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你不配(1/8)

    吵成这样,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温玄阳只觉得他头疼的快要炸了。

    他上前几步,挡住脸色差的要命的温明远,看着顾时暮,诚恳说:“顾少,说实话,我感激你肯这样为我妹妹出头,真的,我十分感激你对我妹妹这份心意,可是,顾少,请你仔细想一想,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妹妹的骨血亲人,你这样寸步不让,咄咄逼人,真是对我妹妹好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妹妹夹在你和她的家人中间为难而已。”

    “家人?”顾时暮上下打量他几眼,冷笑,“你爷爷骂溪溪是野丫头,没教养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跳出来认领家人了?你不配!”

    温玄阳冷下脸,“顾少,你过分了!我对你一再忍让,是看在你是小初、小次父亲的份上,不想让我妹妹夹在你我中间为难,不是我怕你!”

    他是温家的长子嫡孙,又能力卓绝,年少得志,被无数人称赞追捧着长大,何曾被人这样不客气的对待过?

    “温总,你真会往你自己的脸上贴金!你对我一再忍让,难道不是因为你惹不起我顾家,不想与我顾家为敌?”顾时暮不屑的睨他:“从我和溪溪进了你们温家的大门到现在,除了你母亲为了溪溪曾经吃过的苦,掉了几滴眼泪,你们谁真正的心疼过溪溪,问一问她曾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你们心里想的都是温安安,绞尽脑汁的想要留下温安安,让温安安以后少吃苦,多讨好处!争争吵吵,你方唱罢我登场……”

    他讥讽的勾了勾嘴角:“生恩不及养恩,血脉亲缘不及二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感情,所以你们偏爱温安安,我可以理解,但一边行偏心温安安之事,一边嘴里又嚷嚷着你们是溪溪的家人,这就恶心人了……温总,你说,我说的对吗?”

    温玄阳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原本因为愤怒而明亮的目光黯淡下去,头也垂了下去。

    顾时暮说的没错。

    从他和唐夜溪踏进温家大门到现在,不管是开口为温安安争取利益的温玄澈,还是没开口的他和他二点、三弟,私心里都是希望温安安留下的。

    他们没开口,是因为他们了解他们的母亲,担心他们母亲的身体,不想惹他们母亲生气。

    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他们的确关心的是怎样帮温安安维护她的利益,让她以后生活的好一点、少吃点苦。

    除了他妈,谁也没真正的心疼过唐夜溪过去二十多年曾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没人心疼唐夜溪小小年纪就被赶出蔡家,险些惨死街头。

    也没人心疼唐夜溪被带到唐家后,被邢佩珍母女虐打,险些死于邢佩珍母女之手。

    就仿佛……那一切已经过去了,就轻描淡写,不重要了……就可以……当那些不曾发生过似的。

    温安安还未曾吃苦,他们就在提前替温安安担心。

    唐夜溪吃过很多苦,他们却谁都不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顾时暮说的对,他们一边对唐夜溪说,他们是一家人,一边却只当温安安是一家人……很恶心。

    “对不起……”他低声说:“顾少,你说的对……”

    他抬头看向唐夜溪,“溪溪,对不起……”

    “没关系,”唐夜溪摇头笑笑,“我有个弟弟,他十五岁那年,被车撞倒在路边,他快死了,我把他送到医院,他是孤儿,无处可去,他伤好之后,我把他留在了我的事务所,养了他五年,我们只相识五年,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心目中,他比你们重要!所以……”

    她看着温玄阳,粲然一笑,“你们偏心,我能理解,每个人的心脏,原本就是偏的,而且,人与人之间,是讲缘分的,缘分不够,不能强求,所以,你们对我是好是坏,我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只一点,顾时暮说的对……”

    她歪头看了顾时暮一眼,又扭回头去看着温玄阳笑,“你们别一边不把我当亲人,一边又以我的亲人的身份要求我做这做那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强求。”

    她那清澈灿烂的一笑,笑的温玄阳无地自容。

    也是第一次,触动了他的心弦,让他生出一种,这才是他亲妹妹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泉水一样,不急不躁,清甜甜的,顾时暮听的喜欢,抬手环住她的肩膀,看向温老爷子:“温老董事长,听到没?说你呢!以后别再一边说着野丫头没教养,不配做你们温家的子孙,一边又拿出一副长辈的嘴脸骂人!既然我太太不配做你温家的子孙,那你算哪门子长辈,有什么资格骂我太太?”

