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8)
我抬起头,墙上的钟指向四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下课。
时钟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存在,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速率。
即使我那么不希望放学。
还有四十秒。
老师在讲台上对上次月考卷子详细分析,讲到一处简单但是容易出错的地方时,眉头紧皱。
大抵实在想不到会有那么多人做错。
于是他说:“以我们班的水平,这道题不应该错。某些考进来的学生也错,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你,朝朝。”
本来安静的课堂,霎时间全部目光转向了我。
我低眉,额前的黑发遮住眼睛。
叮叮叮——
放学了。
教室恢复了热闹。
我握紧手中的纸条:放学后来三楼厕所,不来后果自负。
这字写的不好看,写字的主人仿佛根本连一个字眼都不给予施舍,还是用断水的圆珠笔写下,所以威胁句子混着一丝可笑滑稽。
但我必须去。
我将纸条塞入口袋,慢吞吞地移动到三楼厕所。
禁闭的窗户让夕阳变得浑浊朦胧,大片的烟雾充斥厕所每个角落。
学校禁止吸烟,但这个规定好像在放学后的厕所可以忽视。
我抬头,看到了递给我纸条的人。
“北括看上的就是这个人?”男生长得并不出色,周围小弟众多,显然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
我尽力地保持镇定,暗暗打量思考,男生轻蔑的语气还是让我不舒服。
我的沉默在他眼中变成了变相的挑衅。
他大怒。
拳头直面向我挥来。
我没有躲开。
我也没有能力躲开。
在意识涣散的那一刻,厕所的门被踹开。
我差点就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北括,你来的太慢了。
自从我和北括在一起后,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学校的花园角落等我,但凡我晚了些,就会被他阴沉的语气警告。
这是别人不知道的。
我走的慢,正好给他过来留了时间。
北括和我在一起后,鲜少在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但是也不能抹去他在学校老大的地位。
论打架还没有人能打过他。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解释了。
即使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还是悄悄睁开眼目睹这一切。
没办法,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看着留纸条的那家伙头被摁在地上,被揍的眼睛开始眩晕迷离。
想到他派人在我板凳上涂胶水,桌子下面撒图钉,涂鸦我的桌面。
真的很难冷静下来。
我哭的凄惨可怜,望向北括的时候眼睛发红,实在是委屈至极。
北括显然心疼坏了。
下手的也没轻没重。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不想让事情闹大,拉住北括,可怜兮兮地说道。
“北括,算了,我,我没关系的。”
哈。
看到北括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死定了。
北括虽然单方面殴打别人,但是太用力了,手上有些小擦伤。
他脸色发红,支支吾吾地扯东扯西。
然后我明白了,他是想让我帮他上药。
搞笑,之前他打篮球膝盖摔了大缺口,血流不止,也没见他皱个眉。
现在这些快看不到的伤口,他倒说疼了。
但我眼里夹着泪水,差点控制不住。作为一个懂事的伴侣,我肯定会温柔地帮他上药。
我擦的小心,微热的呼吸交融,他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我观察的仔细,马上着急地问他有没有事。
北括装作没事的样子,一只手扇着脸。
“只是太热了。”
他想转移话题,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为什么打你。”
我没有讲话。
头垂地更低了。
他慌了,手不停地擦拭我的眼泪。
“没事的,朝朝,别哭。”
他还是个男孩,不会安慰人,只会笨拙地擦走眼泪,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便抱住我瘦弱的身躯。
“他说,我,恶心。”
我打着哭嗝,好像很不愿说起这个。
我能感觉到,听到这句话,抱着我的身影僵硬了好一会。
“朝朝是最好的,怎么会,会恶心呢?”他轻拍我的后背,想给我安慰。
啊。
我内心冷漠。
他怎么说出口的呢?
最开始不是他先说我恶心的吗?
那时他把我踩在脚底。
冷漠的眼神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
“你真恶心。”
因为。
他当时觉得。
我是个同性恋。
身为alpha,喜欢上了另一个alpha。
北括是学校篮球队主力,赛场经常被一群迷妹包围,平时连挤都挤不进去。
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
我很少这么主动。
他很意外,也很开心。
在大家惊讶不屑的眼神中,我被北括手牵着拉到篮球场。
我很细心的带了一瓶水。
在这个同性恋被歧视排挤的年代,像北括大大方方的人少之又少。
我差点就要被他打动了。
如果他不是最先开始欺凌我的人。
他运球技术很好,投篮也是很准,即使在这样厉害的一个篮球队里还是很出众。
当他投中三分球那一刻,球场上为他欢呼一片,他回头看着我。
期待的眼神。
少年的喜欢不刻意隐藏,灼热烫手,他可以为了心爱之人一个回眸而拼尽全力。
更何况是一句夸奖。
我当然会给他。
许多人和我说,朝朝,你不是个女人可惜了,因为你笑的时候,可以别人魂勾走。
夕阳照映在我脸上,带着迷离沉醉的恍惚,我知道这时候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所以,我笑了。
北括愣神一样,呆呆地站了很久。
最后也痴痴地笑了起来。
直至赛后,北括也没拿走迷妹任何一瓶水,他手中只有我临时在超市花两块钱的买的矿泉水。
大汗淋漓,动作粗鲁,他却在拧开瓶盖的时候意外地小心。
一口下去,大半瓶水没了。
我夸他帅,尤其转场的三分球。
他咧开嘴笑,带着傻气。
想抱我,发觉身上都是汗水,脸色一变,匆匆忙忙在水池里洗了把脸,顺手拿了一条毛巾把身上汗水擦拭一遍。
