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8)
她显然大吃一惊，但还是硬着头皮地走到王景行面前，她比王景行要矮上半个头，嗫嚅着开口道：“博士，我们是来晚了些。”
现在和众多尸体一样，除了宽了点，衣服重了点，身体完好了点。
王景行没有回答，他从医疗箱掏出手套戴好，一手按在外翻的肋骨，另一只手探进去，不一会，拽出一个软软的东西。
“把这个戴上。”简修远走过来，手上拎着面罩。
“为什么不说话，身上的血又是谁的？”末了，还用军靴的鞋跟将尸体踢的更远。
警卫组还保持生前的习惯，保持持枪姿势，李婵子不敢轻举妄动，蔫蔫的助理选择噤声。
王景行没说话，助理心领神会，走上前连拍好几张照片。
王景行拎着长剑，马不停蹄赶往李婵子的现场。
在王景行愣神的期间，简修远已经把所有警卫的肚皮都剥开了。
助理调笑道：“哟，原来你怎么看重博士啊！”
“……”
在场的活人分别是：简修远，王景行，助理，李婵子。
局势再次急转直下。
简修远压根不和他们任何一位对视，心平气和地望着王景行勒别人脖子。
简修远拔出枪咔哒一声上膛。
王景行职业病犯了，头也不抬地说：“兄弟，感冒了吗？记得找医务室开点药啊。”
王景行不知道助理为什么脸色又变臭了，他一连砍断好几个排骨，有点力不从心，拔剑的时候不小心把警卫往自己身上带，这时，从侧边伸出的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拳头，一拳把感染体干的骨肉分离。
“你们疯了吗！你们站在哪边的啊？”助理目眦欲裂，恨不得指着他们的枪管子说话。
“博士？”
胸口上面别着铭牌，垂着头挡完了，王景行看不见，索性随便不称呼，他道：“来晚了？我直接站起来鼓掌，咋了，上战场了，被丧尸咬了一口，你也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其实是准备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王景行就觉得掌心一空，紧接着，简修远气势宏大地挥开一斩，长剑顺着骨头走向在警卫身上划开一刀。
王景行按耐着火气，压着嗓子说道：“把检验科的人全部喊过来。”
眼前血柱喷射，厚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王景行被仰面撞倒在沙地上，尖锐的沙砾碾着他的胸膛过去，尤其是后脖颈迸发出大量新鲜血液。
“把它划开。”王景行在手心摊开，从系带上端比下去，停在末端，“划到这里，残留物也要装起来。”
“下一个。”王景行冷静地说。
简修远竖直把着剑柄，漆黑的剑身上粘着血，上端汇聚三角形的水流，滚圆的水珠像是沥着水的石榴粒。
原因谁的知道，王景行和感染体靠的太近了！
“不是，肺，吗？”他眼中带泪地问。
趁感染体正大快朵颐，王景行灵敏地滚到一边，站起来握住长枪的中端，啪嗒一声抽出后端，一脚踹在警卫的后膝，漆黑的长剑出鞘泠然放光，吹毛断刃。
“看来今天不宜仪事。”人群不知谁说了这一句。
王景行挽着素净的剑花，如收割的机器，所到之处，片头不留。
他们又把眼神递给简修远。
“没事吧？”
广场上黑压压又血肉模糊的一片，碎布料到处都是，拉出来的大肠卡在另一个人嘴里，另一个的心脏又被第三个人掏出来撕咬，警卫组工工整整的尸体更显得突出，他们皆经过层层选拔，由特遣队亲自筛选出来。
在队尾目睹全程的陈薇薇和简修远对视一眼，拔出枪顶在组员的后腰，笑魇如花地说道：“别退了，等会踩我脚上了～”
他的速度很快，看不出先前的疲惫。
他们面面相觑，憋出一句：“我，我要举报你！”
王景行把血淋淋的手套团吧团吧砸到领头人干净的制服胸口，扯过他的领子，一记重拳砸在领头人的面中。
“你们你们……”组员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都兢兢业业好吧。”
穿着警服的警卫就像个被划开的溏心蛋，内脏像蛋黄一样从皮开肉绽的切口淌出来。
“我们检验科虽然比不过实验室那么辛苦，却从来没有抱怨啊！”
王景行无所谓地耸耸肩，爽快地答：“啊，说说而已，怎么还信男人的嘴。”
王景行沉默了。
她抬头直视王景行眼睛说：“如果不是警卫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d区的食品受到污染，他们这是死得其所！”
广场的出口已降下封闭墙，前一秒还完好的尸体，下一秒却散发出腐尸味。
助理瞟了一眼，摸摸鼻子，蹲在警卫组的尸体边切胃袋。
王景行走到最近的警卫，简修远亦步亦趋。
“啧，让我摸摸。”王景行把擦汗布铺在丧尸的腹上，“哎哟我说，我记得得腹水的几个病人里面没有你这张脸啊，难道我记错了？”
他了解自己的武器，了解的程度在于这是上层分发给他的防身利器，最低下限削铁如泥。而他读不懂自己的武器，至少他明白他无论无何都挥发不出武器的潜力，因为他的上限堪堪达到长剑的下限。
连着系带，鼓囊囊的，按下去还会回弹。
说着她的举着枪往组员腰上压了压，如恶魔般的低语，她柔柔地警告道：“你知道的啦，特遣队有绝对击杀权～”
余光中攻势复起，王景行撑地翻身，举起身上的重物挡住感染体的啃咬，新鲜的血肉令感染体神魂颠倒，野蛮的进食硬生生拽掉人类的手臂，王景行只感觉身上的重物一边抽搐，鼻间一边发出不规则的哼哼。