    温老爷子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临老了临老了,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只觉得攒了一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可偏偏的,他惹不起顾时暮。

    就只顾时暮的父亲顾老一个人,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温氏全族上下一起倒霉,更何况,顾时暮还有个手下能人无数,杀星一样的二叔,一个雄踞海外,富可敌国的三叔。

    顾时暮的父亲兄弟三个,膝下只有顾时暮这一点血脉。

    顾时暮是顾家唯一一点骨血,是顾时暮父亲兄弟三人的命,他怎敢招惹?

    他只能将满腔的屈辱和怒火,全都发泄在温明远的身上:“你生的好女儿,找的好女婿!”

    温明远苦笑摇头:“爸……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只生了溪溪,没养过溪溪一天,是我对不起溪溪……”

    “话不能这样说……”许久没说话的白海棠柔声说:“不管怎么说,溪溪都是你和水晶的骨肉,是你和水晶给了溪溪生命……”

    她朝唐夜溪走了几步,柔声细语说:“溪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没有你爸妈,这世上哪有你呢?你看,你妈因为安安的事险些送命,你爸也为了你和安安,劳心费神,伤心至此,你于心何忍?”

    唐夜溪看着她轻笑,“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海棠娇柔柔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给你爷爷和你爸道个歉,今天的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小了,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呢?”

    唐夜溪浅笑:“请问,我哪里做错了?我要因为什么事道歉?”

    白海棠被噎住,半响没能说出话。

    唐夜溪哪里做错了?

    她哪里都没做错。

    对温老爷子不敬,把温老爷子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是顾时暮,不是唐夜溪。

    她总不能说,我看顾时暮不好惹,我就柿子捡软的捏,所以找上你,让你赔礼道歉,给我丈夫台阶下。

    “温老夫人,您怎么不说话?”唐夜溪追问:“您还没说,我到底哪里错了,需要我因为什么事而道歉?”

    “唐夜溪,你够了没有?你就非要咄咄逼人,把这个家搅的鸡飞狗跳,你才开心是不是?”温安安哭着说:“这里是我的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为什么你就容不下我,非要赶我走,是不是你非要把我赶出去,看我死在外面,你才开心?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要把你赶走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唐夜溪淡淡说:“我从没说过,要将你赶出去的话,你是走是留,决定权一直都在温家人身上,和我无关,倒是你,张嘴闭嘴都是别人恶毒,到底谁恶毒,温安安,你心里有数!”

    “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温安安大哭着说:“明明只是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只要你对爸妈说一句,让我留下,妈妈就不会因为和四哥吵架被送进手术室,爸爸也不会劳心伤神,左右为难,可你就是不说!你心里明明就是想赶我走的,可你自己不做,你让爸妈当你的刀枪,让爸妈赶我走,这比你自己出头露面赶我走,更恶心,更恶毒!”

    “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唐夜溪嘲弄的睥睨她:“温安安,过去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我没有落井下石,对你赶尽杀绝,已经是我涵养好,你为什么总奢望我能为你讲话,为你说情?你平时做的都是狗仗人势,仗势欺人的事,为什么却要期待别人既往不咎,以怨报德?真是抱歉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大度,我的善良,宁愿用在救助街边真正的流浪狗身上,我也不愿意为了你这样一只曾经屡屡咬伤过我的恶犬求情!”

    “你骂我?”温安安哭着说:“唐夜溪,你居然敢骂我!你太过分了!”

    唐夜溪淡淡说:“温安安,你是不是忘了,你不但骂过我,你还打过我,我骂你几声,很稀奇吗?”