换上衣的时候,刻意漏出的露出的六块腹肌还让学妹尖叫一声。
然后小心翼翼抱住我,手掌握住我的手。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的alpha,即使低级,还是符合正常的素质。相比起oga粗壮的手在他手里也显得小只。
“朝朝,我现在是干净的,身上没汗。”
我有轻微洁癖,很久之前,他满头大汗在我身边,我控制不住的嫌弃地往后靠。
他不屑,娘娘腔。
没想到他还记得。
到底是以前,现在每天操我的时候大汗淋漓,舌尖不也舔过汗珠淌着的红晕,唾液交换的一瞬间,他是否想过我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在嫌弃恶心他呢。
我顺手轻轻抱住他,目光闪烁。
他的背后,我的眼前。
一个人窥视了很久。
我不过稍稍动情,发红的眼尾望向那个人。
“救救我。”
顾行。
顾行是我上辈子的可遇不可求。
那时眼瞎,只觉得救我一命的顾起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天使,温柔善良。
如果不是婚后嫁给了他,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的虚假,我最明白了。
我知道他们现在拒绝不了我。
我故意这些天微信上的示好,对顾行的肆意从容,暧昧的话语全都是为了现在。
现在他怒了,alpha的占有欲不允许自己的爱人被他人指染。手背暴起青筋,眼球布满许久未休息的血丝。
我精心布局,凭借着他们现在对我的依赖,把这两个傻子转的团团转。
很快顾行一拳揍了过来。
当然不是对我。
北括很快反应过来。
手还是保护我的姿势。
我撇了一眼。
他小麦色的手背上顿时涌出令人发指的鲜血,小路石子多,也在他手臂上划出道道划痕。
顾行用了全力也没让我和北括分开。
北括为了保护我,和我一起倒在地上。
我不敢在他怀里出来,只是瑟瑟发抖。
顾行生气坏了,快速走到我们身边,蹲下,将我一把扯过。
啧。
很痛。
手臂上恐怕又要紫一块了。
手中温软的身躯不见,北括不解,看到顾行那一刻顿时明了。
和我在一起后,我很少再看见他被打的如此凄惨。
我将脸埋在顾起怀里,遮挡藏不住的笑意。
“放开朝朝。”
北括想将我拉回来。
顾行手疾眼快,将我很好的护住。
没让北括碰到一分。
我喜欢看两只野兽对峙。
会让无聊的生活多一丝娱乐。
北括到底是体育生。
打起架来也不输给顾起。
很快顾行嘴角也多了一块淤青。
他俩打的不相上下。
我留心着他两的伤口,看见差不多了,就在旁边喊停下。
“顾行,别打了,我愿意的。”
我打着哭嗝,在两个身影周围格格不入。
北括得意的朝着顾起挑眉。
丝毫没听出半点意味。
顾行更生气了。
在他眼里,我的妥协就是被他威胁。
于是。
我终于控制不住局面。
忍不住喊了老师。
他俩性格不一样,在教导主任门口动作神态却格外的一致。
北括撇撇嘴,以为很快就过去,还给我做口吻,“看见了没,我很厉害的。”
真是天真可笑。
如果只是普通的批评,我怎么会大费周章。
知道顾行的家庭背景的人,就知道北括完蛋了。
这次事件两个人都为我做了掩护,我很快平安从屋子出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如我所料了。
顾行早就听从家里安排出国留学,北括被开除学籍。
短短几天,他俩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自然不会有人在意我参加a比赛被保送走了,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几天之间,什么都改变了。
这和我原来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本来是打算毕业之后瞒着他们去遥远的地方生活,但是想到顾行和北括两家家族在国家的势力,不过几分钟就可以把我抓出来。
所以我想到了让他们家里的人制约。
这些有钱人当然可以随便玩,却只是在不损害家族脸面之上的动作,一旦破坏规矩,他们家族自然会有人把他们带走。
而我只是一个小喽啰,捏死我太容易了,但是没必要。
没关系,他们不说,我也会自己离开。
让我没有预料到的是温季的出现,也多亏了他的出现,我才能拥有这五百万,好让家里人搬家,自己去岭城。
我是个普通人,换个身份和地方不会有人在意和发现的。最难搞的两个人被牵制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
我终于结束了这一切。
这可笑又耻辱的经历。
在一个新的地方。
开始我的新生活。
所以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在校园门口见到那个身影。
正和同学嬉笑的我顿时浑身凉透。
是北括。
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的野性更加浓郁了,他在看我,目光冷漠。
我的手忍不住在抖。
他是来找我报复吗?
我好不容易才逃离那个地方。
北括摆了一个手势。
我明白了。
找了一个借口和同学推脱。
在转角的小巷,北括一把把我拉住,力气之大,丝毫不怜惜我。
“你让我好找啊,朝朝。”
我知道,我死定了。
“别,我都,都离开,你就不能换个人……唔……”
他吻了下来,觉得我手挣扎太烦人,将双手禁锢住。
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离开?朝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不负责到底?”趁着我大口呼吸,他在空隙间说道。
的确,是我先招惹他的。
但我那是为了离开顾行。
他拖着我来到一个陌生的屋子。
屋子很新,但是有灰尘,显然是刚买下来还没打扫完的。
北括也不解释。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顾行家族势力很庞大,在商业届举足轻重,北括虽说也是一个富二代,但是碰壁了他们,日子一定不好过。
按照顾行发疯的性格。
也许,北括家破产了也有可能。
“以后你就和我住这。”
“可是我在学校有宿舍。”
我仍是不死心。
“你不会不知道可以申报吧?”
我感觉这两年过去,他对我的话又变回当初的嘲讽了。
我还在犹豫。
北拓不耐烦了。
“两年前,我还存了些照片。”
一时间,一股冷气从头顶扑泄而下,我浑身发抖。
我当时逼不得已和他上床,他半哄半开玩笑地说要给我拍照,虽然我不同意,但是我还是看到了拍照时的闪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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