“为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你干嘛不开枪啊！”助理崩溃地喊到，“王博士！王景行！”
警卫朝天摇了摇手，没转过来，王景行没在意，吩咐完他向后面望去，却从李婵子的脸上看到了罕见的大幅度表情，特别是琥珀色的眸子滴溜圆。
警卫倒地，防御力极高的警卫装把胸下的人肉压扁，就像是榨汁机，顿时汁液淋漓。
“您是不是太累了。”助理关切地问道。
心底的疑惑更甚，王景行就等着助理把解刨工具送他手上了。
“连警卫都被感染，你们觉得还能恢复其他部门的信任吗？！”
“你们是怎么筛选的！啊！为什么连警卫组都被感染了！”
“噗啊，咳咳！你！你什么意思！”
“王博士？”助理说。
短发女生明显没有受过这种羞辱，脸又红又绿。
幸存者：零。
“好奇怪，感觉不到内脏，难道是甲烷？看样子腐烂速度变快了。”王景行心里大概有个门路，他慢腾腾地起身，朝警卫招呼道，“辛苦你们把这个搬进我实验室了啊。”
助理还要骂骂咧咧，李婵子摆出战斗姿势，她瞧着警卫组护目镜里那滩黑色的液体，语出惊人道：“不，他们，被感染了。”
“……”
不知道说到什么，她底气也来了。
下一秒，李婵子把助理直接遗弃在路边，她向前伸直手臂，左手掌贴覆右手手侧，鬃毛般的高马尾在空中发出凝水的质感。
更像是……气？
王景行扇开简修远揩油的手去查看了一下助理和李婵子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王景行置若罔闻，勾着他的领带风驰电掣地勒上去，领头人喉结上滑不下顿时如鲠在喉。
手下传来的触感不像是水，圆鼓鼓的，从这边圆滑地滚向另一边。
“在路上了。”简修远回答道，他放下呼叫器，对王景行说，“薇薇在室内，她说快到了。”
“把他的衣服剥开。”王景行对助理吩咐道。
“我有没有说过要用仓库的食品，那是已经改造过的，新来的物资还没有受过检验？你们在干什么！警卫组……喂你在小声嘀咕什么？”
“继续。”王景行走到第二个无头警卫前。简修远手起刀落，开膛破肚。
啪啪啪——王景行真的当众鼓起掌来。
“咳咳咳！”站在王景行身边的警卫，清了清嗓子，“咕咚——多谢博士关心，换季有点咳咳咳……唉。”
王景行边脱手套边快步走到领头人面前。
“确实很难闻。”王景行说道。
领头人身形一滞，脸色惨淡，不可置信地捂着下体跪在王景行面前。
王景行靠近一步，居高临下地逼问那位短发女生，让她再重复一遍。
“王博士，我们……啊！你干什么唔——噗啊啊……”
回过头，李婵子已经把所有警卫摆在一排。
王景行朝丧尸的下体旁边挪了挪，彻底远离了自己的防身长枪，
“老大？老大！你干什么？还不快去制止他？”
“他，来了。”李婵子突然开口，甚至将肩膀垂了下来。
随着简修远的加入，警卫组里剩余的感染体也被绞杀殆尽。
王景行满不在乎地回道：“我懂我懂，我家助理也是，秋天就会咳嗽～”
“明白了吗？”王景行把东西放到托盘上，再三强调，“把警卫组的胃全部保留下来，送去检验。”
“是啊是啊，明明都来了，还动手打起人来。”组员你看我，我看你，作势打抱不平。
助理满意地点点头，李婵子咽了口水，润色道：“上校，到了。”
第二波，基地感染，正式开始。
人血流淌蜿蜒曲折，身上的白外套炸红花，王景行用剑尖挑离无头警卫尸体，他盯着替他挡下丧尸啃咬的中年男人，看着他还在喘气的喉咙，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他的脖子。
王景行抱住领头人的双颊用力往下一按，抬膝骂道：“举报举报！我顶你个肺！”
“如果不是特遣队，你们怕是根本不想来见我吧？”
沉默寡言的李婵子难得回答道：“是。”
他感受到肩膀被拍了拍，王景行撇过头，不远处一行人慢吞吞走过来，领头人在鼻尖挥着手，就像是在挥着厌恶的苍蝇。
“……”
“咳咳咳。”
“我，我说说，博士您不需要这么生气。”她红着脸，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们，知道博士您生气，但是警卫组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而设立的吗？”
“怎么回事？什么见鬼的表情？”王景行乐道，“见到丧尸了吗……”
李婵子收枪向前疾跑，却是半路折回，她不得已困在助理面前。
组员忽然喧哗起来，你推我，我推你，挤出一个短发的女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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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反响越来越多，其实暗戳戳的离王景行越来越远。
“哎哟，我们的命哪比得过直属中央的某博士啊。”
本该协助猎杀丧尸的警卫组反叛，全数举枪指向李婵子和助理两人。
“简上校，请你把手从我的屁股上移开再来关心我好不好？”
王景行平静地在等检验科走近，在他们对尸体避如蛇蝎时，王景行没有生气，在他们捂着鼻子夹着腿绕个大圈跨栏一样跨过像死狗一样烂成一团的尸体，王景行也没有生气，在看见全员干净雪白的制服连脚踝都套上长及膝盖的手术级别防尘套时，王景行瞬间笑起来。