周远冷着脸摇摇头,“我讨厌吃月饼。太甜。”

    见他不吃,秦牧尘也没勉强,他掰下一块放进嘴里,但下一刻就痛苦地皱起了眉,“你说得对,是太甜……齁得慌……”

    “那你还吃?”

    “过节嘛,吃个氛围。再说,蛋黄还是好吃的。”

    秦牧尘又咬了一口,边吃边说,“我小时候最爱吃这里面的蛋黄了。记得有一年中秋,不知谁送给我家一盒月饼,包装特别精美,最中间就是个双蛋黄的。当时我一个没忍住,就把里面的两个蛋黄都给抠着吃了,我又嫌剩下的太甜,就又装回包装袋,摆了回去……结果过节那天,我爸当着一大家人的面,拿出了那盒月饼,然后把最中间那个,捧给了我外婆……”

    他说得绘声绘色,周远忍不住问,“然后呢?你挨打了吗?”

    “那倒没有,哪有过节打孩子的啊!”秦牧尘笑着眨眨眼,“只不过这事被我爸妈从八岁一直笑到我十八……”

    他语气轻松,眼神带笑,看得周远脸色也松了些,他叹了口气,“那你家氛围还挺好的……”

    秦牧尘打量着房间里雅致的布局,然后说,“看你家这书香门第的样子,你童年应该过得很严格吧?”

    周远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书香门第,老迂腐罢了。”

    他又抿了一口酒,然后说,“我爸年轻时自恃有才不得志,他写的书编辑看不上,老被退稿,他就改去培养我,整天逼我背诗写作文,估计是想着自己当不成作家,就要当作家的爹。不过他现在得志了,书也出了,名也有了,再养儿子就娇生惯养了……”

    秦牧尘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那个被宠坏的小男孩,但还是笑着说,“小时候记性好,多背点东西也不吃亏。你现在搞创作也用得上嘛。”

    周远摇摇头,“并没有……我小时候可叛逆了,他越逼我,我就越和他对着干。他逼我看书写读后感,我就故意在笔记本上抄歌词。他要给我报少年宫的书法启蒙班,我就非指着隔壁说我想学弹琴。他看不上流行音乐,我就故意在他面前唱烂大街的口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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