    “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你还咬住不放,你终于原相毕露了是不是?”温安安哭着喊:“以前我骂你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当面算账?现在你翻身了,你就翻旧账了是不是?你还说你没落井下石,你这不叫落井下石,这叫什么?”

    唐夜溪淡淡看着她说:“以前我打不还手,骂不还手,是因为我自以为我是唐玲珑的女儿,我生来带着原罪,我亏欠了你们,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二表哥的表妹,二表哥救过我的性命,二表哥要我忍让你们,我要听二表哥的话,可现在,很显然,我错了,你也错了,生来带着原罪的是你,二表哥的表妹却是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忍让你?”

    “溪溪,话不是这么说的,”白海棠柔柔说:“唐玲珑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却是你的养母,对你有养育之恩,养恩胜过生恩,安安是你养母的亲生女儿,你看在你养母的份上,也要对安安网开一面,关照几分,这样才对得起你养母对你的养育之情。”

    唐夜溪盯着白海棠看了片刻,叹息着摇头:“温老夫人,你知道吗?你奇葩无耻的言论,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白海棠脸上柔弱端方的笑容僵了下,“溪溪,我是长辈,你怎么能对我出言不逊?”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还没认祖归宗,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唐夜溪挑眉看她:“至于出口不逊,是你先出口恶心我的,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白海棠委屈的咬了咬唇:“溪溪,我都是为了你好……”

    唐夜溪蹙眉,“恕我直言,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装的像个小白莲似的,真的特别辣眼睛,难道没人告诉你吗?”

    白海棠的脸一下青了。

    她最喜欢别人夸她看上去年轻漂亮,像个大学生似的,最讨厌别人说她年纪大。

    唐夜溪一下戳到了她的痛处,让她从存心搅风搅雨,给温明远和唐水晶添堵,变成了真的记恨上了她。

    她忍不住攥起了拳头:“唐夜溪,我看你爷爷说的没错,你这样没有教养的丫头,真的认回来,只会败坏我们温家的名声,搅的我们温家,家宅不宁!”

    她伸手抓住温安安的手腕,将哭的满脸是泪的温安安带到她身边,看向温明远:“明远,安安是我和水晶一手带大的,是我和水晶的心肝宝贝,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你敢把安安赶出温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我和唐夜溪,温家只能留一个,明远,你自己看着选!”

    “奶奶,您别这样!”温玄阳连忙说:“我妈因为溪溪和安安的事,刚抢回一条命,要是等我妈醒来,知道我爸把溪溪赶出去了,我爸怎么向我妈交代?”

    “是啊,奶奶,”温玄澄也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大家确实都累了,心情不好,话赶话,有很多话说的时候都没经过大脑思考,说的不对,我看大家还是先去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不管是到了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我都只有这一句话,我只有温安安一个孙女!”白海棠攥紧温安安的手腕,坚定说:“做人不能这样薄情!亲手养大的孩子,养了二十多年,朝夕相处,怎么能只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认了?要么你们留下安安,要么你们把我也赶出你们温家,你们自己选!”

    温明远头疼欲裂。

    让他选?

    他怎么选?

    一边是从小就被偷走,他没养过一天的亲生女儿。

    一边是怕他们落进后妈手中被嗟磨,为了照顾他们兄弟三个,嫁给他父亲,一生没有生育自己孩子的姨妈。

    让他怎么选?

    他痛苦的摇头:“姨妈,算我求你,求你不要逼我,好吗?”

    “不是我逼你,是你逼我!”白海棠眼中含了泪:“水晶生下安安之后,身体不好,安安小的时候,都是我帮着你们养着安安的,温家孙辈有九个,就只有安安是我亲手养大的,你却要将安安赶走,这怎么是我逼你,是你挖我的心才对!”

    “奶奶!”温安安忍不住嚎啕大哭,扑进白海棠怀中。

    到了此刻,她一直冰冷绝望的心,终于安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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